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莫能助,”江烬摊了摊手,“我怕它们占你便宜,趁你睡觉钻你嘴里。”
一想到蠕动的黑雾钻到他嘴里的场景,白危雪就犯恶心,甚至连脖子上的膏药都不想要了。他冷着脸抽出房卡,走出豪华VIP套间。
临走前,江烬遗憾地朝道具墙看了一眼,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把所有道具都在白危雪身上用一遍,到时候他哭着求饶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
走在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上,白危雪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亲密地搂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女生,和白危雪擦肩而过。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白危雪愣住了——对方竟然是昨天碰到的少数民族女生。
女生看到他,朝他友好地笑了笑,然后拥着女实习生走入套房。白危雪停顿几秒,才继续往前走。
“怎么,第一次见?”江烬走在他身后,悠闲地问。
从套房里出来,江烬又换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白危雪忍着嘴角的疼痛,嫌弃道:“别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
江烬:“如果我长成这样,你是不是都不肯跟我接吻?”
“是的。”白危雪没有犹豫地说。
“好吧,我跟你不一样,不管你长成什么样,我都能下得去嘴。”江烬半真半假道。
白危雪冷笑:“装货。”
张医生已经在诊室恭候许久,见江烬推门而入,他赶紧站起来擦了擦出汗的手掌,关心道:“先生,白助理伺候得您还满意吗?”
“还不错。”江烬瞥了眼电脑上的价位表,“可以预约手术时间吗?”
“当然可以!”张医生双眼发亮,先是阿谀奉承了一句江烬持.久威猛,然后恭敬地问,“那先生您想做什么项目?”
江烬随意地点了几个昂贵的项目,加起来好几千万:“就这些,时间是一个月后的今天。”
“好嘞好嘞。”
张医生暗暗窃喜,忽然又听到江烬说:“我还有一个要求。”
“您请提,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您办到。”
“这一个月里,白助理不能‘服务’别人。”
张医生点头哈腰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先生请放心,只要您想,我院随时欢迎您来,白助理也会做好准备,随时服务您。”
话音落下,江烬看向白危雪,笑着问:“白助理做好准备了吗?”
白危雪忍气吞声道:“嗯。”
“真乖。”
直到江烬支付定金,白危雪才发现本该在他口袋里的黑卡不知何时又落到了江烬手里,偏偏张医生还在此时给他使眼色,让他帮江烬开门送行。
他手心好痛,就连刚刚进诊室也是江烬先开的门。无奈工作要紧,他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不用。”
察觉到张医生疑惑的神色,江烬淡淡解释:“他身体不舒服,我自己来就行。”
张医生立马露出秒懂的眼神,不停地夸赞江烬有绅士风度,是翩翩君子。江烬走后,张医生瞥了眼白危雪红.肿破.皮的嘴唇,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就说,只要你肯,绝对会前途无量。”
晚上跟龙果和卢山一起吃饭,白危雪连筷子都拿不稳。他尽力不让两人看出异样,强撑着吃完一整顿饭。
吃饭时,卢山喜气洋洋地说,今天本来又有一个客户想潜.规则他,他拒绝了,带教医生勃然大怒,说要开除他。结果对方出去了一趟,回来后突然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说不陪客户也可以,只要多多锻炼口才、学习技术就行。
看着卢山喜悦的脸,白危雪食不下咽,默默地叹了口气。
第68章
张医生没追究白危雪上次突然回来的责任, 没了潜规则的困扰,白危雪的工作也轻松不少,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诊室里接待顾客, 记录需求, 向他们推销贵价服务。
他的推销话术很单一, 语气也不咸不淡,一副爱买不买的表情。没想到有些顾客就喜欢他这挂的,做了不少项目,就为博个笑脸。白危雪没笑, 他盯着电脑上的几万业绩单,没有任何表情, 因为他知道这钱他大概率拿不到。
这家整容医院极为诡异, 从进医院到现在,他旁观过不下十台手术, 每台手术都十分血腥,不仅操作不规范,清洁不到位, 整容技术还非常猎奇,好好的人躺上手术台,半个小时后就整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比恐怖片演员的特效妆容都阴间。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些顾客非但没有投诉, 反而还十分高兴。他们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满意的不得了,第一时间就举起手机全方位自拍发到朋友圈, 满眼都是对自己容貌的欣赏。
白危雪想到了黎眉,曾经在鬼屋时黎眉就表现出了容貌焦虑,还一不小心划伤了他的脸。从鬼屋出来后他们就没再联系过, 唯一的交集是白危雪刷到了黎眉发的朋友圈。
现在想想,黎眉发的朋友圈也不太对劲,虽然那张脸被层层纱布包裹着,白危雪还是能看出下巴的大半骨头都被削掉了,只剩一个尖儿,嘴唇微笑着上扬,盯着镜头的笑容僵硬古怪,让人看了背后发凉。
当初在鬼屋划伤他的脸时,黎眉的表情和语气就不太正常,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想必当时她就已经跟这家整容医院接触过了。
白危雪收回思绪,拿着工具包到模拟手术室继续练习技术,通过这几天的历练,白危雪对给人头做手术这件事已经完全脱敏了,他面无波澜地从容器里拿出人头,擦干净头颅上的液体,动作迅速地划开肿胀的眼皮,夹出一条淡黄腥腻的脂肪。
做完这些,他调试电脑,播放下一段教学视频。
就在这时,有人推门而入,白危雪抬眼看了看,是隔壁诊室的实习生,跟他差不多大,最近几天经常跟他在同一间手术室练习技术,只不过彼此都没说过话。
实习生安静地拿着手术刀练习,忽然手一抖,人头从操作台上滚落,咕噜噜滚到了白危雪脚边。
白危雪一垂眸,刚好和两只翻白的眼瞳对上,他表情不变地蹲下身,捡起人头递给实习生。
“谢谢哥。”实习生受宠若惊地接过,连连道谢。
年轻人总是十分地自来熟,没打破那道脆弱的边界感还好,一旦打开,话匣子就止不住了:“哥,我叫孙笋,你叫我小笋就行。之前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不是刚来才没多久?”
白危雪不太喜欢跟陌生人交际,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孙笋的热情没被这冷淡浇灭,他一改往日文静的模样,喋喋不休地跟白危雪交流起技术来。
可俩人都是刚实习没多久的菜鸟,很快就没了话题。孙笋眼珠一转,悄悄地靠近白危雪,小声地八卦道:“哥,你遇没遇到过‘那个’?”
白危雪:“哪个?”
孙笋一拍大腿:“就是‘那个’,哎算了,我直说你应该不会在意吧?就是潜规则,”
白危雪点头:“遇到过。”
孙笋瞪大眼睛:“那你是怎么处理的?”
白危雪脸不红心不跳:“拒绝了。”
孙笋大吃一惊,缓缓抬起手掌,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啊哥,能潜规则的项目都是五百万起步,提成至少五千,你居然不心动?”
白危雪语气淡淡道:“陪睡五千一次,也太廉价了吧。”
孙笋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幽幽地叹了口气:“也是,哥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不止这个价。”
他惆怅地摸着手下的头颅,一边摸一边说:“要是能有个富婆看上我就好了,今年霜冻,我家庄稼收成不好,五千块够我家吃半年了,哎。”
他奋发图强,又对着视频练了会儿技术,练着练着,他觉得无聊,又问白危雪:“哥,你们诊室有没有什么刺激的八卦啊?”
白危雪:“没。”
“嘿嘿,我们诊室有一个。”孙笋挤了挤眉毛,用说悄悄话的气音对白危雪说,“我们诊室一周前来了个大美女,超级漂亮那种,五官贼立体,有点像少数民族或者混血儿。她一来诊室就盯着一个女实习生看,看了一会儿,果然把那个实习生带走了。”
“哥,到这里你会不会也觉得那个美女是同性恋?”
白危雪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少数民族女生的身影,他沉默几秒,点头。
孙笋颇为理解地说:“没错,一开始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没想到那个女实习生回来后跟我们八卦,说那个美女居然是个带把的!”
话音落下,白危雪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他难得勾起一丝兴趣,朝苏笋的方向看了一眼,孙笋备受鼓舞,侃侃而谈:“女实习生说,别看那人整成了个温柔美女样,实则在床上可粗暴了,弄出了好多血。而且那美女好像有点恋/童癖,让我同事伪装成十几岁的小孩声音跟他说话,你说恶不恶心?”
说到这里,孙笋摸了摸下巴:“该说不说,我那同事长得确实显小,三十岁的人了长得跟十五六岁小女孩似的,身高也矮,只有一米四,难不成那美女真有恋/童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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