“是啊。”裴思行微微后仰，避开他的声浪，“反应这么大干什么。你跟秦文昊关系不是还不错吗？前阵子还合作一项目呢——《暗潮涌动》不是你盘活的？”
裴言修没说话，裴思行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哦对，隔壁剧组那女二好像就是《暗潮涌动》的女主。那待会那边的茶点你出面去送吧。我看那女孩有潜力，你干脆就送人情送到底。”
“《暗潮涌动》的女主？夏初？”裴言修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心道还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若有所思地应下。
裴言修想起之前几次和夏初接触时的情形——那姑娘看着青涩，每次聊到关键处，眼神里总会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在权衡什么。他有种直觉，再往前推一步，她就会松口。
现在机会送到眼前，没有不接的道理。不过这事不急，得找个合适的时机，自然一点，不能让人觉出刻意。
裴言修正想着，那边场务已经小跑过来喊人了。
“裴老师，俞老师，准备走戏了！”
裴思行“嗯”了一声，站起身理了理戏服，临走前还回头看了裴言修一眼：“记住了啊，待会儿你亲自去送。”
裴言修比了个“OK”的手势。
俞臻跟在裴思行身后，经过裴言修身边时，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弟，你等着，上次你跟我说的的事，回头再详聊。”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上裴思行的脚步。
裴言修：“……”
上次跟他说的那事？什么事？
裴言修一时没想起来，目送两人走远，也便收回目光，抛之脑后，开始安排人分发刚到的蛋糕。
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有人负责切分，有人负责装盒，还有人专门跑腿送到各个角落。裴言修站在一旁看着，确认一切井然有序，正准备琢磨一下待会儿怎么自然地接触夏初——
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柏停。
视频通话。
裴言修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柏停很少主动给他打视频。平时有事都是直接发消息，简洁明了，标点符号都舍不得多用几个。偶尔打电话，也是有事说事，说完就挂。
这次打视频是……？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亮起来，柏停的脸出现在画面里。背景是公寓书房里的书架。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比白天松散一些，看起来像是刚洗完澡不久。
裴言修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确认自己这边的画面没什么问题——背景是剧组休息区的角落，不算乱，也不算太正式。
“喂？”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怎么了？”
柏停看了他一眼，目光似乎在他身后的环境上停了一瞬，然后才开口，语气是一贯的平淡：“在哪？”
“横店。”裴言修说，“给我哥过生日。”
柏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裴言修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就这？你打视频就为了问我这个？”
柏停又看了他一眼，这回眼神里似乎带了点别的什么——裴言修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被他这么看着，莫名有点不自在。
“一天不见人影，我还以为某人被拐卖了。”柏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屏幕那头的他面无表情，“酒店退房尚且都要说一声，裴总跨省跑去横店，连知会我这个同居人一声的必要都没有？”
裴言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出门的时候光顾着兴奋了，满脑子都是怎么给他哥惊喜，压根没想起来跟柏停报备。
现在被柏停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抱歉抱歉。”裴言修下意识放软了语气，“出门太急，忘跟你说了。我这不寻思着就来一天吗，后天就回了。”
柏停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隔着屏幕，不冷不热的，却让裴言修莫名心虚。他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他俩什么关系啊？是需要报备行程的关系吗？
好像……不需要吧？
但又好像……
裴言修脑子里正乱着，柏停忽然开口了。
“后天几点？”
“啊？”裴言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下午三点多的飞机，到那边五六点吧。”
柏停“嗯”了一声，这次语气比刚才软了那么一点点：“到了说一声。”
裴言修下意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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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俞臻：清汤大老爷，我就说柏停不会放他出来！看，实锤了。
第41章 变故
那边工作人员已经把蛋糕分装得差不多了, 裴言修过去安排了几句——让他们把裴思行点的那份送到隔壁剧组，整个剧组都有份，别漏了人。工作人员应下, 安排人推着车往那边走，裴言修这才慢悠悠地跟着他们一起晃过去。
刚走近拍摄区，就听见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卡！再来一遍！”
导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裴言修脚步顿了顿，站在外围往里看。
场中央正在拍一场扇耳光的戏。女主扬手，一巴掌扇下去——“啪”的一声脆响, 响亮得让人心里一紧。
夏初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但她很快调整回来, 继续说着台词。
“卡！”导演又喊停, “情绪不对！再来！”
裴言修眉头皱了皱。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啪！”
每一声都结结实实落在脸上。夏初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甚至有些微微发肿，但她一句怨言都没有, 只是每次喊卡后默默调整状态，然后说“对不起导演, 再来一遍”。
第六遍过后，导演终于松口：“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状态。”
人群散开。
与此同时，裴言修安排送来的奶茶和甜品正好到了。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进来，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蛋糕盒和饮品，招呼大家过来领。
“哇，隔壁裴老师请的！太客气了吧！”
“这家蛋糕超难订的！”
“我要这块提拉米苏！”
原本沉闷的片场瞬间热闹起来，大家欢天喜地地围过去，七嘴八舌地挑着自己喜欢的口味, 刚才那几场扇耳光的压抑气氛被冲淡了不少。
唯独角落里的夏初，仿佛与这一切隔绝。
助理小跑着过去，递给她一块蛋糕：“姐，你也吃点吧。”
夏初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用，你吃吧。”
助理还想再说什么，对上她那红肿的半边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走开了。
夏初独自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接过助理递来的冰袋，轻轻按在脸上。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冰袋的手指微微发白。
裴言修看了片刻，拿着一块蛋糕和一杯奶茶走了过去。
面前突然覆下一道阴影。
“夏小姐。”
夏初抬起头，愣了一下。
裴言修走到她面前，把手上的甜品递给她：“又见面了。”
夏初愕然，眼睛微微睁大：“裴总？”
裴言修看着她红肿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每次都是让我见到你最狼狈的样子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特意针对我这种爱多管闲事的人设计的杀猪盘。”
夏初捏着冰袋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泛白。
“这次真的不是。”她低下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裴言修挑了挑眉，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慢悠悠道：“这次不是——意思是，上次是咯？”
话音刚落，夏初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惊慌、难堪，还有一丝被人当场戳穿的狼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攥着冰袋的手微微发抖。
裴言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不冷也不热，却让夏初觉得无处可逃。
良久，她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裴总心里既然已经有答案了，何必还特意来找我求证一番？”
裴言修没说话，只是在她旁边的空椅上坐了下来。他看上去很淡定，一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袖口。
“为什么？”他问。
夏初愣了一瞬，随即自嘲地笑了一声。
“什么为什么？”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的惊慌，只剩下一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我好不容易才拥有这么一个角色，一个出头的机会。自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她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袋。
“再说……”
她没说完，裴言修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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