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爱不释手地抚摸着玫瑰花瓣,沾血的指尖滑过翻卷的伤口,轻轻一按。


    身体因疼痛微微抽.搐,饱满的花瓣也随之起伏,诡异中透出一丝旺盛妖冶的生命力。


    “真美。”江烬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舍地移开视线。他的手从玫瑰花上移开,一路上滑,停留在白危雪脆弱的咽喉上。


    “不看看吗?”他嘴里是轻柔诱哄的语气,掌心却慢慢攥紧,“花了我一个小时,很漂亮。”


    白危雪不得已睁开了眼。


    看清小腹雕刻出的图案后,白危雪的麻木迅速地被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取代,他呼吸停了半拍,胸膛因沸腾的怒火震动起来,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道:“有意思吗?”


    这出格的羞辱让他脸上浮起一层潮.红,那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烬,视线很冷:“你真让人恶心。”


    他会不知道江烬的意思吗?


    他当然知道。江烬在那么隐秘的地方雕一朵具有性.暗示的玫瑰,跟纹上一句“表子”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就差给白危雪脖子上挂个吊牌,告诉别人这是我的东西,你们都不许碰了。最关键的是白危雪快死了,这图案也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他自己看的。在临死之前还要狠狠羞辱他一番,好玩吗?


    白危雪冷冷地垂下眼,他向来是冷静的,此刻却有些失态。他也意识到这点,开始有意地调整呼吸。


    他的每一丝表情都被江烬收入眼底,江烬着迷地盯着那张被羞辱到濒临失态的脸,笑着说:“等会儿你就死了,怕死吗?”


    白危雪听后,没有任何反应。江烬沉沉地注视着他,说:“求我。”


    “我现在心情好,求我我说不定会救你。”


    第85章


    白危雪轻轻笑了一声。


    笑音短促, 听上去不像是在笑,更像是因疼痛发出的吸气声。


    这种鬼话听听得了,骗狗狗都不信。


    他掀起眼皮, 江烬就在他的视线范围里, 只是很模糊, 模糊到白危雪不能准确地判断他的位置,于是他动了动手指。


    江烬眉梢微挑,从容地伸出手掌握住他的手腕,避开了那几根骨折的手指。


    白危雪失血过多, 手变得很冰,指节弯曲都费力。江烬的手更冰, 像个没有温度的尸体, 白危雪被他握着,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


    江烬以为白危雪没有力气说话, 想在他掌心里写字,就贴心地让身躯变得温暖起来,手心贴着手心, 炙热的温度让白危雪僵冷的关节得到缓解,他用那根没骨折的手指,吃力地在江烬掌心里滑。


    一竖勾、一横……


    江烬勾起唇角,理所当然地觉得这是个“求”字。虽然笔顺不太对, 但是没关系,他知道他的新娘不爱学习,从在希望高中的表现看, 对方小时候上语文课时一定在偷懒睡觉。


    也许他的耐心都用在了包容白危雪的笔顺上,没等白危雪写完,江烬就打断他, 笑容愉悦又满怀恶意道:“求我我也不会救你。”


    漆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白危雪,他十分期待白危雪脸上露出生动的表情。崩溃的、绝望的、愤怒的、了无生气的……什么都行。那张脸总是淡淡的,什么表情都没有,越是平淡,江烬就越想欺负他、羞辱他、弄脏他。


    想看他哭,想看他崩溃到极点,想看他整张脸都被自己的东西弄脏……光是一想,江烬就不可抑制地兴奋起来,他有了反应。


    他愉悦地想,是先做后杀,还是先杀后做?纠结一番,终于做好决定,岂料下一秒,他忽然身体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他缓缓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白危雪虚弱苍白的脸。再往下,那只没有骨折的手握着手术刀,深深捅进江烬身体里。


    血流如注,从伤口喷涌出来,有一滴溅到了白危雪的眉心。他红着眼,用仅有的力气微笑:“蠢货,那写的是‘狗’。”


    “有本事就杀了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白危雪体力不支,被迫松开握着手术刀的手,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江烬盯着捅进腰腹的手术刀,神色阴晴不定。


    身下反应没有消失,反而愈发蓬勃,他盯着白危雪的脸,忽然闷声笑了起来。


    笑声愈来愈大,愈来愈肆意,他畅快地笑着,半是遗憾半是愉悦地想,怎么办,好像有点舍不得杀了。


    明明可以留点力气体面地赴死,偏要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真可怜。


    也真可爱。


    江烬盯着白危雪小腹上的玫瑰,沉迷地欣赏了一会儿。


    由于刚刚的剧烈翻身,玫瑰花瓣里盛着的汁水都洒了。鲜红的汁液顺着腰线流淌下来,没进宽松的裤腰里。江烬眸色深沉地盯着,忽然觉得洒了有些浪费。


    他微微俯身,脸靠在温暖细腻的小腹上,一点点地舔去淌了满身的鲜血。


    好甜。


    *


    白危雪再睁眼时,入目是纯白的天花板。


    他浑身上下都无法动弹,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边上是陌生的医生和护士,正在拿着病例记录他的身体体征。白危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又涩又闷,什么都说不出来。


    难道是穿回来了?白危雪有些惊讶地想。


    他买了巨额商业保险,出事后保险赔付的金额够他在医院住好几辈子,顶级的医疗团队和最好的治疗环境,让他就算是变成植物人,也能舒舒服服地在医院躺到死。


    想到这里,一股淡淡的绝望笼罩了白危雪,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没有摆脱恶鬼的轻松,没有穿回来的开心,只有要躺一辈子的心如死灰。


    万一他死了,还会穿越到别的世界吗?


    白危雪很有冒险精神,他屏住呼吸,试图憋死自己。


    没想到这举动很快被医生发现了,医生赶紧叫进来家属,说病人有自/残倾向,要家属开解一下。


    家属?白危雪一头雾水,他哪儿来的家属。


    下一秒,一个身量高挑的人推开门走进来,看清他长相的那一刻,白危雪眼前一黑,急火攻心,猛烈地呛咳起来。


    男人站在床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医生拿着病例仔细地跟他说着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根本没听,全程没回应医生的话,只在最后话题结束时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都走了,病房里只剩男人和白危雪。


    白危雪盯着他,惊疑不定地想,难道鸳鸯契威力这么大,也能带着恶鬼穿越过来?


    “没死成,开心吗?”江烬问。


    白危雪立刻明白了,他没穿越,是江烬不知道为什么没杀他,反而把他送到了医院里。


    他用眼神询问江烬为什么,江烬看懂了,微笑着说:“亲爱的,你活着比较好操。”


    第86章


    要不是白危雪现在不能动弹, 他一定会抬起胳膊狠狠扇江烬一巴掌。


    可惜扇不到,他索性闭上眼,不听不理不回。


    “听医生说你想自.残?”江烬慢悠悠地问, “为什么。”


    白危雪恍若未闻, 开始装睡。


    下一秒, 他的脸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掰了过去,江烬撑开他的眼皮,盯着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珠,皮笑肉不笑道:“是活腻了吗?”


    白危雪避开江烬的手, 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说:“不想看到你。”


    他在病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 声音像被砂纸刮过一样沙哑, 勉强能发出前几个音节,到最后一个‘你’字时, 已经成微不可察的气音了。


    江烬听得却一清二楚,不知为何,这明明是一句没什么杀伤力的话, 但白危雪说出来后,江烬的表情淡了许多,连挂在嘴角的虚伪笑意都消失了。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白危雪,说:“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就算你死了, 我也会想方设法把你变成鬼,到时候只能听我的话,天天被我.操。”他停顿一秒, 又说,“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白危雪才不试, 他只是搞不懂以江烬的相貌和身材,要是想发泄.欲.望的话,有一堆人站在床边排队,为什么非要缠着他?


    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于得不到的执念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要是让他得到了,就会被当成垃圾丢掉,毕竟,恶鬼的字典里没有专一可言。


    “无聊。”


    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后,睡意涌上来,白危雪眼睫一闭,准备入睡。


    半梦半醒间,好像始终有人站在床边盯着他,为了确认他没死,还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直到彻底睡着,那抹被窥伺的感觉才消失。


    *


    三天后,白危雪终于恢复了部分行动力,能用一只手灵活地玩手机了。


    另一只手还不行,手指粉碎性骨折,得再养一段时间才行。


    他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公众号的推送,都是些时政新闻。他随便点开看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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