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他此刻是在和谁通话。
摆好饭的时候，他这个电话也打完了，从脸上的表情都看出来这件事情他已经搞定了。
果然，坐下之后他就开口：“棠棠，我已经和你导师说过了，以后本科生这边的工作你就不要再做了，本来这些就该是辅导员的职责，你的任务重点还是读书。”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算是落幕了。
贺栖棠心里对那个宋同学的一些挂念，以后也不必存在了，她和她不再有任何交集。
在餐桌上，贺栖棠谈起和景晋明天约了一餐饭，临时突发的事件，扰乱了她的约会，她是心怀歉意的。
两个人约的地方在生物研究所旁边一家商场里面五楼的粤菜馆，只是时间很晚，要到晚上十点。
既然是自己心怀歉意，肯定是要迁就景晋的时间，自己跑远一点来表达诚意。
贺焘似乎有些不满这个时间，眉心蹙了蹙，但到底没说什么，只是叮嘱贺栖棠要注意安全。
粤菜馆靠近窗子的位置，远远看出去，就能看见生物研究所的大门。
遥遥的灯火通明，也能看得出里面人员的忙碌，商场别的店都已经关门，只剩下这家店，还有这家店门口唯一的直梯还在运行，店里除了服务人员，只有三桌客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只剩下贺栖棠一位客人，手机上景晋的消息停止在下午五点——
[我晚上有个实验数据要盯，可能要晚一些，大概十点钟才能结束。]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上次小姨已经提前告诉我，我并没有空等，贺小姐不必这么客气。]
下面是贺栖棠的坚持：[既然是我爽约，总要当面说句抱歉的，没关系，我晚上没事，我等你，不着急。]
景晋当时说：[好，我一定尽快解决完工作，不让佳人久候。]
他们两个日常聊天很少，偶尔的通信也很客气礼貌，彼此称呼也从“景先生”“贺小姐”从来没变过。
但对外，在两家人口中，都是两个人情感和睦，情投意合。
或许，情投意合就是这样，没有矛盾，没有争吵，相敬如宾地度过一生。
贺栖棠看向研究所的灯火，心里没有不耐烦，只有一种淡淡的平和，无喜无怒，很有耐心的平和。
时间，来到十一点半。
贺栖棠只在十点半问了一句，之后就再也没发消息催促，毕竟对面是在醉心事业，作为贤内助不能不理解。
晚饭在学校吃过，倒也不饿，贺栖棠百无聊赖，干脆把平板拿出来，调出来里面的电子书开始阅读。
她自小读书的时候就很专注，手握着书卷，可以五六个小时都不起身。
惯常在家里养成的习惯，站有站像，坐有坐相，她端身静坐，腰背挺得舒展，双腿并拢安放。
纤白的手轻扶平板边缘，指尖轻缓滑动屏幕，目光沉沉落于电子书页之上，眉眼凝神敛思，全然沉浸在文字之中，店里暖色的光落在她的睫羽上，素眉浅唇，光洁的鹅蛋脸透出一种端庄雅致。
温砚的脚步停在十米外的地方，对着服务员做了个嘘声的姿势，放慢了脚步，悄悄靠近。
“鲜花配佳人，我也算是为你书卷添香。”
意外之外的声音，贺栖棠抬起头，就看到送到她面前的香水百合，花束之上，笑意灿烂的凤眸。
“你……”贺栖棠没接花，只是琥珀色的瞳孔动了动，轻声道，“你来干什么？胆子怎么这么大？”
她深知这个人的胆大，但没想过，她居然敢来自己和景晋的约会现场。
她忍不住，心虚地瞄了一眼研究所的灯光。
心跳有些不规律的加速。
不知是紧张，是为了眼前的花束，还是为了眼前的人，她也搞不清，只知道总归是紧张的。
温砚像是一点都不紧张，把花束放进贺栖棠的怀里，拉开对面的座位，施施然坐下去，指尖轻轻拨动鬓发至耳后，红唇扬起：“有花收，还不开心啊？”
“我上次见贺教授朋友圈，那捧百合花，可是精心修剪之后，败在了你们客厅里。”
贺焘偶尔会在朋友圈发自己的书画作品，背景带到那一束百合花，并不意外。
贺栖棠睫羽凝了一瞬，然后语气随口一般：“景先生送的花，我当然要好好对待的。”
“你如果只是路过的话，还是尽快离开吧，景先生随时都有可能到……他不知道我们有私交……”
“我可是眼巴巴跑了半个城跑来的，就这么赶我走啊？”温砚朝着服务员摆了摆手，开口道，“菜单。”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还要点菜，贺栖棠瞳孔一动，听到温砚的话：“放心，他不会来了。”
“都已经这么晚了，想必你也饿了，吃点东西，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不来了？”贺栖棠捧着花束的指尖微微收紧，轻轻拨动，便有窸窣的塑料纸的声音，还有她略显紧张的声音，“他对我不满意？他不想继续接触要中止我们的关系了？”
温砚手里的菜单翻过一页，睫羽抬起，凤眸似有些看不透的神色：“你很在意你们的关系发展？”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一切自有定数，我做好本心便可，结果随缘，不用焦灼纠结……”贺栖棠缓声这么说着，但是窸窣的塑料纸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只是话锋一转：“温砚，该不会是你……”
“觉得是我搞破坏了？”温砚抬眉，语气里慵懒随意，不见情绪，“怎么老是这么想我呢？”
“不是我支开小晋，也不是我想要破坏你们的感情，我们早已说好了，我们的关系不影响你们相亲。”
温砚说着，漫不经心地翻过菜单，目色扫过菜色：“贺家需要这门亲事，我姐也需要这门亲事，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满意的儿媳妇，我没有破坏的理由。”
“你可以好好想想，我真的有破坏过你们的关系吗？”温砚说着笑着，抬起下颌看过来，眸子里笑得灿烂，上扬的眼尾里细碎的风情，灯光落在她的眼眸里，看起来笑得坦坦荡荡。
“那就好……”贺栖棠浅声一句，心里好像是放心的释然，睫羽垂落压住眸色，目光落在香水百合上。
其实这段时间，同门都知道她谈了男朋友，景晋很周到，跟三差五就有鲜花和礼物送来，送下午茶也是直接点几十人份，分给所有同门和同事。
虽然目前，两个人依旧是朋友的关系，但是外人看来，郎才女貌相配得不得了。
同门也都说，景先生虽然是个理工科的研究型的学者，却也懂浪漫，贺栖棠以后有福了。
她已经收了景晋送的七八束红玫瑰，这是“景晋送的”第二束香水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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