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思笑嘻嘻问他:“你刚才跟你二叔说了什么?你二叔怎么就带着人走了?”


    他看不懂傅璟在傅家的位置,看似温和,却很多人都怕他,就说傅安通也只敢站在后方让自己妻子跟傅璟吵。


    而傅璟更是矛盾得厉害。


    傅璟淡声道:“也没说什么。”


    明思撇过头抱肩回他:“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谁稀罕呀。


    在傅子钟道完歉之后,傅璟就带着明思离开,临走之前留了人盯着傅子钟。明思看着秋原在门里面关上门,心里想着就关一两个时辰还关什么门。


    说不定连一两个时辰都没有。


    傅璟说:“确实时间不长,但是也没有一两个时辰那么短,关他一天,他明日早晨用过膳就送他去私塾。”


    明思揣着手吓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就当着傅璟的面说出来了。


    他轻拍了一下嘴,又心想关一天也不少了,他想让自己对这几天的事情表示愧疚一下,很可惜发现自己一点愧疚都没有。


    他看着傅璟渐远的身影,跑过去,是诚恳表述也是试探地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傅子钟好,也多谢你……”


    明思顿了下,脸上挤出笑:“多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为了我这个外人出头。”


    年龄小,长歪的苗还有扶正的可能,赶走多事的小厮,送傅子钟去私塾。看上去是个好兄长。


    但如果真的如此,傅璟不会一直纵着傅子钟歪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不在意。或者说是傅子钟还没有到能触及傅家根基的地步,所以傅璟一直没有管。


    明思脑子飞快地转着,嘴角两边触上两点微凉,那双手的主人失礼地按着他扬起的唇角向下按了按。


    两人俱怔了下,明思抬眼对上傅璟下垂的目光,明思笑容一僵,傅璟抽回手,心照不宣地选择忽略这个插曲。


    傅璟温和地笑了笑:“或许,下次你就该叫我大哥了。”


    明思好心情转了个弯,面皮一抽,嗓子里无可抑制地迸出一声:“……呵。”


    -


    傅璟回国子监后,明思就回去收拾自己的院子。他在刚来时郭泰洪给他过一个小厮,后来明思有日见他在傅子钟跟前,便没再管。


    虚虚掩着的门扉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年龄十五六的书童站在门外,声音嘹亮:“敢问是明思小公子吗?”


    明思自有一副看人本事,此人虽然与那乐岭相像,行事却坦坦荡荡的。


    明思放下手中扫帚,莞尔一笑:“小兄弟是?”


    那少年眼睛一亮,推开门便冲上前,明思不由得后退一步,那人恰好在跟前刹住脚,双膝噗通着地:“小的拜见小公子,我打遥知春信来的,特被大公子指派来照顾小公子!”


    明思:“……”


    他放下手中的扫帚,把少年扶起来,触手是硬如铁的肌肉,与他天真清秀的外表截然不同。


    少年性子风风火火,转身就拿起明思扔下的扫帚开始庭扫,丝毫不拖泥带水。


    明思怀疑是傅璟找人来监视自己的,跟当初的秋原一样,很快他就否认了,这人看着没秋原聪明,估计只是单纯派来照顾自己的。


    “你叫什么?”明思得了闲,想着给这人倒杯水,日后免不了好相处,却被少年劈手夺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些茶叶撒里面,反手把杯子递到明思嘴边。


    少年骄傲地挺胸:“小的名叫炳春,火丙炳,春天的春。”


    明思斟酌着他这个名字,便知他在傅璟身边与秋原离夏是一个辈的人,他问:“之前遥知春信那个看门的小侍叫什么?”


    “看门的?哪个呀?”炳春歪了下头,“哦,是冬青大人吗?”


    明思不知道是谁,比划了一下那人的模样,他说的很笼统,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要放弃了,炳春说:“就是冬青。”


    “不过听闻在大公子面前伺候的时候不上心,现在已经被调到别的院子里。”


    两人肩凑肩说着,这时,外面有人又走过来,站在门外扣了两声门喊道:“小公子,大老爷刚到了府里,现在传您过去用膳。”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大笑][哈哈大笑]河南下大雪了,好大的雪[害羞]


    第11章 敏感老哥


    明思被人引着去见傅安淮,炳春也跟在身后。


    他在来的路上想过自己该有什么样的态度,也想过傅安淮或许会因为今日的事情而责难自己,想到最后他便没再想了,最差的结果不过是把他赶出去。


    赶出傅家这有什么,他本来就不是傅家人,或者是送他进大牢,那傅安淮真是老脸都不要了。


    但这顿饭平静到甚至有些<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


    一张合欢桌上铺着绣有柿蒂纹的锦缎桌帷,桌前坐着明思、傅安淮,还有个看着沉默寡言的青年,明思听傅安淮介绍,是傅家二公子傅观清。


    傅安淮给明思带来了一些小玩意,有些是金银玉器,明思看着都是可以拿出去换钱的,没有犹豫便收下了。


    明思笑嘻嘻坐在傅安淮身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一上来,打眼一瞧倒真像对情深父子,他乖顺地坐在椅子上


    傅安淮并未说这段时日府里发生了什么,跟明思说着之前与明素月的事情。


    明思恰好能看见傅安淮眼中闪动的泪光,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好像嗅到了令人作呕的肉味,他移开目光白了脸。


    “不说这个了,苦了你在滁州待这么久,日后你在傅家好好住着,跟其他几个孩子一样,吃穿用度有不合心的尽管说。”


    “多谢傅大人。”明思眨着眼笑着。


    傅安淮眼角炸出一圈笑纹:“还叫大人,再过几天就要改口了。”


    明思耷拉下眼,嘴角要垂不垂,态度含糊。


    傅安淮问他:“听闻你跟小璟这段时日关系不错,这倒是件喜事。”


    明思说:“是大公子人好心善。”


    “他素来与府内谁也不亲,就连老二都没管过。”提起傅观清,明思跟着傅安淮的视线看过去,青年只是沉默的抿嘴。


    明思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吃饭被傅璟打巴掌的二公子。


    傅安淮笑笑:“我听人说,你院子太破太小,自己一个人住也不方便,正巧小璟那院子的空房子多,下人也多,你不如就搬过去。”


    明思脸上的笑裂开一条缝:“什么?”


    明思自认为还是一个人舒服,傅璟跟自己肯定都是这样想的,不然遥知春信也不会这么远。


    他赶忙去推脱,但是傅安淮已经定好注意,让人去收拾明思的东西,再通知遥知春信给明思收拾出一间房。


    明思不再多嘴,打算回去之后让傅璟那边拒绝了。


    一顿饭煎熬度过,炳春带着明思又回到了遥知春信,看着大门,炳春感慨道:“没想道白日刚出来这破院子,天黑又回来了。”


    提灯的小厮把明思送到门前便离开,最亮的便是门前两个大红灯笼,以及天上的镰刀月。


    炳春一回头,便被明思纸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明思把手中傅安淮给的东西全部塞到炳春手中。


    “都给你了。”


    炳春茫然地捧着一小把玉石、金子:“怎的?是、是西贝货吗?”不对啊,老爷给的东西怎么会是西贝货。


    明思想说什么,忍不住弯腰呕吐,把今日桌上吃的全倒了出来。


    炳春瞪直眼,赶紧喊来遥知春信的人端水带帕子,收拾了地方。


    明思又哭又笑地骂:“贱不贱,拿都拿了,给你就用。”


    -


    大概是上次傅璟注意到了明思的手指,特意让人给炳春送来了膏药,每日早晚盯着擦手。


    明思也觉得丑,这只手实在有碍观瞻,有次出门在外,自己一亮出手,别人就光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


    好在药日日都擦,手上的疤掉了,露出新长出来了略粉的肤色。


    后来,明思悄无声息地改了名,不知不觉的,傅安淮口中也多了个三公子。


    傅璟帮明思,无论是出于长房嫡公子身份,还是因为之后小孩名义上的大哥,又或者是为了那点赤诚又莽撞的举动还是什么,他让秋原看着明思的动静,怕人再有什么事。


    他收到明思给他来的消息,是炳春代笔,不过那语气是明思的口吻。


    ——‘你爹让我住你院子,这不太方便吧,你给你爹说说让我回自己院子去。’


    傅璟想自己十天半月才回一次遥知春信,偌大院子多个人,只要不打扰到自己,也并无不可,左右不过是个住处。


    他没有理会明思的要求,让人在遥知春信住下。


    但秋原好似误会了傅璟的意思,每日给傅璟汇报明思今日吃了多少,做了什么,夜里惊醒几回,喜欢吃甜的,今日何时情绪不好……


    傅璟忙完正事不得休息,还要听秋原说一些可有可无的事情,难以忍受地问他:“你很闲吗?”


    秋原觉得自己很冤枉:“回大公子,这些都是炳春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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