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不太懂:“那以后他不在盛京了?”


    炳春笑道:“肯定是要回去的,我听那晚上离夏说,这次就是临时差遣,办完事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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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后,每当明思都快要把傅璟的事情抛之脑后时,都会冷不防冒出来一些傅璟的消息,譬如傅璟巡抚凤阳等处、什么斩了哪里的贪官……


    这些事情都是明思从别人口中听了一耳朵,久而久之,明思忍不住纳闷,傅璟怎么还没回京。


    明思知道自己身边有傅璟的人,后来知道那人名叫庞冬,难为傅璟费心,找了个各处普普通通、扔到大街上一点都不打眼的人放到他的商队里来。


    明思在外面一听见傅璟的消息,回来之后就不会让庞冬跟着他,过几日再让人过来,来来回回好几次,庞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把这件事给傅璟在信中说了。不久之后,明思收到了傅璟的来信。


    上面就简简单单三个字:对不起。


    明思没回信,后槽牙都要咬裂了,把信纸扔到茅坑里,让傅璟的信跟茅坑里的石头作伴。


    或许是傅璟知道事情败露,开始正大光明地隔个十天半月就会给明思寄来一封信。


    起初明思还不适应,又怕傅璟给自己寄的信有什么重要事情,每次收到信之后都会认真看,不曾想傅璟每次来信,都是说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傅璟说他在当地尝到一种牛轧糖,做此物者是前朝一个三元及第的大臣,自称是文昌帝君托梦,醒来之后依照梦中所制……与信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小包牛轧糖。


    到了秋季,傅璟又说南京的菊花好看,还让人送来一罐上好的菊花泡茶。


    甚至还有流水账,傅璟在信中说,今日天好,适合出门——明思看着阴沉沉的天,嗓子里挤出一声冷笑。


    满腹经纶的傅璟,居然也开始写流水账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明思没回过傅璟的信,直到有一日傅璟在信中提示他们,最近不要往闽广一带,明思正好有匹货要送过去,商队都过了长江,急急喊停。


    之后传出了闽广出现了瘟疫。


    商队的人听了消息,不由得感到庆幸,聚在一起时还提起这件事,明思却没感觉有多高兴,反而把他们训斥一顿。


    为躲避危险而感到庆幸,他们没做错什么,明思揉了把脸,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找来庞冬。


    明思问他:“傅璟在闽广那边待着?”


    庞冬现在充当两人之间的信使,负责接头傅璟的人:“在那里一段时间了。”


    明思深吸一口气:“我有事找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庞冬迟疑道:“这个小的也不清楚,小的先写信问问傅大人……”


    庞冬话锋一转,面上笑道:“不过傅大人那边还有一句口头话,说二当家如果您找他,等他回来之后得请他一顿饭他才过去。”


    明思:“……”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视奸ing.


    第65章 温水煮蛙


    明思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傅璟的来信,要不是还能时不时听到傅璟在闽广那边的消息,他都要以为这人出事了。


    一直过了两个多月,庞冬带着信过来。明思不知不觉中松了口气,撑开傅璟寄来的信一看,是傅璟问他除夕的时候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吃饭。


    现在距离除夕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明思狐疑怎么说这么远的事情,明思问庞冬:“他现在在哪里?”


    庞冬回道:“听送信的人说,好像现在在安庆府。”


    安庆府离他们这不远,乘车过去也不过是一日的车程。明思思忖着,他扣下给傅璟送信的人,没有任何征兆,直接让信使带着他去安庆府找傅璟。


    信使也不知道这事是好是坏,硬着头皮给明思带路,清晨出发,晚上就到了傅璟落脚的驿站。


    明思让自己的商队停在附近的客栈里,他跟着信使去傅璟落脚的驿站。驿站的侍卫见有人过来,伸手拦了一下。


    侍卫没见过明思,倒是见过一直负责给傅璟送信的湛五,干瘦的脸上笑了起来:“您可算回来了,旁边这位是……”


    湛五正想着怎么介绍明思,明思说:“我是过路的商人,有事情找傅大人,湛五带我来见傅大人。”


    年轻人面容精致,声音清朗,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气韵,仔细瞧,倒是有几分傅大人运筹帷幄的风度。


    侍卫盯着明思看了两眼,湛五咳嗽一声:“愣着作甚,去通报啊!”


    湛五把明思临近驿站里面,刚让明思在椅子上坐下,楼梯上脚步声急促,明思回过头,见傅璟有些慌张地从楼上下来。


    明思不动声色地打量他几眼,镇定道:“我带着商队路过这里,听湛五说你在安庆府,就过来看一眼。”


    湛五:“……”


    晚上屋里光线暗,明思眼尖地见他头上闪着光:“你头发上带的什么?”


    傅璟一愣:“头上有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楼上随行大夫攥着一把银针从楼梯上下来,语气多有埋怨:“我说傅大人,正扎着针呢,怎么我一扭头怎么人还跑了——”


    明思:“……?”


    傅璟回过神,对明思笑道:“你在这稍等一下,我去换衣裳。”


    明思正想走过去查看,闻言停住脚步,眼睁睁看着傅璟推着一个老头往楼上走。


    他回过头,见周围人都一脸习以为常,湛五见明思神色不解,低声说道:“其实是好几年的老毛病了,就是大人思虑过多,头疼,得扎针。”


    “每天都扎?”


    湛五摇头:“这不清楚,我感觉傅大人是看心情扎。”


    明思轻轻歪了一下头,他见到傅璟之后就想离开,不知为何还是留下来等傅璟下来。


    等傅璟出来的时候,明思见他头带网巾,换了件蟹壳青银丝祥云纹长袍,显得人面貌精神,丰神俊朗。


    明思没从他脸上看见病气,压下心中的疑虑,只见傅璟走上前,毫不见外地拉住明思的手笑道:“我也才到安庆府没多久,不知道这带有什么好玩的,我们出去走走?”


    明思面不改色道:“之前你说让我请你吃饭,我过年比较忙,没有时间。不过之前的事情还是多谢你,欠你的饭今日就吃了吧。”


    傅璟神色有一瞬间的失落,眨眼间又笑道:“好,我听闻玉琛酒楼这地方不错,我带你过去。”


    玉琛酒楼离客栈和驿站都不远,到了楼上明思还能看见自己住的客栈,院子里炳春跟管童在货物旁边说着什么。


    明思从窗户口看了一眼,傅璟把菜谱给他,明思摇头道:“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不饿,就是请你吃饭。”


    傅璟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对跑堂说道:“一份猪肘,糖醋排骨、油焖大虾,其他上你们这儿招牌菜。”


    傅璟之前在客栈中找人的时候,就知道明思已经吃荤菜了。即使是以往不能吃荤的时候,傅璟也没用纵容明思一直吃素,更何况是现在能吃了,他当即上了大半桌硬菜。


    菜上来后,傅璟净手剥虾,问明思道:“之后你带着商队,是不是要往北走了?”


    明思嘴里塞着排骨,郁闷道:“你怎么知道?”


    傅璟看着他笑了笑,明思嚼排骨的速度慢下来,反问:“庞冬说的?”


    “嗯。”


    有功夫问庞冬他的行踪,没功夫给他写信?


    害他白担心。


    明思憋了憋,把话憋回肚子里。他低下头,眼前递放了一个盛满虾仁的瓷碗。


    明思抬起头,傅璟用帕子擦着手指:“那天气要降温了,需要多备些衣物,但这个季节就不好走水路了,只能走陆路。”


    明思不想说这个,他垂眸看着眼前的虾,又看看傅璟,把碗推到一边。


    “我不是有意查你的行踪。”傅璟以为他生气,语言苍白地解释道,“我只是偶尔……偶尔想知道一些你的事情。”


    明思冷不丁笑了一声,笑出声之后就僵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明思垂下头,把碗里的东西往嘴里塞,缓解一下尴尬。


    傅璟偏头看着他,放在桌边的手渐渐收紧,目光化为实质落在明思的身上,明思头皮一紧,抬起头对上傅璟的目光。


    “我哥的事情多谢你了。”


    傅璟嘴角的笑意一僵:“……你哥?”


    明思一愣:“哦,是包子……他比我大一岁。”


    傅璟很自然地微笑道:“原来如此,你当时不在,遇见这事情,我理应帮忙。更何况我也在扬州见过你这位兄弟,相识一场,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明思瞧他着神色,狐疑道:“你不知道胡包子来找我了?不是你告诉他我的行踪的?”


    傅璟面带茫然,思忖半天,认真与明思探讨这个问题:“这个我不清楚……或许是你运气比较好呢?”


    “……”骗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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