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光明神[VIP]


    两年后。


    末世遇难者纪念广场, 中间一米的高台上摆放了张冰床,正值春末,冰床周围冒出阵阵白气, 如缥缈的仙雾,将躺于冰床中央的人包裹于其中。


    宁时砚立在冰床床头, 着一身黑色长袍,祭司取圣水洒高台一周,又以水晶聚焦阳光,点燃台中央的圣火。


    台下人们双手合十, 胸前插着麦穗,无一不神情肃穆。


    日头到达一天中最烈的那瞬间, 宁时砚庄重抬手,高呼道:“祭光明神!”


    李行舟的记忆停留在自己闭上眼的那一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身体一下子就不痛了,和煦温暖的风吹拂着他, 耳旁是整齐又虔诚的吟唱。


    他眼珠转了转,发觉自己眼前似乎覆了层白纱, 光从外面透进来,他却看不清外面有什么。


    李行舟想揭开那层纱, 可被一双熟悉的手按住了。


    “先不要摘,你刚刚苏醒, 立刻接触阳光可能会被灼伤。”


    这是宁时砚的声音,但又与他熟悉的声音有些许不同, 好像沙哑一些,稳重一些, 还少了一些激动的情绪。


    宁时砚动作温柔地把他从冰床上扶了起来。


    祭司声音微微发颤,为眼前的场景感到震惊:“奉光明神!”


    吟唱停止, 众人皆仰起头,望向高台中央。


    青年被穿上一身白金色礼服,黑发如墨,肤白胜雪,遮住眼睛的丝绸在脑后扎了个结,春风拂过,将那多出的白纱吹起,飘浮于空中。


    等李行舟茫茫然站稳后,宁时砚终于为他解开覆眼的丝绸。


    他看到许许多多、数不清的人,一排又一排,还有不少抱在怀中的婴儿,睁着懵懂的双眼望着他。


    自从病毒爆发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人了。


    这些人的目光那样灼热,那样敬仰,李行舟蜷了蜷手指,心底是有些无措的,只是面上还是一副淡定的神情。


    宁时砚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人群纷纷让出一条路,好像训练过很多遍一样。


    对李行舟来说,他刚才还在与丧尸缠斗,一睁眼就是如今这番场景,一时间也不知作何反应,于是仅点了点头。


    宁时砚的手移到他的腰上,另一只手移向他的膝弯,似乎想将他抱起来。


    “别……”如此多人的注视下,李行舟略有些尴尬,忍不住推拒道。


    宁时砚并不为难他,改牵他的手往台阶方向走。


    李行舟才发觉自己的双腿泛着细微的麻痒,他踉跄了下,被宁时砚接住,很自然地抱了起来。


    这次他没再拒绝了。


    他们走在人群中央,孩童们好奇地张望着。


    “妈妈,光明神是公主吗?”一个孩子悄悄地问。


    他的母亲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不是,光明神是我们的英雄。”


    孩子似懂非懂,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中间的两名青年,直至他们上了停在广场外的那辆车——


    上车以后,李行舟犹豫片刻,还是问出自己最困惑的问题:“时砚,我没有死吗?”


    宁时砚笑了笑,耐心地向他解释:“没有死,怎么会办祭祀礼?只是我将你复活了,这是大家一起决定的复活仪式。”


    李行舟喉结滚动了下,莫名地有些心慌,他想难道是进入到另一个虚拟世界了吗?所以他才会看不透宁时砚的表现。


    宁时砚实在是变了很多,从前如玻璃珠一般清透的眼珠现在像是蒙着层薄雾,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清纯与锋芒,又多了几分孤寂和内敛。


    第92章  复生之路[VIP]


    李行舟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在里面跳动着,他还想问些什么,嘴巴张了张, 却是眼前一黑。


    宁时砚抱住软倒在自己怀里的人,脸上的笑消失了。


    他安静地抚过李行舟的眉眼、鼻子、脖颈。


    脉搏正有规律地跳动着。


    李行舟再醒过来, 已经是三天以后,他躺在一间装修比较清雅的房间里,边上围了一圈人。


    李之淼又长高了些,也长开了, 模样愈发标致。


    李行舟坐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恢复一点力气:“我这是?”


    齐彬荣的头发白了一半, 目光沉静地立于床前为他说明情况:“虚不受补,我们用信仰之力唤醒你, 参加活动的幸存者太多,你的身体还承受不住。”


    他说得和宁时砚一样轻松, 这么多人的神情态度也都那样平静,李行舟不禁开始怀疑在这个世界复活一个人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时砚呢?我死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李行舟忍不住问。


    李之淼握住他微微发凉的手:“时砚哥去还愿了, 晚上就回来。”


    齐彬荣:“你出事之后,我就觉醒了异能, 在D-183实验室,我们找到了病毒源头和特效药, 宁时砚耗尽异能,没有救活你, 后来我们把你的身体封存进特殊容器,他参与逆转丧尸特效药的研究, 想将你变成丧尸,再逆转。”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 李行舟忍不住追问:“然后呢?”


    季凌昀接下他的话:“我们失败了,特效药只能用于没死透的感染者,而我们甚至无法将你变成丧尸。”


    那是格外痛苦且绝望的一天,季凌昀和肖杰希去天台灌了一晚上的酒,陈子净蹲在研究楼大门口抱头痛哭,温竹则是在外面游荡到天亮。


    而宁时砚什么也没说,只小心翼翼地把李行舟的身体重新封存回去。


    “我们加大投入,请来仿生器官研究团队为你修补身体,终于在一年后,让你的身体恢复完整。”


    然而这离真正的复活还远远不够。


    “杰希在一本古书上,找到一种古老的术法,名为招魂,据传在东方的隐世之地,可能有人会这种术法,于是我们去往东方,在那里寻到了修炼过招魂术的大师。”


    大师认为他们没有缘分,提出一个刁难人的要求试图逼他们离去,可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又怎么可能就此收手放下执念?


    大师最后还是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他告诉我们,你的命灯寂灭多日,招魂幡亦感应不到你的存在,让我们放下执念。我那个时候都已经想放弃了,但宁时砚不肯,他说你不一样,如果你死了,这个世界也会随你消失。”


    李行舟心口颤了颤。


    “后来,我们试过很多种方法,直到半年前,宁时砚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和尚,喂你吃下‘仙丹’,你醒了,和我们说话,不过很快就显出不对劲,医生一测,发现你根本没有生命体征,你维持那样的状态49分钟,然后再次死去。”


    一直没有希望,或许难受着难受着就放下了,可这种情况却会让人痛不欲生。


    “类似的情况,在后面一共又发生了9次。这一次,宁时砚是真的成功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我非常感激他,把你带回到我们身边。”


    季凌昀的话停在这里,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


    李行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的神情看起来都那么淡定,原来是因为经历过太多太多次了,之前不断消耗情绪,又害怕空欢喜一场,所以才会如此表现。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曾经在他眼里都是孩子的人,如今都成熟不少,尤其是陈子净,不开口的时候好像也有了点智商。


    他想说一些宽慰的话,话到嘴边,忽然想起自己并不清楚自己还能活多久,万一还像之前那样,不到一个小时就……


    于是李行舟不敢说了,改提起另一个话题:“你们现在都在做什么呢?”


    末世带走了无数人的性命,从前一手遮天的世家大族全部元气大伤,整个世界权力结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争权夺利,有不少人将异能用于战争,这样混乱的状态持续一月有余,齐彬荣带领一同夺取特效药的那批异能者彻底镇压暴乱。


    他们成立了全球大会,所有政治实体必须遵守全球大会的规章制度,并在其中享有不同的投票权。


    在全球大会中,众人投票通过了异能使用禁令,觉醒异能的药被定为禁药,未经允许使用就会遭受全球通缉,抓捕后在身体里植入异能锁,那是一种破坏异能的元素,同时会面临牢狱之灾。


    肖杰希补充:“全球大会也一致通过,光明神将作为全球大会唯一常任委员加入,对所有决策都拥有一票否决权。”


    那是连拯救了全人类的齐彬荣都没有获得的权力,因为当初在场的异能者将李行舟吹嘘得神乎其神,不断拔高李行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牺牲于黎明前夕亦符合人们对信仰、对完美英雄的想象。


    饶是李行舟不太明朗现在的局势,也能意识到这样的权力有多离谱。


    他感叹道:“太夸张了。”——


    “滴”


    宁时砚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家里灯火通明,他走进去,停在客厅。


    李行舟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像是幻觉,或者是做梦。


    他不说话,李行舟已经走到他跟前,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时砚,你……”


    宁时砚从那双琥珀似的瞳孔中瞧见自己的模样。


    唇边冒着青青的胡茬,头发乱乱的,很是憔悴邋遢。


    复活仪式后,他就没有再打理过自己。


    李行舟伸出手,他原本的手是粗糙的,覆着薄茧,只是身体被封存在特殊容器中两年,不断泡特殊药剂、缝补、修复,皮肤变得格外细腻。


    他细长的手指落在宁时砚脸上,比沾着深夜寒气的宁时砚要温暖不少,语气中的心疼简直要溢出来:“一定很辛苦吧。”


    宁时砚抱住了他,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也还好,只要你能活下来。”


    他抱得很紧,终于是李行舟认识的宁时砚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想哭的话不用忍着。”李行舟顺了顺他的后背。


    宁时砚并不想哭,李行舟都活过来了,他还有什么好哭的?


    他偏过头,叼住眼前细白的脖颈,牙齿毫不留情磨着皮肉。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李行舟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宁时砚后背的衣服。


    第93章  宁时砚[VIP]


    不知道是因为宁时砚下嘴太狠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 李行舟有些疼得受不住,更别提对方的胡茬还扎得他又痛又痒。


    他用了点力,将宁时砚从自己身上拉开:“你是怎么救活我的?”


    宁时砚灰蒙蒙的眸子注视着他, 半晌才开口:“我在天行山上偶遇一个道士,他说世间存一法宝, 名为引魂莲灯,只要我能找到,他就可以复活你,在找引魂莲灯的路上, 我不慎坠崖,昏迷之中听到有人问我, 愿不愿意将剩余的寿命分你一半,我自然是愿意的, 等我回来,就发现你有了心跳。”


    李行舟怔住:“寿命, 分我一半……”


    现实中听起来非常荒谬的事情,发生在虚拟世界中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意味着宁时砚如果本来可以活到八十岁, 现在就只能活到五十岁,一寸光阴一寸金, 从古至今无数位高权重的人如痴如狂地寻求延长寿命之法,宁时砚却轻飘飘地答应分他一半。


    “还能后悔吗?”李行舟问。


    宁时砚蹙眉不解:“为什么要后悔?”


    李行舟沉默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颤:“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


    “都不懂?”宁时砚眼神暗了暗, 打断他的话,“行舟, 我已经21岁了,我尊重你为齐哥而死的意愿, 也请你尊重我的意愿好吗?”


    李行舟瞳孔颤了颤:“我不是……”


    “我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了。”宁时砚再次打断,眼神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捧住李行舟的脸,“以后我活一天,你便活一天,你的命也不仅仅是你自己的命,你我生死与共,如果你死在今日,那我就与你一同死在今日。”


    李行舟呼吸急促起来:“什么意思?”


    宁时砚温柔地笑:“我们已经性命相连,寿数共享,要么同生,要么共死,是不是很浪漫?”


    李行舟说不出话了,震惊、感动、心疼、无措等各种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轰隆”


    雨哗啦哗啦地落下来。


    李行舟站在镜子前,抓着吹风机帮宁时砚吹头发。


    宁时砚的胡茬刮干净了,愉悦地眯着眼感受李行舟手指的动作。


    “坠崖以后,疼吗?一定伤得很严重吧?多久才养好的?”


    宁时砚回忆:“没养多久,一个星期左右,我有治愈异能,不死掉就无所谓。当时胳膊腿都摔断了,但是没有那天看你死去的时候疼。”


    李行舟又一次陷入沉默。


    宁时砚拨了拨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好啦,我们回去做点快乐的事情吧。”


    他握着李行舟的手伸进浴巾,放到小宁时砚上。


    李行舟的嘴唇被含住,牙齿也被舌头很凶狠地撬开,他回抱住宁时砚,熟练地帮对方疏解。


    不知过去多久,他的手都酸了,宁时砚仍然没有一点释放出来的迹象,李行舟热出一脑门的汗,刚想说些什么,宁时砚却先他一步开口。


    “我好像生病了,行舟,好难受,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李行舟也想问怎么办。


    宁时砚:“我经常这样想你,可是摸不出来,每次都硬生生等它消下去,医生说让我进行真正的xx行为试试。”


    李行舟低头看他的尺寸,咬了咬牙,把心一横:“好。”


    第94章  宁时砚[VIP]


    宁时砚明知故问:“好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别装了。”李行舟喘着气, “不是一直想上我?我给你上,你进来。”


    真是要命。


    宁时砚摩挲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轻声承诺:“你真好, 行舟,别害怕, 我会让你舒服的。”


    老实说,李行舟并不相信,但他觉得自己可以忍。


    宁时砚的手指一路摸下去,操纵着他, 他们纠缠着滚到床上。


    李行舟原本搂着他的脖子,可很快就搂不住, 只能攥紧身侧的床单。


    宁时砚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是一种抓心挠肝的痒, 他慢慢吻到李行舟耳边,湿热的气吹进耳朵:“可以了吗?”


    李行舟眼尾通红:“少啰嗦!”


    他说得很急很凶, 可惜声音里夹杂着的鼻音削弱了其中气势。


    宁时砚的手逐渐移到他的腰上。


    ……


    是有快感的。


    李行舟不得不承认,宁时砚没有撒谎。


    他把脸埋进枕头, 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给他清理完后, 宁时砚回到卫生间冲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水澡,他们分别这么久, 哪里是一次就能疏解的?


    不过宁时砚不想让他对此事产生心理阴影,这不利于他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至少第一次,要让李行舟觉得xx是快乐的。


    至于以后, 就得看宁时砚能够隐忍克制多久了——


    希望咖啡厅。


    “你的脖子怎么了?”沈知序忙站起身。


    李行舟倒是很淡定:“被虫子咬了,你坐, 不用跟我客气。”


    沈知序便坐了回去,将菜单推到他面前:“你看看,想要喝什么?”


    李行舟随意点了一杯。


    沈知序得知消息后本来也打算昨天去看他的,但被一个突发事故绊住了脚,李行舟暂时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主动提出来到沈知序开的咖啡厅见面。


    “你的问题解决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沈知序不好意思地笑笑:“差不多解决了,其实主要是我不太想和他们撞到一起争风吃醋,你同时面对那么多人,也会感到为难的吧?”


    李行舟被他这个玩笑逗乐:“什么争风吃醋?真是,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宣传的,搞得一路上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话音刚落,服务员进来送餐。


    她满脸通红地放下杯子,抱着托盘,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道:“光、光明神大人,谢谢你拯救我们的世界。”


    李行舟愣了愣。


    他还以为对方会要他的签名或合影,没想到是如此真诚的感谢。


    说起来,他虽然比在诺比利特的时候更加出名,但一路上偷拍他的人却少之又少。


    服务员退出了包间。


    李行舟回过神,继续同沈知序闲聊。


    天色逐渐暗下来,可能又要下雨,李行舟起身道别,就在他走到包间门口时,沈知序忽然叫住了他。


    “行舟,我、不是我挑拨你们的感情,但你一定要小心宁时砚。”


    李行舟不以为意,不过也能理解,宁时砚这两年做的事情确实比较偏执,旁人有些惧怕是非常正常的。


    他回到家,里面没开灯,略有些昏暗,窗户旁趴着一个人影,李行舟吓一跳,而后才意识到这是宁时砚。


    “怎么不开灯?”他一边开灯一边问。


    宁时砚飞快地走到他面前,紧紧抱住他,闷闷地说:“不要离开我。”


    李行舟从他身上闻到浓浓的烟草味。


    宁时砚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没有得到回应,宁时砚的声音更加委屈:“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


    李行舟立马将抽烟这件事抛到脑后,轻轻顺着对方的背:“抱歉,我看你出门了,怕影响你工作,所以没有给你发消息,以后我去哪儿都给你说,好不好?”


    宁时砚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他正在厨房做早餐的时候,房门突然响了。


    李行舟对着厨房喊:“是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你拿吗?”


    宁时砚:“嗯,就是送给你的礼物。”


    李行舟打开门,快递员站在外面,捧着一束花,花中央躺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宁时砚从厨房出来,看到李行舟已经把盒子打开,里面手表的外壳也被拆了开来。


    藏在其中的定位器和摄像头发着微弱的光。


    宁时砚抿了抿唇:“不喜欢么?”


    他从没想过这些装置能瞒过李行舟,所以此刻一点被抓包的慌乱都没有。


    李行舟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吗?家里装这么多摄像头也就算了,你还想时时刻刻监控着我?”


    宁时砚:“我怕你出事,你总不让人放心。”


    “我不会戴,你把它退了。”


    宁时砚不说话了,一会儿过后,他放下餐盘,将手表的零件拢到一边:“你先吃饭,我下午去退。”


    分明不是李行舟的错,可看他这样安静,默默地坐到一边组装零件,李行舟竟莫名觉得愧疚起来。


    “我最多可以接受定位器,而且你也要戴一模一样的。”李行舟最终妥协道。


    他很快发现手表的功能还不止于此,宁时砚去工作以后,他打开相关联的软件,看到上面不断弹出新的字样。


    [宁时砚坐车中]


    [宁时砚走路中]


    [宁时砚向你投来一颗爱心]


    [宁时砚上升中]


    [宁时砚工作中]


    [宁时砚心跳加速,并向你投来一颗爱心]


    李行舟觉得新鲜极了,趴在床上玩了一个上午。


    他们和谐又恩爱的日子持续了两周,李行舟偶然间发现,他堪比开挂的异能没了,兴许是复生后的身体缺少了异能需要的元素。


    那是个风和日丽的一天,他在商场下遇到几个劫匪抢劫一名少女,他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几个劫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正欲潇洒离去,少女却告诉他劫匪在商场里安装了定时炸弹,再有两分钟就要爆炸,得提醒大家赶紧逃离。


    事发紧急,李行舟下意识地就想使用异能搜索炸弹位置,然而他发现他居然一个异能都用不出来。


    最后也没有炸弹爆炸,因为这是一个乌龙,少女听错了劫匪的方言,从而产生误会。


    宁时砚在这天收到很多条提示。


    [李行舟打架中]


    [李行舟奔跑中]


    [李行舟心跳加速,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李行舟极速奔跑中,可能遭遇生命危险]


    他赶到现场,警察已经将劫匪带走,李行舟正没事人一样在商场楼上玩保龄球。


    晚上,他没有控制住,半强迫半诱哄地抱着李行舟进入了第二次。


    第95章  宁时砚[VIP]


    宁时砚一边拨弄小李行舟, 一边研磨那个地方,他的嗓音是染着欲望的沙哑:“还疼吗?要不要快一点?”


    李行舟握住他的手,咬牙切齿地说:“别跟我装模作样, 快点动,赶紧出来, 我不用你管。”


    宁时砚可真被冤枉了,他是真的想李行舟同他一样快乐,奈何对方不领情,他盯着李行舟的胸膛, 之前血肉模糊沾着丧尸灰烬的地方,现在已经白皙光滑如初。


    他眼神一沉, 蓦地扣住李行舟两只手腕。


    [宁时砚运动中]


    [宁时砚心跳加速]


    [李行舟心跳加速]


    [李行舟哭泣中QAQ]


    李行舟撑不住了,那不是单纯的疼, 是又疼又痒又麻,直往心里面钻, 还夹杂着攀不上顶的快感,他挣扎了下:“慢点, 时砚,慢点……”


    宁时砚就慢下来, 折磨他似的。


    李行舟额头渗出冷汗,更疼了, 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没入黑发,睫毛也沾上泪水, 湿漉漉地垂下来。


    “不是这么慢,你故意的吗?宁时砚, 你不要太过分了。”


    宁时砚顿了顿,又去拨弄小李行舟。


    李行舟用小臂遮挡住双眼, 决定不再吭声,然而对方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他的嘴唇被含住,宁时砚将他的声音吞掉,又退开强行逼着他呜咽。


    第二次结束后,李行舟已然精疲力竭。


    他知道宁时砚多半是因为他的见义勇为行为在生气,于是便也忍下这次折腾。


    可他没想到,小宁时砚再次起来了,毫不留情地抵着他的身体。


    李行舟这下真的动了怒,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但他骇然发现,他竟然完全挣脱不开宁时砚的钳制!


    自他成年以来,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将他压制到这种地步!


    强烈的恐慌占据他的脑海,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仅仅是愤怒地威胁道:“你不要惹我发火,说好的只再来一次,你还想得寸进尺吗?”


    宁时砚眉眼舒展,十分愉悦地吻住他的唇,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地面上,映出笔直的金灿灿的光束。


    李行舟昏昏沉沉地睁开眼,发觉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在以往,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面无表情地下了床,腰身、双腿都酸软得厉害,心中怒火尤甚,并烧出几分无法忽略的羞耻。


    倒不是羞耻于被人上,他可以接受宁时砚上他,可以接受成为承受方,但无法接受对方一次又一次不顾他的拒绝强行要他的时候,自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被人压在身下流眼泪。


    他咬了咬牙,找到在阳台哼着歌晒衣服的宁时砚。


    “这么早就醒啦?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宁时砚笑眯眯地说,他眼睛亮亮的,表情是很少见的餍足。


    “砰”


    李行舟一拳砸到他的脸上。


    宁时砚被打得踉跄两步,偏过头去。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起来,嘴角也被打破了皮。


    可他没有丁点要生气的迹象,只回过头委委屈屈地凑到李行舟身前,捧住李行舟的手问:“怎么啦?做噩梦了吗?”


    李行舟并未心软,对着那张俊美的脸又是一拳,而后一把揪住宁时砚的衣领:“你还手啊!什么意思?昨天不是厉害得很?”


    宁时砚耳根瞬间红透了,他害羞似的讲:“也、也没有那么厉害吧……”


    可惜李行舟并不配合他的插科打诨,猛地抬起膝盖撞在他的腹部,眼看着面前人脸色白下去,冷声道:“我叫你还手!强x我是不是很爽?你现在本事是不小,所以觉得自己可以瞧不起我了是吗?”


    宁时砚疼弯了腰,嗫喏着嘴唇:“别这样说,行舟,我不是故意的,因为你哭起来实在太可爱了,而且我看见你也很爽,我以为你很喜欢的……唔!”


    李行舟:“少跟我在这里装!我昨天都说过多少遍……你分明是因为觉得可以压制我,所以不尊重我,所以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而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宁时砚直起身,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脸上的笑意淡去:“行舟,不是我叫你替你齐哥去死的,我甚至严防死守,恨不得抠出来眼珠子放你身上,但你做了什么?你宁愿叫季凌昀去陪你都不愿意让我一起去,你用极速移动异能赶到你齐哥身边,我能怎么办?”


    李行舟呼吸一窒,脑子里面出现嗡嗡嗡的声音:“你这是要跟我算旧账?”


    第96章  宁时砚[VIP]


    “不是我跟你算旧账, 是你不应该把你的焦虑发泄到我身上。”宁时砚注视着他,仿佛看穿他的内心,“不是我要你去死的, 不是我想让你变成尸体、只能放到药里面泡着,你不能因为发现自己打不过我, 就认为痛苦都是我造成的。”


    李行舟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


    宁时砚:“行舟,我这两年一直在锻炼,而你被封存在容器内, 能够保持肌肉不萎缩已经很不容易。我理解你强大惯了,不太适应失败, 但希望你可以早点接受现实,你以为除了我以外, 你又能打得过多少人?我不让你去参与那些危险的事情,其实也是在为你好。”


    他说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往李行舟心窝子捅。


    语气看似平静, 唯有李行舟本人才能感知到其中暗藏的冷漠与恨意。


    李行舟唇瓣微微发颤:“所以呢?我打不过你,所以你就可以不顾我的意愿强x我?”


    这是他第二次说“强x”这个词, 宁时砚非常不高兴,他讨厌李行舟这样说, 好像他们之间并不是两情相悦,而是他的一厢情愿一样。


    也是, 李行舟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现得多爱他,最多和他说说不要钱的情话, 里面大半还都是骗人的,说什么要成为他永远的后盾, 实际上呢?


    宁时砚舔了舔唇角的血,隐忍多日的怨怼终于冲出心底:“那你呢?你选择为你齐哥去死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吗?你有看过我一眼吗?你把每个人都放在我的前面。”


    他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激动:“明明我都告诉过你我们已经性命相连, 你还要到处去犯险,到处去逞英雄!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血包还是没有思想的工具人?!”


    李行舟愕然,揪住对方的手一下子失了力气。


    宁时砚的脸颊这会儿都有些肿了,李行舟抬了抬手,想摸摸他的伤处,可刚抬到空中,就被人一把挥开,发出“啪”一声脆响。


    被愧疚压下去的火气又烧起来一点,不过到底是愧疚占据上风,李行舟攥紧拳,气息不太稳地解释:“昨天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觉得这些绑匪能把我怎么样,我以为自己还有异能,而且看得出他们实力,性命相连、是我不小心忘记了……


    “这是我不对,我承认,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再做任何危险的事情。但之前那件事,我救营长,也是有为你考虑,营长要是死在那里,我们谁都活不成,我希望你能好好的,活在一个没有灾难的世界。”


    宁时砚冷笑:“说来说去,不都还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在特种作战营经历过那么多,难道理解不了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的痛苦?”


    李行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是被气的,他们二人现在都不理智得厉害:“救活我,不也是你的自作主张?你根本就不该救我,我从一开始就在苟延残喘。”


    宁时砚的眼睛霎时间红透了,他死死地盯着李行舟:“你确实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活下去,因为你的心里从来都没有我,你始终觉得我是一个电子人,从来没瞧得起我!”


    “宁时砚!我要是心里没你,怎么可能答应和你在一起?怎么可能答应给你上?!”


    话音刚落,李行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喘了两口气,打开手机,看到是季凌昀打来的电话。


    “我出去一趟,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李行舟说。


    他刚准备按下接通键,手机却被人猛地夺走。


    宁时砚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出去见季凌昀?你对他旧情未了,想和他再续前缘?你觉得自己就能打得过他?”


    李行舟:“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之前搞他是为了顺应小说情节?”


    宁时砚:“那你见他做什么?你忘了他在诺比利特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末世我们不得不一起行动,现在你有什么理由必须要去见他?”


    李行舟气笑了:“我没有要去见他,我是要去见营长。”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解释完这句后,宁时砚眼中的暗色丝毫未减:“我们吵架,你就要去见齐彬荣?你都为他死过一次了还不够吗?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是不是一直喜欢的人是他?我不过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李行舟:“你发什么疯?!我那是前几天约好的!”


    他不想再跟宁时砚争执下去,扭头就要走,然而下一瞬,宁时砚猝然扑上来,紧紧扣住他的手臂。


    “不管你喜欢谁,以后都休想离开我的视线!你是我救回来的,除了我眼皮子底下,你哪儿都别想去!”


    尖锐的针头扎入李行舟脖颈。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李行舟想起沈知序和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一定要小心宁时砚——


    “行舟,饭做好啦,起来吃饭了。”


    李行舟迷茫地睁开眼,抬了抬手……


    “哗啷”


    他心里咯噔一声,看到自己腕上各锁了一根铁链,牢牢地缚在墙上。


    他的脸色倏地黑下:“你什么意思?”


    宁时砚将筷子递到他手里:“放心,不影响你活动。”


    李行舟不是没有经历过类似的境况,即使在这个世界,他也经历过不止一次,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服软,应该认怂去欺骗对方的信任,至少不该和对方起冲突。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的宁时砚,他莫名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情绪,一团又一团火气扑腾着往上涌,还泛着难以言说的涩意。


    他将筷子狠狠砸到地上:“给我解开!宁时砚,你别逼我动手!”


    第97章  宁时砚[VIP]


    宁时砚笑起来:“你分明才对我动过手。”


    李行舟咬牙。


    “好啦, 别这样看我,看得我都x了。”宁时砚说,他端起桌上的粥, 舀了一勺送到李行舟唇边,“不烫的, 可以直接吃,你xx有点肿,这两天先吃点流食。”


    宁时砚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李行舟想不明白,在他的记忆里, 他的男朋友还是黏人又单纯的倔强勇敢小可怜,结果一觉醒来, 对方居然成为一个口无遮拦的变态。


    他攥住宁时砚的手臂,黑着脸一字一顿地威胁道:“宁时砚,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银色的铁链垂在他手下,微微地晃动片刻。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眨了眨。


    “我也是没办法, 其实我不想这样对你的,但你太不让人放心了, 你已经伤害我很多次,我不过伤害你一次而已, 拜托你理解理解我吧。”


    李行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还要理解你?”


    “嗯。”宁时砚垂眸,一会儿过后, 他叹了口气,收回手, 将那勺粥送进自己嘴里。


    李行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抬手想制止对方动作, 手腕却像昨晚一样被宁时砚按住。


    宁时砚强行撬开他的唇,把粥水渡进他的喉咙。


    一碗粥不一会儿没了大半。


    李行舟望着天花板, 似乎已经放弃反抗,微肿泛红的嘴唇紧抿着,然后再被人撬开。


    宁时砚注意到了,他停下喂食,轻轻柔柔地从李行舟眼尾摸到脸颊,又摸到唇角:“不想吃了么?”


    李行舟讽刺地笑:“你说呢?”


    宁时砚就说:“那再吃点吧。”


    他转过身去拿粥碗。


    “哗啷”


    银色铁链紧紧箍住了他的脖子。


    这便是李行舟,即便在药水中泡两年依旧不容小觑。


    李行舟冷声道:“钥匙在哪儿?让人来给我解锁。”


    只是他还是低估了两年时间能对一个人产生多大影响。


    宁时砚双臂垂下来,眼皮耷拉着一副心死如灰模样:“没有钥匙,被我吃进肚子了,你想弄死我,就动手吧,我们一起死。”


    李行舟错愕万分。


    他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受欺负的人是自己,宁时砚的语气却好像他才是那个负心汉一样。


    他到底没舍得对宁时砚下重手,转而拿起桌上的叉子,忽听宁时砚又说。


    “你要想自尽,也动手吧,结果都没有区别。”


    是了,他的命已经和宁时砚绑定。


    李行舟的动作僵住。


    宁时砚拿走他手里的叉子,起身收拾桌面。


    房门就在这时候响了。


    是齐彬荣。


    宁时砚丝毫没有慌乱地走了出去,将齐彬荣迎进来。


    李行舟一边寻找解锁的方法,一边听着他们传进来的谈话声。


    “行舟怎么了?我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


    “他身体不舒服,早上起得晚了些。”


    齐彬荣焦急地追问:“怎么会身体不舒服?是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不是,只是正常的不舒服。”


    “哎,这两年你也不容易……”


    二人寒暄了几句,齐彬荣说想进房间看看李行舟。


    宁时砚:“他不太方便。”


    齐彬荣蹙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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