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少有的身为顶端上位者,却对他这个低贱到尘埃里的下等人抱有善意的人。


    对他友善的,他并不介意回以对方同等的善意。


    Omega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看别的女人看入了迷,哪怕知道他两同为Omega不会发生什么,但占有欲作祟的Alpha还是不悦的拧了眉。


    他不动声色的藏起内心的不满,拦住黎曜的腰俯身在他额头落下一吻,然后亲昵又暧昧的贴着他耳垂轻声道:“去休息区等我,我跟父亲和余小姐说点事,马上就过来。”


    黎曜眉梢微扬,本着搞事不嫌事大的心态仰头回亲了季以桁脸颊一下,然后乖巧又骄矜的说:“好,我等你。”


    四周果然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抽气声,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窃窃私语,而身为罪魁祸首的黎曜已经潇洒抽身走向了宴会厅的角落。


    只是他刚坐下还没一会儿就有人站到了他面前。


    黎曜双手抱胸挑眉看向来人:“李管家,有何指教啊?”


    李迟依旧维持着他那副波澜不惊温文尔雅的表象,客套的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黎先生,我们家老爷有事请您过去一趟。”


    第16章


    “我能拒绝吗?”


    李迟但笑不语,黎曜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是不能了。”他叹口气站了起来,“麻烦李管家带路吧。”


    “请。”


    黎曜被带到了一个单独的小客厅,李迟为他准备好了茶水糕点后说了句:“老爷等会儿就来,麻烦黎先生稍等片刻。”


    他说完后就退出了小客厅,代替他看着黎曜的是两名身强体壮的Alpha保镖,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守着大门。


    看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要囚禁他呢。


    黎曜嘲讽的撇了撇嘴,老神在在的端起茶水喝茶。


    他倒要看看这季老爷子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


    支开黎曜后,父子两之间的气氛并没有好上一点,甚至隐隐有些剑拔弩张。


    余月莹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情绪上的不对劲,自然而然的开口给两人创造了个台阶。


    “季伯父,我昨天刚从M国回来,给您带了些见面礼,不如跟我去看看礼物?”


    季长钧这才一改阴冷严肃的态度,目光随和的拍了拍余月莹的肩膀:“月莹有心了。”


    季以桁并不想去,但显然宴会大厅人多眼杂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他只能默不作声的跟了在两人身后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内,余月莹将礼物一一拆开为季长钧介绍,季长钧乐呵得直夸她,顺带明里暗里的提点季以桁,奈何后者完全不为所动。


    两人相处的其乐融融,倒是显得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看光脑的季以桁非常多余。


    季长钧看他这样就来气,但碍于有个余月莹在不好冲他发火,只能按捺着火气朝刚好走到书房门口的李迟招手。


    “替我把月莹送到礼物都收到收藏阁去。”


    李迟应了声,快步走上了前来。在他提着礼物转身出门时,季长钧顺势起了身。


    他抖了抖衣摆,对季以桁道:“以桁,你在这儿替我好好招待招待月莹,我去大厅走一圈。”


    身为主人家却撂下一众宾客确实有些失礼,但以季家的地位,就算后面全程不出面也不会有人敢质疑什么。


    他这摆明就是要给两人创造独处的契机。


    季以桁没回他话,但也算是默认了。


    季长钧还以为他终于想通了,略为欣慰的点了点头,跟着李迟一同出了书房。


    书房里就只剩下了季以桁和余月莹。


    余月莹是个很聪明又会审时度势的女人,她很清楚季以桁对自己没兴趣,愿意留着这里跟她独处一室,肯定不会只是单纯的待客。


    “季先生准备和我谈什么?”


    她主动帮季以桁开了口。


    季以桁有些惊讶,原以为这个余月莹有季长钧撑腰恐怕不会很好对付,但转念一想和聪明的人打交道确实会让事情变得简单很多。


    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余小姐,我并没有任何联姻的打算,我父亲的决定与我无关。”


    余月莹脸上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好像早就猜到了他会说什么一样。


    “能理解。”她浅笑着点头,未了好奇的问了一句:“能问一下,季先生不愿意联姻是因为黎曜吗?”


    “余小姐,这是我个人的隐私,你无权探听。”季以桁不置可否,语气有些冷。


    他双手交握微抬下颚,背脊笔挺,是一个看起来很轻松却又有些下意识防备的紧绷姿态。


    余月莹一眼就看懂了,她歉然道:“抱歉,是我逾越了。”


    她以为季以桁会生气是因为被探听了隐私,但实际上季以桁气的却是她叫了黎曜的名字。


    叫他都是用的尊称,偏偏才见了一面黎曜就叫得那么亲密,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想法?


    季以桁不免的想起黎曜之前看着她入了神,完全忽视了自己的画面,看向余月莹的眼神顿时带上了几分敌意。


    余月莹还不知道自己一瞬间就被面前的Alpha当成了假想敌,她只是单纯的觉得周围的温度好像下降了好几度。


    她想到了还在等季以桁的黎曜,干脆好人做到底道:“季先生,你要是还有事可以先去处理,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关系。”


    她就差没明着说让他赶紧去找黎曜了。


    “谢谢余小姐理解。”


    季以桁这回的道谢倒是真心实意了几分。


    .


    黎曜的茶续了三杯,季长钧才姗姗来迟。


    “说吧,怎么样你才会离开以桁,条件你随便开,只要我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季长钧一如既往地的雷厉风行,直接把事情摆到了明面上谈判。


    他似乎没有认出黎曜来,这让黎曜既觉得惊奇却又不意外。


    像季长钧这种大人物,怎么会记得一个对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且只见过一回的下等人呢?


    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有心情在心里打趣着,这回季长钧倒是大方了许多。


    他假装没听懂季长钧的意思,茫然的拧眉歪头:“季老爷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季长钧笑意不达眼底的笑了笑:“你为了钱愿意出卖身体给别人当情人,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天真单纯?让你自己开条件已经算是看得起你了,我若是不高兴了,有得是办法让你什么都捞不着在A市消失。”


    季长钧说得话一点都不假,他并没有恐吓黎曜,而是真的能做得到。


    毕竟五年前他就已经尝试过一次了。


    黎曜心中恨意滋生,但他早就已经学会了伪装,即使心里早已经将季长钧来来回回大卸八块十几回,但明面依旧不显山不露水。


    季长钧显然没什么耐心,见他久久没回答再次强调:“说吧,你要多少钱。”


    黎曜假意难堪的撇撇嘴,又装成强自镇定的与季长钧对视:“季以桁已经给了我很多钱了,所以我不要钱。”


    季长钧以为他是不肯离开,原本就不算友善的脸色更阴郁危险了几分。


    他微微眯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茶几的玻璃,发出尖锐的笃笃声。


    半晌,沉声问:“那你想要什么?”


    黎曜见火候差不多了,也没再继续装下去,直接了当的说:“我女儿生病了,我要你……”


    “你有个女儿?”


    季长钧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


    黎曜一时哑然,如果不是季长钧没认出他来,他差点都要以为季长钧在怀疑绵绵是不是他和季以桁的女儿了。


    他抿唇笑了笑道:“放心吧,不是季以桁的。”


    在听到他的解释后,季长钧的神色并没有太多的变化,好像对孩子到底是谁的并不关心。


    他猜到了季长钧心里可能在憋着坏,十有八.九是想像当年用他母亲来威胁他一样,利用绵绵逼他就范,只可惜这次他注定要主意落空了。


    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我想季先生应该已经调查过我和季以桁之间的事情了。”


    “不是我上赶着要巴着季以桁不放,而是他强行让我签了合约,也是他非要我搬进了庄园里。”


    黎曜就是要告诉季长钧,不是他离不开季以桁,而是季以桁非他不可。


    他神态放松的抬手摸了摸脖颈间牢牢紧锁的颈环:“您不知道吧,季以桁在易感期的时候就对我做了终身标记。您当然可以把我女儿的事情告诉他,但你猜他会因为我有一个养女就把我撵走,还是为了我而选择接受她呢?”


    得益于颈环除了能防止被Alpha标记以外,还有一个最为重要的功能,那就是完全隐藏Omega本身的信息素。


    如果没有戴着这个颈环,黎曜是不会那么有底气的骗季长钧的,Omega有没有被永久标记过,只需要一闻信息素就能分辨出来了。


    这时他不得不感谢季以桁给他增加了对付季长钧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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