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珩的神魂冰冷地勾勒出咒印逆转的轨迹,每一个笔画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就只能放弃你了。”
“若想破局,唯有借你的火,焚尽这尸木!”
……
生门之内,宁渊的指尖即将触及焚天印的刹那——
一股没由来的、仿佛要彻底失去什么重要之物的恐慌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江珩呢?他在这里取机缘?江珩又在哪里?!
下一秒,颅内骤然炸开撕裂般的剧痛,咒印的黑光如毒蛇般疯狂反噬他的神魂!
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是江珩被息壤无情吞噬、碾压至变形的惨烈情境,却又无比真实地混杂着以往无数次险境中,两人背靠背杀出血路、体温相渡的记忆碎片。
“不!”他猛地甩头,发现自己的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而焚天印的金光中,竟隐约映照出江珩被活埋于漆黑石冢下的惨烈景象!
“原来……这机缘是用他的命换的!”
宁渊的声音在颤抖,火灵根在丹田疯狂翻涌。
他望向莲台边缘的轮盘投影,看见阴鱼眼的“死”字即将完全灰白。
“我不要这种交换!”他突然怒吼,掌心的火纹逆向运转,竟将焚天印的吸引力转化为推力。
炙焰顺着咒印共鸣的丝线逆向燃烧,直直冲向息壤深处的髓核 ——那正是江珩此刻以神魂锁定的弱点!
……
黑暗中,江珩感觉到热浪袭来的瞬间,停止对咒印的驱动。
他不再抵抗尸木精魄的同化,反而将计就计,敞开元神示弱,引诱那髓核张开吞噬之口。当尸纹咒印彻底绽放、欲将他最后一丝生机吞没的刹那——
他凝起全部神念,将那股循迹而来的、属于宁渊的赤阳真火,在那极阴髓核的核心之处,轰然引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髓核瞬间崩碎!石冢炸裂,息壤失去了力量核心,吞噬之力骤然消退。
江珩凝聚起残存的微弱灵力,艰难地向上挖掘。而与此同时,上方覆盖的土壤也正在飞速变得松软轻盈。
突然,一只灼热的手猛地穿透土层,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从废墟中拖了出来!
江珩重重摔在莲台边缘冰冷的青砖上,浑身沾满焦黑腥臭的泥土。
他抬眼,看见宁渊站在面前,周身还缭绕着未曾散尽的焰芒,胸膛剧烈起伏,正死死地盯着他。
“你……”宁渊伸手将他搀住,迅速塞了几颗疗伤与恢复灵力的丹药到他口中,动作急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到江珩闭目凝神,不为所动地催化药力调息。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低声开口,声音干涩:“刚才……你在催动咒印。你想杀了我。”
“不错。”
江珩借助药力稍稍恢复,用刚刚凝聚的微薄灵力涤去一身污秽,抬眸看向宁渊,目光冰冷而坦然,并无丝毫遮掩。
“一条在滔天机缘面前就忘了自己身份、妄想反噬其主的狗,难道还有活着的必要?”
他指尖划过宁渊颈间那淡金色的枷锁,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不过,我也确实在救你。”
“当你被贪念驱使,盲目靠近莲台时,焚天印的力量就已干扰了咒印与我的链接。若我不刻意维系,咒印早该失控反噬,将你的神魂啃食殆尽。”
“我不过是在你即将自取灭亡时,给了你一个认清现实、做出选择的机会。若你最终还是选择了那力量……”
江珩轻笑一声。
未尽之语中的冰冷杀意,让宁渊如坠冰窟。
宁渊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爆出青白的声响,他死死地盯着江珩,眼眶竟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赤红。
方才那寥寥数语,如同最残忍的刑具,将他心中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荒谬的依赖和短暂的软化,以及那一刻真切的恐慌,彻底碾碎成齑粉!
咒印的绝对控制从未消失,他的生死喜怒,依旧全然系于江珩一念之间。
但江珩,却能毫不犹豫的就叫他死!!
巨大的屈辱感和受制于人的不甘瞬间淹没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之前所有短暂缓和的关系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荒谬可笑。
他死死盯着江珩,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最终却只能化为一片沉沉的、看不到底的暗火。
第61章 筹码
就在两人之间气氛凝滞、沉默对峙之际,穹顶之上突然传来巨大齿轮缓缓转动的沉重咔嗒声。
冰冷空灵的声音响起:“双命相搏,逆局而生,所需人数已齐 —— 天命赌局,正式开启。”
江珩与宁渊同时抬头!
只见中央那座巨大的命运轮盘竟开始逆向旋转,盘面上原本的阴阳双鱼纹路迅速褪色、消失,转而浮现出五种截然不同的区域,分别对应着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光华流转,气息迥异。
盘面中央,一根纤长的银白指针开始慢悠悠地转动,针尖闪烁着冷冽的寒芒,如同裁决命运的利刃。
与此同时,江珩手腕上一阵微热,浮现出几个淡金色的光字:“筹码:贰仟”。宁渊腕间也同样显出字样,却是:“筹码:壹仟伍佰”。
“筹码?”
宁渊蹙起眉头,视线扫过自己腕上的数字,又瞥向江珩那明显多出一截的数目,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那空灵的声音继续解释道:“江珩破息壤死局,斩尸木髓核,得‘逆’之赏,合贰仟筹;
宁渊于焚天印前洞察危机、自断贪念,舍无上机缘,得‘舍’之评,合壹仟伍佰筹。”
宁渊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手腕。
是了,在最后关头强行舍弃焚天印,是他在看清 “欲取之必先予之、实则你死我活” 的真相后,最果断的自保。
那一刻,他绝对、绝对不是因担心江珩,而停止靠近!
江珩淡淡瞥了他一眼,指尖无意识地在剑柄上轻轻碾过。
这 “舍” 字,用得倒是精准 —— 并非什么舍己为人的义举,而是在滔天诱惑面前,于绝境中亲手掐断贪念的冷酷决断。
这种近乎残忍的清醒,本身就已价值不菲。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江珩眼中是冰冷的权衡与算计,宁渊眼底则压着不甘的暗火 ——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场以筹码为注的诡异赌局,恐怕才是争夺仙帝传承的真正开端。
就在这时,赌坊入口处那扇沉重的青铜门突然发出 “吱呀” 一声刺耳摩擦,缓缓洞开。
门外并非来路,而是翻涌的星砂与冷风,一道身影踉跄着踏着破碎的光尘跌撞进来。
来人白衣破损,浸染着大片深褐近黑的血污,手腕上是“捌佰”筹码 —— 正是凌云宗的天骄,赵晟!
他刚一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立刻扫过全场,瞬间就锁定了轮盘边的江珩与宁渊二人。
“是你们 ——!”
赵晟脸色瞬间铁青,他回忆起之前跌入禁制花丛的种种情形…… 就是他们二人搞的鬼!
若不是他们,他不会变得如此狼狈!若非他机缘巧合之下破开了禁制,他之前就会死在那里!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赵晟竟不顾伤势,提剑便欲扑杀而来!
“好大的狗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
话音未落,穹顶之上猛地降下一道冰冷无情的呵斥:“赌局之内,禁绝私斗!”
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光墙骤然浮现,轰然撞上赵晟,将他狠狠掼在原地!
力道之大,让他脏腑震荡,嘴角立刻溢出一缕鲜血,身上本已凝结的剑伤再度崩裂。
“咳…… 可恶!” 赵晟抹去嘴角血渍,眼中怒火更炽,却不敢再妄动。
“呵呵,此地倒是热闹,让老夫也来凑上一份。”
人未至,声先到。
一个身着灰袍、身形干瘦的老者缓步踏入。
他袍角沾着不知名的黑泥与腐草,一只枯槁如鹰爪的手从袖中微微露出,指节上缠绕着暗紫色的诡异符文,气息阴晦 —— 正是紫虚阁的长老墨尘!
他腕间浮现的是 “壹仟贰佰” 筹码。
紧随其后,一名浑身浴血、身材魁梧的青年也大步走入,眼神凶悍如受伤的猛兽。
江珩认出,这是以炼体术闻名的苍梧世家少主——萧煜。他腕间正是 “玖佰”筹 。
紧接着,门口光影微闪,一道娇小的绿色身影凭空出现,踉跄了一下才扶住门框站稳。
是秦铃芽!
她此刻模样颇为狼狈,裙衫沾满尘土,发髻散乱。她惊魂未定地扫视场内,看到江珩与宁渊时,沾着泥污的脸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找到主心骨:
“江前辈!宁前辈!你们也在这里!”
她腕间赫然是 “壹仟” 筹码。
“铃芽?你怎么进来的?” 宁渊上前一步将她扶稳,迅速递过几粒疗伤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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