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哭了不哭了!我马上就好!”


    简花花忙不迭地保证,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生怕方全反悔。


    原本坐在客厅,察觉到简花花情绪不对劲,本来还准备上楼找机会和他谈谈的陈响。


    没等动呢,就看到少年小旋风似的冲了下来。


    厚厚的羽绒服,围巾帽子口罩手套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闪着兴奋的眼睛。


    “去哪儿?”陈响问。


    “等一下方老师来接我,我们去打怪!”


    “行。”


    陈响没多问,算是同意了。


    管家终于找到机会,尽职提醒:“那少爷要不先把饭吃了?”


    “今天早餐是什么呀?”简花花拍拍自己空瘪的肚皮,玩了这么半天确实饿了。


    “备了蛋饼三明治,少爷要是想吃别的,我让厨房现做。”


    “嗯...不用不用,我吃一份,再帮我打包一份吧~”


    蛋饼好吃!三明治好吃!上次方老师给他买了吃的,所以这次他也要给方老师带一份,礼尚往来!


    “好嘞。”管家应下,转向陈响:“陈先生吃点什么吗?”


    “都可以。”


    简花花胃口大开,还喝了一大杯豆浆。


    十几分钟后,一辆低调的越野车停在别墅门口,他捏着纸袋子,隔着车窗兴冲冲地朝驾驶座打招呼。


    “方老师!我给你带了早——”


    声音戛然而止,副驾驶上还坐着另一个人,钱立。


    方才的雀跃收敛了些,他动作拘谨起来,讪讪地收回手,礼貌道:“钱...钱部长好,你吃早餐了吗?”


    “哟,小同学,又见面啦。”


    钱立笑嘻嘻地转过头,依旧是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我回家再吃,这是专门给我们方部长带的啊,这么贴心。”


    简花花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根热热的。


    “钱部长不一起去嘛?”


    “他不去。”方全发动车子,没说吃,也没说不吃:“刚好顺路,我们先把他送回去,上车。”


    “好~”


    简花花拉开车门,抱着纸袋钻进后排,摘下口罩围巾后坐得端端正正,钱立闲不住,回过头来逗他。


    “小同学,在学校感觉我们方部长怎么样?凶不凶啊?”


    简花花飞快偷瞄了一眼方全,小声嗫嚅:“方老师挺好的呀...”


    “真的?”


    方全的视线从后视镜里淡淡投过来,简花花立刻绷紧了嘴巴,不敢回答了。


    钱立冲方全嘁了一声,转而对简花花笑道:“小同学,以后别那么客气,叫我钱哥就行。”


    简花花当然还是以方全的指令为主,等了一会儿,见方全没什么表示,才乖乖巧巧地唤道:“知道啦,钱哥。”


    “诶!”钱立乐了,揶揄道:“看看,人家小同学多乖啊,哪儿像你说的那样。”


    方全瞥了一眼后座努力把自己缩起来、却掩不住眼角眉梢那点鲜活气的小身影,嘴角勾了一下:“那是野起来的时候你没看见。”


    “哪有野!”


    少年忍不住抗议,有旁人在,没了单独和方全在一起的那种“教导”的氛围,他胆子也大了点,敢顶嘴了。


    钱立看得啧啧称奇:“行啊方部长,这小同学居然不怕你,真难得啊。”


    “是啊。”方全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语气听起来罕见的随意:“小疯狗一条,没几颗牙,还会咬人。”


    !


    大坏蛋!和叔叔一样!和白叙学长一样!都是欺负他的大坏蛋!


    他鼓着腮帮子,扭过头看向窗外,这次学聪明了,嘴巴抿得死死的,生怕像在陈响面前那样不小心吐出声。


    又过了两个路口,车子在另一片别墅区停下。


    钱立解开安全带,利落地推开车门,又回头冲简花花摆摆手:“走啦小同学,下次再见!”


    “钱哥再见。”


    目送钱立走远,方全没急着发车,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通过后视镜看他:“过来坐前面。”


    “...哦。”简花花讷讷地应了一声,伸手去拉身侧的车门把手。


    咔嗒。


    车门纹丝不动,锁住了。


    “唔...”简花花又拉了一下,还是没开,他有些无措:“方老师...怎么打不开呀...”


    “爬过来。”


    方全指的,是主驾和副驾之间的那个空隙,虽然越野车的空间相对宽敞,但那个空隙对于他来说,依旧狼狈。


    他听出了方全话里故意为难的调调,眼眶红了一圈:“太、太窄了...花花过不去的...”


    “现在知道窄了?”方全开始桩桩件件的清算:“速写不让看?在家哭了不知道打电话?一口一个钱哥叫得那么顺,对着我就是顶嘴,是不是觉得有别人在,我就不会罚你了?”


    “说吧,罚小野狗几下。”


    “...”简花花泪水在眼眶里滚来滚去,慌得六神无主。


    “我说了,要是你还哭,你知道的。”


    方全接着警告,比刚才更冷,简花花硬生生把快掉下来的眼泪又咽了回去:“没有没有,花花没哭...”


    “方老师...你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早饭...”


    他小脑瓜飞速转着,忽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从抱了一路的纸袋里掏出包好的蛋饼,颤颤巍巍地伸长手臂向前递去,还是热的。


    他试着讨好,眼巴巴地望着方全:“可好吃了...”


    方全视线落在那只递到跟前、还在发抖的小手上,蛋饼包得精致,他沉默了两秒,伸手接过,拆开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


    他咀嚼着,咽下,又问:“在家哭什么?”


    简花花见他肯吃自己带的东西,还接了话,稍微松懈了一点,老老实实交代:“我联系不上叔叔了...”


    “联系不上?”


    “嗯...叔叔以前就算忙,好几天不能回消息,也会提前告诉花花的,可是这次,他说到了给我打电话,结果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打过去,也是关机。”


    ?


    简花花在意的是自己被骤然抛下,可方全想的倒不是这个。


    沈简是什么身份,身处那个位置,行程或许保密,但绝不至于出现“好几天无法与外界联系”的情况。


    怎么会好几天不能回呢...还是对这个他如此在意的乖宝宝。


    除非...


    除非他遇到了某种不可抗力,不得不切断了所有对外的联系渠道。


    方全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这一沉默,简花花以为自己成功转移了话题,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点刚冒头的侥幸还没完全成形,等方全吃完最后一口蛋饼,慢条斯理地将油纸团好,放在一旁。


    就见方全摘下了手上的手套,转过脸语气没有丝毫软化,又重复了一遍:“爬过来。”


    第52章 那么一下


    简花花脱了鞋,光着脚踩在车内地垫上。


    拒绝的后果肯定会更糟糕,这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只是...只是现在需要一点勇气。


    他从主驾和副驾之间的缝隙艰难地爬过去,方全没有让步,只是往后靠了靠,留出他挤出去的空间。


    他爬得狼狈极了,膝盖磨蹭着皮革座椅,手肘和膝盖再时不时地磕碰到哪儿,生疼生疼。


    方全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点点地挪动。


    等他终于半跪在座椅上时,整个背部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视野里,方全也跟着从他的后颈滑下,一路掠过微凹的腰线,滑到紧绷的尾椎。


    简花花完全不敢起身,更不敢回头,只能把滚烫的脸颊贴上冰凉的玻璃,试图藏起自己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他今天穿了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伏下去时裤料绷出臀腿的弧度。


    长袜是白色棉质的,裹着细瘦的脚踝,银链松松地箍了一圈,脚心还微微弓起,像是紧张。


    方全留了一只手套在手上,黑色皮质的表面冷硬,他伸手,隔着手套从简花花脚心开始,动作很慢。


    很慢地向上抚,似是在丈量他的所有物。


    简花花抖得很厉害,尤其是手套滑过他的腿弯,又继续向上,停在腿心附近时,他整个都绷紧了。


    明明没有用力,明明还隔着布料,可这触感太奇怪了,他根本不知道方全要做什么。


    啪——


    是方全用另一只手套,抽在他弓起的脚心,并不很疼,甚至算不上惩罚。


    但突如其来的,却让他惊得要弹起来。


    “呜...”


    方全没有停,手套间歇地落下。


    左边、右边、上边、下边,再重些、轻些,不知何时会落下,不知会落在哪里,远比单纯的疼痛更让人神经紧绷。


    细细密密的酥麻从尾椎蹿上来,一阵接一阵,他连脚趾都蜷紧了。


    啪!


    就在他混乱的快要哭出声的时候,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抽打,猝然落下,不是手套。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