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阖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片片旧影。
碎片化的记忆如流星般从眼前划过,面对着生前的人和事,他没什么反应,也提不起兴趣, 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看了一会儿,江烬神情乏味, 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明明并不在意前尘往事, 为什么要为那一点好奇心浪费时间?
可惜催眠还在继续,他再怎么不情愿, 也只能耐心看下去。
直到他在里面看见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太熟悉了,相比起现在病怏怏的样子,他更活泼, 更张扬,脸上有更多情绪。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总是偷偷盯着他,他表面上没有察觉,但每当那眼神飘过来, 他都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不回应,也不戳破,就算白危雪再主动, 他也心如磐石,并不动摇。
即便还是有很多东西没想起来,但江烬了解自己, 对于反感的人,他一开始就不会允许对方靠近,能让白危雪和自己住在一起,说明对方在他心里的位置并不一般,为什么还要拒绝那些亲密接触?
他并不禁.欲,恰恰相反,还很重.欲。
画面一转,漆黑的房间里,‘江烬’安静地睡着,一道雪白的身影偷偷潜入,钻进被子里。
红润的唇瓣大胆地贴住他的唇吸吮,得寸进尺地撬开牙关,湿软滑进来勾扯着他的。亲够了,又牵起叠放在一起的手,把指尖含在嘴里啃咬。
指尖深陷在湿软里,被尖尖的虎牙咬出一排牙印,微湿的唇贴在指关节上,有些失落地停下动作:“为什么醒了都不睁开眼。”
装睡的人终于醒来,淡淡道:“醒了你更难缠。”
那张漂亮的脸露出落寞神色:“你真的很冷血。”
他没回答,黑暗中,白危雪幽幽地盯着他,突然问:“能帮我咬吗,我很难受。”
“不行。”
“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我不需要。”
白危雪长腿曲起,低声说:“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没听清:“什么?”
“我是说,之前有人上赶着给我咬。”白危雪顿了几秒,微微一笑,“我都没拒绝。”
‘江烬’没有任何反应。他半闭着眼躺在床上,神情平静,看着像是要睡着了。
白危雪也没再纠缠,他掀开被子下床,用很平静地语气说:“好吧,如你所愿,我去找别人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本以为到这里记忆就结束了,可接下来,快要睡着的他忽然睁眼坐起身,从床头拿起了一面镜子。镜子映出了纯白的身影,白危雪走到哪里,镜子就照到哪里,像移动监控一样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次,白危雪没再说谎,他真的下山找人了。
没等找到,连人影都还没找着,就被一道长长的白绫捆了回来,扔到‘江烬’房间里。
白危雪冷静地问:“这是在干什么?”
‘江烬’:“你脑子里只有这种事吗?”
白危雪扯了扯绑住手腕的白绫:“放开我。”
‘江烬’不为所动,也没开灯,低垂着眼,似是透过黑暗看着他的狼狈。
黑暗放大了白危雪的情绪,被情.欲折磨的他再也忍不住,失控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觉得睡不到我很可惜,又怕我睡别人,所以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困住我,真可笑。你也没想到你做人的时候这么装吧,明明硬的不得了,却一直忍着不碰,到底在装什么清高。”
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改往日伪装出来的柔软,充斥着冰冷恨意,这哪里是喜欢和爱,分明是恨极了。
‘江烬’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不懂,”白危雪冷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他一路货色,装得人模人样,实则心里在想什么自己清楚。白天忍那么辛苦,晚上偷偷洗内.裤,你图什么?非要坚持你那狗屁原则,我喜欢你你才跟我睡?大清早亡了,那么封建干嘛,他可比你坦诚太多了,都不用我说,招招手就跟狗一样发.情了。”
‘江烬’:“‘他’是谁?”
白危雪:“你不用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你就行了。你也很想睡我吧,现在就可以,为什么非要两情相悦才能做呢?我不喜欢他,也能跟他做得很爽啊,你难道不想试试吗?”
‘江烬’答非所问:“他也喜欢你?”
“别逗我笑了,”白危雪面无表情道,“他那种怪物,怎么可能懂什么叫喜欢,他只知道怎么在床上更变.态,更折磨得我死去活来。说实话我真的很想跟你试试,你比他温柔,尺寸跟他一样,跟你上.床肯定体验感更好。”
‘江烬’垂下眼,眼底没什么情绪:“你又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白危雪反问:“你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在我睡着后偷亲我,为什么我说想吃什么你都会下山给我买,为什么每次我亲你你都那么硬,为什么我多次冒犯你还不把我赶出去,又为什么会用我的衣服自微?”
“江烬,你敢说你不喜欢我?”
‘江烬’许久没说话。浓稠的夜色里,他沉默地起身,解开缚住白危雪双手的白绫:“太晚了,睡吧。”
双手恢复自由,白危雪反手抱住他的腰,柔软的手像水蛇一样滑进坚实的腰腹:“你知道吗?你这里跟你的嘴一样硬。”
“你那么喜欢我,忍心看我难受吗?只要你跟我睡,哪怕只有一次,我们都会很舒服。”白危雪耐心地诱哄道。
‘江烬’掐住他的脸,抬起来对视:“为什么不能骗我。”
白危雪一愣:“什么?”
“为什么不能骗我,说你喜欢我。”
白危雪倏地笑了,他无奈地摇头:“你这种身份,来问我这个问题,真的是……”
“好吧,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做,可以答应我吗?”
下一秒,冰冷的吻裹挟着身体的重量覆下来。
*
江烬从催眠中醒来,脸色阴沉。
几秒后,他出现在白危雪的房间里。
正值凌晨,工作了一天的白危雪又累又困,把脸埋进被子里,睡得正香。
江烬凝视着白危雪的脸,掀开被子,一把扼住白危雪的脖子。
掌心渐渐收紧,睡梦中的白危雪呼吸不畅,脸色因缺氧涨红。他猛地睁开眼,看清坐在身旁的恶鬼后,瞳孔骤缩。
“你发什么疯?”他费力地喘.息道。
“不是很会勾引人吗?”江烬似笑非笑,“让我看看你在别人床上能骚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说:
为了好区分,记忆里的江烬都打上了单引号。
第61章
“唔……”
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 和记忆里那双眼睛完全重叠,连抬眸看他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掌心里纤长的脖颈痉.挛着,江烬在鲜活的动脉边缘摩挲了一圈, 察觉到白危雪的紧绷后, 才慢悠悠地松开手, 施舍给对方一丝空气。
床单都被白危雪的挣扎弄皱了,江烬垂眼打量着他,等他缓过一口气后,突然抬手捂住他的嘴, 把他按进枕头里,一边让他窒.息, 一边趁着他没有反抗能力, 去脱他的衣服。
江烬的喉.结在阴影里缓慢滚动,眼底滋生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情绪。他审视般地盯着掌心里的脸——就是这张脸, 把曾经的他耍得团团转,把表子当宝贝不说,还床上.床下都伺候得小心翼翼, 活像条只会摇尾巴的蠢狗。
还差点骗过了现在的他。
眼前这个人,满嘴谎言,虚伪放.荡,也就那张脸看着清纯些, 实际早就被糙熟了。
阴暗的情绪在心底疯长,掌心下的身体柔软单薄,因病弱泛起苍白, 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一时间,破坏欲达到了巅峰。
想捏碎他的喉管, 想捅穿他的喉咙,想拿针缝上那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想把人关起来,天天下.药,欣赏他放.荡不堪的一面……
江烬面无表情地想着,忽然捕捉到一个他刚才刻意忽略的问题。
为什么明明都是他,长得也都一模一样,白危雪遇到以前的他,摇着屁.股赶着被上,遇到现在的自己,却抱着贞节牌坊,要死要活的就是不给碰?
为什么。
凭什么。
心底的破坏欲愈发浓重,手里的蓝色睡衣也被撕得破烂,突然,掌心传来一抹尖锐的疼痛。
手掌边缘被柔软含住,尖锐的牙齿深深嵌入掌心,是白危雪用尽全部力气,把他的手咬破了。
这点疼痛对江烬来说不算什么,但抗拒的姿态却像尖针一样刺到了他。他盯着鲜.血淋漓的掌心,松开按住白危雪的手,冲他阴森地笑了下:“等会儿就拔了你这口伶牙俐齿。”
白危雪一脸懵,江烬的阴晴不定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知范围,明明下午还能在手机上和平沟通,晚上就潜入他房间想干他,这谁能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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