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对他这死到临头还要嘴硬的行径报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指尖灵光一闪。


    宁渊腰间那根“邀月链”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调整到一个既不容挣脱、又不会过分难受的松紧度,同时将其牢牢固定在桌案边缘。


    “效率?”


    江珩略一感应,就按上了宁渊急于突破的、灵力躁动的丹田气海。


    “你这般心浮气躁,也配谈效率?”


    然而,尽管言语刻薄,当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气息交融的刹那,


    那玄奥的双修秘术却再次被引动,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般,自主而顺畅地运转起来。


    熟悉的灵力洪流再次奔腾、交汇、循环,将方才剑拔弩张的对抗,


    再次拖入更深沉、更无法分割的欲望与力量的漩涡之中。


    宁渊几乎是主动地敞开贪婪地汲取着那能让他修为暴涨的力量。


    灵力在循环,每一次循环,都让他的灵力变得更加精纯凝练,那层元婴中期的壁垒,清晰地发出了即将破碎的嗡鸣。


    “……”


    宁渊仰起头……脖颈……。


    他不再压抑自己的声音,破碎的呻吟与呜咽断断续续地溢出,既是身体最真实的反应,也是一种无意识的催促。


    江珩注视着他意乱情迷的模样,眼底的幽暗更深。


    他喜欢看宁渊这副样子,喜欢看这头桀骜不驯的幼狼在他身下融化,无论是出于仇恨、欲望,还是如今这功利性的“利用”。


    这种彻底的掌控感,是今生修行路上意外的……甜点。


    他俯下身,咬住那微微颤动的喉结,声音低沉而沙哑:“记住这种感觉,宁渊……你属于我。”


    宁渊的意识在浮沉,他听清了这句话,心中闪过一丝屈辱,但随即被更强大的、对突破的渴望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宁渊体内的灵力在两人运转的双修共享秘术的引导下,如同蓄势已久的洪流,终于冲向那坚固的壁垒时——


    “轰——!”


    元婴中期的桎梏应声而碎!


    更加磅礴浩瀚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奔涌在他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之中!


    强大的力量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吟,周身赤色灵焰不受控制地爆开,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通红,连桌案上的玉简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江珩在他突破的瞬间,同时运转功法,将那股因宁渊突破而反哺过来的、至阳至刚的本源精气吸纳殆尽,融入自身经脉,感受着修为也随之精进了一丝,化神壁垒,突破在即!


    他看着身下因突破而脱力、眼神涣散、浑身泛着迷人绯色的宁渊,伸手拂开他汗湿的额发,道:“元婴中期了,恭喜。”


    宁渊急促地喘息着,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狂喜涌上心头。


    这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什么羞耻,什么屈辱,在实打实的修为面前,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


    他缓过气来,看向江珩,眼神复杂,但那份利用之心却更加坚定。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某种野心的笑:


    “……彼此彼此,你不也获益良多?”


    他下意识动了动身体,那些禁锢了他大半个月的“装饰”依旧存在,尤其是那被“怜蕊珠”镇封了太久,


    再加上被江珩恶意的拉扯牵引,


    传来清晰的、


    混合着怪异微痛的提醒。


    他神念微动,察觉到随着修为突破至元婴中期,体内“同心刺”那诡异的效力似乎被冲淡了不少,至少,自主行动的障碍小了许多。


    一个念头升起:或许可以自行解开了?


    他的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抚上“灵府”。


    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玉珠时,


    他动作顿了顿,


    自己都没意识到地,抬眼飞快地瞥了一下江珩。


    江珩正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如夜,没有阻止,也没有鼓励,只是一种默许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得到这无声的“许可”,宁渊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手上动作立刻利落起来。他三下五除二,有些粗鲁地解开了那对带着音铃的东西,


    随手丢开,仿佛甩脱了什么烫手山芋。


    接着是间的“邀月链”,


    间的火狐灵耳,


    最后是那条存在感极强的毛茸茸……


    当最后一件“装饰”脱离身体,熟悉的轻快感回归,但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也悄然掠过心头,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然而,就在他彻底摆脱束缚的瞬间,他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下意识的一瞥——他竟然在行动前,去寻求江珩的默许?!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他浑身一颤,刚刚突破的喜悦都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气急败坏的羞恼。


    他怎么能……怎么会……


    像是要驱散那令人不快的念头,迅速扯过一旁散落的衣物,胡乱披上,试图用动作掩盖内心的慌乱。


    就在这时,江珩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一室暧昧未散、灵力余韵未平的沉寂:


    “天衍试炼前这三个月,我需外出游历,寻找契机,冲击化神。”


    宁渊系衣带的手猛地一顿,霍然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化神?!你说现在冲击化神?!”


    这消息比他自己突破元婴中期更让他心惊肉跳。


    晋入化神,与结丹、成婴截然不同,那不仅仅是灵力的积累与压缩,更是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感悟,是真正踏上“求道”之路的开端!心性、机缘、悟性,缺一不可。


    苍澜界多少惊才绝艳的天骄,如之前的江潮天,当年何等威风,最终不也卡在元婴巅峰,终其一生不得其门而入,致使最后剑走偏锋?


    他们缺的,就是那玄之又玄的“法则感悟”!


    江珩他才晋入元婴多久?满打满算才数月!


    就算他天赋异禀,根基深厚,可这速度,也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他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触摸到化神的门槛?!


    第114章 自我


    江珩对他的震惊不以为意:


    “天衍试炼,乃是上界宗门“天衍道宗”,为选拔下界属地的天赋修士设立的试炼,也是下界弟子一步登天的最佳途径。”


    “试炼允许所有年轻修士参加。号称‘万界骄子争渡,白骨铺就登天路’。其内不仅考验修为战力,更重心性、悟性乃至气运。”


    他略微停顿,目光变得幽深:


    “在天衍试炼汇聚的,远不止我苍澜界的天骄。”


    “诸天万界,无数由天衍道宗控制的小千世界的顶尖俊杰,那些在各自界域堪称气运之子的存在,都会在此竞逐。”


    “其中不乏修为已至元婴巅峰,甚至半步化神者,他们积累深厚,手段莫测,皆为博取那渺茫的登天机缘而来。”


    “此次竞争,注定龙争虎斗。”


    他看向宁渊,说出决定背后的权衡:


    “为保万全,增加通过试炼的把握,我必须抓紧时间,尝试冲击化神。哪怕只有一线可能。”


    这番话让宁渊心头一紧,也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他暗暗攥紧了拳,下定决心,这三个月自己也绝不能懈怠,必须为试炼做好万全准备。


    “那我跟你一起去!”


    宁渊脱口而出。


    江珩却摇了摇头:


    “我此行是为寻找突破契机,并非寻常游历,更非闭关。机缘飘渺,或许在闹市,或许在荒原,并无定所,你跟着我只是浪费时间。”


    宁渊莫名有些不甘,但也知道江珩说的是对的。只能应是。


    江珩不再多言,转身望向窗外云海,思绪却已飘远。


    化神之境,需感悟天地法则,尤其是与“入世历劫”息息相关的人间百态、权力更迭、众生因果。


    此前他顺水推舟,执掌江家这艘风雨飘摇的巨舰,整肃秩序,梳理盘根错节的资源脉络,平衡内外各方势力。


    这固然是稳定局面、整合力量的必要之举。


    但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借此契机,亲身浸淫、体会那“手握权柄、执掌兴衰”之感的意图。


    他冷眼旁观族人的敬畏、依附、算计与背叛,


    感受着权力带来的便利与桎梏,


    体悟着秩序建立与维持背后的冰冷逻辑与必然代价。


    这数月,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棋手,


    同时也是一枚深入局中的棋子,


    于纷繁芜杂的俗务中,剥离出了一丝关于“掌控”与“责任”的法则雏形。


    然而,这似乎还不够。


    回溯上辈子,他的人生被极端地压缩成一条笔直而狭窄的轨迹——


    前半生,拼了命地修炼,只为获得认可,摆脱天赋的桎梏;


    后半生,被抽入万魂幡后,千年岁月被剥离得只剩下两种东西:无休无止的痛苦,以及对宁渊蚀骨焚心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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