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送岭:“啊?!”


    梁送岭还想要问,梁时渠却摆了摆手,“等此事有了头绪我再同你仔细说。”


    闻言梁送岭也不多问了,他眼珠一转说:“好,那我也装随意说出这话来?”


    “对,装得像一些。”梁时渠见自家皮小子这小心翼翼的模样,突然笑了,“爹知道你机灵,你能办成。”


    “那是!小意思!”梁送岭听到爹夸自己,笑出了一口大白牙。


    *****


    沼河,楼船上,众多弟兄都带了武器,瞧着十分肃穆。


    若不是他们穿着短褐衣裳,恐怕还会有人以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水兵。


    言兆甚至觉得他们这些人真打起来,绝对不比水兵弱。


    他看着自己的姐妹弟兄们很是骄傲。


    只是来同禹奇文谈判的官吏就不这般想了。


    宋主簿快速用帕子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这水匪是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吗?


    带这么凶悍的人过来,难道还想要杀人不成。


    虽说哪怕是两军交战都不斩来使。


    但是若是这些水匪不讲究呢?


    宋主簿身边的叶校尉的面色也不好看。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作为一个有几分本事的武官,叶校尉一眼就看出这船上的水匪一个个都是能打的好手。


    这样的人哪怕放到军营中也是难得一见的,在这楼船上竟有这么些个。


    只怕那位秃秀才是在示威啊!


    第111章


    言兆将他们一行人迎进船舱。


    船舱内没有酒菜更没有歌舞。


    船舱正中是一张半旧不新的圆桌, 桌上摆放了一些普通的瓜果和点心。


    高大魁梧的光头男子正在泡茶。


    谢娘子撑着下巴坐在禹奇文身旁,看到这一行人进来,笑着起身迎接, “老大,人来了。”


    禹奇文仿佛刚注意到有人进来似的随手放下了茶壶。


    “宋大人,叶大人, 请坐。”禹奇文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看了门口的言兆一眼,言兆默契地拦住了除了宋主簿和叶校尉以外的人。


    “这几位在外头守着就行了, 你们两个人,我们两个人,真若是打起来你们也不吃亏啊。”言兆玩笑道。


    宋主簿微微蹙眉, 就他这个柔弱书生?屋里这位大姐瞧着比他能打多了。


    叶校尉心中叹气,此次只有他们两人前来,是有点看不上这位秃秀才了。


    在信王手下,两人都不算受重视, 不然他们也不会在不知道秃秀才底细的情况下被派过来。


    此次商议压根没什么进展。


    叶校尉他们按照上官的吩咐,是希望秃秀才极其麾下能听从信王府的命令。


    但禹奇文根本不可能答应。


    禹奇文:“我这人什么来历, 你们也应当有所耳闻,过路费每年给三成, 这是我的底线, 旁的我们不会插手。”


    这实在不能满足信王和诸府尊的要求。


    河运掌握在一支不听他们话的水匪团手中, 实在不像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不成,这不成。”叶校尉摇头说道,“明日不说暗话,秃秀才你将其他水匪赶尽杀绝, 本就不太讲规矩。”


    禹奇文抬起手,示意叶校尉不必多费口舌:“规矩?什么规矩?若是有规矩,我就该在私塾中教书,或是成了这位宋大人的同僚,而不是坐在此处了。你们现在跟我讲规矩,是不是太可笑了一些。”


    闻言宋主簿和叶校尉均是一愣。


    这些年不知道死了多少赶考的书生,他们暂且没能查出秃秀才的底细,秃秀才太过谨慎,他们没法从中下手。


    原本宋主簿还有些生气于秃秀才的滑不留手,但此时闻听此言,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


    “我也不难为两位,两位吃些点心喝口茶水,多待一会给手下人看,然后将我的话带回去便是了,何必这般费心费力。”禹奇文说完看了谢娘子一眼。


    谢娘子默默拿出了两个小木盒。


    打开之后,只见里面都是金锭子。


    宋主簿和叶校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金子。


    两人明明知道应该拒绝,但还是忍不住看了许多。


    叶校尉艰难地将目光移开。


    “秃秀才这是做甚?我等奉命而来,不需如此。”叶校尉看向禹奇文说道。


    他们办事收些打点的银子倒是寻常,但是这也太多了。


    若是真收了,他们可没法跟上官交代。


    禹奇文挑了挑眉:“不需如此?那好吧。”


    他看了眼谢娘子。


    谢娘子心领神会配合老大,她从其中一个木盒里拿出两个小金锭,一人一个推到两人面前。


    “这么多,你们就不害怕了吧。”谢娘子把剩下的金子收起来。


    真是有贼心没贼胆的。


    宋主簿还想要说什么,但禹奇文却不再说话了,而是慢慢地品茶,仿佛今日的谈判就到此为止。


    最后两人只能一人拿了一锭金子离开。


    宋主簿和叶校尉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个秃秀才和他的收下不好对付啊。


    禹奇文本来就没打算一次将事谈成,慢慢谈就是了。


    至于谈的这段时日,正好让他稳固自己的地盘,顺便收些商船的过路费并让这些商船将他们的名声传出去,吸引更多船只来往。


    禹奇文不着急。


    ****


    岭南,柞湖府。


    戚卫河今日上午要去商行看顾生意,午后则是要去城郊看邢家的药园。


    一整天都不需要梁送岭带路作陪。


    梁送岭心中焦急,他干脆就去了商行,希望能够碰上戚卫河。


    他运气不错,还真碰上了!


    戚卫河远远看到梁送岭,勉强扯出了个笑容:“小兄弟,你怎么来了?难道是来照顾商行的生意?”


    他心情很是低落,因为最近他查到了几个被卖到岭南的人的消息。


    他寻到消息的拢共是二十七人,其中十三人被卖为了丫鬟和小厮,有六人已经死了,有风寒死的,有水土不服走的,还有直接被主子打死的。


    有一位女子成了个邢家大少爷的外室,如今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他派人试探了一番,那位已经把自己当做邢家的人,无意回乡更无意寻觅以前的亲人,哪怕她如今作为外室没有名分,手边也没多少积蓄,但好歹吃饱穿暖有儿子傍身,如今的日子她万分满足。


    戚卫河暂且只让手下人偷偷接济她一二,旁的并没有多做什么。


    还有些人被卖到了腌臜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更是一个都没能活下来,戚卫河只能尽力寻找他们的尸骨。


    至于剩下的人,戚卫河这些日在尽力打探接近。


    他还打听到了他妻儿的消息,他夫人因为绣技好被徐家的布庄买走了,他儿子一并进了徐家,徐家很是排斥他这个外地商户,戚卫河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殷勤,以免露出马脚,再多的消息他暂且没能打探出来。


    戚卫河心中焦急还不能表现出来,心情能好才怪。


    只是见到了梁送岭他不得不强颜欢笑故作无事。


    “这商行里的东西小的可买不起,真是惭愧没法照顾戚老爷的生意。”


    “我是来谢戚老爷的,戚老爷你给我的书我爹很是喜欢。”梁送岭笑盈盈地说。


    听到梁送岭说起他爹,戚卫河强打起精神,“那些都是抄本不算什么,虽说买不起也能看看不是,算是添个人气了,走我带你看看这商行里的货物。”


    梁送岭笑呵呵地跟上:“那多谢戚老爷了,小的这回还真是有眼福了!”


    戚卫河还真带着梁送岭看了看商行里的货物,梁送岭等到他们周围没了什么多余的外人,才故作无意地说:“戚老爷你还真是随和,旁的那些个老爷哪能带着小的逛商行啊,我爹还说呢他不能随便出府,不然真想要约戚老爷一见。”


    闻言戚卫河一愣。


    他突然笑道:“不能相见也可以传信,我手中正好有一封我义兄给我的信,若是你爹有意,你再同我说吧。”


    若是有梁时渠帮忙,应当能找到其他被卖到附近的人。


    起码徐家内部如何,完全能打听到一二。


    梁送岭不解其意,但还是将话记住,准备今天就带给他爹。


    *****


    客栈中,梨梨吃饱喝足一觉睡到太阳晒毛毛。


    简陋的木板上,狸花猫睡得四肢摊平,毛肚皮上上下下浮动,毛毛在阳光下散发着柔顺的光。


    昨日学习诗词,简直吸干了梨梨全身的活力。


    原本梨梨应该将收获的奖励书籍送给阮千琴的。


    毕竟是培养阮千琴得到的书,不给她给谁,梨梨还想顺便看看这两个小弟抄书抄得怎么样了,还有那个很会养马的小弟过得如何。


    但是梨梨昨夜实在是懒得动弹,送书和看那三个属下的事也就只能往后延了。


    这日,狸花猫是被早食的香味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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