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来一看,整个脸色窘迫,轻咳两声后,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向陆单:“你先生并不符合生育的条件。”
陆单遗憾地嗯了一声:“好吧。”
宋知白面上平静,内心惊涛骇浪,这不是应该的,他是男的,生什么?
只有医生感觉到莫名的惊悚,他沉吟片刻,提醒道:“如果二位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在正规渠道申请领养小孩。”
越说越过了吧,宋知白连忙澄清:“我们不要。”
根据检查报告显示,身高体重,各项血常规指标都很正常,生殖器发育良好。
说到这个的时候,钟医生忽然看了眼陆单:“是太好了。”
陆单微微一笑,宋知白不明所以。
之后便来到病史采集的环节,一番询问后,两人都没有遗传病史,生活习惯非常良好。
从医院出来,宋知白心中巨石落地,对陆单最后一层迷雾也冲击了去,是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眼前,甚至于不久后只属于自己的人。
就像这样,他被陆单牵着手走,像全天下所有普通情侣那样亲昵依靠。
上次两家人互相见面之后,便火急火燎的把领证的日子定下来,就在下周三的日子。
然后婚检到领证前一天的日子里,陆单一直都在家里,没出去上班过。
这不免让宋知白感到困惑:“你上班怎么休息的?”
陆单穿着家居服,拿着杂志翻看起来,有些素日没有的松弛感:“上四休三。”
宋知白早就听闻有些地方推崇上四休三,但国内双休都还没普及的情况下,简直是天方夜谭,就连在电视台这种地方,都还是随叫随到的情形。
“这么好啊,等我在电视台干不下去了,我就去你公司,你做我推荐人吗?”
陆单似乎没想到是这种回答,自己想象了一下场景,嘴角微翘:“好啊,我做你的助理。”
宋知白义正言辞:“我可不谈办公室恋爱。”
“结婚了就不是恋情了。”陆单顿了下,似乎想象某些场景,宋知白如果能来他公司那就太好了。
他时常觉得公司的员工有些太闷了,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严厉?
可他明明都在笑啊。
一想到宋知白部离开电视台的几率有点小,陆单嘴角的笑意变淡了。
他微微瞥了眼正在择菜的宋知白,放下杂志,主动揽活来干。
宋知白抿唇一笑:“那结婚了确实不算。”
陆单问他:“如果相亲之后,发现我们是一个公司的,你还会愿意跟我一起吗?”
这还真是个致命的假设性问题啊,但也不是完全没可能的。
宋知白低下头仔细想想,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声道:“愿意。”
因为这一声应答,陆单陪着他择菜,足足花了半小时,吃上饭已经是七点过后了。
……
洗完澡后,陆单坐在躺椅上,翘着腿,书桌上摆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
盒子是丝绒面料,里头嵌着两枚戒指,在夜灯下散发着清莹秀澈的光。
陆单拿起来观赏,戒指的工艺非常精致复古,细看还有些旧了,像是被珍藏了好久的艺术品,从哪里被挖了出来。
他这几日光是找这个东西就花了好多时间,拿去重新抛光打磨定制时间远远不够。
陆单起身,躺椅吱呀了一声,来到对面的主卧门口,刚敲两下,房间门顺着他的力道往后移动。
门没锁。
甚至可能关门时力度不够大,没关上。
透过门缝看进去,里面亮着灯,但敲了几下,仍没有回应。
陆单思索了片刻,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则是宋知白侧趴着睡觉,一只手垂在床沿边的景象。
……
宋知白刚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准备玩手机,霍乘忽然找他来问点工作上的事情。
一会儿是人情世故,一会儿是工作流程,整个人都语无伦次,后面宋知白一问,才知道霍乘要准备考核,作为实习生。这的确压力大。
光是安抚这个就去掉宋知白大半的精力,他现在完全不能跟以前一天二十四小时焦虑待命的情况相比了。
没多久,郁和悦也过来找他聊天,问了好多稀碎的问题,一会儿是吃瓜八卦,在宴会上遇到装x的人,一会儿是问他婚检的事儿,再一会儿就是领证订酒席的日子。
话题跳跃得非常迅速,而且打字都是一段一段的,不是完整句子,以宋知白工作审稿习惯,这种段落式看得宋知白头疼。
没有检查性功能这点好像让郁和悦恨铁不成钢了。
宋知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用意念回复一句,其实你有没有想过,陆单可能是柏拉图。
郁和悦只说了句你命苦,便下线了。
手机还在掌心躺着,宋知白便蹭着枕头睡过去了,大概是不太踏实,睡梦中的画面光怪陆离,隐约感觉手指被放进了什么地方,被人摩挲得泛红发热起来。
从指甲到关节,再到指缝边缘那一层薄薄的皮肤,都在被好好地摩擦。
宋知白突然震了一下,茫然地睁开眼,便对上坐在床沿边的人,声音沙哑地开口:“陆单。”
“是我。”
陆单托着宋知白的手指,指腹在关节的位置来回抚摸。
宋知白想把手抽回去,但是没成功,便随他去了:“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陆单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你门没关好。”
他又说:“看你睡得好,就没有打扰你。”
宋知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关节处都是红的,其他地方倒还好,但整体都被玩得很恶劣。
陆单的肩背很挺括,他的家居服又是深色,他身上好像也没有别的颜色了,坐在他边上,有点像一片笼罩下来的网。
就在宋知白出神的时刻,听见陆单说:“你的手指比较纤细,平时戴几号的。”
宋知白顿了下:“你进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啊。”
陆单笑着点头,非常温柔的动作。
宋知白说:“17号。”
陆单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把宋知白的手放下去,看着很有分寸的样子,甚至作势要走了。
宋知白一愣,反而勾着陆单的手指,不让他离开,陆单低头看了眼,随意地笑了笑,“不想我走?”
现在是太晚了,宋知白意识到陆单也是需要睡觉的,便讪讪地收回手,完全没看到陆单因为他的动作而蹙眉的神色。
陆单这才扫了一眼他的卧室,上次观察的时候没现在这么细致,突然慢条斯理地说了句:“睡醒后一个人睡不着吗。”
宋知白也不知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今晚要不要睡过来?”
陆单看了他旁边空出的床位,又盯着宋知白睡得酡红的脸颊,这个邀请确实很诱人。
陆单想了下自己的情况:“还不急。”
宋知白知道他是个传统的男人,可能还要遵循婚后才能同睡,不过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想得很开的,只是睡在一起,没关系。”
陆单似笑非笑:“你不要想得这么开。”
宋知白被逗笑了,不愧是高材生陆先生,还挺会冷幽默的。
……
领证那天,一大早,陆单便拿了两套西装衣服过来,宋知白摸了下布料,质感不是一般的好,他也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但手里这份的重量显然不是一个阶级的。
陆单说:“这是我姐姐结婚时用过的一个裁缝。”
宋知白换上了,从衣帽间走出来,意外的非常贴合身材:“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在衣帽间拿你的衣服量的。”
陆单走近些,目光有一瞬间恍惚,眼前这一幕跟电视上的主持人一模一样,端庄清秀,而且是自己触手可得的。
但这事宋知白居然不知道,他又问:“你居然偷偷摸摸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还有别的吗,坦白从宽。”
陆单还认真想了想:“应该没有了。”
……
民政局喧喧嚷嚷,他们混入人群中,那份长身如玉的出挑气质难免会有人多看两眼,不过两人也皆不在意。
没多久他们被引领着到登记处填申请表格。
不知道是不是紧张,宋知白频繁走神,专注力无法集中,身份证号填错了两次,换了三张纸,审核员有些奇怪的看过来,但依旧公事公办地提醒,写错了不能涂改,要重新填写的。
陆单瞧见了,拢着他的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填下去。
宋知白都有些不好意思:“第一次结婚,没经验。”
不到几秒,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意:“你还想结几次?”
“……”
填完表格交去审核,期间要等待,宋知白趁机看了眼陆单填写的字迹,他以为自己已经够紧张了,跟平时的字体都不太一样,有些龙飞凤舞,没想到陆单的更出彩飘逸。
他们已经提前拍好照片,所以省掉了拍照的时间,坐在这里无所事事等审核通过。
宋知白穿着皮鞋,突然有一阵触动,他没看,但也能感觉是是陆单的鞋尖顶到自己的。
一些小细节动作就能让这次的领证环节变得很不一样,宋知白想象中的画面,大概就是机械走程序,签字盖章,得到新身份新未来,跟他面试的心情差不多。
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会觉得挺梦幻的。
宋知白在原地感慨一下自己即将要失去的单身身份。
照片通过审核后,他们移至大厅等待叫号。
两人坐在登记台前,办事员把敲定钢印的两本结婚证递交过去。
说出那句对每个人都会说的台词。
“恭喜两位,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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