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没人,可白危雪分明感受到有人碰了下他的手,下一秒,他的手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抓住了。


    那股力道很强硬,一根根地掰开他的手指,又捏了捏每根手指的关节。


    白危雪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里透着淡红色。他很瘦,但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却不明显,隐隐约约地藏在白皙的皮肤下,那股无形的力道就顺着手背血管的走向,蜿蜒滑到白危雪的指缝里。


    掌心被不轻不重地捏着,力道刚刚好,像按摩一样。白危雪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没阻止,也没搭理。


    按摩了一会儿,那股力道撤开,转而轻轻地划着他的手掌。很快白危雪就意识到,他在写字。


    笔画一笔笔重复着,白危雪辨认出,那是五个大字:


    把、我、放、出、来。


    白危雪思索几秒,也拉过他的手,在对方手心里写:


    你谁?


    这次,对方很久没理他。白危雪也不在意,他收回手,准备‘照顾’一下这群小孩。


    岂料就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手又被拉过去,有狗在他掌心里舔了一下。


    虽然眼前的这群孩子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白危雪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他表情不自然地收回手,心想要把这狗在黑名单里关一辈子。


    孩子们见白危雪走过来,表情都很乖。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这里,活的很糙,没什么需要白危雪照顾的。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一整个下午,临近下班,工作人员送来了孩子们的晚饭。吃饭时,有个女孩子突然呛住了,白危雪一看就知道她在演,但还是敷衍地上前问了一句。


    女孩子很快就不咳了,白危雪转身要走,却被她拉住。她示意白危雪俯下身,小声说:“哥哥,我想逃出去,你可以帮我吗?我知道哪里可以出去。”


    白危雪无动于衷,他按住女孩的脑袋,用毫无起伏的声线道:“乖乖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扮成女孩的鬼婴瘪瘪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冲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下班。


    这个工作不仅作息规律,还能把信息录入电梯系统,他无需审批就可自由出入地下一层。院长在临走时,还给了他两把钥匙,一把是关小孩房间的钥匙,另一把是他看过的人皮储藏室。


    路过人皮储藏室时,白危雪想起什么,停下脚步。


    他用钥匙打开房间,开灯后找到那个储藏着院长初代人皮的箱子,打开看了眼。


    一股人油味儿扑面而来,熏得白危雪眼睛疼,他拎起人皮看了眼,发现人皮的手肘上有颗黑痣。白危雪盯着这张皮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放下皮走出房间,乘坐电梯进入地上一层,发现龙果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回复了个“好”,白危雪转头去食堂。


    吃饭的时候,他跟龙果和卢山简略讲了下发生的事,俩人都十分震惊。一顿饭吃得食不下咽,龙果拿筷子戳着米饭,盯着白危雪的餐盘,没话找话地问:“你怎么不吃肉啊,是不喜欢吃吗?”


    白危雪:“不是,只是怕吃到人……”


    忽然,脑海里有一段记忆闪过,他想起来院长的人皮长得像谁了。


    像团圆屠宰厂里那个已经死去的、据说是“自杀”的富二代厂长。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知不觉就到十二点了(呆)明明前一眼还是十一点半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第77章


    白危雪打开手机, 找到聊天记录看了眼,果然那张皮长得跟团圆屠宰厂的第二任厂长一模一样。为什么他会选择“自杀”,放弃富二代身份, 隐姓埋名来整容医院当厂长?


    阴嗣村、团圆屠宰厂、希望高中、整容医院, 这四个点仿佛被一条线串联起来, 究竟是谁在暗中操纵这一切,不惜为此提前布局近百年?


    白危雪按灭手机,抬头看见坐在对面的龙果也在发呆。一头耀眼的红发耷拉下来,有几缕挡住了眉眼, 黑色发根生长出来,隐藏在红发里, 看不太清。白危雪盯着他这头红发, 莫名想起了一个人——蒋英南。


    直觉告诉他,蒋英南不是什么好人, 或许也跟江烬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联系。如果是这样,蒋英南或许知道了什么,在有预谋的接近龙果, 然后通过龙果来接近他。


    “蒋英南还在烦你吗?”白危雪突然问。


    龙果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晦气的表情:“你提他干嘛?”


    白危雪:“突然想起来的,他什么时候开始追你的?”


    龙果脸色不太好看,显然压根不想提蒋英南, 但白危雪这么问了,他还是认真地回忆道:“说实话,这人脑子有毛病。我根本没见过他, 也没跟他打过交道,是他突然有一天来我工位给我递情书,我当时还以为是工作文件, 就接过来了,看了一眼,差点没给我吓死。”


    “我当时寒毛直竖,魂飞魄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活了二十来年,没被什么东西吓到过,这是第一次。我马上就要把情书还给人家,结果他跑可快了,我再扭头,人就没了。算算时间,大概是你来事务所工作的前几天吧。”


    “第二次跟他打交道就是他突然送花到我工位,我人当时不在,回来就看见一束玫瑰花和一张卡片,那张卡片内容你也知道,我第一反应就是他送的,但是没证据。我想扔了,李重重那个傻逼不让,他拿去插花就算了,还害得你过敏……”


    龙果抓了抓头发,烦躁道:“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我的心情,我作为一个直男,突然被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丑男追求,真的很恶心,很想吐啊。我真想直接给他揍一顿,但是他在事务所有背景,我揍了他铁饭碗就没了,只能跟他去酒吧把话聊开,没想到让你被……”


    卢山在场,龙果没多说什么,他低落地垂着眼睛,整个人蔫蔫地,无精打采道:“酒吧之后,他还是断断续续地骚扰我,给我发消息,我前几天实在受不了,就把他拉黑了。感觉结束整容医院这个活儿,我就要失业了。”


    卢山闻言,笨拙地安慰道:“不会,你没饭吃可以来我家,我请你吃炸鸡。”


    “天天炸鸡炸鸡,炸你个头啊。”龙果笑骂。


    白危雪想了想,也说:“不会。”


    龙果竖起耳朵:“为什么?”


    白危雪用筷子戳了戳米饭中间刨出的坑,淡淡道:“能不能从整容医院里出去都不一定。”


    龙果:“……6。”


    *


    殡仪馆的工作简单清闲,白危雪过得如鱼得水。


    每天中午和晚上都有送餐员推着推车来给孩子们送饭,白危雪很快就发现,所谓的正常盒饭实则是用黑雾加了一层障眼法,真实喂给鬼婴的饭是一坨坨鲜红糜烂的人肉。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天,后来白危雪发觉,推车上的盒饭变多了,喂给鬼婴的分量没变,剩下的盒饭被送餐员推走了,白危雪用黄符试探出,剩下的这一半盒饭才是真正的能供人吃的盒饭。


    他悄悄地跟踪着送餐员,看见对方进入隔壁的隔壁,餐车推进去又出来,里面的盒饭不见了。


    他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一个猜测:这个房间里关着的才是真正被拐卖的孩子。和鬼婴不同,他们刚到这里,被关得不久。


    白危雪意识到,这些孩子被关在这里,是院长想对他们动手了。这个项目对院长很重要,如果不尽快出手救出这些孩子,院长会让他剥掉他们的皮,到时候什么就都晚了。趁现在还没陷入被动,提前准备着,或许一切都来得及。


    思及此处,白危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空白的黄符,咬破手指挤出鲜血,根据记忆画出一张追踪符。


    原主是半吊子功夫,虽然囤了很多现成的符纸,但能用的没几张,真正能发挥作用的是血符。偏偏原主也懒,脑子里没什么符咒储备,连这简单的追踪符白危雪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在隐蔽的角落画完符后,白危雪头晕了一瞬,脸色也变得苍白了不少,他撑着墙壁,借着隐身符的优势,把追踪符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到了送餐员身上,贴好后,他无声无息地走回房间。


    二十四小时后,追踪符自动回到他手里,根据送餐员的行动轨迹生成了一张线路图。白危雪将线路图熟记于心,没过多久,他收到了一条院长的消息:明天开始剥皮。


    明天?这么快。


    纵然有心理准备,白危雪还是心头一跳。只靠他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些,白危雪把事情告诉了卢山和龙果,三人一合计,准备冒险一把。


    卢山和龙果作为医生,也可以进入地下一层。路过人皮室,白危雪停顿一秒,转而用钥匙打开房门,从里面拿出两套人皮,递给龙果和卢山一人一套。


    龙果惊愕地问:“这是什么?”


    白危雪没时间解释,直接道:“穿上。”


    “这、这、这能穿?”卢山都紧张得开始结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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