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量已判……胜者,江珩。”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余右侧石柱里的那道怨念神魂,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尖啸,瞬间消融、蒸发,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流,被吸入江珩的石柱之中。


    紧接着,是他左侧石柱里所有的筹码,化作数道璀璨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汹涌汇向江珩。


    最后,是他自身的存在。


    他的斗笠、他的衣袍、他的躯体……开始从边缘寸寸变得虚幻、透明。


    仿佛有一块无形的手,正精准而冷酷地将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我不甘心……我千年谋划……竟为……他人作嫁……”


    他发出最后几个模糊而充满极致怨毒的音节,旋即彻底消散于无形。


    仿佛从未存在过。


    赌坊内,死寂一片,只剩下江珩、宁渊、秦铃芽三人,以及那根渐渐冷却、却布满裂痕的赤红石柱。


    江珩腕间的筹码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变成了一个恐怖的数字——拾萬!


    秦铃芽看着眼前这一切,一脸懵逼:“这、我们就这么......胜了?”


    宁渊也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感受着回归体内的、似乎并无异常的神魂本源,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涌上心头。


    那一瞬间,他突然忘记了仇恨,忘记了屈辱,忘记了之前的种种不平的一切,惊喜得看向江珩:


    “江珩!你看到了吗?!江余死了!我们赢了!你怎么知道我的神魂原来这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如同被冰水猝然浇透,他所有的声音都冻结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看见了——江珩落在他身上的眼神。


    那里面盛载的是——怎样滔天的恨意!


    江珩原本如雪玉雕琢般的容颜,此刻因极度扭曲的情绪而显得惊心动魄,却也疯魔得令人胆寒!


    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再无丝毫平日的冷静与算计,只剩下彻骨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碾碎了轮回也无法消磨其万一的——恨!


    那恨意如此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血色,要将他生吞活剥!剥皮拆骨!挫骨扬灰!


    恨!恨!恨!!!!!!!!!


    “江、江珩……?”


    宁渊彻底愣住了,在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撕裂的恨意面前,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恐惧,忘了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呢喃出声,“你怎么了……”


    “宁——!


    渊——!”


    下一刻,雪亮刺骨的剑光!


    与狂暴肆虐的雷霆!


    劈面而至!


    第68章 又磕上了


    宁渊瞳孔骤缩,完全是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猛地侧身翻滚,狼狈不堪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寒江剑锋利的剑芒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皮肤生疼,几缕发丝被悄然斩断。


    “江珩!你他妈疯了?!”


    宁渊惊怒交加地吼道,手腕一翻,赤莲炎火瞬间腾起,化作一面火焰护盾挡在身前,“看清楚!是我!宁渊!”


    然而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更加疯狂的攻击!


    江珩根本不予理会,那双猩红的眼睛里只有滔天的恨意,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寒江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冰冷的闪电,交织着嘶鸣的紫色雷霆,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毫不留情地斩向宁渊周身要害!


    每一剑都刁钻狠辣,直取性命,没有丝毫留手!


    宁渊被这完全不合逻辑的疯狂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依靠流火步和护体灵光艰难闪避格挡。


    火星四溅,雷光炸裂,赌坊内瞬间被狂暴的能量席卷。


    他心中又惊又怒,更是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憋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甚至还联手对敌,怎么转眼就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那眼神……那眼神就好像我杀了他全家,还把他抽魂炼魄折磨了千年一样!


    凭什么?!


    一直以来被折辱、被逼迫、被种下咒印、连神魂都被逼着拿去赌命的人是他宁渊!


    该恨得咬牙切齿、不死不休的人也该是他宁渊才对!


    江珩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还他妈抢先动手?!


    “江珩!你到底怎么了?!”


    宁渊在闪避的间隙再次怒吼,试图唤醒似乎陷入癫狂的江珩,


    “说话!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就在他开口分神的刹那——


    嗤啦!


    一道凌厉无匹的雷霆剑光抓住了破绽,瞬间撕裂了宁渊仓促凝聚的火盾,狠狠斩在他的肩头!


    鲜血瞬间迸溅而出!


    剧烈的疼痛反而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宁渊心头的困惑和那一丝可笑的情谊。


    也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被压抑已久的凶性和血性!


    “妈的!真当老子怕你不成!”


    宁渊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暴戾取代。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沫,不顾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赤莲炎火轰然爆发,温度骤然攀升,凝聚成一柄炽烈燃烧的火焰长刀!


    “你想打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他不再闪避,而是怒吼着挥动火焰长刀,悍然迎上江珩的寒江剑!


    铿!锵!轰——!


    雪色剑光与赤焰刀锋疯狂对撞,雷霆与火焰激烈交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赌坊都在两人的疯狂对攻中剧烈震颤,能量乱流四处飙射!


    而另一边,秦铃芽早在第一道剑光亮起时,就吓得尖叫一声,抱头鼠窜。


    “哎呀妈呀!怎么又打起来了?!刚才不还一起赢了吗?!”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躲到一根半塌的石柱后面,一边崩溃地小声嘀咕。


    一道雷霆擦着石柱飞过,炸开一片焦黑。


    秦铃芽吓得缩紧脖子,又赶紧猫着腰转移到一张翻倒的青玉案台下。


    “搞什么啊!江前辈突然就跟宁前辈拼命了?那眼神好可怕……像是宁前辈抢了他老婆还杀了他儿子一样……”


    她扒着案台边缘,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战局,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巨大的问号。


    又是一道炽热的火浪席卷而来,把她的发梢都燎焦了少许。


    她又连滚带爬地扑向另一个角落……


    “难道……难道是……”秦铃芽猛地一个激灵,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随即又赶紧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但那个念头却顽强地冒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宁前辈的神魂太‘重’了,差点把石柱撑爆,抢了江前辈的风头?所以江前辈恼羞成怒了?”


    “不对不对!江前辈看着不像那么小气的人啊……”


    秦铃芽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看着那两人在空中打得剑气纵横、火光冲天、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她又忍不住小声嘀咕:


    “不过……打得还真是……好看啊……”


    一个清冷如雪,剑挟风雷,疯批又绝美;一个烈烈如焰,刀破万法,憋屈又凶狠。


    这极致对撞的画面,这强烈的情绪张力……


    “不过……江前辈就算发疯也好帅啊……这破碎感,这战损美,这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毁掉的恨意……”


    “啊啊啊他为什么只盯着宁前辈一个人恨啊?!”


    “还有宁前辈,受伤暴起反击的样子也太野了叭!明明刚才还一脸懵任打任骂,现在居然能跟江前辈打得有来有回!”


    “这<a href=Tags_Nan/XiangAiXiangSha.html target=_blank >相爱相杀</a>的张力……嘶哈……”


    ……


    第69章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剑光与烈焰仍在疯狂碰撞,每一次交锋都溅起刺目的能量火花和滚烫的血珠。


    江珩状若疯魔,攻势如狂风暴雨,完全不计代价。


    他本就因燃烧金丹而未曾痊愈的经脉,在如此不计后果的疯狂催动下,已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唇角不断溢出鲜血,衬得他那张苍白染血的脸庞愈发妖异凄艳。


    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刻骨恨意,支撑着江珩榨干每一分潜力,剑招狠辣凌厉到了极致,却也失了往日的精准与冷静,多了几分同归于尽的疯狂。


    宁渊亦是越打越火起,胸中郁积的所有屈辱、愤怒、不甘尽数化为熊熊战意!


    赤莲炎火咆哮奔腾,竟在战斗中隐隐又有突破之势!


    他身上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浸透衣衫,但眼神却越发凶狠凌厉。


    尤其当宁渊胸口被江珩一剑撕裂,他下意识施展出曾被江珩逼着锤炼过千百遍的流火步与凝焰指,反击在江珩腰间留下一处焦黑见骨的灼伤!


    但看到江珩腰间那恐怖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而对方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猩红着眼睛,再次不顾一切地杀过来时,


    宁渊心中那巨大的愤怒和委屈之上,一丝疑虑和担忧终于顽强地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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