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梨快速奔跑,赶回文氏医馆。


    文老大夫他们被抓走了,幼崽肯定很害怕。


    文长生愣愣地站在院子中,隔壁的老奶奶偷偷拿了个鸡蛋来哄他。


    “别怕啊,文老大夫很快就回来了。咱们去屋里等,别站在院子里了,院子里冷。”薛老婆子将煮好的鸡蛋塞到文长生手中。


    这鸡蛋还是她捡来的,鸡蛋容易碎,但她捡到这些鸡蛋时,鸡蛋都已经冻硬了,就算碎了一时半刻的也不会流出东西来。


    这还是龚黑想的法子,鸡蛋在穷苦人家就是养身的东西啊,若是不能送实在是太可惜了,他就先将鸡蛋埋进雪里,将鸡蛋冻硬了,然后在小心地包进油纸包里。


    薛老婆子觉浅,昨夜噼里啪啦的东西落地声把她给吵醒了,他们家捡到了两个油纸包呢!


    今日他们只交上了一个油纸包,偷偷留下了一包,其中鸡蛋拢共只有三个。


    薛老婆子今日听到文老大夫被抓走,赶紧带了个煮熟的鸡蛋过来看阿福。


    文长生恍惚地接过鸡蛋,紧紧抿着嘴。


    薛老婆子叹了口气。


    他们家老头子和她大儿子前些年得了疫病,就是阿福他爹娘治好的,可惜了阿福他爹娘忙于给人治病太辛劳了,后来也染上了疫病,没能救回来。


    文老大夫若是出了事,阿福可该怎么办啊!!!


    薛老婆子一想到这种可能,就忍不住想要抹泪,但在孩子面前,她还是装作一点事都没有。


    李大郎快步走了进来,凑到薛老婆子身边低声说:“娘,我打听到了,咱们城中所有大夫都被抓去了,说是那油纸包里的药都是配好的,一看就是有大夫帮忙配的!”


    “丧良心的东西!”薛老婆子恶狠狠地骂了一声。


    “娘啊,别说这些了,先把阿福哄进去吧。”李大郎面露担忧,若是文老大夫他们真出了什么事,他们李家很乐意养阿福。但李大郎还是盼着文老大夫能全须全尾地回来,不说文老大夫平日惯是和善,给人治病从不故意选贵的药材,就说他们一家人的性命都是文家救的,李大郎万万不想文老大夫出事。


    “喵喵!”


    文长生精神一振,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正看到了站在门上的梨梨。


    对上狸花猫碧绿的眼眸,文长生不安的心顿时沉静下来。


    “喵喵喵喵。”


    幼崽你等着,不要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文长生从梨梨的眼神中看出了安抚的意思。


    他轻轻地对着梨梨点了点头。


    梨梨转身离开去找文老大夫。


    文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软软地说:“薛奶奶,外头冷,你陪我去屋里坐着吧。”


    “哎!好!奶奶陪着你。”薛老婆子脸上绽开了慈爱的笑容。


    李大郎也松了一口气。


    狸花猫朝着府衙方向跑去。


    梨梨知道府衙在哪里。


    他来过这里,那天他做了一个随机任务。


    狸花猫发现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好了。


    另一边,兴巢府府衙。


    文老大夫坐在一把椅子上,两边是井玉山和吉沛,他们守在师父身边想要尽量保护自己师父。


    他们一来就被关进了一间全是大夫的大堂中。


    一个又一个人被带走审讯。


    留下的大夫一个个焦急又担忧。


    都是府城中的大夫,哪怕大伙不相识,多少也听说过彼此的名字。


    如今不少人都在说话,试图通过说话让自己冷静些。


    “你说说到底是谁干的,有胆子干怎么没胆子站出来啊?平白让咱们担了这罪名!”


    “别这么说,咱们没干过就是没干过,等审完了咱们就能回去了。”


    “要我说啊,那些药,有药方子的话手熟的药童也能配出来,他们抓咱们这些郎中有什么用处?”


    “钱家让知府干什么知府就干什么,知府算什么男人,只会被钱家牵着鼻子转!”


    “魏郎中慎言!”


    ……


    梨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找到了文老大夫。


    周围乱糟糟的,梨梨的耳朵抖了抖。


    文老大夫他们没事。


    梨梨炸起来的毛毛似乎柔顺了一点点,尾巴也微微翘起,显示着他现在的心情好了一点点。


    狸花猫悄然而来,又悄悄离开。


    他要去寻找那个‘知府’。


    说起来梨梨没见过那个知府,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但狸花猫已经懂了,身边伺候的人越多的两脚兽,越有可能是‘知府’。


    而且他现在听得懂人的话了,‘大人’这个称呼就是叫官的。


    梨梨很有信心能快速寻找到知府。


    钟老师爷快步走进审讯堂,在旁听审讯的徐席寻耳边说了几句话。


    钱家的事,钟老师爷也无比震惊,没想到那个侠士竟然能做到这一步,要不是知府大人安插在钱府里的人言之凿凿,钟老师爷自己都不敢相信。


    近来钟师爷因为知情识趣,逐渐掌握了些知府给予的权力,成了知府真正的心腹,不然那探子也不能找他来回禀此事。


    徐席寻的手一抖,险些拿不住手中的茶盏!


    钱高澹被杀死了!


    贼人还留下了威胁之言!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于钱高澹这老不死终于死了,还是该害怕。


    那贼人来无影去无踪,而且观其行事似乎是个侠士,他哪能不怕?


    钟老师爷冷眼看着,突然想到‘做贼心虚’这个词。


    如今他们大人的模样,‘做贼心虚’得可真是活灵活现啊。


    只可惜他不能笑。


    “先别审了!”徐席寻猛地站起来,对着审案的主簿说道。


    刘主簿一愣,他不懂他们这位大人又怎么了,这难道不是钱家主吩咐的事?


    难道钱家出事了?


    有了这种猜测,刘主簿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明面上他只是恭敬地说道:“是,大人。”


    几十名大夫挤在大堂中。


    但却没有人再审问他们。


    那些被审问的大夫也被送了回来,他们虽是精神不济,但因为徐席寻本就是应付钱家,没想要真对这些大夫如何,他们到底没有受太多苦。


    刘主簿甚至还让人泡了热茶给这些本该过堂的大夫。


    文老大夫捧着热茶暖手,却没有喝。


    小猫仙肯定是做了点什么。


    只是不知道小猫仙到底是做了什么。


    被文老大夫担心的小猫仙找到了‘知府’。


    他听到了眼熟的钟老师爷叫一个面色枯黄的男人‘大人’。


    徐席寻很想将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跟自己的心腹们好好商量此事,但他又不敢离开衙役的保护,只能让衙役守在一边,至于那些去收东西的衙役,徐席寻已经让手下去将人都叫回来了。


    收的那些个东西却不能真还回去,不然他不就成了被贼人拿捏了吗?


    他只是让人将东西悄悄随便丢开!


    那些个贱民肯定会去捡,这么也算是还回去了,他的面子也能保住。


    徐席寻此时让钟老师爷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


    徐席寻最为信任的心腹除了钟老师爷,还有越同知,赵师爷,刘主簿三人。


    梨梨隐藏在房梁上,轻轻磨了磨爪子,这里的人太多了,都护着这个两脚兽,他不能立刻下爪子。


    “一天天的没个消停!”徐席寻恨恨地说,“只怕过不了多久那娘们就要到我这里来哭诉了!”


    对于他那个心里只有娘家的夫人,徐席寻那是半点情分也无。


    “大人,你怎么还不明白,如今重要的不是钱家了,而是咱们!”赵师爷露出恐慌的神情。


    这话算是说到了徐席寻的心坎上。


    但虽是害怕,徐席寻还嘴硬:“那就是个小贼,本官行得正坐得端,哪用得着怕。”


    刘主簿已经知道了钱家的事,此时他说道:“此人如此针对钱家说不准是跟钱家有仇,咱们不能自乱阵脚。”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徐席寻,还是在安慰自己。


    钱高澹光天化日之下,在自家被诛杀,贼人还留下了纸条。


    光是听,就让刘主簿生出惧意,他下意识想要回避此事。


    越同知确是摇摇头:“能在我等无知无觉中将这些东西洒落,大人,我等不能抱有侥幸啊。”


    越同知此言一出,几人都安静下来。


    是啊,他们光顾着震惊于钱高澹之死了。


    现在细细想来,能做到半夜将东西散出,还是从空中抛出的人,真的是人吗?!


    若是没有今日的事,他们还能说或许贼人是从房顶抛下东西,什么飞来飞去的说法,都是那些愚民看错了。


    但钱高澹之死,难道不就更加验证了,哪怕在白日,那‘人’照样能够来无影去无踪!!!


    真的是‘人’吗?


    这个问题回荡在众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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