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南挑了下眉,准备起身,任叙白立刻滑到了蒲团上坐着,抿着唇对叶与尧笑,“确实挺软的。”


    一边宽敞了,许青南绛视线转到另一边。


    其实许青南知道他没权利要求谁必须坐在哪儿,但是他进来的时候,四五个蒲团随意分散放在地上,明显是被人坐过的,怎么现在几个人就非要挤在一起?


    电影就这么好看?


    还有个邓宥。


    许青南还没说话,电影的音效就响了起来。


    程砚之起身准备关灯,效果会更好,邓宥注意到动作,提醒道,“不要全关,留一排顶灯。”


    “为什么?”程砚之边照做边随口问道。


    邓宥不着痕迹的看了许青南一眼,笑着回道,“我怕黑啊,还是恐怖片,再黑,我要做噩梦的。”


    许青南没再说话。


    邓宥露出个得逞的笑容,弯下腰去,低声道,“怎么不赶我?”


    许青南看都没看他,只道,“你的自由。”


    “是我的自由,还是被感动到了?”邓宥伸出手指,轻戳许青南的肩膀,软声道,“恩?是哪个原因?”


    邓宥语气里带着拿捏住许青南的调侃和揶揄,也没指望许青南回答,问完了就高兴了,正准备直起身。


    “都不是,”许青南承认的干脆,转脸对上邓宥,眼底被电影投射出流转的光,在半黑的环境下显的比平时还要深邃,“你是怕挨打。”


    哇塞。


    “……”邓宥睁大眼睛,扯扯嘴角,他发现自己居然都开始习惯了,“真是个木头。”


    许青南没听清,“什么?”


    邓宥抿唇笑笑,十分标准的假笑,“说你说得对。”


    许青南当然知道自己说的对。


    那次自己差点给邓宥胳膊卸了,对方有一点印象,要做好预备,在情理之中。


    恐怖电影的开头总会有一个贴脸镜头的楔子,这部也不例外。


    几乎是声响刚在耳边炸开,许青南的胳膊和两条腿就收到了不同程度的挤压。


    三声似真非假的惊呼声交错响起。


    “……”许青南先是将胳膊上的手扒开,又动动膝盖,“坐好。”


    任叙白和叶与尧对视一眼,默契的松了手。


    许青南却有一种预感,环视过围着自己的一圈脑袋,本来觉得没什么,就是挤一点,现在他觉得这可能只是个开始。


    “砚之,”许青南道,“换一个。”


    任、邓、叶三人异口同声:“不用换,就看这个。”


    程砚之看看许青南,再看看那三个人,憋着笑,“那换不换?”


    许青南:“……”


    恐怖片到底有什么魅力,一个比一个怂,还一个比一个爱看。


    “可以。”既然是别人的爱好,许青南也不多说,站起身来,任叙白下意识就要跟着站起来——


    被许青南一掌按在肩膀上,按了回去。


    只能看着许青南两步离开包围圈,从地上拎了个蒲团。


    “都安生坐着,认真看。”


    第31章


    几个人看到许青南拎着蒲团放在程砚之旁边,都丧了气,叶与尧和任叙白立刻分开,靠在沙发两端,也没人觉得恐怖了,甚至开始小声吐槽电影情节,再顺带着损谁两句。


    许青南曲臂撑在茶几上,拳头抵着脑袋,旁边程砚之递过来一杯水,笑道,“怎么,被众星捧月的中心人物怎么还不高兴啊?”


    许青南喝了口水,冷淡道,“不然,你要让我相信一周不到,他们就对我情根深种吗?”


    “哦?”程砚之扶了下眼镜框,“你不相信吗?”


    这似乎是戴眼镜的人的通病,叶与尧也喜欢扶眼镜,但他俩的习惯不同。


    叶与尧喜欢先垂下眼,用中指推镜片中间的部分,再随着眼镜被推起后抬眼,一般再次抬眼后,眼睛里的情绪都会变得和缓平静,这种行为多数是代表这个人考虑的太多,并且习惯伪装自己,借着推眼镜来整理情绪。


    而程砚之喜欢拇指和食指去捏镜腿来调整眼镜的位置,也没有垂眼再抬眼的动作,而是在注意到感兴趣的事物时,不错眼的调整眼镜位置,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许青南收回目光,心里的念头一转而过,随口道,“吊桥效应而已。”


    程砚之唔了一声,“你还对这个有研究?”


    “工作需要。”


    一个优秀的插画师是可以通过作品来表达情感或进行叙事的,所以许青南有专门学过心理学的一些东西,什么颜色搭配会给人带来什么感觉。


    程砚之觉得有趣,追问道,“那除了吊桥效应,就不能是一见钟情?”


    “这种东西又不能搞批发,”许青南的嘴巴向来不留情,“除了任叙白,其他三个人只是因为情境压力和竞争焦虑,毕竟就这么几个选择,天天安排约会,一时上头而已。”


    程砚之继续问道,“那为什么除了任叙白,你为什么相信他的一见钟情?偏心啊!”


    许青南淡声道,“我唯一讨厌的食物是姜,所以无论它以什么姿态出现,我都能一眼看到。”


    辨别一样东西的直觉不是只能来自于喜欢。


    程砚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没准你判断失误了,它其实就是土豆呢?”


    “我对土豆也一般,放弃也没什么。”


    恋爱不是许青南的必需品,所以他没必要非要分辨出别人对自己的感情是真是假。


    闻言,程砚之眼中光芒更盛,如果不是时机不合适,他都想立刻拿出本子来记录了,“等节目结束后,我能不能采访你?”


    “采访我什么,”许青南抬了抬下巴,有些犯困,声音懒懒的,“他们更有采访价值。”


    “谁有采访价值,是由采访的人来决定的,”程砚之表情灵动,眨眨眼,注意到许青南的神态,“怎么,困了?”


    是的。


    电影刚开始的时候背景音还是温和宁静的,配合着那边几个人的吐槽声,很是催眠,许青南昨晚一夜没睡,今天只睡了几个小时,现在坐在软和的蒲团上,耳边是温缓的背景音。


    眼皮越来越沉。


    但因为不是熟悉的环境,所以许青南掐了掐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


    最后还是觉得耳边的声音越来越遥远。


    许青南几乎都要睡过去了。


    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青南猛的睁开眼睛,手中一沉,立刻起身指向身后。


    跟四个人对上了脸。


    那四个人正搬着沙发站在他后面。


    程砚之从门口进来,手里拿着条毯子,刚刚让服务员送过来的,就撞见这一幕,“怎么了这是?”


    四个人齐齐摇头,叶与尧率先出声,对许青南解释道,“我们看你睡着了,打算把沙发搬到你后面让你靠着睡,更舒服一点。”


    “我不需要,”许青南一边将金属杖收起来,一边伸手捏了捏山根处,“下次可以直接喊我。”


    说完便进了卫生间,水流声传了出来。


    许青南的戒心超乎常人的高,高的已经不正常了。


    这是五个人心里的一致想法,他们自认为已经相处了一段时间,最基本的信任应该有,没想到许青南会瞬间弹射起身。


    “那我们今天先这样吧,”叶与尧左右望望,下意识的站出来组织,“明天都还有事,现在就各自回去吧。”


    另外四个人点了点头,随后各自准备离开,叶与尧则是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接着就和邓宥以及任叙白在去洗手间的路线上相遇了。


    叶与尧推了下眼镜,笑道,“我送吧,今天青南跟我约会的,有始有终,应该我送。”


    “叶与尧,你的目标不该是许青南吧?”任叙白嗤笑一声,“程砚之还没走远。”


    这算得上是明晃晃的挑衅了,叶与尧的脸色却一点没变,“那是明天的事,今天,他是我的约会对象。”


    任叙白毫不收敛,直白道,“你们的约会已经结束了。”


    “叙白,自己的麻烦没处理好的时候,就不要拉别人下水,”叶与尧抿唇一笑,“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他们两个显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并且毫不遮掩的摆了出来。


    火药味渐浓,邓宥才没时间看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干脆趁着这时候走到洗手间,准备先下手为强。


    “提示!有人正在试图非法侵入您的住宅!请问是否需要报警!(附一张门口监控拍下的图像.jpg)”


    光脑投射到空中的红色消息框通过镜子反射,出现在邓宥眼里。


    图像十分高清,即使是邓宥也能看清楚是一个年轻男子。


    但看不清脸,不过看许青南淡定按下报警选项的模样,许青南知道这个人是谁。


    邓宥心里疑惑,抬眼就刚好撞进了许青南的视线里,邓宥眨了眨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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