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下午大巴车，到晚上一起吃饭，再到从超市出来回酒店。
“咳咳...熟、熟吧。”
简花花想起了那两个突如其来的吻，意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捂着嘴巴低声咳嗽着，可那张已然爆红的脸却在指缝间遮都遮不住。
林松耿直地关切道：“怎么脸这么红？是不是今天穿太厚了热啊？要不我一会儿陪你回酒店换件衣服。”
白叙偏过头，对着少年那副快烫熟的模样，难得接了林松的话茬，明知故问地笑道：“是热的吗？”
他把林松隔开，是他不想和没必要产生联系的人类接触，没把林松隔开，是不愿简花花在单独和他相处时拘束。
“我不热！”
简花花咬着后槽牙反驳，脸都快埋进餐盘里了，白叙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小鹌鹑。”
“不是鹌鹑...”
心虚让简花花没什么底气的应了一句，低头愤愤地咬了口鸡腿。
问题是他和学长...真的很熟了吗...
不对啊！他怎么会跟一个非人生物很熟！
在乱糟糟的思绪里，简花花下意识想否认这个念头，毕竟从小到大，他可没少遭到那些生物的冲击。
而且白叙学长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好像很好，有时候又总欺负他。
可是...
简花花瞅瞅筷子中间啃得见骨的腿子，想起早上草莓夹心的小面包，心里那架小小的天平，不自觉地、悄悄地向“熟”那边倾斜了一点点。
最关键的是，学长很厉害，可以一脚踩烂那些可怕的怪物。
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朋友”在身边，好像也还不错？至少下次再遇到怪东西，就不用那么害怕了。
白叙全然不觉简花花内心经历了怎么样一番曲折的权衡和自我说服，想起自己来找他的另一件事，掏出手机示意：“过来，加个好友。”
“是哦，还没加好友呢。”
简花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好朋友怎么可以没有联系方式呢，于是乖乖举起手机，对准二维码凑近。
很近。
近到看清了对方修剪整齐的指甲，近到能感受到学长和他之间微妙的体温差。
白叙身上似乎总带点凉意，像清晨的雾气，一冷一热，他都快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该多穿点还是少穿点。
“嘀”的一声，白叙在他耳边低声提醒：“手机过来就好了，小鹌鹑。”
简花花浑身一颤。
熄灭的手机屏幕映出少年被点破的惊慌，他眼睛微微睁大，那片绯红也从脸颊顺延到颈侧，无处可藏。
少年倏地缩回手，指尖攥紧手机边缘按在胸口，那里，心脏正不听话的怦怦乱跳。
一下...两下...很奇怪的感觉...
...
下午的活动按系别进行，美术系的在志愿者的带领下，参观了D大的艺术楼、美术馆以及专业工坊。
简花花一路走马观花，竖起的耳朵一字不落地听着讲解。
林松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发出两声惊呼。
白叙则抱臂跟在不远处的人群边缘，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少年因专注而显得格外生动的侧脸，偶尔敷衍地应付两句其他学生的搭话，尽着领队职责，却明显兴致缺缺。
参观结束后是老师宣布解散，人群在艺术楼前的小广场散开，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商量着接下来的去处。
“那个简小花，我这几天晚上朋友那边推不了，可能不能陪你一起了。”
林松抓了抓头发，表情歉疚，他是D市人，朋友听说他回来，一早就安排好了。
“没事儿你去吧，我自己回酒店就好。”
少年眉眼舒展，就是暂时联系不上叔叔，但没关系，下午看到了那么多，回酒店画画也可以。
广场上人渐渐稀少，空气里晚秋的桂花气清甜，夕阳的余晖给那座古老的欧式建筑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简花花坐在花坛地发了会儿呆，起身，迈着小步子朝校外走去。
“落单了，小鹌鹑。”
简花花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耳尖热了起来，他假装没听到，加快了步伐。
白叙轻而易举地跟了上来，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短发在风里拂动：“跑快一点啊，不然等我追上了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哦。”语气依旧懒洋洋的，听不出是认真建议还是故意逗弄。
“你答应我不吓唬我的。”
简花花没敢停，拿后脑勺冲人控诉。
“呵。”
对啊，他答应过了，白叙双手插进口袋，依旧维持着那半步的距离，像一道随行的影子：“行，不吓唬。”
出了学校，拐进通往酒店那条相对安静的林荫道，天色近乎全黑，路灯光被头顶茂密的枝叶切割，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形状怪异的光斑。
少年不由挨近了白叙一些，胳膊碰上了对方的夹克袖子。
白叙反手牵起了那只有些发颤的手：“别怕。”
“学长，你是什么东西？”简花花自来熟般抱上那只胳膊，壮着胆子问。
“我不是东西。”
“...”
简花花：“学长你不要讲冷笑话，有点冷。”
“蛇...”
鹫。
简花花：“那你冬天是不是要冬眠了？”
白叙反问：“这个问题不冷吗？”
简花花：“啊？”
白叙面无表情：“有暖气，不用冬眠。”
说完，他没继续陪着简花花在这个问题上尬聊，转而问：“你为什么吃药？”
“不吃药的话，就会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啊。”
简花花顺势装出不太在意的语气随口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吃药？”
“吃药对身体不好。”
白叙说得糊弄，没弄清楚沈简的意图之前，他还不打算和简花花太过坦白，他确定过了他可以处理。
今天晚上就要开始处理。
“好吧。”
快到酒店门口，白叙脚步几不可察顿了一下。
斜前方约五十米处，酒店侧门的阴影里，停了一辆熄了火的黑色轿车，款式普通毫无特色，但在他的感知里，那不可窥视的玻璃膜后，两道稳定的视线正牢牢锁定着酒店正门。
是异端调查局的车。
白叙仔细回忆了一下，按理说，他昨天在超市的处理应该没什么漏洞才对。
可这些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而且部署得更近、更直接。
白叙面色渐凝，他停下脚步，简花花正埋头跟着走，差点撞上他的后背：“学长？”
“你先进去，回房间。”
简花花没有异端的信息素，应该不会被注意到。
白叙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辆车上，简花花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寻常的夜色和停靠的车辆。
但白叙的语气让他莫名不安，他攥了攥衣角，没再多问，乖乖巧巧地小声道：“那我先回去啦。”
说完，加快脚步，小跑着冲向灯火通明的酒店旋转门。
白叙转身，朝着酒店相反的暗巷口走去，再出来时，已是一条银鳞细密的蛇。
蛇身无声滑过草丛潜向轿车附近，擦身而过之际，“掠夺”天赋精准发动。
车内，最上方那份摊开的文件上几行关键的字迹如同被一双无形之手抹去一般悄然消失。
【超市异常事件关联排查】
【N大访学团为重点观察对象】
【疑似情侣？】
第10章 蛇是雄的
“列车前方到站为D市站，请在该站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下车准备……”
广播声在嘈杂的车厢内回荡，方全发在群里的消息，一直到他快到站，钱立那边才姗姗回了条语音。
【钱立：??|??|??11"】
方全点开，蓝牙耳机传出钱立明显压着火，又不得不控制音量的暴躁咆哮：“你TM闲得没事干是不是？正忙着呢我靠...知不知道整个大学城大大小小监控有多少，老子TM哄着那帮孙子哄一个晚上了。”
旧耳机有些漏音，动静大得连隔壁抱着公文包的西装男都忍不住拿频频余光向他侧目。
方全目不斜视，仿佛没听见，利落地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背包，另一只手同时点在屏幕上，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那头钱立吧嗒吧嗒的连按了好几下打火机，似乎是没火了，就听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头回了屋子对着“一帮孙子”低声下气：“哥几个，谁借个火呗。”
吧嗒。
等他再出来烟燃了，满足的吸上一口，又悠悠吐出明显能听出情绪缓和了，方全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在哪儿呢？”
钱立噙着烟嘴，声音有点含糊：“你到了？”
方全混在人群中走出车厢，汇入站台的喧嚣：“嗯，刚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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