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五十年代童养媳 > 1、她男人死了又活了
    “姐,给你,吃点垫垫吧,这车还有一段才到呢。”


    天黑了,铁轨上,运煤车哐且哐且往前,车斗里,方禾利落的把手里巴掌大的烤饼分成两半,把其中一份大的递给了边上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眼睛半阖靠在车壁上蔫蔫儿的,听到方禾脆生生的声才慢慢睁开眼,看着递到面前还散着一点面香的饼子,喉咙不自觉吞了下口水。


    她确实饿了,已经两天一夜没吃过东西,这会儿肚里饿得一团火在烧。


    “谢谢。”


    中年女人接过烤饼说一声,便低头咬了口嚼起来。


    方禾看着一笑,“谢什么。”


    “我才要谢谢大姐你呢,要不是你把我拉上来,我都被那群人抓回去了。”


    方禾真的很感激中年女人,她是从村里逃出来的,身上揣着的介绍信是三妮替她从二爷爷家偷出来的,她没读过书,不知道介绍信怎么写,凭着和老大夫认识的那几个字拼拼凑凑了一封。


    没想到买车票时就被人发现了不对,那些人怀疑她身份可疑,要把她抓起来盘查,她更怕郁年大堂哥追上来要弄死她,慌忙间只想到了跑,但她能跑哪里去。


    整个火车站到处是人,几十米就能看到个穿制服的。


    那头郁年大堂哥带着人也找来了。


    两边人围着堵她。


    要不是中年女人从运煤车上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上来,运煤车又及时发了车,她现在已经被郁年大堂哥带了回去。


    那就是个畜生,真落到他手里她就完了。


    “那群人为什么抓你啊?”


    中年女人嚼着饼,想想还是问了声。


    她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会拉一把方禾是看她当时被两边人堵着绝望得都想去撞火车了,这要是出了事,运煤车一时半会儿也别想出站了,她不想耽搁了事才拉了一把。


    上来后,她也没理人,自顾自睡了,不过方禾还算识趣,也没打扰她,默默蹲在边上,到这会儿该吃东西了才喊她,估计也是发现她没吃的了。


    “追我的那个是我男人的大堂哥,他对我有些不好的心思,我伤了他。”


    方禾不意外中年女人会问,她咬一口烧饼,回了句。


    “你没报公安?”


    中年女人听到这话眉头拧了起来。


    “报公安?”


    方禾愣了下,随即摇头,“报不了。”


    “他就是民兵队的,他爸,就是我们二爷爷还是村长,报了也没用。”


    “而且,我的话他们也未必会信。”


    “未必会信?”


    中年女人疑惑。


    “嗯,我原来在村里是一个寡妇。”


    方禾嚼了下嘴里的烤饼咽下去,“寡妇嘛,姐你应该知道的,名声都不太好。”


    “人家只会觉得是我有问题。”


    中年女人一怔,“你男人没了?”


    “嗯,原来是没了。”


    方禾笑起来,“不过他又活过来了。”


    “又活过来了?”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了,中年女人更纳闷。


    “是呀,他之前一直失去消息,我们都以为他没了,没想到没有,他还进了部队,当兵当军官了呢!”


    方禾说起郁年,一脸自豪,“他很厉害的!我就知道他能出头。”


    “那你倒是熬出头了。”


    中年女人发现自己白担心了,人家比她情况好多了,她神色冷淡下来。


    “嗯呢。”


    方禾没注意中年女人脸色,她眉眼弯着,“我这趟就是去找他的,找到他了就好了。”


    “对了,大姐,这真是去南城的运煤车吗?”


    “要是坐错了,我得到地方后另外找路去南城才行。”


    中年女人不想再理方禾,但她刚吃了方禾的饼子,吃人嘴短,到底抿抿嘴回了句:“骗你做什么,是去南城的。”


    “是去南城的就好。”


    方禾松口气,“这样也能早些到。”


    “这个天越来越冷了呢,我出门得急,也没带什么厚衣裳......”


    “我想休息了。”


    半个饼子不抵什么饿,中年女人肚子依然难受,她打断了方禾。


    语气里压着不耐烦。


    方禾一愣,很快意识到可能自己刚才话多了,惹了人厌了。


    “那大姐你休息,我不吵你了。”


    方禾小声说了句,怕自己在边上中年女人睡不着,她想想,抱起自己的小布包往边上挪了挪。


    中年女人瞥着她的动作也没管,身子往车壁一靠,闭上了眼。


    方禾注意到,看一眼手上还没吃完的烧饼,默默从小布包里摸出之前包烧饼的油纸小心裹好放了起来,摸到包里微微硬壳的信封,她唇边又漾起一个笑。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还有苦尽甘来,熬出头的一天。


    等到了部队,见到了郁年,她就不用再受苦了,不用再扮丑,也不用再担心她走在路上,走着走着边上窜出个人来挑弄她。


    郁年是军官了。


    听他们说,军官待遇都很好,可以分房子分自留地,还可以让家属随军。


    她把郁峰伤成那个样子,村里她肯定回不去了。


    她也不想回去了,到时候就让郁年去申请一间房子,她守着家,种着他们的自留地,把他们的小家经营起来。


    方禾想着,忍不住又想起郁年。


    郁年离家的时候,她十五,他十六,那会儿他比她高一个头,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更高了,她这些年没怎么长个子呢,他要是再高一些,她得仰着头看他了。


    不过,他是不许嫌她矮的,她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那么多苦,他必须对她好才行。


    不然她肯定不会原谅他。


    方禾拿出信封,借着还没完全暗下去的一点光又看了遍上面的地址,确定自己已经记得很牢不会再忘记了,又仔细把它收好,抱着小布包靠向车壁也闭上了眼。


    她也得睡会儿,她前天从村里逃出来的,这两天为了躲开郁峰那群人,她在镇上四处躲,夜里没地方去,又怕人看她一个单身女子,对她起歹心,她也不敢睡,去菜场那边找了份给人打包洗菜的活,熬了两晚。


    这会儿精神松懈下来,才感觉困得不行了。


    眼睛闭上,没一会儿就陷入了熟睡,耳边火车的哐且声和身下碎煤的硌都没影响到,只是迷迷糊糊地做起了梦。


    她梦到运煤车到站了,她很顺利下了车,之后,她和中年女人分开,她找到个拉板车的老大爷,从他那里问到了去郁年部队的路。


    到部队还算顺利,她手里有郁年给老太太寄钱的信,站岗兵核实过她的身份,由一个好心大娘把她带了进去。


    带到了一个热闹的院子,里面一群人围着,正在办婚礼,一对穿军装的新人正对着伟人头像要宣誓。


    方禾好奇看了一眼,新娘短头发,白皮肤,新郎个子挺高,两个人站在一起还算般配。


    方禾心里想到,眼睛顺着新郎紧扣的衣领向上,却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那是,郁年。


    是郁年,他要另娶了?


    他要另娶了,她怎么办?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她看见自己疯了一般冲了过去。


    人群里,伟人像前,她就是个不速之客,所有人都对她的到来感到愕然,郁年更错愕,甚至不敢认她。


    她看着他那样子刺眼极了,心里更崩溃,忍不住吼叫着质问他为什么对不起她。


    郁年回答不出来,他看着她只有为难。


    她不要他回答不出来,她去找他是为了过好日子的,她不允许,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她大闹婚礼,拉着他告诉所有人,她才是郁年的媳妇,没有她的允许,他不能另外娶。


    婚礼进行不下去了,好多人围着她们。


    看热闹的,了解情况的,还有女方家里要给女方撑腰的。


    她们七嘴八舌对着她说着什么,不过她都没听进去,她只是不停强调,她才是郁年媳妇,拜过堂明媒正娶的媳妇,没有人可以改变。


    有人来劝她什么,她把人骂走了,她彻底闹起来,不依不饶,激动之下,还摔碎茶碗伤了自己。


    血溅出来,所有人都吓着了。


    最后,婚礼没了,宾客散了,新娘被新娘家人带走了,小院只剩下她和郁年。


    剩下他们两过日子了。


    但她不开心,她过得不好。


    郁年对她很冷淡,回到家从来不和她说话,不理她。


    他只对另一个女人好,他心疼她,愧对她,私下里去见她,为她擦眼泪,出气。


    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除了他离开的那些年,一直都是他围着她转,她受不了他那样对她,更受不了他的背叛。


    她忍不住和他吵,闹,但他完全不管,依然不理她,受不了了,他就直接出去,去住宿舍,几个月不回来。


    留着她一个人在那套冰冷的小房子里哭,绝望的叫。


    方禾看着那样的日子,感觉心闷窒得喘不过气,她好想醒过来,但这个梦好长,一直不结束。


    一天又一天,一个夜里,负心汉满身狼狈回来了,他犯错误了,他打了那个女人嫁的男人,被人举报作风问题,被下放了。


    她跟着一起,去了一片满是黄沙的地方。


    路上,她流产了。


    血顺着她大腿流下,淌了一地,她疼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


    “醒醒,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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