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汪秋枝都带人把碗筷洗干净了。


    甘绍祺:“哦,我们跟这位小哥说了说咱们手里头有上乘的胭脂水粉,问他知不知道什么好路子卖出去,他说那得先看一看咱们的货,这永安城里头的胭脂水粉可多着呢。”


    禹子归也赶紧说:“对,我想看看货。”


    甘绍祺没提壮阳药,他也没主动提。


    汪秋枝:“原来如此,正好,让禹六郎瞧瞧,我们家的胭脂水粉多好用。”


    他让人去拿了些胭脂水粉出来,让禹六郎查看。


    禹六郎还真懂这些。


    他当‘中人’不仅是帮人租房、带人逛府城、一些拉关系的活他也干,甚至有时候会当媒人,没有活干的时候他就四处乱逛,对于永安城的各类胭脂水粉他都很是了解。


    永安城中常见的胭脂水粉,包括用腮红、唇脂、妆粉、眉黛、香膏等等。


    甘绍祺他们带来的胭脂水粉的种类有限。


    胭脂只带了用红花、紫草、茉莉等草药做的两种品类,一种粉紫色,一种是深红色。


    其他的东西每一类也只带了两三种东西。


    但零零总总摆出来也有二十多种了。


    文老大夫他们还做了些方形的胰子,方便清洗胭脂水粉,这些胰子本是不打算拿出来卖的,主要是想着给买胭脂水粉买得多的客人送一些,但是这会他们还是拿出来给禹子归看了。


    禹子归用手指轻轻点了些粉紫色的胭脂擦在自己的手背上。


    “嗯,这胭脂显气色,还很细腻!”禹子归将手背放到鼻尖,“这胭脂的味道闻起来也挺好,有点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刚闻的时候像是有点薄荷的清新气息,但在涂到手上,有人的温度,香味的后韵却更像是暖阳的气息,也不知道是怎么调的,让人总是忍不住想要多闻几口。


    “你们这胭脂都这么香了,香膏得多香啊。”禹子归一看这胭脂的品质,大约也能知晓甘绍祺说的壮阳药对身体没什么害处不是虚话。


    甘绍祺说道:“你可以试一试,这一套都是我们拿出来让人试的。”


    禹子归没有客套一一试了试,最后甘绍祺用刀切了一小片胰子给禹子归,“洗一洗吧。”


    现在禹子归手背上涂抹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香味杂而不乱,怪好闻的,禹子归还真有点不舍得洗掉了。


    他用那一小片淡黄色的胰子洗干净了手:“你们这胰子也不错,洗了手之后手很干净,手还润润的。”


    “这个胰子是送给买得多的客人的。”甘绍祺说道。


    “送?!你们这胰子单独卖都行了,别送,送显得便宜了,你们这胭脂水粉是想要卖高价吧?”禹子归问道。


    “对。”汪秋枝简单地跟他们说了说这些东西的价。


    一盒胭脂就要二两银子,这价钱不低,禹子归想了想城中最好的几家卖胭脂水粉的铺子,“你们是想要放在旁人铺子里寄卖,还是不寄卖直接找买家?”


    放在旁人铺子里寄卖,只需要跟人谈好了底价和分成即可,比较简单方便,自己找买家麻烦了些,但赚得也多。


    “自己找买家。便是卖的稍微便宜一些也行。”汪秋枝说道。


    他们不怕麻烦,来这里主要就是多多认识人打通商路的,要是能联系上永安城的粮商那是最好,目前光靠合渭县的粮食,还不够往北地运的。


    禹子归眼眸一转:“好!我带你们去寻几个写话本的书生,拿这胭脂编个故事。在瓦子上讲一讲。”


    “就编有个官人面貌有瑕,脸上长了斑,不得主家看重,用了这水粉遮掩,竟是显出原本端正俊俏模样来,因他办事也妥帖,被主家提拔为了管事。”


    “或是编有小娘子脸上生了斑,暗自神伤,用了这胭脂水粉精神焕发。”


    反正这些胭脂水粉的确很好用,这么编故事也不算坑人。


    “然后再托我嫂嫂和三姐找几个手帕交,试试这胭脂,定然能打出名声。到时候你们等着人上门来找你们就是了。”


    说道这里禹子归补了一句:“不过你们这胭脂水粉要送几套给我嫂嫂和三姐,你看行吗?”


    不补这一句,倒是显得他太过积极了。


    不图利的话,总是让人不放心。


    果然,听他这么说王秋枝露出思索的神情,禹六郎说得这些法子的确不错,他险些都想要直接答应了,不过此时他还得私下里跟甘绍祺商量商量,而且他们对永安城还不够了解,这么快下决定为时尚早,“你先带我们四处逛一逛,这事我们考虑考虑。”


    禹子归也没指望他能立刻答应,明显此人跟他大哥没什么交情,有甘绍祺在只要他是真心帮着办事,这活应当还是会落到他身上,笑着点头说:“好嘞,我先带大伙出去走走!”


    另一边,禹良材来到府衙后,先核对了一番账目,到了晌午,周娘子给他送了些吃食,馒头挖空了,里头塞了肘子肉和葱丝吃着喷香,周娘子还十分细心地给他拿了点茶叶,吃了饭后嚼两口茶叶,嘴巴里头就不会有味。


    禹良材跟平常一般接了食盒送周娘子离开。


    周账房见了只当没看见,他是不乐意女儿嫁过去的,只是闺女被禹良材那张脸给哄住了,禹家巴掌大的地,连他们家一半大都没有!


    禹四郎也不是个会钻营的,办事老老实实,要他说清清白白的做人没什么,可现在是什么世道,府尊重视商事,只要能给他挣钱,你贪不贪他才不在意!


    虽说禹四郎算账不错,但要不是有他看着,早就让人给辞了,他姐还和离还家了,那小宅子光是住着都挤得慌,一想到女儿外孙跟着禹良材过这种憋屈日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开始周娘子见爹生气还会哄一哄他,总是哄不好,这都三四年了她爹还死犟,周娘子也烦了,干脆送饭的时候只叫一声爹然后也不多说了,匆匆来匆匆走。


    这下子周账房更气了,这孩子,嫁了人胳膊肘子就拐到人家那边去了!


    禹良材却是四年如一日地凑到周账房身边吃饭,“爹今日是肘子你吃点吗?”


    禹良材分了一个馒头给周账房,周账房摆了摆手,自己拿出了早晨带来的羊肉饼:“你吃你的,我有饼子吃。”


    好容易吃点肉,赶紧吃就得了,瞧这个禹四郎瘦的。


    禹良材吃了两口说:“爹,我小弟接到了一伙出手大方的商队,这些日来咱们这儿的商队可真不少,不说沼河上水匪多吗?这开春我还当那帮水匪要大干一场呢。”


    “还真是,最近来的商队有点多。”周账房啃了一口羊肉饼子说。


    “嘿,你说这个,我知道啊。”本来在一旁吃豆饼子的邢账房凑了过来。


    禹良材:“怎么回事啊?邢老哥?”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家中有个当货郎的表弟,他说啊,沼河上有几伙水匪被秃秀才给杀了,秃秀才你们知道吗?”


    “就那个只收过路费的水匪?”周账房也来了兴趣。


    “对对对,就是他!听说那些水匪的尸体都让他给烧了,烧尸体那天的味飘出去老远,我那当货郎的表弟刚好碰到了,差点被吓死。”邢账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吃饭呢,别说得这般恶心!”另一边凑上来听热闹的账房紧紧皱着眉头。


    “这有什么,还好那伙水匪被秃秀才杀了,不然我那表弟还回不来呢。”邢账房笑说。


    “怪不得呢。”禹良材忍不住笑了一下,大哥果然还是没变,只是不知道大哥到底是吃了多少苦头才能做到这一步的。


    禹子归这边尽心尽力地带着商队里的人逛永安城。


    他先带着商队去了永安城比较大的几处集市。


    汪秋枝让商队里的人散开,各自去打听一下永安城的物价,还有如今城中是谁做主,各方势力如何,他给每人十两作为打听消息所需的花费,打听出有用的消息来再加钱。


    这不就是拿着商队的钱一边玩一边干活吗?


    商队里的人散开的时候那叫一个眉开眼笑啊。


    至于今日轮到值守货物的几个人,汪秋枝同样给了十两银子,明日轮到他们出去逛的时候花费,反正他们准备先逛上几日再说后话。


    不少从边镇来的人,都觉得他们跟着吴彨羽到合渭县真是来对了,虽说表面上身份是孙伍霁的奴仆但过得日子不知道比他们在边镇好多少。


    有人还结伴去买当地特产了,一边打听特产消息,一边买一点带回去,再托吴彨羽帮他们带回家中,岂不美哉。


    禹子归见了,忍不住再次在心中感叹,这些人真是出手大方啊。


    不知道幕后的高人到底是多豪富。


    等人散开之后只剩下了汪秋枝、狗儿和甘绍祺三人。


    “带我们去这里卖胭脂水粉的地方瞧一瞧吧。”汪秋枝说道。


    “好咧。”禹子归笑着带着他们去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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