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将你这‘核心’,从整个灵脉网络中,完整地、‘剥离’出来。”


    “哈哈哈哈,我道你有什么惊天计谋!”


    江嘲天大笑,“此阵已与地脉融为一体,岂是你说剥离就能剥离的?!”


    而旁边的宁渊在此时突然灵光一现,拍掌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此法确实可行!”


    “噬灵之气可寄生灵脉、捆绑人质,其本身就是一种极其独特的‘印记’。只要找到正确的‘频率’,就能像钓鱼一样,用鱼饵,将鱼、连同你捆绑的所有鱼线,一并钓起!”


    “让我想想,这鱼饵该是什么样的?”说着,宁渊指尖泛起幽深如夜空的光芒,那光芒中似乎蕴含着星辰生灭的韵律。


    江嘲天这时候才感觉到深深的危机,他有些惊慌道:“不!不可能!这是先祖传承的无上妙法!你们根本不懂!”


    “若是完整的‘九霄聚灵阵’,自然棘手。”


    宁渊指尖的光芒越来越盛,空中开始浮现出与阵台灵纹相对应、但却更加复杂玄奥的虚空纹路,“但你布下的,不过是个依据残缺传承、靠透支地脉强行催动的拙劣仿制品。”


    “可以了!”


    宁渊话音未落,他指尖的幽光猛地向下一点,并非攻击阵台,而是点在了虚空某处!


    “嗡——!”


    整个紫霞峰剧烈一震!那白玉阵台的光芒瞬间变得混乱不堪,无数细如发丝、带着污秽血色的能量丝线从阵纹中被强行逼出,这些丝线的一端深深扎入地脉,另一端则牢牢缠绕在江潮天身上,此刻正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剧烈拉扯!


    “不!住手!”江潮天发出凄厉的哀嚎,感觉自己的魂魄都要被撕扯出来。他拼命挣扎,但在封印下毫无作用。


    江珩静立一旁,面容冷峻。


    他一手维持着对江潮天的镇压,另一手并指虚点,磅礴而精纯的神识之力如春风化雨,悄然融入周围动荡的灵脉,精准地抚平每一处因剥离而产生的剧烈波动,确保过程平稳,不至引发地脉二次创伤。


    众人只见那些血色丝线在宁渊的引导下,被一点点从地脉中“抽”离,如同清除织物上染血的线头。而丝线末端链接着的、弥漫于整个江家地界的微弱噬灵网络,也随之剧烈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宁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极大。


    就在这时,一股温润而浩瀚的水系灵力悄然渡入他体内,不仅瞬间补充了他的消耗,更让他心神清明,对虚空纹路的掌控愈发精准——正是江珩无声的支援。


    “江珩!宁渊!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江潮天发出最后一声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咆哮,眼中生机急速流逝。


    终于,伴随着一阵如同万千琉璃同时碎裂的清脆声响,江潮天身上所有血色丝线齐齐崩断、消散!他身体剧烈一颤,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气息全无,彻底道消身殒。


    与此同时,天地间那无形的压抑感骤然消失,所有修士都感觉心头一轻,仿佛某种隐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宁渊长舒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看向江珩,眼中带着疲惫却明亮的光芒:“幸不辱命。”


    江珩看着他,微微颔首,难得地给予了肯定:“做得很好。”


    第91章 拥立新主


    江嘲天身形溃散、气息彻底湮灭的刹那,笼罩在紫霞峰顶乃至整个江家上空的阴郁灵压骤然一清。


    然而,预想中的万众欢呼并未出现。


    死寂。


    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率先降临,随后便被更大的混乱与茫然所吞没。


    广场上,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许多曾狂热信奉老祖、并在“九霄聚灵阵”中获益匪浅的弟子,此刻面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


    信仰崩塌的冲击,远比肉体创伤更令人崩溃。


    “老祖……老祖他……”一名核心弟子喃喃自语,无法接受心中如神祇般的存在竟是一个欲将全族献祭的魔头,道心瞬间出现裂痕,一口鲜血喷出,修为竟有跌落之象。


    更多人是后怕。


    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曾经让他们修为精进的“精纯灵气”在阵法核心被剥离后,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虚弱感,虽未造成严重反噬,却明明白白地提醒他们,自己曾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我们……我们差点都成了老祖突破的祭品……”


    有人颤声说出这个事实,引发一片压抑的哭泣和骚动。


    一些心思活络的长老和客卿,眼神开始闪烁,偷偷打量着废墟之上屹立的身影——江珩。


    他们在迅速权衡着,该如何向那位废墟之上、衣袂飘然的新主效忠。


    就在这片人心惶惶之际,掌管典籍、素来以严谨公正著称的江童长老,踉跄着走出人群。


    他并未看那些投机者,而是径直面向江珩,深深一揖到底,声音沉痛而清晰:


    “少主!昔日老朽愚钝,虽心存疑虑,却未能明察秋毫,险些令家族万劫不复!今日少主力挽狂澜,于倾覆之际救全族性命,此恩同再造!”


    “如今家族百废待兴,人心离散,非大智大勇、大仁大德者,更兼有无上伟力者不能主持!老朽恳请少主,为江家计,为这万千生灵计,暂摄家主之位,重整山河,带领我等……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江童此举,如同投入平静但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他身旁另一位资历颇深的长老见状,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仿佛嫌自己慢了一步,连忙上前,声音拔高,激动不已道:


    “江童长老所言极是!少主不仅天纵奇才,更心怀仁义!若非少主明察秋毫,我等皆成枯骨矣!此乃天意归属,众望所归!我等愿奉少主为主,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先前那些曾在大比中对江珩出言不逊、方才还喊打喊杀的核心弟子,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带着哭腔嘶喊:


    “少主!少主神威!铲除巨恶,拯救全族!之前是弟子猪油蒙心,瞎了眼,冒犯少主天威!弟子愿做牛做马,求少主给弟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啊!”


    紧接着,更多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谄媚与求生欲交织的合奏:


    “少主!我等愿誓死效忠!”


    “江家唯有在少主手中方能复兴!请少主登位!”


    “属下愿为先锋,为少主扫平一切障碍!”


    露骨的表现,急切地划清界限,恨不得将过去的自己彻底否定,只为在新秩序中抢占一个不那么糟糕的位置。


    一旁站着的宁渊,看得眼皮直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


    他抱着臂膀,心中暗忖:“呸!什么仙门望族,什么清修之士,扒下这层皮,争权夺利、摇尾乞怜的嘴脸,比那凡间市井还要不堪入目。”


    他冷眼看着那些前一刻可能还在心底咒骂江珩的人,此刻却跪在地上,用最卑微的姿态祈求宽恕与庇护。


    而江珩,这个刚刚以绝对力量粉碎了阴谋的人,转瞬之间,似乎就要成为这新旧交替中,新的、更强大的秩序本身。


    这感觉,就像是看着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最终却要凝固成一座新的、更难以逾越的山峰。


    就在这片废墟与喧嚣之中,江珩面无表情地扫视全场,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因这番“众望所归”而起的波澜。


    他没有理会那些请命与效忠,而是首先沉声下达了几条清晰无比的指令,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权威,清晰地压过所有嘈杂,传入每个人耳中:


    “优先救治伤者,稳定护山大阵根基。”


    “执法队即刻出动,封锁家族库藏、典籍阁及各处灵脉枢纽,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凡有趁乱滋事、煽动恐慌、劫掠财物者——”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寒冰扫过,吐出四个字:


    “立斩不赦。”


    指令简洁、高效、冷酷。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有掌控全局的绝对意志。混乱的场面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瞬间为之一肃。


    权力的交接,在废墟之上,以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


    指令既下,整个江家如同一架生锈但庞大的机器,在江珩绝对力量的强行驱动下,开始嘎吱作响地重新运转起来。


    接下来的两日,江珩几乎未曾合眼。


    他坐镇中枢,神识笼罩全城。


    要抚平地脉因阵法剥离而产生的最后一点紊乱;


    要重新分配因长老陨落、弟子伤亡而空缺的权力和资源;


    要甄别、安抚乃至惩戒那些在动荡中暴露野心的族人;


    还要应对闻风而来、或刺探或示好的周边势力……


    千头万绪,纷至沓来。他展现出了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将个人情感完全摒弃,只以最优解处理一切。这比单纯的战斗更耗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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