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咱们这儿是大雍朝旧都城,信王和褚府尊很是看重商事。”禹子归笑说。


    双方签订了契约,一边给银钱一边给钥匙,他们又约好了明日禹子归再过来带着他们四处走走。


    禹子归刚要离开就被狗儿拦住了。


    狗儿说:“小哥,你等等,我和我甘哥想要去瓦子里逛逛,你带我们去瞧瞧吧。”


    他说着在禹子归手中塞了一颗银珠子。


    禹子归一愣,这银珠子怎么也有一钱了,这位少爷穿着倒是朴素,出手却很是大方啊!


    “狗儿你们还有力气逛啊?那你们早点回来啊。”汪秋枝知道这俩孩子的厉害,倒也挺放心他们俩结伴出去的。


    “小甘哥,你帮我买一份馄饨回来呗,我馋那个馄饨了!”商队中有一人说道。


    另一人也说:“我想吃羊肉饼子!劳烦你们帮忙买一份。”


    两人说完给了甘绍祺铜板。


    商队哪怕到了宅子里住着,也得留人守夜,这俩人正好轮到今晚守夜。


    “好,给你们带。”甘绍祺接过铜板应了一声,就跟狗儿一起离开了。


    禹子归高高兴兴地带路,今日他挣了不少。


    正好去瓦子,回家的时候可以给三姐、四哥四嫂和爹娘带些吃食。


    因为高兴,他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禹子归心里美滋滋,还不忘了给狗儿和甘绍祺介绍:“咱们这瓦子里有说书的,相扑、傀儡戏、杂剧,可热闹了,你们若是想要吃东西,瓦子里也有不少小摊……”


    “小哥,你是永安城本地人吗?”甘绍祺故作不经意地问道。


    “是,当然是啊,我从这里长大的。”禹子归拍着胸脯保证,“再没有比我对此处更熟的人了。”


    他也不算是说谎,虽说他是三岁搬到此处的,但也算是从这里长大的。


    没听说禹秀才是旧都的人啊?


    更为重要的是当年禹秀才就是要到永安城考科举,在赶考的路上出的事,若他们一家是永安城的人,禹秀才就不必赶考了,自然也就没有后来那许多事。


    狗儿和甘绍祺虽是有些疑惑,但都没有问出口。


    他们跟着禹子归逛了一圈瓦子,买了不少吃食,这才打道回府。


    梨梨钻出了藤筐,悄无声息地跟上了禹子归。


    注意到梨梨的动作,狗儿和甘绍祺也特别想要跟上去。


    但他们跟上去肯定会引起禹子归的注意,他们只能提着买来的吃食先回了租好的宅子。


    禹子归买了一个肘子,还给小侄子买了一小包绿豆糕,那孩子就爱吃这个。


    今日挣得多,他难得大方买了一整个肘子呢。


    他七绕八绕地走到了一处小宅子前。


    禹子归刚敲了两下门,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瞧着三十来岁的女子将其迎进门:“小弟你回来了。”


    “对,我还买了肘子,明日咱们煮粥配肘子吃,还有绿豆糕,嘿嘿,虎子看到这个指不定多高兴呢!”


    “你今日怎么买了这么多吃的?”


    “哈哈,我今日运道好,遇到了客人出手大方,光是赏钱我就得了一钱多银子呢!明日我还要去给他们带路,说不准还能再得些赏钱。”禹子归说着从怀里摸出那一颗银珠子给三姐看。


    禹三娘跟着高兴:“咱们小弟机灵,能找到这么好的客人,快,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先泡脚,灶上还有饼子呢,你先吃点,早些歇了,明日一早我叫你。”


    “娘睡了吧?”禹子归小心翼翼地问。


    禹三娘笑眯眯地说:“睡了,今日娘喝药还算乖,爹跟娘早就睡了。”


    禹子归松了口气,娘夜里睡不着,这是老毛病了,“三姐,你也早些睡吧。”


    他自己去打水泡脚,顺便拿出个饼子来啃就成了。


    他劝过他姐,别在夜里等他,他这活每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三姐白日里还要照看爹娘,晚上再等他,身子怎么能撑得住。


    “行,我去睡。”她摸了摸禹六郎的脑袋,回了自己的小屋。


    她本该赶紧睡觉的,但因为熬得过了困倦的时辰,一时半会竟有些睡不着,她爬起身打开了枕边的盒子。


    盒子里有一封早已枯黄发脆的信,以及一个荷包。


    荷包里放着一个银元宝。


    但她没有去看那银子,而是小心翼翼地将信件打开。


    上面的字迹凌乱褪色,她这些年不知看了多少遍,早已能够将上面的内容记住。


    她还记得那时他们刚为大哥上完坟,因着没有尸身,只能弄了个衣冠冢。


    回家后她却在自己的妆匣中发现了银子和信。


    原来他大哥没死,只是毁了样貌,没法再科举了。


    大哥的师父因为反抗水匪,被水匪杀了。


    大哥的师父对他们一家都有恩,若不是大哥的师父看中大哥有读书的天资,让其读书识字,还给银钱让大哥贴补家中,他们一家早就过不下去了。


    唯有衔草结环,以报教养之恩。


    大哥没法回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过日子,只能落草为寇,想法子报仇,这银子不是他抢来的,而是他沿河做买卖得来的,可以放心用。


    信中写让他们拿着银子找个别的地方住,就当他真的死了,家中从未有过这么一个人。


    道理她都明白,但她宁愿大哥不那么看重情谊,回来跟他们过寻常日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他们来到永安城,买了宅子,让小弟和四弟读了书,四弟这才有机会娶到了府衙中周账房的女儿,自己也谋到了府衙账房的活,还给小弟弄到了中人的文书,在这么好的城池中扎下了根。


    就连她能有底气和离,不也是仗着有娘家依靠。


    现在去想什么寻常日子,未免可笑。


    一想到他们现在的日子是靠着大哥当了水匪换来的,便更是可笑。


    只是可怜,小弟只知道有个四哥,不知道自己还有旁的兄长。


    他还当爹娘生了六个孩子,只养大了他们三个呢。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的泪。


    她小声絮叨着他们这些年的日子,光说些好话:“大哥,我们现在一家都好,四弟长得俊,你还记得吗?以前他最喜欢跟你屁股后头转,现在啊不能跟外人说你,就喜欢拉着我说,弟妹有时候都吃味。”


    “唉,要我说啊,要不是俊他哪能让弟妹嫁给他啊,弟妹跟咱们也算是吃苦了,他们家光是肥田就有几十亩呢,还好,现在四弟也在府衙当账房,能挣钱,不会委屈了弟妹,弟妹前年生了个小子,皮实得很,今个小弟还给他买了绿豆糕呢,明日虎子见了,定然又说小叔对他最好……”


    年纪大了,这一到了夜里啊,就容易想以前的事。


    禹三娘仔细地将那封已经陈旧得不像样子的信收好,重新躺回床上强迫自己睡着。


    梨梨从房梁之上跳了下来。


    这只两脚兽身上的气味也有点像新小弟,很好闻。


    564系统:“宿主,根据我对他们面貌的分析,这应该是禹奇文的家人。”


    梨梨点了点猫猫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同一窝的幼崽,怪不得长大后气味有点像。


    梨梨绕着禹三娘转了一圈,他刚要离开,突然想起禹三娘看的信。


    他尾巴尖点了一下那个木盒,将木盒收到了系统空间里。


    “宿主你这是要做什么?”564系统有点蒙。


    拿这个不好吧?


    “喵喵喵喵。”


    系统你笨笨的哦。


    这一次梨梨懒得解释了,他离开了禹家,接连跳跃,不到一个半时辰就找到了禹奇文所在的楼船。


    人手不够,禹奇文这个老大也要参与巡逻。


    这几天他给小猫仙留出的饭菜小猫仙都没来吃。


    禹奇文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小猫仙如今好不好,有没有东西吃,旁人能不能照看好小猫仙。


    因为要巡查河段,禹奇文并没有睡,他正想着小猫仙呢,小猫仙就到了。


    梨梨猛地跳上了他的肩膀又立马跳开,站在船头的禹奇文感到肩膀一沉。


    他赶紧将手头的事交给言兆,自己去了楼船屋里。


    禹奇文一进来就看到梨梨趴在桌上舔爪子。


    “小猫仙,我给你留了饴糖,我给你泡些糖水喝。”禹奇文手脚麻利地找出糖,给梨梨泡了一碗糖水。


    梨梨懒洋洋地舔了两口就不喝了。


    他尾巴尖一点,桌上多出了一个陈旧的木盒子。


    禹奇文好奇问:“让我看?”


    梨梨轻轻点了点头。


    禹奇文打开盒子,看到那信和荷包时浑身一震,险些拿不住手中的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信展开。


    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字迹告诉他,他没有看错,这的确是他当年回乡时偷偷给爹娘他们留下的信,还有当时他留下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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