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小雨其实是只狗?


    “……”温玉摸了摸鼻子,坦白道,“工作需要嘛,要不编个真实存在的东西,你那么敏锐,怎么能轻易骗过你,对吧?”


    白危雪提着狗粮,转身就走。


    饭桌上,五个人围成一圈吃饭。


    温玉的厨艺惊艳了李重重,他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卢山埋头吃着,跟前的米饭一会儿就干空了三碗。龙果还是臭着一张脸,却也吃的忘情了,一顿饭下来几乎没抬过头。


    吃着吃着,白危雪看见了一只虫子。那虫子五彩斑斓,长得诡异,正往他跟前爬。


    他撂下筷子,抬手就拍。


    “哎哎哎——”李重重大惊失色,他赶忙护住虫子,大叫,“少侠手下留情!”


    白危雪一顿:“这是你的虫子?”


    李重重紧张地呼出口气,他擦了擦冷汗:“对。不过好奇怪,它平时很乖,只有感受到浓烈鬼气时才会出来,怎么……”


    后半截戛然而止,他眼睁睁看着虫子爬到白危雪跟前,触角使劲嗅探。


    他咽了口唾沫,神色突然变得凝重:“白危雪,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东西?”


    “要不然,你身上的鬼气怎么会这么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白危雪盯着那只五彩斑斓的虫子,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


    “是吗?”


    李重重没想到他这么淡定,他捉回虫子塞进衣袖,神情多了抹戒备:“它很听话,从来不会一声不吭地跑出来。能让它这么激动的,一定是很浓郁的鬼气。”


    闻言,白危雪微垂下脸。


    李重重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半张苍白的侧脸,低垂的眼睑让那排浓密却无力扬起的睫毛格外显眼,他嘴唇微抿,仿佛一件脆弱的瓷器,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那是一种被折损的、静止的美,很容易激起旁人的怜惜和保护欲,即便做出动作的人并没有这个意思。


    李重重呼吸都放轻了,他懊恼又自责地开口:“你别害怕,也许……”


    就在这时,白危雪抬起了头。


    看清对方表情的一瞬间,李重重的话猛地堵在嗓子眼里,他睁大眼睛看向白危雪,神情错愕。


    白危雪居然在笑。


    那笑意不达眼底,不是那种张扬明媚的笑,更像淡淡的嘲讽。还好,讽刺的对象并不是他。


    李重重听见对方问:“也许什么?你有办法吗?”


    白危雪声音清润冷冽,配上那张脸,即便李重重不喜欢男的,也没法拒绝。等反应过来时,他心爱的虫子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白危雪笑眯眯道:“多谢。”


    李重重:“……”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吃完饭,众人准备回事务所坐班。白危雪过敏差不多好了,只剩一些红疹还没消,温玉帮他请了假,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龙果开车送他回家,却被白危雪拒绝了,他准备直接去看房子。


    温玉听后,热心道:“我隔壁有个房子正在出租,条件还不错,租金也合适,你要不要看看?”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利许多,白危雪跟房东签好为期半年的租房合同,叫了搬家公司和家政,当天就住了进来。


    新居是极简风,干净又空旷,和那又小又破的出租屋相比,简直是天堂。


    最关键的是,这里的猫眼和热水器都是好的。


    不过,原来的真的坏了吗?


    白危雪站在花洒下,面无表情地想着。


    棺材里的鬼婴能被置换符带出来,说明禁锢已经失效了,对人对鬼都没用。


    但鬼婴没有追上来,白危雪不认为温玉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死那么多鬼婴,唯一的可能就是,恶鬼潜藏在暗处,趁机吞噬了它们。


    吞噬掉鬼婴的恶鬼会更加强大,他一定会出村,白危雪没想到,他居然跟了过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恶鬼为什么要缠着他不放?


    只是绑定了鸳鸯契而已,又不是真正的夫妻,那场“婚礼”跟过家家一样,他可不觉得恶鬼有头婚情结。


    他拧开花洒,热水从头浇下,脸颊瞬间被熏成了绯色。


    水雾在狭窄的浴室里漫开,金发被热水打湿,一簇簇地贴在颊侧。他半眯着眼,因为水汽蒸着,即便眼里没有泪水,也显得格外湿润明亮。


    他心不在焉地洗着,水流滑过他光.裸的脊背,在腰间失去了温度,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腰窝。


    白危雪颤了颤,清瘦的身躯紧绷起来。他抹去脸上的水珠,湿漉漉的眼睛锐利地扫向镜面。


    镜面蒙了层雾,镜子里人影扭曲模糊,他抬手擦了擦,水雾散去,冰冷的镜面映出他的身形。


    青年一丝不.挂地站着,浑身湿淋淋的,苍白皮肤被热水蒸得潮红。


    他冷淡地注视着镜中人,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己,更像在审视一件物品。一路向下,腰线窄细地收拢,连接着平坦的小腹,他微微侧身,看向后腰——


    什么都没有。


    腰际残留着一抹寒意,连热水都无法驱散,他甚至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他抬起手指,指尖触碰到镜面,与镜中的倒影相接。


    白危雪摩挲着倒影,从眉眼、鼻梁、最终落到绯红的唇瓣上。


    他笑了笑,镜中人也在笑。


    温热的指腹擦过镜子,像抹了把对方的唇瓣。半晌后,他移开眼,拿起毛巾擦拭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镜子被水雾蒸着,重新变得模糊起来。镜子中央那个漂亮赤.裸的青年也模糊了,只是仍弯着唇,冲白危雪的背影微笑。


    擦拭完身体后,白危雪穿好衣服,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一如既往地映出他的轮廓。


    下一瞬,光滑的镜面突然出现数道裂纹,每个碎片都扭曲着映出那张漂亮生动的脸。


    白危雪擦掉指骨上的血,冷冷道:“再看,我不介意挖掉你的眼睛。”


    殷红的血珠沿着镜面蜿蜒而下,破碎的镜片像无数只眼睛,从各个角度包围着他。暖黄顶灯的光反射到镜面,镜光黏腻而湿冷,齐齐缠在白危雪身上,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哗啦——”


    镜子被白危雪砸了个粉碎。


    嗒。


    寂静中,有滴血珠落到镜面,眨眼间便消失了。


    *


    白危雪倚在柔软的床上,捧着手机,手机里自动播放<a href=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 >搞笑</a>视频。


    他眼睛盯在上面,心思早已飘远了。


    李重重的虫子嗅觉敏锐,只要主人下令,就能迅速察觉到鬼气,不论浓淡。白危雪身上有鬼气不假,但如果恶鬼现身,鬼气浓度绝对比他高得多。可刚刚穿衣服时,他将虫子放出来,虫子却只往他身上跑,没给镜中人半点眼色。


    这是怎么回事?


    他退出视频,点开联系人,给对方发消息。


    【白危雪:你的虫子嗅觉失灵了。】


    对方秒回。


    【万虫之主李重重:???不可能!只要它还活着,就绝不可能闻不出来,除非那地方确实没有鬼气。】


    【白危雪:没有特殊情况吗?】


    【万虫之主李重重:有是肯定有,但很罕见,不好跟你解释。等改天给你找篇论文,你学习一下。】


    白危雪:“……”


    他关掉和李重重的聊天框,又去刷搞笑视频。


    他刷视频有个习惯,看完后不会立马滑走,而是会点开评论区,看看评论。


    评论区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笑得我想打鸣”,白危雪看着,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奇怪,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自从穿越后,他前世的记忆就像结了层雾,很多印象深刻的事情都开始模糊了。


    整整一个小时的搞笑视频,他一次都没笑过,也不觉得有哪里好笑。他越刷越乏味,索性关掉视频,下单外卖。天黑了,他给雪球开了个肉罐头,一人一狗吃完后,他洗漱完,上床睡觉。


    *


    黑夜。


    白危雪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


    他摸了摸胸口,掌心下传来一阵阵鲜活有力的心跳。他松了口气,梦里胸口被洞穿的感觉过于真实,他差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沁凉的水涌入喉咙,干燥的嘴唇也变得湿润,他抿了抿唇瓣,躺下继续睡。


    躺平后,他翻了个身,舒服地伸了伸腿。


    突然,他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雪球?”


    他撑起身子,试探地唤道。


    按理说雪球有自己的狗窝,不会随便闯入他的房间才是,白危雪这么想着,脚腕忽然一凉,他条件反射地一蹬,下一秒,一股与他体温截然相反的冰冷箍住了他,他的脚被整个拢住了。


    白危雪心下一惊,迅速拍开了床头灯。


    暖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看清了床尾黑影的面容——


    那么熟悉、那么晦暗,看见那张脸的一瞬间,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挖掉对方的眼睛,而是手痒,想在那张阴鸷俊美的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巴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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