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曜心里空落落的,但也乐得轻松。他的日常除了上下学,其他所有时间都用在了打工赚钱上面。


    他很忙,忙到没空搭理季以桁,白天要上课要补觉,晚上要打工写作学复习,因此即使两人是同桌,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交集。


    在黎曜刻意的疏远下,原本关系尚可的两人渐行渐远,十天半个月也说不上一句话。


    季以桁尝试过和他沟通,但黎曜总会选择避而不谈,又或者干脆装睡不理人,久而久之季以桁也冷淡疏远了下来。


    当察觉到季以桁冷漠外壳下的淡漠后,黎曜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自己的人生烂得太彻底,他和季以桁这种一出生就在罗马的富家弟子是两个世界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黎曜又成了那个孤僻,独来独往的怪人,在班里存在感很强却没人敢跟他说话。


    整个高二就这么过去了,高三的学业任务很重,暑假假期并不长,只有半个月的时间,时间太短只能打日结的临时工。


    临时工的工资都不高,黎曜要付房租和自己的生活费,还要攒读大学的钱,除了打工以外,他每天晚上还会骑着个一百块买来的破二手三轮车去夜市摆地摊。


    他没什么手艺,就只能卖些小女孩喜欢的发夹发箍,簪子玩偶之类的小东西。


    因为他长得好看,倒也还真吸引了不少小女孩来照顾他的生意。


    和季以桁冰释前嫌甚至走在一起,也是从第一天摆摊开始。


    某个他以为已经和他决裂的Alpha突然出现了,冷着脸也不和他说话,只是一声不吭的硬要陪着他摆摊,怎么撵都撵不走。


    之后的第二天第三天,日日风雨无阻,黎曜前脚刚摆好摊子,后脚他就来了。


    黎曜不是铁石心肠的人,相反,只要别人对他好一点,他就很容易沦陷。


    两人都不善于表达,但却又默契的重归于好。


    后来黎曜答应了季以桁追求在一起后,他曾问季以桁为什么肯拉下脸面和身份陪他摆摊,季以桁理所当然的说:“因为怕你被那些小女孩抢走了。”


    五六年过去了,这中间时间隔得太久远,黎曜已经不记得当初自己是什么反应了,不过想来也是感动多过无语吧,毕竟那时候的黎曜真的很缺爱,否则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又盲目的交付了真心,然后落得之后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些,黎曜的心瞬间冷了下去去。


    他扯着季以桁的衣领,高傲的仰着头,讽刺般扯着嘴角笑了笑:“季大家主,您的臆想症似乎挺严重的,不要把虚幻当做了现实,好好去看看精神科的医生吧。”


    “勾引你?装可怜求着你当我男朋友?”


    “你配吗?”


    作者有话说:


    卡了三四天,终于憋出来了


    第20章


    黎曜没有留半点情面,字字珠玑,但凡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会破防,像季以桁这种高傲的天之骄子只会更甚。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季以桁的双眼,原以为会看到对方愤怒仇恨的目光,却不曾想那永远高高在上的Alpha竟会红了眼眶。


    一滴眼泪从季以桁眼眶坠落,重重砸在黎曜手背上。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两人同时僵住。


    这是黎曜认识季以桁以来第一次见他哭,那滴眼泪像一块砸进他心湖的碎石,没有多大的声响,但却荡起了层层涟漪,失了平静。


    大约是觉得在黎曜面前哭很丢人,季以桁触电般站起身,转身背对着黎曜。


    “黎曜,这些时日你对我的冷漠我可以不计较,但请你记住,你是我的情人,情人就要有情人的样子。”


    “要听话乖巧,要哄我开心,而不是让我来看你脸色。”


    他说这话时身姿一如既往地挺拔,语气淡漠平和,似乎那滴眼泪只是两人的错觉。


    黎曜抿着唇,浓密卷翘的睫羽遮住大半眼眸,叫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情绪。


    他嗯了一声:“知道了金主爸爸。”


    不难听出每一个字都在敷衍,显然他并没有听进心里去。


    季以桁双手握拳绷紧了下颌线,欲言又止,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夜深了,好好休息吧。”


    然后三两步走出了房间,同时没忘记将房门关上。


    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房内终于重归安静,这场无形的战争拉下帷幕,明明黎曜是胜利者,可他却一点都不高兴。


    手背上的泪滴早就随着动作滑落,连痕迹都没留下,但黎曜却总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那天夜里他睁眼到了天亮,一会儿想起当年的事,一会儿又想该怎么找绵绵那对不负责的亲生父母,还盘算着过假期要给绵绵带什么礼物。


    黎曜就这么脑子乱哄哄,辗转反侧的度过了整个下半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窗外正投下清晨的第一缕朝阳。


    .


    那天之后季以桁似乎很忙,黎曜连面都没和他见过,黎曜也乐得轻松自在。


    虽然他没问季以桁的去向,但管家不经意之间说漏了嘴,因为季以桁搞黄了和余家的联姻,季长均暗地里给他找了不少茬。


    除此以外,季以桁竟真的去了医院挂了精神疾病科。


    黎曜听到的时候只觉得很玄幻,但对此表示双手赞同 。


    季以桁放了他两天的假,假期开始当天,黎曜一大早就起床了,连早饭都没吃就出了门。


    说是不能有任何人打扰他休假,但庄园那么大,他又不会开飞行器,最后还是拜托了管家将他送到了市区去。


    黎曜没有马上去医院,而是搭公共飞行器去了一趟法院,接待他的工作人员还是上一次的那位女性Beta。


    她告诉黎曜由于时间过去了好几年,很多关键线索都有所缺失,而且绵绵的出生信息并且记录在档案,似乎她的父母并没有去医院生孩子,这也导致调查的进度十分的缓慢。


    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好消息,专案人员经过无数的监控录像调查,不但锁定了绵绵被抛弃的准确时间,还在监控之中看到了一个带着面罩的女人。


    之后只要根据这些线索继续排查监控,就一定能找到绵绵的生父生母的。


    无论如何,只要能有线索,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黎曜心里压着的那口气稍稍缓和了些许,离开法院的时候,脚步都显得轻快了不少。


    在给绵绵挑礼物的时候,黎曜路过一家甜品店,他看着橱窗里精致漂亮的白天鹅造型蛋糕,脑海里突然想起有一次邻居小朋友过生日,对方分享给她一小块蛋糕,但她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却不能吃的一幕。


    因为从小身体太差的原因,绵绵日常饮食有很多忌讳,也不能过多的摄入糖分,像蛋糕甜品这种高糖的食物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


    想到那双明明渴望得望眼欲穿,却又不得不懂事的压抑着本性的眼眸,黎曜的心便不由得刺痛了起来。


    他给绵绵的主治医生打了个电话,在得到对方的首肯后,特意定制了一个低糖的小蛋糕。


    因为黎曜舍得砸钱,绵绵的用的药物都是最好的,她的状况已经好转了不少,虽然还是不能从无菌仓出来,但少量的进食一些易消化的食物是可以的了。


    和黎曜想的一样,绵绵在看到他以后非常的高兴,当看到他带的那个蛋糕以后,直接嘴巴一瘪,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黎曜好一通哄才止住了哭。


    那个小蛋糕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甚至没有奶油,只是一个光秃秃的蛋糕胚子,唯一的点缀大概就是那颗红彤彤的樱桃。


    这样一个别的小朋友看都不会看一眼的蛋糕,甚至连那颗樱桃都不能吃,小姑娘却很珍重,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因为能吃到蛋糕的机会太少,她甚至舍不得一次吃完,问能不能留着下次吃。


    黎曜心疼得不行,却还要装得若无其事的说:“不行哦,要是留到下次就坏了,坏了就不能吃了。”


    小姑娘吓得赶紧将剩下的一小半全吃了。


    黎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酸,同时心里暗暗决定一定要治好绵绵的病,让她能像普通孩子一样活得张扬又自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黎曜在医院陪了绵绵一整天,临近夜晚了才从医院离开。


    他之前租的老破小已经退了租,好不容易得来两天假,他一点都不想回季以桁的庄园别墅。


    最后黎曜斥巨资去酒店开了一间房,快快乐乐的睡了个好觉。


    反观另一边,因为黎曜夜不归宿,庄园别墅里的气氛十分凝重。


    季以桁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冷着脸等了很久,目光不时看向大门的方向,却依旧没等到想见到的人影。


    管家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可怜他一大把年纪,还要在这儿担惊受怕,生怕季以桁受刺激,大晚上兴师动众的去找人。


    一直等到了晚上零点黎曜也没有回来,管家已经扛不住让季以桁赶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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