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想到秃秀才的行事作风,反倒是放心了些。
反正沼河上总会有水匪,比起旁人,若真是秃秀才管着,倒能好些。
这么一想,姚县令就将地图收了起来,该着急的应该是剩下的那两伙水匪。
只是那两伙水匪距离他们此处很远,怕是那两伙水匪连白浪帮它们没了的消息都还不知道!!!
禹奇文短时间内也不准备再对剩下的两伙水匪动手。
他忙着先占好如今到手的水域,还有就是忙着寻人。
他们从张里长手里得到了不少从盛家庄搜出来的东西,禹奇文让戚卫河私下调查。
戚卫河抓了好几个跟盛家庄来往密切的人牙子,从他们手中问出了一些人的下落,不过时日太久了,很多消息都不知真假。
戚卫河收集好线索就赶紧去找禹奇文商量外出找人的事。
楼船小屋里,戚卫河将他这些日查到的东西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我寻到了一些卖身契,其中这些能跟小册子上写的人对上。”
“按照游六郎他们的说法,北地出身的人都是被卖到岭南附近。南地的人则是就地卖了,或是卖到更远处,总归是离着他们家乡极远。”
“白浪帮在邢固县的几处暗窑,我已经去探查过了,我按照老大的说法,装作富户将其买了下来。”
“那些想要回家的,我给了他们盘缠,让他们回家,没家可回的,我找了张里长让其帮着安置,盛家庄死了那么多人,空出了些屋子,正好能给他们住,姚县令收了银子什么都好说,将来想要办户籍也不难。”
禹奇文耐心地听戚卫河说完,见他如此高兴,问道:“你寻到你妻儿的线索了。”
“对!不仅是我妻儿,还有老大你的同窗,我也寻到了些消息。”戚卫河手忙脚乱地从胸口摸出了几张卖身契。
“这一张卖身契里头写了卖的是五个秀才,要价极高,卖给了岭南的大户我想着应当除了您的同窗以外,不可能是别人了。”他将那从人牙子手中拷问得来的卖身契递给禹奇文。禹奇文没想到这么快能拿到确凿的消息,他还有些怔愣。
“我的妻儿也被卖到了南地。我想着去寻,还请大哥让我去吧,我自己一个过去就行,绝不麻烦弟兄们!”
戚卫河知道自己是团伙中的老二,平日要管的事情很多,尤其他们现在占下了这偌大的河域,他若是走了,老大一定会十分忙碌,可他好容易才找到亲人的消息,怎能忍住不去寻觅?故而哪怕难以启齿,他也只能开口。
禹奇文拿着手中这一张薄薄的卖身契,一时没有言语,他为寻到线索欣喜之余,又忍不住担忧,这些大户已经胆大包天到连秀才都敢买卖了,还不知他们能做出什么事儿来。
这还是十三年前的事,如今朝廷越来越乱,他怎么能放心老二自己一人前去找人呢?真的要让他一个人前去,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你去吧,我收容了一些小的水匪团伙,他们是迫于生计不得不当水匪平日只会收些过路费。我将他们吸纳进来,再给他们立一些规矩,人手总归是够用的。你带上几个兄弟过去,沿着这些线索寻找。若是寻到人就带回来,你知道我们‘老家’在哪。若是我们这个据点不在了,就去‘老家’找我们。”
“至于你们的身份,我去找姚县令让他帮你们办,如今姚县令应当是不敢得罪我等。”
狸花猫原本懒洋洋的躺在床上打瞌睡,为了防止有人窥探他,禹奇文还将床帐挂了起来,听到这话梨梨从床帐里钻了出来。
身份他有啊!
他有好多呢!
老两脚兽弄的。
他跳上桌,对着禹奇文喵喵叫了两声。
“喵喵喵喵。”
不用哦,我有。
禹奇文有些惊讶梨梨竟然出来了。
戚卫河同样吃惊,这猫瞧着油光水滑的,根本不像是野猫啊,但老大也不会养猫啊,那这狸花猫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梨梨的尾巴尖一点桌面,桌面上就出现了一沓路引和籍贯证明。
“啊?!”戚卫河惊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禹奇文吓了一跳:“小猫仙你?”
他还以为小猫仙是想要隐藏自己身份的,不然也不会人一多小猫仙就消失。
没想到小猫仙会突然展现‘神迹’。
其实禹奇文还不够了解梨梨,他向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人多的时候离开只是习惯了猎手的身份,活物多的时候他会自觉选择一个适合隐匿偷袭的位置而已。
戚卫河:“?!”
戚卫河:“小猫仙?!”
是他疯了还是老大疯了?
“等等!那位善使暗器的高人,不会是这位……小神仙吧?”戚卫河脑子转得飞快,有些结巴地说。
禹奇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戚卫河呢喃道:“怪,怪不得了,那高人来无影去无踪,暗器还用得那么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只是他还不太相信世上有神仙。
比起信这猫是神仙,他觉得这猫是小妖的可能更大些。
梨梨用后腿蹬了蹬毛耳朵。
禹奇文拿起小猫仙放到桌上的东西仔细一看,面露欣喜:“小猫仙给了路引和户籍文书,咱们也不需要找旁人了,拿着这些你们可以轻松南下。”
钟翰飞开出的路引和户籍文书都是有府衙的印章的,非常好用。
“路引?户籍文书?”戚卫河压下心中的种种顾虑拿过那些东西看。
一看果然是路引和户籍文书,他眼睛都亮了:“这是府衙开出的路引啊,有这个在,我去岭南就不成问题了。”
“此事你不可同别人说。要不是有小猫仙在,我们也不可能拿下白浪帮、炎舵、潮河帮他们,更得不到这些线索。”禹奇文冷下一张脸叮嘱道,“你若是泄露出去,我定然不能饶你。”
戚卫河赶紧说:“老大,我明白,这种事我怎么可能拿出去乱说呢。”
他甚至不敢多看小猫仙一眼。
戚卫河心说,管他是不是妖怪,能给他路引帮他找妻儿的人都是好神仙!!!
另一边,刘家商船被一艘楼船和几艘小船围住了。
言四用旧布捂住了脸,故作凶神恶煞的模样让船只交过路费。
楼船上的客人都被请到了甲板上。
言兆大大方方地说了他们的规矩。
“往后你们这种大商船,我们秃秀才就要一口价五十两,小船给十两就放行,如果有粮食和布匹可以用粮食布匹顶银钱。”
“抢过的船我们会记下船的模样,单向行船从此处往下游五百里河段,就不会再被拦下来收过路费了。要是有旁的水匪找事,你们可以记住,等回程的时候告诉我们,我们老大秃秀才会带人去解决。”
五十两对整条船的人来说不多,但是这些水匪说的收了这一次银钱,往后行驶五百里内不会再收他们的银钱,若是有旁的水匪要收过路费,还能可以记下来下次告知他们,由他们的老大秃秀才带人解决,这些话刘家的船工那是半点都不信的。
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谁信谁是傻子!!
刘家的楼船停了下来没过多久,交足了过路费就被放行了。
船上的乘客都松了口气。
这过路费是他们凑出来的,算下来每个人要交的银钱并不多,要是真能用这么点银钱买数百里内畅行无阻,他们往后肯定乐意沿水路多多做生意!
只有甘绍祺和狗儿知道这些‘水匪’说的是真心话。
“唉,狗儿、小甘,你们还看书呢,刚才水匪都上来了,你们还不放下书,真是了不得啊。”他们商队中的账房忍不住称赞道。
甘绍祺和狗儿面面相觑。
他们倒也不喜欢看书,这不是小猫仙让他们看的吗?
而且,这些水匪是秃秀才的手下啊,没什么好怕的。
汪秋枝压低了声音说:“我刚才听那些水匪说,白浪帮、炎舵和潮河帮的水匪都死了,这片他们说了算,我来前还听说过白浪帮它们的恶名,名想到竟然都没了。”
狗儿和甘绍祺:“……”
这种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能说的感觉,真是奇妙啊。
商船顺流而下,走了大半日,没有再遇到水匪。
船上乘客都不由得想,难道真不会遇到旁的水匪了?
船只往下行驶了九天,平平安安地走过五六百里之地,这才在临近承平州永安城时被另一伙水匪拦住。
这些水匪不仅想要过路费还想要劫货。
不能靠银钱善了,船主只能组织起船工和青壮来反抗。
汪秋枝寻了个尖锐的木棍挥舞得虎虎生风,几下就把要爬上船的水匪打落,甘绍祺弯弓射箭,箭无虚发,狗儿没用砍刀,他搬了个长条板凳狠狠地往爬上来的水匪身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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