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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农场(修) “你妈妈肯


    维维安被忽然出现的陌生人影吓了一跳。


    “你好, 维维安先生。”传入车厢的声音柔和,带着一丝笑意。


    维维安顺顺心口,镇静过后才缓缓向窗外看去, 月光明亮, 他看清了站在马车前是一名身穿裤装的女士,大道对面的旅馆门前还站着一名异常高大的乌卡人男性。


    还有老杰克,他正站在蝙蝠门后,趁着二人背对他时挥着手做手势做口型,好提醒他这位合作伙伴。


    ——我的客人、不好惹、有钱。


    老杰克想表达的是这几个意思。


    维维安思考了不过一秒,推开了门,用上他揽客时最热情的语气:“女士, 我只是正好路过我的药房,正赶着回家睡上一场舒适的觉呢……”


    “果然是你!”这名客人定定望着他,双手交握在胸前,惊喜不已,和急病乱投医的一次性客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慌乱地翻找口袋, 把一张折痕明显的纸张递到他眼前:“这张传单是你的吧?上面说的属实吗?”


    “当然, 我售卖的药绝对有用, 假一赔十!”维维安说到最后,语气上扬得无法压下,呼出一大口气, 吹得他精心蓄好的八字胡飞扬起来。


    “那……你车上还有药吗?”


    岑玖光明正大地打量他颇有童趣的车厢内部, 维维安赶紧关上车门, 倒不是怕她看里面, 车厢里空荡荡的,带出去的药早就卖光,没什么好看, 他扶了扶久坐的腰,快步走到旅馆对门的药店前。


    “我出去一趟,灵药自然是要售空的。”


    维维安掏出一大串厚重的钥匙,精准选中其中一条,打开门锁,向岑玖挥手:“来,女士,看在你急用的份上,我这就开门接待你。”


    他按下开关,使用了有一定年份的钨丝灯发出昏暗的光芒,但照亮药店的营业区是足够了。


    药店看起来挺正常,不管是土方的药材,还是合法药企生产的现代药物都有,锤子、锯子、针筒等医疗器具更是少不了。


    “女士,听你口音,是从东北方来的吧?”维维安弯身翻找橱柜,岑玖听到又一道开锁声,随后是他有点吃力的呼吸。


    “砰”的一声,维维安将一大箱药物搬运上了柜台,里面装了起码有十二瓶的深色玻璃包装的药物,哪怕是没有打开瓶塞的密闭状态,玩家都能闻到其中清凉刺鼻的药物气味。


    这味道一闻就让人精神了,甚至用不上游戏里的炼金经验,岑玖敢打赌里面肯定有添加冬绿油成分,这让它闻起来足够像一种成分有益的药物。


    只要不吞服,这只是一种相对无害的杀菌剂。


    “维维安先生你怎么知道的?”玩家开始她的表演,“我们过来,足足做了三四天的火车,那坐得可是让我腰酸背痛。”


    “那这样可是要赶紧用一用我们的万用灵药,看客人你这样特意奔波过来,更是要特意买多点回去。”他又当着岑玖的面弯下身,从橱柜里翻出两瓶药,直接加塞到木箱之中。


    “这是两瓶保健药水,和我只需外敷的万用灵药不一样,功效嘛,肯定是没有万用灵药好,但这是免费赠品,一次性买这样一大箱,不用一百,也不用八十——”他讲起广告词,说得和对面的旅馆老板老杰克一般流利,“只要五十!一家人的健康绝对有保障!!”


    五十元,足够一个成年人在崖城正常生活半年了,他还真是敢开口。


    感觉像是看了一大段古老广告播片的岑玖:“……嗯,那可真是实惠。”


    但钱还是要给的,岑玖真情流露,装作翻找半天,十分不舍地递出五张十元钞票。


    “哎呀客人,要我帮忙搬过去吗?虽然我打包会加干草,但搬运时可一定要小心。”收钱了,维维安笑得和旅馆的老杰克有得一拼,服务态度好得不行。


    岑玖看着他手速飞快地打包,钉好的木箱,眸光微动,点头:“麻烦你了,维维安先生,帮我送到二楼客房前吧。”


    “我的荣幸。”他喜笑颜开地搬起木箱,额上、手上青筋绽起,走路走得像企鹅,但五十元到手,他乐得做一回力工。


    老杰克伏在桌上搞卫生,视线时不时透过正吃力搬箱子上楼的维维安,他看起来有话要说,但岑玖就在不远处,他只好闭上嘴,直到维维安彻底走上二楼,才转过身继续收拾他那桌子。


    岑玖走到旅馆门前时,抱拳轻咳一声,小声向阿利库飞快下达了一句命令:“等一会我们从二楼直接跳下去,跟上他。”


    那两瓶当做添头用的保健药水,其实是精力药剂。


    【精力药剂(优质):恢复上限值百分之五十的精力值;制作人:薇佩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鉴定还会定位制作人,但给任何物品签上制作者的功能早有先例,岑玖也懒得去纠结这个功能合理性了。


    反正线索都给了,跟上去就是。


    岑玖先一步走到客房前,维维安刚好端放好那箱沉重的万用灵药,挂上赚到了钱的笑容与玩家告别离开。


    阿利库慢一步,与他在楼梯上擦肩而过,让这人下意识侧身贴紧墙壁闪躲,且加快了脚步。


    “老板帮忙烧了水,他正在看锅炉,说大概半小时后烧好。”阿利库走过来,轻松搬起木箱到客房内,放下时几乎是没有发出声响。


    “走。”


    岑玖也不管需要提防的证人老杰克在锅炉房,拉着阿利库就是走带连接二楼的露台,直接从这里一跃而下。


    没什么,玩游戏不就是追求的翻墙乱跳,不走寻常路吗?她早就想从这种地方跳下来很久了,只是一在众人眼皮底下做这些事,她们都会惊慌地来阻拦。


    有时候游戏角色反应太过逼真也不太好。


    阿利库沉默了几秒,虽然他看到了楼下有长度足够的梯子,但这种高度对他体质而言不算什么,他紧随岑玖的脚步,用不符合体型该有的灵巧,悄声落入一旁的干草堆。


    两人谁都没闹出大动静,老杰克至今还在锅炉房看着火,毫无察觉。


    跟随继续,此时距离维维安驾驶的马车目测有三十米,药商也并不是一出旅馆就驾驶马车的,他还去整理了一下药房,做点检查门窗、关门的琐事;再加上搬运沉重货物后的疲累,他连驾车速度都缓慢了不少。


    他要去的不是这个镇上的任何建筑,而是要去几里外的属于他的农场。


    牵着阿利库的手,她望着他抽条长开的面容,饶是两人的主要任务是躲在掩体后小跑着跟上马车,阿利库也被她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


    尾随了十分钟,马车速度骤降,钻进一个峡谷上坡口,隐约可听潺潺流水声。


    维维安的农场拥有不错的地势,和玩家在白岩镇的土地环境类似。


    阿利库终于有口喘息之机,岑玖一路过来时不时投来打量的视线,他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他有些慌张地问:“玖?”


    岑玖拉着他,走进维维安的农场范围:“只是在想这里的农场,和我们以前的家有点想,这里应该还能免费领土地吧?”


    西部地广人稀,上世纪的“昭昭天命”的口号现今仍然有回音,宅地法依旧生效。


    只要岑玖想,她也可以去找这里的治安官登记领取土地,只不过现在可没那么好位置可供她挑选了。


    尽管免费土地的诱惑力很大,但宅地法的需求是玩家本人亲自耕种满三年,才能满足条件免费获取土地。


    虽然可以离开土地外出打工五个月,但剩下的时间岑玖赚的钱都够买这里好些土地了。


    总的来说,可以来体验西部困难种田养老人生,但也要在崖城一堆事结束之后。


    “要在这里定居吗?”阿利库完全明白她问题下的想法,甚至跃进到了下一层,一双琥珀眼亮起,巴巴地望着她。


    他希望回到过去,只有她和他的日子,哪怕是搬来这里的代价需要放弃很多东西,阿利库想也不想就可以舍弃。


    只等岑玖一声令下。


    “汪汪!”


    维维安显然也不是什么防备都不做,迈入农场一定程度后,远处响起犬吠声,农场中养一只护卫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维维安没把自家狗的警告放在心上,每次回来说不定总有些尾随的东西,一般听到狗叫就被吓跑,毕竟再不跑,他的大狗就要冲上去咬了。


    “走吧阿利库,别再看那只狗了,我们的小花不也毛茸茸的吗?”岑玖继续拉这阿利库的手,向前行走。


    “汪呜……”那只足有孩童半身高的泥土色大狗见她要离开,毛毛躁躁地望过来,亮出一双可怜的狗狗眼,可惜岑玖是不会心动的,因为它正咬着自己抛出的肉干不撒爪。


    “再见狗狗,希望你能看到我的投喂上别追上来。”


    岑玖不指望它能听懂,只希望这根难啃的大块风干肉干能给玩家拖延足够的时间。


    至于肉干怎么来的,这里可不是大城市,有唾手可得的食物补给,玩家自然是做足了准备,携带了应急的食物在身上,不管是自己吃还是贿赂都有用。现在这肉干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农村远处,房屋亮起微弱灯光,阿利库的听力已可捕获其中微弱的动静,流水声,嘶哑的哼唱,组合起来说明那个油嘴滑舌的药商正在冲澡。


    同时,他的嗅觉也带了一丝曾经接触过气味。


    “玖,这边。”他反过来,牵起岑玖的手,这次轮到他为她带路。


    围绕那间亮灯的乡村房屋转了一圈,他带她停在了房屋背面的地窖入口。


    地窖看入口木板已有一定年头,上面有锁,但这种链条都用不上的锁对玩家而言不是问题。


    甚至不用辅助工具,手所使出的蛮力就够用,她硬生生从木板边沿翘起了入口,压迫脆弱的锁舌直至它发出一声脆响,彻底损坏。


    轻轻把卸下的地窖入口木板放到一边空地上,恰好的风吹来了地窖中陈旧腐朽的气味。


    她带头迈入其中。


    这种地窖通常是农场存放食物杂物的,但走得越深,那股草药的苦涩气息就越明显,很符合维维安的药商身份。


    岑玖捂住口鼻,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扫过这里储物架上存放的大量草药,都是些常见的药材,获取难度不高,但不好说在西部这里的价格是不是和获取难度一样便宜。


    真正保命的药物虽然成本并不高,但总是容易被抬高价格的。


    再深入,不用阿利库提示,她也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地下室最初的用途不管是什么,总是容易添加监狱囚牢这一新通途。


    “滚开……”那道沙哑又带着熟悉腔调的男声响起,被绳索捆绑在原地的人影抬起头,口中酝酿已久的脏话突然中断,它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


    岑玖蹲下身,轻松解开它身上的麻绳束缚,抬起它的一条胳膊,抬起它重量轻得和一张纸差不多的身躯,调笑它:“薇佩尔,你怎么变得这么惨了?”


    它浑身脏兮兮,一股血味,外出掩盖容貌的黑袍兜帽也滑落了下来,甚至脸上和手上的鳞片都掉了一大片,不像是自然蹭刮掉落的,更像是被人整齐拔下的。


    没有鼻青脸肿,但看着也没好到哪去,血条只有一半多点,定然是遭受了一些折磨虐待,毕竟长鳞片的人型生物很稀有,说不定会被买去畸形秀赚个好价格。


    “还不是因为……”薇佩尔嘟囔着,突然抬眼看到了她后方跟着的那个高大的身影。


    它立马褪去只对岑玖表现的别扭,冲着阿利库不客气地质问:“阿玖,这家伙是谁?”


    阿利库扫过它枯瘦的身型,想到它在船上做过的事,也不和这个长相令人印象深刻的雄性客气:“我是玖的家人。”


    “哈,你还真是和船上那时一样,蠢笨得要命。”薇佩尔早看他不顺眼了,反嘴讥讽,“你妈妈肯定不喜欢你。”


    阿利库望向岑玖,眼眶肉眼可见地泛红。


    作者有话说:


    这个薇佩尔怎么这么坏啊……!


    第282章 宣言(修) 干燥的季节


    “汪呜……”那阵熟悉的狗叫又来了, 看来一根肉干贿赂来的时间不长。


    “回去再说。”


    玩家暂时没有处理这两人社交问题的时间,一边牵起阿利库的手,一边半抱这身体还没有恢复的薇佩尔, 进行撤离行动。


    吃了一根肉干的护卫犬保持在远处, 警戒着望着她们从地窖离开,如果没有可以贿赂的食物,玩家这次想要进入屋内是较为困难的。


    好在撤离农场的路上没有意外,只是一路很沉默,她感到阿利库牵着的手紧紧的,薇佩尔就算身体虚弱也紧紧贴着她,像是怕她半路丢下她一样。


    两人都看出了她现在的状态, 生怕再吵起来惹她不快。


    【万能灵药(可选)】


    【你竟从维维安的农场地窖救出了许久未见的旧友,等待合适时机与质问维维安】


    不出意料,求药记任务一转,变成替天行道打假录。


    回到旅馆,这趟行动来回只花了四十分钟不到, 蝙蝠门后的旅馆大门已然关上, 看样子旅馆老板老杰克还以为玩家一行在客房, 安心打烊准备烧完热水睡了。


    说来好笑,这个男老板应该和维维安有合作关系,是药商的托, 但却不知道维维安绑架了自己的房客, 还以为薇佩尔闹失踪, 在公告板贴寻人启事。


    阿利库指着旅馆外墙的一个角落, 终于能和岑玖说他之前的发现:“有梯子。”


    果然游戏总是会给玩家解决方案的,岑玖夸赞变身游戏指引小助手的阿利库:“做得好阿利库!”


    举手之劳,却被她用这样的语气夸赞, 像是他的岁数还小,在玖的眼里永远是个孩子吗……


    阿利库有些说不上的惆怅,但这也说明了玖是喜欢他的,不然为什么要夸赞他呢。


    果然那个雄性说的话是错的,什么“妈妈不喜欢你”……它满嘴谎话,一点都不能信。


    刚才产生的心结一下烟消云散。


    通过梯子回到客房,阿利库立刻离开,他要去取楼下的热水,这个时间多半也烧好得差不多了。


    客房里只剩下玩家与许久未见的薇佩尔,还有看家的小花。


    薇佩尔的生活中没有“客气”这个词,它径直坐在椅上,一路过来,哪怕岑玖再照顾它,它也感到骨头在路上要被晃散架了。


    “阿玖,这是伊尔索拉多豹?它好肥。”


    回到客房,薇佩尔完全没有自己是伤患的自觉,开始随地点评从床上跳下来,正在做猫科动物伸展运动的小花。


    “哈!”陌生的气息和岑玖一起出现,小花本来还好奇地想要闻闻这个人形生物,但一听它这口无遮掩的评价也急了,冲着它炸毛生气。


    小花知道这人受伤了,不能乱撞撒气,只能靠着岑玖蹲下,仰起头,巴巴望着她“喵呜喵呜”,催促她给自己主持正义。


    该维护时岑玖会维护,比如现在:“别这样说我的小花,它的身体状况很健康,它不喜欢你这样评价它,给它道歉。”


    终于和她再见面,叙旧都没还没叙上,就要给一只超级大肥豹道歉,薇佩尔自然是不满的,那个体型过于笨重的男人都被自己骂走了,这只猫哪来的资格?


    明明它是她关系最好的密友,这只豹子算什么?


    “小花是我捡回来从小养大的,它的脾气一直很好,你怎么能对它说这么过分的话惹它生气。”岑玖把小花护怀里,不停给它顺毛。


    她认真护短的样子,薇佩尔哑然,权衡利弊后决定道歉:“……抱歉,不该这样说你的。”


    “咪呜。”小花尾巴一甩,趴在岑玖怀里不走了,用屁股对着这个陌生人。


    这把薇佩尔气得血液流速加快,它显然感到体温都被这只豹子的霸道行为气上升了,但碍于岑玖对这豹子的态度,它还要装作不和它计较。


    它隐藏起愤怒,岑玖也装作亦无所觉,继续刚才中断话题:“薇佩尔,你还好吗?你是怎么弄成那样的?”


    薇佩尔好歹都活了几百年了,怎么还能栽倒一个家里护卫犬能被食物贿赂的人手里……除非它这些年根本没怎么和人接触过。


    玩家的猜测是正确的,薇佩尔确实没有关注这些年日新月异的变化,它一睡就是两百年,坐上埃泽哈里山脉火车时整个人都是非常不安的,唯恐在钢铁巨兽肚子里出什么交通意外。


    “阿玖你知道我这些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吗?”事关本身,薇佩尔对这方面没有任何隐瞒,除了无法用口准确描述的部分,它事无巨细地说出,恨不得用自己的话把她余下的时间占满。


    “最初我是想让佣兵去伊尔索拉多找你的,但那些人拿钱办事却一无所获,花了好几年才得到你新消息时你都失踪了。哼,我才不信你会出事。”


    跟随它的追忆,玩家窥见了过往记忆的画面:


    【阿玖你知道吧,那时候我的身体状态必须要冬眠,可是没有你的消息,我怎么能放心得下?我正准备研究克服冬眠的缺点,但那个东西找上门了,就是有点像水母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它有一定预知的本领,我就安心冬眠到了现在。】


    回忆的一瞬画面,玩家看到水滴水浪状的末端。


    “原来你遇见了■■啊?”岑玖用力搓搓怀里小花的猫头,“和■■打交道,它是不是长得很可爱?”


    “嗯……”传入耳中的关键词有部分被模糊,但薇佩尔很清楚是那个东西的特性,也就只有岑玖能说出它的名称。


    薇佩尔有些气恼地别过脸:“我没有特别关心你的意思,只是想尽到朋友的责任而已……”


    “是是,那么接下来呢?你和阿利库之前见过面?”


    “只是坐船时见过而已,他看起来挺傻的,看着一点都不像你的家人。”


    家人这个含义,德曼托·西奥多尔已经用过了,它可没傻到真信那个一股臭狗味的男人是阿玖的亲人,这一看就没有血缘关系好吗?


    “阿利库是我刚到帕查坎不久后收养的养子,你总这样说话他会生气伤心的。”岑玖抬眼盯着它,对它的用词表示不满,虽然很明白这张嘴是组成薇佩尔人设的重要元素,但她还是很担心它的口无遮掩会给它带来灭顶之灾。


    知道她的威胁是真的,薇佩尔立刻服软,眼神闪烁:“知道了……一会我道歉就是!”


    虽然适当娱乐有助增长感情,但它绝不想在现在自己丑得要死的状态和她玩起来。


    “不愧是我可靠的朋友!”岑玖鼓励它的友善行为,“不过薇佩尔,你还没说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那种地方居然关押得到你,你光天化日下被强行绑走了?”


    “啊啊……”转移话题失败,薇佩尔痛苦地捂住脸,指缝中露出一抹来自瞳孔的紫色,“事情要从我醒来说起——很长的,阿玖你真要听吗?”


    “说吧,我会听你说完的。”


    “……好吧。”


    薇佩尔败下阵来,老实讲述事情的起因。


    【我醒来是三个月前,身体技能缓慢恢复后,一个月前收到了那只可恶的渡鸦……咳,你应该记得的,叫“雪绒”的使魔,寄信人就不用说是谁,她告诉了我你的下落,我立刻动身到港口买票,没有直达需要中转废了我不少时间,还有很多素质低下的人类骚扰我,你可能完全无法想象我是怎么过来的!】


    岑玖顺着它:“嗯,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北上到了这个国度,那家伙只说了你在这里北方,没给我详细地点,我只好自力更生调查,找到了这个地方,说是有“冒险者玖”现身过的地点。】


    岑玖思索一秒,告诉它残酷的真相:“我还是第一次来。”


    薇佩尔哽咽,刚松懈滑落下的手再次覆上脸,它丢死人了!现在脸绝对一片通红,火辣火辣的。


    调查方向错误,要不是她过来,它在这里多半是死定了。


    【……我发现这里有异象,想像以前和你一样的调查方式,结果调查到那个农场时,那个该死的家伙居然直接趁我不备打晕了我!】


    岑玖见到了,它被维维安举起木棍从后颈敲晕,趴在桌上,茶水洒了一地的经典结算画面。


    薇佩尔最大的弱点很明显,它的体能只能说是普通人水平,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体质很低,受到大部分攻击是会产生硬直的那种。


    【你应该很熟悉,那个男人也是个专卖假药,但算是个半吊子炼金术士,他只来得及搜刮我的行李,拔我几片鳞片……】


    说到这里,薇佩尔的语气已经是咬牙切齿,就差急得跳脚,弄得岑玖已经完全不关注它记忆里闪回的受苦画面了。


    “等我好了,我一定要宰了那个男人!”


    【成就:再见我的朋友】


    【它似乎没多大变化……】


    还没等岑玖对它的犯罪宣言有所反应,“砰——”的一声,门被不客气地打开。


    阿利库提着两大桶水,左右各两桶,也不知道加上他的体重后那段木楼梯是怎么承受得住的,总之他非效率刚好在岑玖与薇佩尔谈话后到来。


    薇佩尔下意识咬了下干裂的嘴唇,痛得它倒吸一口凉气。


    无视一边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阿利库利落提着四桶水到屏风后,整间房一时水声喧哗,热气氤氲。


    调好恰好的水温,留有泡澡的余地,阿利库直起身,两米高的隔断用屏风尚不能完全遮挡他。


    小花见怪不怪地从岑玖怀里溜走,钻到到屏风后,等待着品尝最新鲜的温水。


    他望过来,露出一双澄澈的琥珀眼:“玖,可以洗澡了。”


    “我也要一起洗。”薇佩尔向前走去,牵过岑玖的手,“阿玖,你看我脏兮兮的……”


    “那我一会要看看你的伤口,给你上药。”岑玖纹丝不动,反拉着它要走去行李箱,翻出携带来的药膏。


    “等等、等等!我一个人洗!!”丑陋的一面要暴露在她面前,薇佩尔体力大爆发,挣脱了她根本没用力的手,小跑到屏风后若无旁人地把最外一层外套抛到屏风上。


    薇佩尔完全没有自己是后来者的自觉,没有冲突全靠旁人谦让,阿利库早就从屏风的另一处缺口走出,连带小花也跑了,它可不想喝蛇臭味的洗澡水。


    岑玖听到薇佩尔的低声咒骂从屏风后传来:“该死的,我的斗篷也被那个臭厷猪抢了!”


    从再遇起,它是又气又惊,处于一个全面应激状态。


    怪不得刚才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捂着兜帽变成了捂着脸。


    水声淅淅,岑玖向房间一脚的阿利库招手,做出口型“去外面”。


    她通过另一扇门,走到露台外,这个夜晚气候宁静,只有微风刮过,卷起微量尘沙,在荫沙镇的平日空气已是难得的好。


    岑玖倚靠栏杆,深吸一口气,抬眼观望明亮的夜空,圆月为今夜带来了明亮的辉光。


    “玖,那个人是谁?”阿利库站在她身侧,指节抓紧栏杆,力度不小,以至于关节处有些发白。


    那个男人非常之没有羞耻心,洗澡这种私密的事情说做就做,玖和对方一定是很熟悉的关系。


    会比家人还重要吗?


    阿利库低头,看着风卷过楼下地面,扬起一道烟雾似的尘沙。


    岑玖覆上他的手,笑道:“是我的朋友,我和薇佩尔在去伊尔索拉多前就认识了,它帮了我很多忙……它果然嘴巴很会得罪人对吧?我支持阿利库你骂回去哦?”


    阿利库默声了一会,才回答:“……玖已经提前告诉过我它口无遮掩的事,我不想在意它说的话。”


    “真的吗?有时候忍耐只会让自己难受的。”


    “这算礼让。”阿利库顿了下,语速极快补充一句,“而且它的行为很幼稚。”


    一点都不成熟,随意恶言相向,一定很讨人厌。


    岑玖没忍住笑意,噗嗤一笑:“你说得对,薇佩尔就是那样的人。”


    阿利库也笑了,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直到房间里的小花“嗷呜”一声,提醒她们该回来了。


    下一个洗澡的名额理所当然轮到了岑玖身上,小花也不客气地走到屏风后,等着和她一起玩水。


    好不容易洗完澡上好药,薇佩尔没等到岑玖让它帮忙,反而是见到她牵着另一个人进来,和那只肥豹子一起进了屏风后,它不满地嘀咕起来:“搞什么……”


    至于“和异性朋友在同一个房间,只隔着一扇屏风后就是她沐浴的地方”的自觉,薇佩尔一直是没有的,它都不知道照料过她多少次了,怎么还可能会感到不自在。


    倒是这个一股味的高大男性,他也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想法。


    “你不出去?”它压低声量,直截了当问了出来。


    对于这个突然靠过来质问的陌生人,阿利库比它还要迷惑:“我为什么要出去?”


    ——因为你是适龄男性,按照人类社会的规则是要回避的。


    薇佩尔明白这个道理,但话到嘴边,它又说不出了。


    他绝对和阿玖很亲密,亲密到同住一个房间,可能也是和自己一样,照料着她的起居……


    她身边永远不缺这种男人。


    一想到这个,它径直钻入被窝里,被子大盖过头,整个人闷在里面,隔绝外界所有视线,气恼地蜷缩成一团。


    薇佩尔本来想着她一过来问“这是什么回事”,就把准备好的问题说出,但也许是这几天的经历太过耗费心神,一回到有她在的安全环境中,它居然不知不觉合上了双眼,昏睡了过去。


    一醒来,已经是拥有刺目阳光的早晨,它还听到了楼下来往住客的喧嚣声,吵得它额头突突跳。


    放松过后的一夜,薇佩尔浑身酸痛,此刻更是眼睛浮肿,睁开都吃力。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它更是紧张得一手扯紧着粗糙的被子,一手捂脸,害怕她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它听到岑玖的声音隔着被褥传来,闷闷的:“薇佩尔,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我想再睡一会……”它支支吾吾地用赖床当借口。


    熟知它要不不睡,要不一睡就有起床气,岑玖摸摸另一边也赖床不走趴在床上的毛茸茸:“那我让小花看着你,我和阿利库一会带早餐上来。”


    “知道了……”


    薇佩尔拖长尾音回应的一瞬,它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眼瞳扩大,顾不上维护颜面,一把掀开被子,冲还开着通风换气的窗户提高声量大喊:“快关窗!”


    “砰!”


    话音刚落,阿利库已到冲至窗边合上厚重的木制窗页,将里外两层窗页接连栓紧。


    岑玖比这两个感知灵敏的角色慢一拍,但听到薇佩尔的话,也第一视角到露台那边关上窗。


    窗户关上前一瞬,她接着二楼的视野见到了天际线正在快速蔓延过来的昏暗乌青。


    天气说变就变,沙尘暴来了。


    楼下与街道的荫沙镇居民显然也慢一拍感知到了此时,扯着嗓子提醒彼此,有条不紊地进入室内紧闭门窗。


    “咚咚——”不到半分钟,客房的门被敲响。


    岑玖离得最近,快步走去门后,打开一线门缝。


    旅馆老板老杰克腆着一张笑脸,出现在门缝后,他瞟了眼门后缝隙中刚好可见的视野,见到窗边站立的高大男子,迅速低下头:“看来客人您已经关好门窗了……”


    岑玖见他不走,就这样看着这个体宽能填满门缝视线的男老板,问:“还有别的要紧事吗?”


    “是这样的,刚有个位来客,向我询问有关您的信息——”


    “是我,阿玖。”旅馆老板解释的话忽被一道熟悉的声线打断。


    老杰克尴尬一笑,让开身影,玩家看到了正在款步走上楼梯之人。


    即使是在这种老旧的木梯,他还是保持着一点脚步声都没有的特性,仿佛一个落后于时代的幽灵。


    他转过头,望向玩家,掀开隔离风沙的斗篷兜帽,脑后一头银色长发无声倾泻垂落。


    岑玖向意外来客扬起微笑:“拉斐尔,你怎么来了?”


    323 干燥的季节


    玩家有些意外拉斐尔的到来,但也只有一点,毕竟他那个顽固的脾性,她清楚得很。


    “给我的朋友开一间房吧——”岑玖塞给一边赔笑待机的老杰克一张纸钞,补充一句,“最好是和我住的那间差不多。”


    新鲜到手一张五元面额纸钞,老杰克手指摩挲几下这崭新的质感,笑哈哈地点头:“请客人跟我来。”


    岑玖向临时安置好的拉斐尔挥手暂别,后者垂眸不语,怔在原地几秒后才有反应,转身跟着旅馆老板离开。


    其实也算不得离开,因为老杰克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对门,只隔了一条过道。


    “那间房间是我之前住的。”薇佩尔拖着虚弱的身躯,不知何时挪到了门后,身上披着旅馆自带的薄毯,以代替他遗失的斗篷。


    “那还真是巧合,一会早餐你想吃什么?清淡点的?”岑玖合上门,留给她们一个相对隐私的空间,“现在下面肯定挤满了避难的人,我们在房间里吃算了。”


    它见岑玖视线望过来,双手抓紧了披在头顶的薄毯,显得黑色指甲格外突出;这条薄毯被他他穿戴得好似一些民族服饰的头巾,不想让她见到自己还没完全痊愈的脸部,才慢慢说出它的饮食需求:“调料只要一点盐就行,不要油腻的食材。”


    薇佩尔的饮食习惯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过。


    “阿利库呢?”岑玖目光移向房屋窗边的高大人影,从刚刚关窗后开始,他就格外地安静。


    “我都没关系……我下去吧,厨房应该可以借用。”似乎是信不过这老杰克的手艺,阿利库走到门前,头微微垂下,稍长的细碎刘海遮住了双眼,他准备离开房间。


    岑玖没阻拦他的需求,也和这位挥手暂别,她听着门“嘎哒”一声从外合上,他离开时顺手带上了门。


    阿利库一走,坐回床上的薇佩尔立刻表现出它的不愉快,撇嘴点评他:“他怎么不问你吃什么?”


    既然都说过是家人,那么熟悉也正常,薇佩尔很清楚它在明知故问。


    “因为阿利库很会做饭,清楚我喜欢吃的不是蔬菜沙拉。”岑玖反嘴堵回去,她在上周目和它旅行时不知吃了多少它亲手下厨做的沙拉。


    薇佩尔不说话了,蜷着腿在床上,加上它披着的薄毯,像是节日里孩童最爱扮演的幽灵,没有任何遮掩地散发着怨气。


    虽然讨厌她翻旧账,但它这时候更讨厌她身边有新的男人,它态度软化:“知道了……”


    岑玖只是笑,她坐到它旁边,一把扯开它身上的薄毯,按住它要想捂脸的手,细声道:“给我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昨夜光线昏暗,她都没怎么细看它身上的深口。


    “……别笑话我。”忸怩只有三秒,深知她手段的薇佩尔慢慢移开了手,一双紫瞳若水晶般闪着点点亮光,盯紧她脸上的每个细节变化。


    岑玖不再微笑,换上了相对严肃的面无表情,视野代替指尖扫过它的手、脸、脖颈,最后主动帮它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再过几天能彻底好起来的。”


    皮肉已结了一层浅粉的痂,只是不知道那些漂亮黑鳞的生长速度能否和皮肤的痊愈速度一样快。


    不过长得慢也不要紧,剩下的黑鳞组成的不规则形状也别有一番美感,显得它愈发脆弱可怜。


    她闻到它身上温和馥郁的药膏香气,在它的脸上、手上,甚至薄毯被褥上都有。


    活脱脱一条被腌入味的蛇。


    “要我帮忙涂药吗?”


    “不需要!”


    感知她的视察结束,薇佩尔重新披上了遮丑用的薄毯,隐约可见它泛红的脸颊,大声嘀咕:“别看了……等等你这臭肥猫在干什么!!”


    小花不知何时已悄声移到这边床下,猫嘴与爪子并用,义薇佩尔的力气想抵抗过小花纯粹是做梦,大猫轻松扯下了薇佩尔身上薄毯。


    “嗷呜……”小花邀功似地将用薄毯叼到岑玖手上,其中不忘控制尾巴大力抽动,尾巴尖狠狠抽在薇佩尔身上。


    “谢谢你小花,虽然我很想要,但还是还回去吧?”


    岑玖摸摸这只玩家的小棉袄,重新把这个薄毯披在马上要气到爆炸的薇佩尔身上,转头继续教导小花人类社会的潜规则:“你也知道的,衣服对人类而言很重要,这时候毛毯对薇佩尔而言就等同于衣服的作用,它这时候比我更需要毯子,这样会让它安心。”


    “咪!”小花耳朵抖抖,它没怎么听进去,但就是喜欢岑玖这样耐心和它说话的时光。


    薇佩尔就在一边看着,喉咙发出不满的咕哝声,埋头在抱着双膝臂弯之间,不再说话。


    “叩叩——”没有脚步声预兆,有人敲响客房门扉,阿利库拥有房间钥匙,那么来客是谁很明显了。


    门外果然是那抹从发色到打扮都透露着苍白的身影,岑玖侧身让出供人通行的空间,做了个“请”的动作。


    “拉斐尔,你吃早餐了吗?我们在准备吃早餐。”她招呼他一起用餐,一如既往。


    拉斐尔轻轻扫过一眼门后的布置,照理来说,用人眼的视角,能看到只有客房内的会客空间,但他知道,里面还有一个人……准确来说,是灵魂都出卖了的异端。


    “还没吃。”拉斐尔诚实回应岑玖的问题。


    岑玖的动作比话更快一步,抓过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他进屋。


    “那一起吃吧?我正想问你些事呢!”


    没有拒绝的余地,由她抓着手,拉斐尔迈入了这间客房中。


    越过房门,拉斐尔立刻察觉到有不属于岑玖的视线落在身上,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


    他眼珠转动,视线不客气沿着那丝不适望回去,很快看到床上盖着一张薄毯,只露出一双奇特瞳色的双眼的人。


    薇佩尔埋起下半张脸,狠狠剜过去,经过布料处理的声音也过过滤不了它话语中尖锐成分:“你又是谁?”


    “阿玖的朋友,一个赎罪之人。”拉斐尔回应平淡,自行入座在岑玖对面,全然不在意这个异端不客气的话语。


    “……装货。”薇佩尔见他情绪稳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轻哼一声后不再多话。


    岑玖双手撑桌,下巴搭在交扣的十指上,笑道:“它是我的朋友,薇佩尔,是维亚人,帮我了很多忙。”


    玩家觉得有必要向拉斐尔介绍一下薇佩尔的个人信息,为了后续的行动顺利。


    “是最好的朋友,独一无二的朋友。”薇佩尔听到她的介绍,攥紧衣袖,急忙补充。


    这下轮到拉斐尔多看它两眼,打量的目光从上扫下,再从下扫上,气得薇佩尔整个头都埋到了薄毯下,明晃晃地表现出抗拒之意。


    如果不是脸烂了,它肯定要这个一身白,散发着神职者臭味的男人好看。


    “……嗯,就是这样。”岑玖承认了薇佩尔的说辞,无奈摊手,“它受了点有碍行动的小伤,现在都不愿意见我,拉斐尔你能帮忙治愈一下吗?”


    拉斐尔已从得出相关结论:“脸部的伤吗?”


    不然这个异端怎么会这么不要脸,堪称阿玖身边最不要脸的男性。


    岑玖没正面回应,只是放下手,期待地盯着他:“会很麻烦你吗?”


    这时候,拉斐尔应该说一句“分内之事”,可他却说不出来,只是摇头,沉默地走到那个裹紧被褥的伤患床边,冷淡地提醒对方:“我的正面能量引导法术不精,需要观察你的伤口,以便施法。”


    神恩者使用的理由完全堵上了薇佩尔的嘴,它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哦”,不情不愿地揭开了遮掩伤口的薄毯与衣袖。


    当然,它还很细节地偏过身,躲避岑玖会看到的角度。


    微光亮起,所谓的异端沐浴在神恩中,竟无任何痛苦之意,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这种法术薇佩尔知道的,是神职者最基础的法术,它又不是死灵或者恶魔,怎么会怕这种治愈之光带来伤害,也就愚昧的狂信者才会相信。


    半分钟后,治愈结束,薇佩尔察看已愈合的手背,不细看的话,是不会发现痊愈部位的肤色差,相比脸部也是相似的状态。


    发现自己外貌一号,它立刻推开一边站立的拉斐尔,飞奔下床,惹得对床卧着的小花“咪呜咪呜”的抱怨它闹的动静吵。


    它不客气地腾挪木椅,紧紧靠在岑玖旁边,宣告给房间里所有人:“我要坐这里吃早餐。”


    “看来痊愈得很好,谢谢你拉斐尔。”


    “干嘛总向那家伙道歉,他看起来很乐意做这种事,去给他的神明换业绩。”


    “因为拉斐尔帮忙治好了薇佩尔你呀。”岑玖笑起来,“如果薇佩尔还为伤口发愁,我都不知道这几天该怎么办,你可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这是实话,要是薇佩尔消极不配合,会对任务进度产生一定影响,玩家可不打算在这个生存环境不佳的地方久留,她还要回去继续经营剧院的。


    “阿玖……”薇佩尔火气全消,再次遮掩起了颜面,这次是又羞又得意的。


    听到了吗?那个名字都土得上大城市集市一喊肯定有人回头的神职者,听到阿玖说的话了吗?


    薇佩尔正想得美滋滋,连推门而入的阿利库都不在乎了,颇有主人家风范地等待对方把早餐端上来。


    不意外这里多一个人,阿利库早在岑玖第一次开门时就闻到了拉斐尔身上的熏香味,绷紧一张脸与对方礼节性问好:“你好。”


    他的脸色自然不会对拉斐尔有多好,他可是记得这人两面三刀的态度。


    “好久不见。”拉斐尔的回应依旧平淡,哪怕阿利库的变化如此之大,他平静地任由阿利库入座,隔开岑玖与他。


    除了薇佩尔清淡的病号餐是凉拌番茄莴苣外,其余人早餐是咸肉焗鹰嘴豆加煎蛋,拉斐尔的份也没有遗漏,阿利库早猜到对方会趁机缠上来了,特意多准备了一份。


    风沙撞击着紧闭的门窗,时而响起尖锐的风压,这种外面糟糕的环境下,能在屋内平稳用餐增加的安稳感不是一星半点。


    早餐虽然卖相一般,但味道咸香正好,玩家咀嚼着口感层次分明的早餐,看向对面优雅用餐的银发神职者:“话说拉斐尔,你怎么会来这里?”


    拉斐尔停下进食的动作,拿着木勺的手停在餐盘上,低下头望着这份色泽温暖的食物,垂眸低语:“抱歉,我是得知你的去向后擅自跟过来的。”


    岑玖沉默几秒,笑道:“……很有你的风格。”


    未经允许跟过来的事她当然会和拉斐尔算账,但不是现在。


    她旁边的薇佩尔就不用顾忌颜面,直言嘲讽:“不就是跟踪狂吗?还假惺惺道歉,真感到对不起的话,你干脆把自己吊死得了。”


    “玖没让你过来。”阿利库只犹豫了一秒,跟着落井下石,他不会放过这个打压拉斐尔的机会。


    拉斐尔垂眸,没有任何回应,摆出一副暗自伤神的模样。


    不得不说他以退为进的操作对玩家很受用。


    “还在吃早餐呢。”岑玖放下旅馆唯一用餐工具木勺,扫视了一眼这三个意图在餐桌上争出个胜负对错的男人。


    “知道了……”薇佩尔撇撇嘴,不再出言挑衅。


    阿利库也是一秒切换状态,给岑玖倒这里的早餐饮品:“玖,喝这个。”


    是一杯漆黑如泥的咖啡,光是闻着就能闻出其中的浓郁焦香,这还是阿利库过滤之后的结果,原版只会更加浓缩。


    岑玖喝的第一口就差点呛到,她放下木杯,喘了一口气,看向对面沉默了好一会的拉斐尔:“拉斐尔,你好像很熟悉这里啊?”


    他甚至还准备了防风用的斗篷,至少岑玖过来时都不会想到这里沙尘暴如此频繁,毕竟中西部也不是到处都有这种极端天气的。


    “我曾经来过这里……”他的声量低了一些,但依旧清晰传到了岑玖耳中,“用你的名义。”


    用玩家的名义,冒险者玖的名义,就和用神的名义在世间传播福音的传道士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岑玖知道,拉斐尔先前透露过,但另外两个不不知道,一听气炸了。


    “原来是你?!”薇佩尔一下就想通了其中的蹊跷,就是这个人曾经的活动才导致它找错了方向,落得昨天那么个惨样。


    它又快要气晕了,如果不是岑玖就在一边,它恨不得把手里捏得弯曲变形的木勺砸到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头上。


    “假好心,谁要你乱用名义了!”


    “怪不得我名声大噪,明明没做什么……”玩家算是解开了一个谜团。


    她没有怪罪拉斐尔的意思,比起冒用,她更在乎冒用背后的原因,眼神催促他说下去。


    “这里有异常活动过的踪迹,我来时处理掉了部分异端眷属。”拉斐尔淡淡扫了反应极大的薇佩尔一眼,继续与岑玖的对话,“但源头始终没有找到。”


    餐桌下,岑玖顺手按住了一边薇佩尔的手,好让它安分点,别碍着她了解特殊信息。


    阿利库看着突然面红耳赤的薇佩尔,再看到她放在桌面下的手,一下就明白了她做了什么,转头冷着脸厉声询问另一攻击目标:“你没有以玖的名义伤害过人吧?”


    银发男人露出了餐桌上的第一道笑意:“没有无辜之人,他们罪有应得。”


    “……”阿利库的呼吸一瞬变粗了,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无辜之人中不包括自己。


    话题到此不愉快地中止,岑玖吃下碗中最后一勺食物,她听到楼下的喧嚣声在移动,试探性打开了面向露台的窗户。


    果然,风压已变小,席卷的尘沙已过,原本室内避难的居民一涌而出,准备今早的劳作。


    人群涌出大道,细数这个镇上的常住居民也不过半百,其中那辆牙齿外轮廓的马车即使覆上尘沙,也在一种灰扑扑穿着的步行或骑马的居民中显眼无比。


    那个昨夜见过的胡子男慌张地从对门的药店冲出,坐在驾驶位,缰绳一甩,马匹长吁。


    他看着不像是正常出行,而是恐惧着些什么,似是要逃跑。


    怕昨夜逃脱的人会回来报复他吗?


    “阿利库!”叫来本次小助手之名,岑玖冲出了房间,从露台一跃而下。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任务目标从眼皮底下逃跑成功了,那样和站桩过动画的无能主角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咱家有地啦(修) “砰!”的


    “该死的!”


    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听着后方传来的奔跑声,维维安冷汗直冒,缰绳甩到极限, 晃出残影。


    车轮滚滚向前, 他甚至不敢往后看,不用想,那肯定是昨夜逃出农场的怪异药剂师来寻仇了。


    “走开走开!都给我让路!!”他嘶吼着,提前警告周围还在走动的居民。


    在这个随时会走出道人影的小镇过道中,他始终不敢驾驶过快,倒不是怕撞死个人,而是撞死人带来的减速远比避让要大得多。


    维维安全身心投入到逃跑的艺术中, 被追上,可能会死,那就尽全力逃跑。


    以那个药剂师的体能,他估算跑出对方的药水投掷范围,大概率就安全了。


    接着只要再驾马跑出荫沙镇范围, 维维安就不信对方还能找到他, 到时候等事情摆平, 他再回镇上,这种事维维安干了不止一次了。


    后方的动静渐渐归于无,维维安在小镇的逃跑路线也快走到了尽头, 前方就是小镇的另一端, 只要越过镇监狱, 那么外面他就有起码三个逃离方向。


    维维安手上不敢松开缰绳, 但他的笑容已出卖胜券在握的内心。


    想着“那个蠢货不会因为长相有异被镇上的人拦下”的可能,他余光忽然看见一款从侧边掷来的白色物件。


    “哗啦——”


    那是一块白布……或者说是薄毯,被投资者用投网的手法丢出, 正好在马车途径位置上散开,笼罩遮掩住马匹视线。


    这种手段维维安不是第一次见,他迅速扯下前方马匹上遮盖的布料,但两匹马的惊慌程度却远超他的想象,马匹慌张不已嘶鸣震得他耳朵嗡鸣。


    两匹马分散着横冲直撞,马车不再听从维维安的驱使,他狠下心,在车辆侧翻前一刻果断跳车,滚在事故扬起的一大片尘沙中。


    维维安尽量护住关键部位,可惜粗粝的地面还是硌得他生痛,身体不受控制地痛呼出声。


    他想不明白了,他的马匹是最好的老马,一瞬的视野丢失根本不会这样,难道是布上涂了什么药物?


    袭击者就在附近,尘沙正在沉淀,维维安也不顾上突然惊吓过度把自己吓晕的马匹,他俯下身看,就算是爬也要爬着逃离这里。


    “我可没有同意让你走。”


    岑玖冷眼观望维维安像条蛆一样在地上爬行,一脚踩在了他的背脊,用的力度不留情面,骨骼应声响起清脆的“咔嚓”声。


    “嗷呜呜呜——!!”维维安再次响起杀猪般的叫声,一声叫得比一声大,很难想象这是人类会发出的痛呼。


    岑玖只觉得他叫得心烦,一点美感都没有。


    别误会,玩家用的力度只是刚好能让他和地面摩擦,并没有冲着踩死他的打算。


    “闭嘴。”把那张沾染上伊尔索拉多豹气息薄毯罩住疑犯的头,岑玖收紧了两段布料。


    再不闭嘴,维维安会窒息而死,但凡他是个惜命的,都懂的权衡利弊。


    同时,玩家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保险栓解开的声响落在失去视野的维维安耳中分外清晰。


    一阵“呜呜呜”后,维维安的挣扎平息了下来。他发现自己再不听话即将小命不保,挣扎也没用,指着他的枪会在近距离一瞬击毙他,干脆先识相地配合这名复仇者。


    “既然绑架了人,你应该知道承受对方亲属朋友的怒火,你说是吗,维维安先生?”


    “……你、你是?”显然,这个黑心药商在试图用废话拖延时间,他不可能认不出昨夜才交谈过的玩家声线。


    脚步声从附近建筑中响起,迅速向这边靠近。


    枪口依旧对准地上尝试蠕动逃跑的维维安,岑玖视线向右移动,确保视野中同时能观测到他与新出现角色动静。


    来人是一名干瘦的中年男人,他戴着一顶破旧的宽檐高顶,脖子间系着一条红色丝巾,和他浆洗得发黄的衬衫一样染上了尘沙的灰黄色;他腰间挂着一把大口径左轮手枪,长裤磨损发白,靴子后方还带着钝头马刺。


    这名打扮充满地域特色的老东西一出场就是劝和,高举他空无一物的双手:“嘿!年轻人,先把枪放下,有话我们先好好说行不行?”


    岑玖侧过头,望着这个经典皮肤的中年男性不说话。


    “咳咳,我是这里的治安官卡特。”他亮出不知从腰后哪个部位掏出的手铐,在玩家面前晃了晃,指了指地上被她踩着的维维安。


    治安官卡特的意图很明确,先别用枪指着人,他去把这个得罪她的黑心商贩给拷了。


    岑玖握枪的左手晃了晃,卡特以为她动摇了,结果这只是她物理意义上的虚晃一枪,她继续举着枪口,近一步瞄准了地上之人的后背。


    那是心脏的位置,被打中的话,必死无疑。


    卡特举着手后退一步,慌张补充:“这个坏东西骗了你多少钱?我可以让他赔给你。”


    “是啊……是啊女士,和解的话,我会竭尽能力去赔偿的……”地上的维维安哆嗦着附和,他很明白这里治安官示弱的含金量。


    再不花钱消灾的话,他小命不保。


    “听起来不错。”她笑着,枪口开始倾斜,隐有收枪之势。


    “那……”卡特又拎着他的执法手铐向前。


    岑玖硬生生打断他的和稀泥,枪口依旧对准地上之人,她有附加要求:“站起来,你有任何想逃跑的动作我会立刻开枪。”


    “我当然不敢逃跑……!”维维安颤抖着爬起身,试探性地揭开头上脏透了的薄毯,目不敢直视玩家,只是向另一边的卡特治安官抛了个求助的眼神,随后低下头盯着地面,不再敢有任何小动作。


    他恐惧不已,腿肚都在打颤。也许之后他咽不下这口气,找个机会报复回去,但现在绝不是该硬气的时候。


    维维安惜命得很。


    岑玖闻言,目光移向另一边,扬起一个了然的笑容:“这位卡特治安官,你那么维护维维安先生,是因为没少收他好处吧?”


    不然她怎么都不能合理解释,这个卡特特意上来护犊子的行为,他要是那么好心,早就打击这个黑心药商卖假药了。


    卡特为难地别过脸,摸摸胡子,也不否认:“好歹都是荫沙镇的,维维安捐赠了不少,这里唯一的教堂也是他出资建造的。”


    听起来是个好人,一个会为自己买赎罪券的好人。


    手枪在玩家指尖转了一圈,利落收回到腋下枪套中。


    “女……女士,我们不如去卡特那里协商赔偿……”


    “看来你还不懂自己做了什么。”


    她轻声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灰绿的眼瞳中尽是冷意:“可惜他绑架了我的朋友,差点害死了它。”


    卡特一听,瞪大了眼看向一边的认识已久的药商,想要确认话语的真假。


    “那……那只是个意外……”维维安支支吾吾,就算知道薇佩尔有异于常人的特征,他也不敢当着岑玖的面说出来。


    但这表现足够卡特判断话语真假了。


    中年男治安官挠挠后脑勺,窝火急了:“你、你怎么能做这种过分的事!”


    “行了,现在你说什么都没必要。”


    岑玖打断这个老登作秀的正义执行,摆手让他站一边去,指了指维维安腰间的枪套:“你会用枪是吧,那我们就用决斗做胜负。”


    在这里,枪支是安全的保障,连小孩都会知道最简单的开枪手法。


    “啊?”维维安呆住了。


    决斗?是上世纪艾利亚斯那流行的拔枪决斗吗?


    这里确实很多都是艾利亚斯的移民,流程他还是知道的,但这不还是要他命的意思吗?!


    “决斗,或者将你在这里的土地全部赔偿给我。”她的手搭在枪上,蓄势待发,只要这人敢不答应,她下一秒随时能射杀他。


    要维维安的土地也和要他的命没多大区别,刚最危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他现在说什么都要守住自己用时间获取的几百亩地。


    他的农场地段可不要太好,这几十年来地价翻了好几倍,还有持续升值的可能,真送出去比直接赔钱还要亏得多。


    维维安吃不了这哑巴亏!


    “那……那我决斗!”他颤抖声回应,悄悄给一边黑着脸的卡特使了个眼色。


    “唉,那我来当裁判可以吗,这位女士?”卡特拔出他的手枪,“我会以枪号令。”


    作为决斗见证人,和发令员,他可以掌握两人拔枪决斗的时机;虽然并不清楚这位不知名女性的枪法,但只要拖得时间够长,两人背对着走出的距离够远,对方总有失手从而使打空的可能性。


    维维安只要够聪明,他知道该怎么反应的。


    谈话间已过去几分钟,不远处跑来听到动静看热闹的居民,她们看到侧翻的马车,出面调停的治安官,不约而同地站在几十米处远,不敢靠得太近。


    但岑玖不怕,反正她们等会也不会来寻仇,文娱作品里的拔枪决斗都这么演的。


    略过人群后身高突出的阿利库,玩家准备好决定这条支线任务的结局。


    “可以。”


    决斗场地自然不是在这条大马路上,而是移到了小镇外的一处空地。


    治安官卡特警告了附近看热闹的居民小心流弹,观众一下就散了部分,但依旧还是剩下十多人在百米外观望。


    维维安扶好腰间的枪支,走上起点,与决斗者背对。


    有卡特在暗中协助,他并不是很怕自己会殒命在这场拔枪决斗中。


    只要活了下来,对方就没有理由再寻仇。


    女人能穿裤子也只是十多年前才允许,这种胆大包天搞和他叫嚣的,应该找个地方吊死还差不多。


    他想着一些能壮胆的话,腾挪着步伐,以肉眼难以测量的角度斜着走。


    稍微偏离一点直线,对方更加难以命中。


    走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走出了多少米,十米?二十米?赌上性命的比试,心跳不加速是不可能的。


    维维安四肢有些发麻,但脑子一直提醒他要注意枪声,立刻拔枪回头。


    这份越发强烈的不定感终于落下——


    “砰!”


    发令枪声响起,他摸上了枪套,随后有什么被击碎的声响从身体中传来。


    子弹精精准击中他的左胸,已经没有拔枪的必要了。


    胜负已分。


    【成就:不死不休】


    【赢下一场莫名其妙的决斗】


    【任务(可选):万能灵药】


    【调查维维安的财产所得】


    无视远处沸腾喝彩或喝倒彩的氛围组,岑玖挥了挥枪口散出的烟雾特效,走向呆若木鸡的卡特。


    “他的家属呢?”


    卡特哽咽了下:“维维安他……没有家属。”


    “那作为胜者,我该接收我的战利品了。”她总算绽放一个真心的笑意,“走吧,治安官,到你办公室里给我起草土地证书。”


    玩家地产不怕多,她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额外奖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4章 汪汪(修) 幸运小事件


    本来……本来刚才的口头约定里, 维维安是并没有答应输了要把财产也输出去的,他最多答应的只是他自己的一条命而已。


    卡特清楚这点,但现在人都死在眼前, 声息全无, 那还顾得上那么多。


    她想要就要吧,别找他麻烦就行。


    治安官扶正帽檐,在一片嘘声中拖着尸体往回走,带领玩家走入这间小镇历史最悠久的建筑。


    荫沙镇的镇监狱是很典型的那种建筑建筑,围绕了一圈高墙与铁丝网,露天的场地也做了铁丝封顶处理,仅有体型较小的鸟类可以得以钻洞进入。


    但也有不少鸟类喜欢封顶的铁网, 站在上面三俩蹦跶着,要是下面有放风的囚犯,那多半会遭到它们的正义天降。


    “玖。”


    岑玖应声回头看去,是阿利库正挤出人群,小跑着过来。


    他见岑玖特意停下了脚步, 动作放慢, 用时间代替征询她的意见, 见她没有任何躲避,反而举起了手,微笑着看着他。


    阿利库愣了一秒, 立刻加快动作, 弯下身牵起了她的手, 和她一起走进那间光是看着就令人压抑不适的建筑。


    室内的卡特安放好维维安遗体, 一回头,见身后的麻烦鬼还牵着一个体型过于高大的乌卡男人,胡子一抖。


    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作没看见,他不像维维安那样,他更要命。


    办公室的东西大多都蒙着一层灰,仅有窗外的歪脖子树有着高饱和的红色果实。


    卡特掀开那块堆满灰尘的布,露出了一块与这里有些格格不入的办公器材——一台打字机,九九新的,要是卖二手都能回不少本的那种。


    卡特入座在机械前,摘下帽子,抬眼战战兢兢地询问:“……女士,您的姓名?”


    “玖·契弗。”


    玩家把驾驶证在他眼前举起,后者连连点头,擦去额上冷汗,用上一指禅,输一个字,照看一个字,生怕打错岑玖游戏昵称的拼写。


    岑玖有点无语:“能快点吗?”


    “可以可以!”


    治安官头点得要出残影,办公潜能此刻全部激发,打字机“咔哒咔哒”地响着,不到几分钟便打完了数张文件。


    签完字,系统显示她多出了一处地产,但还需亲自到地去整理。


    岑玖收好地契,心满意足,临走前扫了眼大厅上空荡荡的告示板,再望向通往监狱深处的铁门,问:“这里治安看起来很不错啊,监狱里还有人吗?”


    卡特准备戴帽子的手一滞,口吻悲伤道:“我们这没什么人来,监狱通常是空的。”


    “那至少你的工作会轻松些——对了,你这样的打扮镇上哪里有卖?”


    “……往前走,走过旅馆和药店,差不多三十米就能看到裁缝店的招牌。”


    岑玖没空和他多寒暄,信息收集完毕,拉着身边沉默的跟班,快步走出监狱,外面围观的镇民这时候也散得七七八八;这时见出来的是玩家,更是走得飞快,生怕成为她的下一个决斗目标。


    镇上居民虽然也有看不惯维维安这个把保健品当药卖的,但也有一定利益关系。


    只是这份利益还没大到让她们为他强出头。


    玩家疑似在荫沙镇上出名了,获得了大量名声。


    维维安的马车也别浪费,扶好侧翻的马车,与人相处经验老到的两匹马安抚一下还能继续工作。


    岑玖难得坐在驾驶位,虽然阿利库也跟着座在了驾驶位上,好在马车的平衡设计做得不错,没有因为两人重量重合而失衡。


    熟悉着马车驾驶滞后性极重的手感,玩家慢慢驾着马车驶过荫沙镇大道。


    消息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偏远小镇传飞快,现在她是自带驱散效果,驾着车到哪,哪的人就自动避让,比带了个阿利库还要有效。


    一路上,岑玖想找个幸运儿即兴问个话都没法完成。


    走进裁缝店,店主是位中年女性,劳作的体格健壮;她坐在光线充足的长桌前,手中针线游走着,见到玩家到来,恹恹地抬起眼皮,停下手中动作,等待着客人说出需求。


    “有治安官同款的打扮吗?”岑玖拍拍自己胸膛,再指指身后的阿利库,“要我们两个的!”


    裁缝店长的眼睛就是尺,她站起身,眯起眼绕着两名客人扫了一圈,点头道:“有成衣,尺寸需要改一下,急用的话下午来拿吧。”


    岑玖满意掏钱,她还看到了店面墙上挂着的成衣,干脆帮薇佩尔也买一件:“对了,再给我一件防风斗篷吧。”


    不然薇佩尔不知道还要遮遮掩掩多久,估计现在发现自己顺走了他的薄毯,正气得炸毛呢。


    她想得没错,薇佩尔确实在旅馆气疯了,只是这个源头不是发现带着猫口水的薄毯不见了,而是被另一个留下的人气的。


    “……我不会让你迈出这个房间去跟踪我朋友的!”


    薇佩尔披头散发,堵在房门,一手着一瓶药,一手放在瓶塞上,随时预备拔出,与面前的银发马尾男人同归于尽。


    小花趴在床上,舔舔爪子,漠不关心两人的行动。


    “我没有跟踪。”另一边的拉斐尔眉头紧拧,再次否认它口中相当恶劣的行径,“你也听见到了,远处的枪声,还有她才在下面经过,我这是时候出去,正好可以跟上她帮忙。”


    “谁要你假好心!她明明只叫了一个人出去,你都看见她平安无事地经过了,你还信不过她接下来要去做的事吗?”薇佩尔扩大战场,扭头就骂那只占据了岑玖身边位置的大豹子:“还有你,你不拦一下吗?这人对阿玖不怀好意,难道你就知道吃和睡吗?”


    小花闻言,停下动作,蓦地转向它,瞳孔一瞬方法,近乎满瞳。


    薇佩尔很熟悉这个动作,是猫预备袭击的前兆,它赶紧紧贴门扉,把药瓶护在身前:“等下……你想干什么?我是让你去阻止那个虚伪的家伙!”


    实际上它是不敢用的,如果阿玖知道自己弄伤这只肥豹,一定会非常生气,说不定会气到与它绝交。


    没想到还能欣赏一番变脸,拉斐尔笑出了声:“呵……”


    听到拉斐尔的小声,小花立刻转向他的方向,尾巴高高竖起,这个它也不打算放过,敢吵起来捣乱全部打趴!它早看这些会麻烦的雄性人类很不爽了喵!


    似是读出了小花无声的警告,拉斐尔后退,坐到距离房门足够远的木椅上,用上安抚的语气与它交流:“好了小花,既然这样,我们都不会出去,会在这里安心等阿玖回来。”


    他是会哄孩子的,至少是把小花当成一个心理年龄不高的孩子平等对待。


    小花仰着头,尾巴竖起,走到拉斐尔身旁,嗅嗅他身上闻到,举起前爪拍拍它的衣摆,像是盖章般在上面留下一个灰扑扑的梅花印。


    使魔加深了对他的监控。


    另一边还在门前坚守的薇佩尔小花也没忘,但这蛇一样的气味昨晚到现在它是闻得记忆深刻。


    小花没和薇佩尔客气,一屁股别开它,把它从门前挤开。


    “嗷嗷。”


    “……知道了,不就是一起老实待在这里吗?”


    薇佩尔嘟囔着坐回床上,选了个距离拉斐尔最远的位置,紧盯这个跟踪犯的一举一动。


    她们的距离恰好在房中行程一个三角,互相对峙监视着,在岑玖回来前,多半都不会有所改动。


    *


    “是还有什么要办吗?”阿利库看向身侧之人,担忧她突然停下脚步的缘故。


    感应到一丝使魔模糊的情绪,岑玖收回遥望旅馆的目光,笑着摇头:“不,只是觉得那两个人都太过个性了,放他们单独相处可能不太合适。”


    “……还有小花在,只要你想,他们闹不出什么事的。”阿利库其实也没对小花给予众望,实际上他希望有那么一丝可能两人打得遍体鳞伤。


    他本来就讨厌拉斐尔,现在新认识的薇佩尔也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小花一定很不耐烦。”岑玖想起它烦躁时可爱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回到旅馆摸摸它,亲亲它。


    她伸手放在了阿利库的黑发上,不烦恼他怎么一下就懂自己的手势,只一个劲地搓乱他的头发。


    大只的、蓬乱的毛发,不摸小花,这里也算有半个代餐。


    抵达维维安的农场时,阿利库的头发已经乱得路边风滚草相差无几了。


    熟悉的犬吠声传来,岑玖满意地收回手,往车下丢下一块肉干,给这只刚从黄名中立怪转换为绿名的大狗顺了顺毛。


    维维安养它自然是实用主义,要它看家,而不是拿来当同吃同睡的家人。


    它的毛发有点粗糙,也许该考虑改善伙食,洗洗澡。


    “汪呜……”大狗叼着肉干,这次也不急着吃,湿润的黑鼻头拱了拱新主人的手心,记下她的气味。


    给点吃的就收买了。


    “阿利库,它好像有点像你。”岑玖收回手,打趣才将马匹引去马厩的阿利库。


    知道她是开玩笑,但阿利库还是红了脸,陪她一起蹲在这只大狗前,认真问:“它叫什么名字?”


    “……嗯,叫汪汪?”岑玖沉默一秒,给出了狗中最大众化的昵称。


    系统没有让玩家必须取名,但阿利库提醒她获得取名权,那她就不客气了。


    “汪汪。”阿利库对此接受良好,试探性地呼唤它这个新昵称。


    “汪汪!”大狗暂停啃肉干,也要热情回应这个新名字。


    像两只狗在对叫。


    岑玖捂嘴窃笑了一声,使用刚到手的钥匙打开了眼前房门。


    维维安这个无良药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生意做得那么大,还有空照料农场的。


    明明这个农场除了一条狗,根本不见任何劳工的身影。


    他的家中一定有什么别的线索在。


    326 幸运小事件


    这片农场,或者说维维安的家,皆遵循了再朴实不过的实用主意。


    门廊前爬满了藤蔓,随秋季的浸染中从深绿到黄褐转变着,玩家推门而入,浓烈的酒气铺面而来。


    毫无疑问,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维维安对“禁酒令”嗤之以鼻,他也在家里酿酒。


    岑玖把各个容器拿起晃了晃,掂量重量,屋内响起一片叮铃哐啷声。黑心药商家药确实不少,有功效的土方药物和医药公司进口的药应有尽有,想要全搬走马车也放不下。


    比起一个让人舒适居住的家,这里的客厅更像是一个新时代的炼金实验室,设备材料一应俱全,根本不用考虑招待客人的事宜。


    “玖,我发现了这个。”和她分开调查的阿利库走来,递过手中的厚厚一沓纸张,“这是他的账本。”


    岑玖接过这份资料,看看蹲坐在门口守规则一步不入的大狗,再好奇地询问阿利库:“这是哪里找到的?”


    “在厨房餐厅的橱柜。”阿利库实话实说,然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他过来的方向。


    这种东西在厨房找到,怎么想都有点诡异。


    岑玖循着他的视线,快步走去她还没搜查过的区域。


    一间可供一家十口一起烹饪、用餐的大厨房,非常符合农场主一生一堆,小孩全都来帮忙种地的刻板印象。


    橱柜门虚掩着,那正是阿利库所指的发现地点。


    玩家走近一看,里面的东西除了和账本有点关系的纸笔,还有饼干盒和碗筷……当然碗筷不多,只有三俩套。


    岑玖注视房间中央的大餐桌,上面方格桌布还算得上干净,没有多少使用痕迹。


    维维安绝对是把这里当成办公地点了。


    拉开椅子,试图复现黑心药商之前的动作,岑玖坐在餐桌前,快速翻阅手中账本,带起一阵混着些许酒精与油脂的微风。


    不是桌布带来的味道,是【维维安的账本】这个道具自带的气味。


    ……这个维维安绝对是有过边吃饭边记账的行为。


    随着她的翻阅,系统自动翻译并高亮其中重点:


    【802年,捐赠荫沙镇教堂建筑,支出228元】


    ……


    【803年,捐赠荫沙镇监狱维护,支出419元】


    隐去夹在其中的药材采购与巨额的利润收入,之后近乎每年,维维安都会为镇上公共设施捐赠几百元,相当于捐出了一家普通人的每年收入。


    维维安不仅是个捐钱搞基建的大好人,到了后面甚至还有【捐20元给老杰克治疗骨折】、【捐给温特一家50元治疗肺结核】……等等细分到家庭个人的捐赠支出。


    但就算是这样,以刚才居民的反应,维维安也算不得受欢迎。


    岑玖把账本放回橱柜,合上柜门,看向一直站着,等着她看完账本的阿利库,笑意盈盈:“要吃点东西吗?”


    算算也差不多午饭时间了,该吃午餐了。


    阿利库自然是不会拒绝她的,他的动作比话语更快,翻出前一个房屋持有者储存的食品——一些放在上面橱柜的干粮。


    【饼干】、【棉花糖】、【巧克力】……尽是些典型的耐存放的食物,每一个能给玩家回复的精力值都可圈可点。


    “还有这个。”阿利库蹲下身,打开下方的橱柜门。


    但他还没拿出里面的物品,外面的大狗汪汪已闻声绕到厨房连接庭院的后门,传来“汪呜”几声。


    “……它的食物。”他打开后门,外面是一片凉棚,有着经典的安乐椅,墙根放着一个小碗。


    大狗叼起轻巧的木碗,坐在后门室内与室外的分界线外,乖巧地望着拿着狗粮的人。


    岑玖小跑过来,揉揉这只贪吃又被训得极其规矩的狗,失笑着掂起一颗“狗粮”,指尖轻轻捻了捻。


    上周目养了那么久羊,玩家一眼就分析出这种“狗粮”的成分,这甚至算不上是那种烘烤肉饼干,完全就是给谷物饲料,给牛羊吃的还差不多。


    如果这不是游戏世界,这狗怕不是勤奋抓老鼠加餐才能活到现在的。


    岑玖取过它叼来的碗,一手表示“还不行”,大狗立刻乖乖伏趴在地,巴巴盯着她倒狗粮,往里面混肉干,嘴角挂着口水也忍着没爆冲过来。


    果然很像阿利库。


    岑玖笑着,拍了拍手:“可以吃了。”


    阿利库在厨房,探头看到这狗有些傻乎乎地埋头吃饭,看不下去转身假装继续搜查。


    玩家也没戳穿他,把一块巧克力丢过去:“吃块这个吧,我们赶紧搜完这里,早点回去。”


    她走向了房屋的另一端,维维安的个人卧室。


    这间农场主小屋并算不上大,对于维维安这种赚了不少钱的小镇大富人来说可谓是有些朴素节俭了。


    细想一下也正常,他都靠巨额利润发了大财,怎么还会长时间住在这个沙尘暴肆虐的乡间小镇?


    只拿到维维安沙荫镇的农场地产真是便宜那个死人了。


    走进这间主卧,午间光线从窗帘缝隙照入,亮度足够她看清这里的摆设。


    和预想的有些出入,这里的摆设有些凌乱,被褥随意地堆在床上,没人收拾,但看布料状况还是九九新的。


    最吸引岑玖的是桌上摆放的设备——一套笨重的电气装置,与桌前木椅行程一个夹角。


    很现代的装置,与这间满是自然风光的农场有点格格不入。


    阿利库很防备,跨出一步挡在岑玖面前:“这是……什么?”


    “放心啦阿利库,我想这是一套无限电装置,你看那个耳机,像不像剧院里用过的道具?”


    岑玖从他身后走出,摆正木椅坐上去,检查耳机没有问题便戴上,做好了启动的准备。


    桌上贴着一张便条,写着带小数点的数字,毫无疑问是信号频道。


    凭借现代人对电气产品的依赖,她轻松连通电池,点亮灯丝,一点一点调节着旋钮,等待信号清晰的一刻到来。


    “滋滋……”


    然而耳机里传出的声响始终都是模糊的,有一步出了差错。


    绝对不是刚才玩家操作造成的失误,岑玖很确定。


    “走,我们再去别处看看。”不再聆听这令人脑子痛的噪音,她摘下耳机,拉着阿利库往外走。


    房子本来就不大,两人先前合作调查已经理清了这里八成的空间,剩下的,就是眼前的通往阁楼的爬梯了。


    不管是昨夜,来时现在,玩家都没有在屋体外见到明显的信号增幅器,那么多半就是被维维安收了起来,不是在这个阁楼就是别的旮旯角落。


    岑玖望着顶上入口,比划了下大笑,看了看身边体型过于大只的阿利库,发出了疑问:“阿利库,你爬得上去吗?”


    阿利库打量了一眼阁楼入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围,沉默两秒,认真回答:“……我可能很难钻进去这个入口,我来扶着梯子吧。”


    “那麻烦你了。”不能看到阿利库卡入口的场景,岑玖目露遗憾,灵巧沿着梯子地爬上了阁楼。


    阁楼倒没有地下室那样变成药材仓库,而是堆满了生活杂物,岑玖一眼就见到了在阁楼窗边的信号增幅器,它就那样矗立于木地板上,一条缆线连通角落,延伸向屋内的某个方向,静静地等待玩家的使用。


    怎么用已经很明确了。


    奇怪的是,这个天线满布深色锈痕,阴气森森,和这个尚有人居住打理的农场并不协调,废弃的房屋更适合它一点。


    玩家拿到手时,她总觉得这东西有点扎手,但血条和鉴定结果都一切正常,也许是它铁锈做旧效果带来的心理错觉也说不定。


    虽然外表满布旧痕,但展开天线很顺利,将器材与窗外屋顶坡面放置稳定,岑玖回头往后走。


    就在此刻,她眼前一黑,耳边闪过与耳机相似的杂音,游玩视野丢失一秒。


    是游戏跳帧,或是游戏本体不稳定带来的问题——岑玖细想着可能性,盲视状态的移动足够她在这处杂物丛生的阁楼踢到障碍物。


    右脚传来坚硬的触感,失重感传来,玩家要被绊倒了。


    【你的精力值大幅度下降了!】


    “哇啊……!”她惊呼一声,习惯性抬手护在面前。


    倒不是有多惊讶摔倒的威力,而是在迷惑刚刚的黑屏不是程序错误,而是任务流程给玩家挖的一个陷阱。


    没有轻微的疼痛感,也没有明显摔倒后的眩晕感,再睁开眼,视野恢复,从朦胧迅速过度到清晰,对焦成功。


    面前的画面没有旋转了九十度,顶多只有点倾斜而已,岑玖放下手,刚才那个程序错误让她有点头昏脑涨,下意识动了动腿。


    “唔……”


    她的大腿夹到了什么物体,毛绒绒的、温暖的,还一夹就会发声挣扎的。


    奇怪又熟悉的触感。


    岑玖现在暂时没精力去想“天线把玩家精力吸走”这件事了。


    视野下移,岑玖算是看清了玩家黑屏摔倒后的现状——


    她跨坐在了阿利库的肩上,就像家长与孩子小时最爱玩的骑乘游戏,只不过她坐的是他的正面,所以才会听到刚才他呼吸困难的闷响。


    不难猜出,随时注意上面动静的阿利库听到她惊呼后上来察看情况,然后刚好接住了要落地的她。


    不然她可能会栽下入口,从被绊倒变成从阁楼摔下去。


    这算幸运色狼事件吗……好像不太像吧,只是建模重合得太过凑巧,忽略这些小细节,就当从没发生过算了。


    “谢谢你阿利库。”


    岑玖半字不提这个不太雅观的姿势,迅速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阿利库没回答,头低得死死的,岑玖这个角度能看到他蓬松乌黑的发顶,显得他这半截身子钻进阁楼的样子像颗曼德拉草。


    不对……他怎么保持这个动作那么久?


    岑玖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察看他的状况:“阿利库,你还好吗?”


    阿利库双手撑在阁楼地板,象征性挣扎了下,沮丧地抬头求助,脸颊绯红:“……我,我好像卡住了。”


    玩家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阿利库卡在了阁楼狭小的入口处,只因他那过于傲人的胸膛。


    好消息,没人在乎刚才奇怪的接触姿势了;


    坏消息,阿利库陷入了大危机!


    “噗……”岑玖没忍住,捂嘴窃笑了出声,“阿利库,先别慌张,你试试深呼吸,我在上面推你下去,没问题吧?”


    不看那里挑战开始——岑玖获得了0.03秒的好成绩!


    这肯定不能怪她,都怪阿利库这几百年来吃得营养太好了,养了一副过于健美好生养的体型。


    “玖……”她目光即使一瞬,阿利库也能察觉到,脸“哄”地一下红得更彻底,整张脸都火山爆炸延伸到脖颈下面部分了。


    但很快,不过一秒,阿利库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做作,这样会让她难堪,立刻故作自然地放下了遮挡的双手,继续撑着模板,低着头,想要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我离地面不远,玖你不用顾及我会摔伤。”


    这只是个意外,给玖看看身体轮廓线条又怎么了……住在一起的家人迟早要习惯的。


    事到如今,除了听她的话,他还能干什么?


    阿利库绝口不提是自己刚才冲动上来导致难堪后果,配合地长吸一口气。


    呼吸沉入腹部,被卡得难受的胸口略微缓解了些,他的神情明显放松了下来,但下一刻呼气时会略微鼓起的胸口完全把那份松懈低调了。


    几轮深呼吸下来,他的脸色又红又白,像个无助的台灯摆件,阿利库感到自我意识都昏昏沉沉,快要忘记自己在做什么。


    看准他恍惚的时机,岑玖双手用力一按他的肩膀:“扶好了!”


    只听“咚”的一声,阿利库重重站落到一楼,平安落地。


    这个农舍层高并不高,链接阁楼的位置高度可以说是低矮,阿利库这样落地只等同于摔下了个半米都不到的台阶。


    阿利库踉跄了下,迅速转身扶好木梯,仰望上方的岑玖报平安:“我没事……”


    意外轻松化解,就当一切什么都没发生。


    岑玖几步并一步,距离地表还有些距离时径直跳下,她对阿利库招了招手,直奔刚才的主卧。


    玩家没有入座天线设备已调试好的无线电装置,而是顶着还剩百分之四十的精力值,去更仔细搜刮维维安的卧室。


    她想找出有关“信号增幅器”的线索。


    但卧室一点相关线索都没有,维维安不是个爱写日记的角色。


    那个天线好像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用与鬼里鬼气的外表告诉玩家有问题了。


    ……算了,说不定这个坑在后面的任务流程会填。


    她记住那根可恶的生锈天线了!


    吃了一个哑巴亏的玩家只能重新坐在卧室桌前,郁闷地再次按下无线电装置的开关。


    “滋滋——”


    有了信号天线,耳机中杂音明显好了许多,还能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流水声,岑玖很确定这个声音不是农场边上的河谷,而是耳机发出来,例外形成了水声二重奏。


    耳中的白噪音听起来像个在河边的小屋,不像是广播,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这条河流途径的一户人家中传来的,说不定对方也沉迷玩无线电器材,喜欢和维维安通讯。


    对这个时代的通讯广播器材也是一知半解,岑玖冲着耳麦呼唤:“喂喂,有人吗?”


    随着她的呼唤,又是一阵风声流水声,第三种音效出现了。


    有什么东西似乎踩着地面,与泥土摩擦发出松软的“沙沙”声。


    这道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有东西靠近了另一边的装置。


    “吼……”


    岑玖听到了,那道许久未闻,只在上周目故事最初出现过的嘶吼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免费劳动力(修) 再接再厉


    岑玖下意识往后仰去, 身体本能想离这令人恶寒的动静远些。


    可是声源不是在前方,而是她正在佩戴的厚重耳机中传出,她又猝不及防地听到了含糊的嘶吼声。


    她绷紧脸, 这次反应过来了, 握住耳机两侧,稍稍让耳朵远离了声源器材一点,让这道声音冲击力小一点。


    阿利库默不作声地弯下身,扶在椅背后,他听到了耳机漏出的细微声响。


    岑玖默许了他的动作,继续监听着耳机的另一边动静——那边疑似食尸鬼的叫声很平常,像是进入了待机状态, 时不时就会响起恶心的叫声。


    早知道那个天线有吸取玩家精力的诅咒,也能推出收到的信号不是什么好东西。


    维维安每次玩这个就是为了听这种动静,他的喜好还真够怪的。


    怪异的监听约过了一分钟,那边传来了离去的脚步声,随之“滋”刺耳电流音传来, 信号中断, 收音装置呲出火花, 她只能匆忙关闭电源。


    再检查,没全烧坏,至少还能亮灯。


    但她无论再如何调试频道, 也没有了相应信号, 小镇附近根本没有对应信号塔, 能收到这个, 本就和闹鬼是同一种性质。


    【万能灵药(可选):】


    【你调查了维维安的农村,从装置中收听到了怪异的动静。找出动静的源头(0/1)】


    看来是要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遭受了一波声效攻击,岑玖揉揉额头, 摘下了再无作用的耳机,叹气:“……有够怪的。”


    正当玩家结束无线电相关调查时,窗外忽地传来一阵犬吠:“汪呜!!”


    岑玖打开卧室窗户探头出去,大狗连狗饭都不继续啃了,抬头就是冲农场外一阵狂吠,激烈程度像是在张口撕咬空气。


    阿利库也走到了窗边,眉头紧皱:“……远处有人惨叫。”


    他和狗都听到了玩家没有听到动静。


    “去看看!”岑玖当即拉过阿利库的手,冲出了房门。


    离开相对狭窄的室内后,阿利库走在前方,为玩家带路:“这边……沿着河走!”


    二人穿过金黄的麦田中,沿着下坡路狂奔,犬吠声很快抛在脑后。


    阿默兰地广人稀,除去崖城那种人口密集的大都会外,这种开发区域的人均面积更是大得吓人。跑了大概两分钟,岑玖总算跑出了维维安的农场范围,见到了分割边界线的篱笆。


    只是身前的阿利库忽然停顿,面色凝重:“那道声音……听不见了?”


    “哈……总之、总之沿着河边搜一圈吧?”岑玖上气不接下气,她的精力值因冲刺奔跑岌岌可危,只剩下了三成,今天多半是不能再有耗费心神的活动了。


    阿利库倒是没费多少力气,他没有中阁楼上的陷阱,体力尚有保留。


    他将岑玖的状态都看在眼里,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单膝下跪,背部面对她:“玖,要我背你吗?”


    似曾相识的画面……但这算是询问吗?他都直接下跪了。


    岑玖觉得他有点先斩后奏的意味,但谁让她这时确实需要节省精力呢?


    她不客气地俯下身,把重量都压在他过于宽阔结实的后背,双手揽住他脖子,恶狠狠地鞭策他:“快走。”


    她说话时,离他很近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之后,阿利库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好在自己背着她,她看不到自己的脸红窘迫。


    他快步走着,沿着河道的方向,水声回到在耳边,脑子却是乱哄哄的一片,想起了过往。


    玖的体重轻飘飘的,记得小时候帮沉睡的她调整睡姿还觉得很重,现在已经能几乎不费力气地背起她。


    当大人真的能帮上她很多忙啊……


    “是小镇的方向?”岑玖不知道阿利库在想什么,她只知道二人在沿着河往荫沙镇方向走,不禁怀疑起刚才的一人一狗提供的信息会不会是一个巧合。


    比如说只是刚好有一个不太相关的事件发生了,实际上是镇上的居民出了点小意外,有人在镇上闹事一类的?


    阿利库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不否认这个可能,劝慰她:“没听错的话,总会留下痕迹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走到总能看清。


    “我们阿利库居然会安慰人了。”岑玖轻笑一声,埋在他的后颈,那里他把黑发束起成一团蓬松炸起的发尾,带着淡淡的皂香。


    “嗯……”阿利库突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她,但他是不会否定岑玖的话,不管是夸赞还是批评。


    “刚才、嗯、我是说阁楼上,没发生什么吧?”阿利库最后还是提起了刚才两人都想要忘掉的事情,尽管她看起来没有大碍,但自觉告诉他玖就是因为那件事有些低落。


    阿利库隐隐有些许不好的预感,他必须要问出来得到回答才能安心。


    “当然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她掐掐他的脸肉,阻值他继续问这个,“谢谢你的担心,我那时只是布置天线导致有些眼花。”


    “……没事就好。”阿利库也不想再提起那桩能让自己浑身发烫的意外。


    “话说,你们听到的那道声音很近吗?”岑玖继续追问,把对话拉回到正题。


    走在河滩有些湿润的沙土路上,阿利库尽量保持步履平稳,他至少要走得在河滩的马车快。


    他一边目视远方,一边回答问题:“不好确认,也许是那边声量较大,我甚至听不出对方的性别。”


    “这样啊。”打听不出更多具体线索,玩家遗憾地别过头,四处张望。


    得益于河流提供的水分,两岸生长着橘色的草甸,不难想出这是因为入秋的气候导致的;粗看一眼和农村的麦田没有多大区别,完美融入周边黄褐色的裸露岩石。


    岑玖想到了维维安农村里种有的大南瓜,嘀咕几声:“想吃烤派了。”


    “南瓜派?”阿利库也想到了农场里丰收的田地。


    “对,南瓜派、苹果派……土豆泥羊肉派也好!肚子饿了——”玩家埋到他后背,磨蹭着呜咽了一声,精力值低下怎么办,首选就是进食解决。


    她午饭只吃了块巧克力呢,怎么想都还能再吃不少食物。


    总而言之,玩家饿了。


    阿利库提出了建议:“农场田地有南瓜,我晚上用那边的厨房做这个怎么样?”


    “好,阿利库做的东西好吃。”得逞的玩家得意地笑,揽着他脖子的臂弯加大了力度,“多做点,在这里我要带着身边随时吃到!”


    这可不是大城市,不是食物到处有的,一不小心饿死在路上就不妙了。


    “好。”更多的话,阿利库没说出口。


    他愿意给她做一辈子的饭这种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虽然表达自己的想法很重要,但不知怎么,阿利库不好意思说出口。


    这有点奇怪。


    *


    沿着河流,玩家一行不知不觉走回了镇上。


    途中不是没有发现,但似乎与当前情况并无多大关系——河道边上的有一个较大洞穴,玩家穿过藤蔓进去一看,别说是无线电接受装置了,连脚印都没有几个,昏暗又干净,像是镇上居民临时存放作物、歇脚用的地方。


    就算是阿利库,也没有在那里闻到特别的气味。


    怎么想,都不像是惨叫发生的地点,那里虽然阴森了点,但一切正常。


    倒是临近小镇,她看到了泥土路上带有条纹的印记,应该说是汽车的车辙。


    这个发现,像是打开未知的关键开关,等岑玖从车轮印上移开视线后,她就像是进入了过场动画,一抬头,轰鸣而来的钢铁巨兽正正向着这边开来。


    在这座仅有通电普及,拖拉机都没几辆的小镇,这辆今年新出的顶配汽车是如此的突兀,像是管理员的汽车开入了西部主题的游乐园。


    背着岑玖,阿利库有意回避,立刻紧贴道路边上,可惜那辆汽车并非是单纯路过。


    车上之人是冲着玩家而来的。


    车速缓降,汽车同步跟上了阿利库的步伐,与他同行;准确说,是与他背着的岑玖处于同一移速。


    事情明显到这样,岑玖只能轻轻挠了挠阿利库的下巴,安抚猫狗般让他暂停下脚步。


    阿利库以为她想下来时,后者反而圈紧了他的脖子,坚决不下这个坐骑一步。


    有她的肯定,阿利库绷紧的身躯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也明白现在的处境,二人可能陷入了非常危险的状态,那辆跟踪的汽车可以随时别过来,把她们撞飞。


    但阿利库也有信心跑赢那辆汽车,他背着玖,他绝对不能输。


    他听从岑玖的命令停下脚步,那辆车不出意外地也拉下了手刹,停在二人侧边。


    车辆发动机的声响还在继续,“嗡嗡嗡”的,比误闯进屋的还要生厌。


    岑玖埋在阿利库的后发,嗅闻着汽车尾气与尘沙中难得的皂香,眯着眼盯着垂下窗帘车后窗。


    玩家感受到了,有人在层深色帘布后望着她。


    车窗缓缓降下,那张能放进博物馆艺术品的脸转过来,掀起黑布,托着腮,笑吟吟地看着岑玖。


    “好巧,我们居然能在这里见面。”西伊主动向她打招呼,根本不在乎最后与岑玖见面时的剑拔弩张。


    他或许从未把它者的负面情绪放在心上。


    328 再接再厉


    “确实凑巧。”岑玖也跟着笑起来,笑意不达眼底,“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能让西伊少爷你过来的景色?”


    她在明知故问,唯一能解释的是这个地点是一些任务的关键,重要到崖城的重要角色都追过来了。


    车上之人没急着回答,依旧会给她一个加深的微笑,等待司机下车开门,款步落地,迈入黑伞阴影,虚搭在肩上的外套衣摆晃动,方才散漫地给出回复:“近年地产价格飙升,你知道的……我想收购一些土地。”


    给西伊开车又开门,跑前跑后打伞遮阳毫无怨言的工具人自然是那位斯特凡。这位中年男性很有打工精神地绷住了冷脸,看来他已经习惯自家上司睁眼瞎说话了。


    如果是赫塞,绝对是忍不住来一套低头捂嘴偷笑的。


    “急用?”她嗤笑一声。


    玩家当然知道,她还知道这个时间段后很快就应迎来一波通货紧缩,到时这边地产自会跳价,她不信西伊预知不了。


    “嗯,急用。”西伊不在乎她嘲讽,手向前伸出,做出一个标准的弯腰邀请姿势,也不管她被另一个高大的男人背着,完全无视了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奇怪。


    他抬起的眼眸一般隐没在她俯视的角度中,充满锐意,开口就是他的惯用计俩:“难得相遇,今日能赏脸共进晚餐吗?”


    岑玖视线下移,埋到阿利库的脖子与肩膀中,紧贴温暖滚烫的皮肉,嗅闻着阳光与皂香的气味,望着对面站在黑伞与黑色汽车阴影中的少男,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哪?”


    西伊很坦然:“自然是我新购入的地产上,我会试着亲自下厨招待。”


    心脏泵血速度加快,皮肤下血管也似传来跳动的错觉,岑玖蹭了蹭阿利库开始紧绷的脖子,没有任何纠结地回绝了西伊的又一次邀请:“不了,今晚我已经和家人约好了,要一起吃晚餐。”


    西伊还是那个西伊,被拒绝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暗下,但这次他有一点进步,起码笑容还在,语气还是客气的:“是吗?那是我晚了一步,希望下次有机会能邀请到你。”


    岑玖油盐不进,不想顺着他的话客套下去:“没事的话,我还要继续忙。”


    阿利库闻言也迈出半步,准备背着她走人。


    “嗯……”西伊还真做出了苦恼纠结的沉思状,目光转为黏腻的蛛网,缠住了玩家离开的步伐。


    岑玖定定看着他,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少男亮起一个阴影下的微笑,与她视线相交相缠:“阿玖,你这次又拒绝了我,希望下次我可以邀请你成功。”


    “……那希望你下次能看准点时机。”岑玖先一步收回目光,再次埋到阿利库后背,彻底结束了这次对话。


    西伊还是保持着笑容,站在伞下,仅有视线移动,目送那个被人背负着的身影远去。


    直到对方拐过弯道,走出视线范围,少男扭头就回到车上,脸上笑意全无,只余下面无表情的冰凉。


    “继续,前往原本的目的地。”他对本能关上车门的斯特凡下令。


    *


    “要一包这个面粉、还有无盐黄油……香草荚有吗?要一根!”


    岑玖揽住阿利库的脖子,右手越过他,在杂货店里迅速指点,一口气报出剩下的材料。


    采购剩余食材本来是阿利库的活,但奈何线索中断,玩家实在无聊,一看到商品和柜台后的店主,就忍不住与对方攀谈起来。


    “你的牛奶闻起来挺新鲜。”岑玖接过店主倒满的玻璃瓶,放到已经塞了不少物品的纸袋中,一手抱好。


    现在她一手兜了两纸袋,一个是放刚改好尺寸的新装备,一个是能让玩家终于能吃顿好的食材。


    “当然,这是我早上刚挤的。”


    杂货店主单手撑在柜台上,瞄了眼跟前与自己的说话的客人,她实在是抬眼抬得有点累,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不骑马,改骑人进店,扶额挡住不解的表情,提醒这个孩子:“晚点记得把玻璃瓶还回来,我把一分钱退回给你……你脚扭伤了吗?可以去教堂那里,神甫一般会免费帮忙的。”


    “谢谢!我只是有点累了!”岑玖贴上阿利库的脸颊,她看不到他脸一瞬通红,熟练地转移话题,“话说教堂是维维安捐赠的是吗?我刚刚还见到一个开汽车过来的人,他也是向沙荫镇捐赠的吗?”


    店主古怪地看岑玖一眼,前半天这孩子和维维安的搞拔枪决斗、并获胜的事都传到自己这个没出门看热闹的人耳边了。


    现在镇上谁不知道这里来了个杀人不眨眼的新邻居,也不知道比败坏镇上名声的维维安好多少。


    “我们这里修的只有土路,没多少人开车来,我也是第一次见有人开这种汽车来。”


    店主是个本地中年人,既然她说没印象,那西伊多半是真的第一次来,或者说他是第一次如此高调地来,毕竟以前物质条件有限,汽车都没开始发售多少年呢。


    “总有一天这里会修上水泥路,大家都会开上汽车的!”打听结束,岑玖挥手告别。不用指示阿利库,他便迈步走出店门,走向旅馆方向。


    阿利库也不管旁人好奇探究的目光,脸色如常,他刚背着岑玖走上二楼,立刻遭到了两人围在楼梯口的质问。


    二楼现在没有别的房客,薇佩尔是一点都不怕,直接挤开了前方的拉斐尔,指着阿利库就骂:“你怎么需要背着阿玖,是让她受伤了吗?真是个没用的东西,你照顾她照顾得明白吗?”


    薇佩尔不是特别在意阿利库背着她,它可是背了阿玖很多次,他这算什么?


    拉斐尔倒没开口跟着骂,他直接帮忙拿过岑玖手中的包装袋,里面满溢的物品根本不用打开袋口查看,询问她:“要借厨房一起做晚餐吗?”


    “对,今晚做,去我刚获得的农场里。”岑玖刚动了动,阿利库便有所察觉,主动弯下身好让她能平稳落地。


    “阿玖……你没事?”薇佩尔后退半步,从上到下观察了一番岑玖的状态,确认她没有大碍,脸色一下不好看起来。


    它刚才可是当着她的面指着阿利库鼻子骂,现在怎么不占理,怎么说都要道个歉才过得去。


    “是啊?我有点累,让阿利库背下我,就像你以前背我一样。”岑玖手一翻,直接从拉斐尔手中纸袋精准取出一抹暗色,往它手上一塞,“给你的,仇也报了,可别再那么大脾气了。”


    “知道了……!”


    薇佩尔立刻披上这件由她赠送的斗篷,双手扯着帽檐,待在原地酝酿好几十秒,才憋出半句话:“抱歉……”


    “你只是太过关心玖。”对于毒蛇服软的道歉,阿利库反响平平。


    “谁太过关心她了!”


    岑玖早对薇佩尔的本能否定话语习以为常,她蹲下身,抚摸悄声从房间钻出来的小花,享受着毛茸茸大猫的拱头安抚。


    小花对归来的玩家鼻头耸动,检查她身上的气味,结果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随后龇牙咧嘴地半只猫都蹭她身上去,想要把她身上的气味蹭走。


    少见的反应,岑玖担忧小花的带着些焦虑的行为,摸摸它的鼻头和耳尖:“感冒了吗?”


    鼻头湿润的、耳尖凉凉的,状态栏也没有得疾病的状况。


    “咪呜……”小花仰起头,努力传达着想法,它只是闻到了讨厌的味道而已。


    岑玖狂搓猫头,把它反过来对玩家的担忧揉成一团:“知道啦,那现在我去换套装备。”


    她刚站起身,拉斐尔不知何时已把装有装备的那份纸袋递到了她面前,只待她伸手取过。


    “今晚是要去农场那边过夜吗?”拉斐尔总是想得更多、更远,“需要准备一些新的被褥吗?”


    传闻传到旅馆这边后,他迅速问清了农场的位置,还了解到原农场主的斑斑劣迹。


    那种地方,一定是要从里到外清洁干净的。


    “拉斐尔真细心,我都没想到……”玩家冲入房间的动作一顿,有些失语。


    房间又没有实装明确的数值,玩家向来是有地就能睡,至于睡的地方是野外的草地还是旅馆洁净的床铺,其实从游戏功能上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过拉斐尔要帮忙,玩家喜闻乐见。


    “那就拜托你布置啦!”她点点头,身影消失在合上的房门后。


    岑玖里边刚开始更换装备,这边薇佩尔已经开始数落拉斐尔的种种不是。


    谁让他刚刚那么吸引她的目光,这种神职者,分明是包藏祸心,不怀好意。


    “你献什么殷勤?”


    即便兜帽遮住了薇佩尔的双眼,拉斐尔也能清晰感受到它恶意的视线。


    “我只是尽力而为。”拉斐尔没有任何正门回击的打算,他可不会在这里和这个愚笨的异端吵起来。


    岑玖就在一门之隔。


    阿利库也很清楚这点,虽然很不情愿,但他还是选择了拉偏架:“玖不会想见到你们吵起来的。”


    刚刚才道完歉,薇佩尔看在成岑玖份上给这个傻大个几分面子。


    “……你给我等着。”它放出狠话,很小声很小声,怕只客房内的人听见。


    不是被它针对的拉斐尔,还是劝架的阿利库都没有再出声。


    二楼过道陷入了沉默,直到岑玖再次现身打破沉默。


    她换了一整套新衣,遮挡风沙的黄绿丝巾发挥了颈饰作用,半自动手枪光明正大别在腰间枪套,谁看了第一眼都不会怀疑她不是干这行的。


    必要关头,她保证会儿二话不说拔枪出手。


    她招呼自动跟随过来的大猫,奔向楼下:“走吧小花,这就带你去看我们的新地盘!”


    *


    这次去往农场花费了大半个小时,收拾行囊和新购入的物品废了点时间;考虑到农场也不一定安全,玩家和老杰克交谈说房间没打算退,又续了两天房费当中转落脚点。


    最后又到杂货店查漏补缺,买些餐具与日用品,三人总算走向了去农场的路。


    至于小花,它另走捷径,就和在白岩镇时一样飞檐走壁,躲着人的视线隐没于玩家周边。


    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岑玖一出旅馆,围观她的比似乎比围观汽车这种稀罕物的还要多。


    她晃晃腿,钝角马刺撞到阿利库的手臂上,毫不在乎地揽紧他的脖子,对玩家的名声上涨很是满意:“现在比刚刚回来时的人还要多了。”


    ——那是因为这些居民之前没有收到消息,而现在她们在旅馆停留了好一阵子,全都过来围观了。


    阿利库想这样告诉她,但想了一下,觉得没有必要,她并不在乎这个,如果他在乎,岂不是显得他对这件事很不满。


    体型高大的黑发男性加快了脚步,背着她继续向前走。


    “看什么看!”后方跟着的薇佩尔没闲着,热衷于警告把一些目光过于露骨的路人。


    它对此习以为常,背着岑玖旅行日子老有这种人,基本都是骂几声就老实了。


    拉斐尔走在最后,看着她们走过荒凉又闹腾的小镇,沿着早上留下的车辙,走过凹凸不平的土路,终于走到了农场。


    如果没有一些意外,在小镇隐居是个不错的选择。


    像是很久之前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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