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闹得非常的难看。


    .


    六年前,高二寒假前夕。


    因为季以桁几次三番的帮自己,黎曜和他的关系慢慢亲近了起来,到了学期末两人已经好到几乎形影不离的地步。


    黎曜将自己二次分化成Omega的信息藏得很严实,除了季以桁没人知道这个事情,而当了十八年Beta的黎曜自己都快忘了,直到第二次发情期的到来,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Omega的事实。


    他没有多少当O的经验,自然也不会提前准备抑制剂,连信息素阻隔贴都是季以桁每天帮他贴上的。


    当意识到自己好像进入发.情.期,恰好又是在大课间时,他只会慌乱的攥紧了同桌的衣袖,内心害怕却强装镇定的压着嗓子问:“我好像到发.情.期了,怎么办?”


    Alpha下意识蹙眉:“抑制剂呢?”


    他心虚的垂眸:“没、没有……”


    Alpha沉默了片刻,随后二话没说就领着他出了教室去医务室。


    走到半路时,黎曜突然想起如果学校知道了他二次分化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母亲。


    他根本就不想让他母亲知道。


    他拉住了Alpha,慌乱的摇头表示:“不行,不可以去医务室。”


    Alpha没有问为什么,犹豫了片刻,领着他转身去了平日里很少人去的体育器材室。


    器材室里由于常年堆放器材,空间又是密闭的,加上鲜少有人打扫,室内四处都落了一层灰。


    季以桁开门的一瞬间就洁癖症犯了,他下意识收回了迈进了一半的右腿,但黎曜已经被情潮烧得迷迷糊糊,眼前除了这里也没有其他适合的去处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牵着黎曜走了进去。


    他脱下校服外套给铺到一张沙垫上,扶着黎曜让他坐了下去。


    “我去医务室给你拿抑制剂。”


    他说完就转身就要往外走,但眼角余光瞥到蜷缩着身躯,被情欲折磨得面色潮红双眸湿润的Omega时,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


    来器材室的人很少但不代表没有,尤其现在是大课间,趁着半个小时休息时间打球的人其实是很多的。


    把一个已经进入发.情.期的Omega单独留在这里显然不是很明确的选择。


    他自己就是Alpha,当然非常的清楚Alpha们天性里的那些劣性根。


    空气里甜蜜馨香的玫瑰花香在不安的涌动,他要是这个时候离开,那些Alpha极有可能会发现黎曜。


    没有哪个Alpha能拒绝得了标记一个陷入发.情.期,香甜诱人又柔弱可欺的Omega。


    那些疯狂的Alpha会趁着黎曜无法反抗时扼住他的喉咙,犬牙会强行咬破Omega敏感脆弱的腺体,然后注入恶臭的信息素。


    或许会更过分,会在Omega的体内成结永久标记。


    季以桁瞳孔微缩,墨黑的眼眸深处戻气翻涌。


    如果无法避免被标记,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他想,这或许是个很好的机会,一个拉近他和黎曜之间的关系的机会。


    黎曜很难受,体内的燥热将他的神智都烧得不大清醒了。


    在隆冬腊月里,他却像一条被丢在沙漠滚烫沙堆上的鱼,热得浑身无力汗如雨下,极度的渴望着能被清凉的雨水滋润。


    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有人逆着光站到了他面前,冰凉的手掌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他认出了手掌的主人,是说要去给他拿抑制剂却一直没走的季以桁。


    他听到Alpha说:“黎曜,你介意让我临时标记吗?这样能好得快一些。”


    Alpha的嗓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莫名的引诱。他依恋的贴着Alpha的掌心轻蹭着,鼻腔嗅到了一股清冷的檀香,这让他极度的心安。


    他丝毫没有怀疑Alpha别有用心,迷迷糊糊的闷哼着应了声:“是你就不介意的。”


    他听到Alpha轻喘着闷笑了一声,有点神经质又有点病态那种。


    在他的印象里,季以桁一直都是冷漠理智的高冷人设,神经质和病态这两个标签,怎么也和Alpha不搭边。


    不等他理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脆弱的腺体已经被尖锐的犬牙咬破,随后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就像汹涌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将他仅存的理智全都冲击得稀碎。


    黎曜不知道这个临时标记什么时候结束的,只知道等他醒来人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着他刚被标记后异常敏感的嗅觉。


    脖颈上的咬伤已经被上药处理过了,还隐隐有些刺疼。


    他捂着后颈坐了起来,一抬眼正巧看见季以桁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醒了?”


    季以桁直接走到他床边,非常顺其自然的用手背贴着他额头探了探体温:“烧退了,看来等会儿就能出院了。”


    黎曜愣愣的仰头看着他,问了个傻乎乎的问题:“你把我送到医院的?”


    Alpha怔了怔,缓缓点头嗯了一声。他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而是顺手将手上的袋子放进黎曜的手里。


    “标记过后你会有依赖我信息素的后遗症,这是我的信息素提取液,需要用到的时候打开它就可以了。”


    黎曜低头看着袋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两支药剂管,金色的,像液体又像气体的东西在玻璃管内缓缓流动着。


    很漂亮,像极了季以桁给人的第一感觉。


    医护人员为黎曜例行做了些检查以后就通知他可以离开了,外头早已经华灯初上,季以桁说要送他回家,但黎曜有些自卑,自己家里什么条件他很清楚,而季以桁跟他可以说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怕季以桁会因此看不起自己,于是说什么也不肯让他送,坚持自己打车回了家。


    回到家后看着黑灯瞎火的客厅,黎曜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女人今晚又去上班了,没空回来。


    最害怕的人不在,但黎曜还是做贼心虚,开门后猫着腰走进玄关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瞬间将客厅照得亮堂,也将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女人照得清清楚楚。


    女人死死的盯着他,红唇微启:“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黎曜脸上的血色一下就褪了个干净,瞬间如坠冰窟。


    第18章


    黎曜下意识就抬手摸了摸衣兜里的药剂管,慌乱的心情莫名就平复了下来。


    他尽量镇定的说:“没去哪儿。晚自习下课没赶上末班车,走回来晚了点。”


    “你在骗我!”


    女人双目赤红的怒喝,明明是美艳动人的漂亮脸蛋却因为愤怒而显得面目狰狞。


    黎曜咬紧了后牙槽,知道今晚是无法善了了。


    果然,不等他解释女人就突然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走上前来拉着他衣服撕扯,歇斯底里的尖叫:“你身上为什么会有Omega的信息素?你是不是二次分化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黎曜贴了阻隔贴,身上的信息素几乎都被阻隔了起来,按理来说应该是闻不到的,但她也是Omega,哪怕只是一丝丝的气味,她都能分辨出来。


    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面对女人的质问,黎曜由着她发疯,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以往每一次他都是这样冷处理的,他越是反抗只会使得眼前这个他称为母亲的女人变得更歇斯底里。


    他以为只要女人冷静下来就没事了,但却忘了女人对关于他性别的事情有多敏感。


    女人情绪很激动,尤其是儿子冷漠到不为所动的态度更是刺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神经质的捶打着黎曜,一边打一边哭:“你怎么可以变成Omega?你为什么要变成Omega?”


    “不行……不可以……外面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妈妈得保护你。”


    “对,没错,妈妈要保护小曜,得关起来才行。”


    她说着用力拽住黎曜的手腕,强行拖着他往房间走去,嘴里还不停的絮絮叨叨,飘忽不定的视线在客厅内一寸寸扫过,黎曜知道她是在找那把曾经在他年幼时锁过他房门无数次的铁锁。


    继续由着她闹下去自己肯定会真的被锁住屋里出不去,再过几天就是期末考了,那么重要的时刻黎曜不会让自己被关起来。


    黎曜终于忍无可忍,用力的甩开女人的手:“妈!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你居然敢吼我?”


    女人被他吼得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


    “小曜长大了,不听话了。”


    她浑身开始颤抖,目光偏执癫狂。


    冰箱上放着一根擀面杖,她冲上去就拿了下来,然后抿着唇一言不发就朝黎曜身上打。


    对方再怎么疯也是他的亲生母亲,黎曜没想反抗她,只能四处的躲闪。


    女人突然冷静了下来,擀面杖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黎曜以为她发病结束了,却没想到女人面目狰狞的死死握紧了拳头。


    “你被标记了。”


    这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非常笃定的陈述。


    不大的客厅里,玫瑰与檀香两种信息素交缠着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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