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个地方远离市区,要是住在这里的话,每天上学的通勤时间要花费两个多小时,要过来的话只能挑放假的时候。
温沅也真的充了一家健身房的年卡,还找了一个评分很高的私教。
霍承璟那天发现他要去健身,有些意外:“家里不就有健身房?地下一层各种器械都有。”
他们住的这栋主别墅的地下一层就包含了健身房,影院,游戏室,顶层还配备了泳池,要说这些地方还不够温沅施展,那整个霍家庄园其他的别墅加在一起总该够了。
他想不通温沅为什么非要去外面健身。
“外面有私教老师啊,哎呀,好了,我要出门了,拜拜。”
温沅还没等男人说话,就一溜烟跑了。
他当然知道霍承璟会是最有耐心的私教老师,甚至还是手把手教动作,胸膛贴着后背,皮肤贴着皮肤的那种。
但是上次骑马的时候,霍承璟离他那么近,导致他根本都没有什么心思学习,一门心思都在身后那个硬硬的又有弹性的腹肌上面了。
要是霍承璟做他的私教老师,他肯定会在做动作的时候分心。
他有些痛心疾首的想,自己这是怎么了,一定是因为天天和男人亲嘴,把整个人的思想都给亲坏了。
然而温沅刚上跑步机跑了几分钟,就感觉肚子有点疼,只能脸色发白地从跑步机上下来了。
“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私教老师把温沅扶去旁边坐着休息。
“难受的话不建议硬撑着锻炼,对身体不好哦,改天我们再约时间。”
于是,温沅的健身计划就这么中道崩殂了。
本来想着第二天下课再去的,但是第二天下课,温沅又发起了烧。
徐伯让家庭医生来过了,给他打上了点滴。
温沅整个人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酡红,唇色也更红了,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打着点滴,眼睛半阖,看上去快要睡着了。
虽然家庭医生说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普通的受凉感冒,可徐伯想来想去,觉得先生如今这么看重小先生的健康状况,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
.
陈漪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么早就下班。
她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分。
虽然距离下班仅剩一个小时,但整个霍氏加班是常态,哪怕是老板也不例外。
男人只留下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就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神色间虽然依旧沉稳,但他时不时低头看腕上手表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陈漪虽然只负责工作上的事,但也从另外一位生活助理嘴里听到过一些风声。
自家老板在去c市的私人飞机上都要无时无刻掌握着另一半的动向,把那位小先生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虽然那位生活助理没多透露其他,但结合到老板手上片刻不摘的婚戒,以及最近温和了许多的工作作风,不用想也知道,今天突然早早离开恐怕是和家里的那位小先生有关。
…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门口停下,徐伯出来迎接。
“刚刚小先生睡着了,五分钟前刚量过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医生说睡一觉起来就会好,先生不必太担心。”
“我去看看他。”
男人朝着旋转扶梯上去,进了二楼的卧室。
徐伯接过他的大衣,“好的先生,那我先让厨房准备些清淡的饭菜。”
走进卧室,看到温沅已经裹着被子睡得很熟。
少年最近睡觉时总是喜欢蜷着身体,手还要摸着肚子,看上去一副缺少安全感的样子,每每都会让霍承璟忍不住把他往自己怀里再搂紧一点。
看着今天不再闹腾的人,男人的眉心不自觉慢慢漫上了一层心疼。
是他不好,没有照顾好沅沅。
见少年睡得还算安稳,就是脸颊有点红,男人于是给他换了一个退烧贴,结果刚贴上去,少年就好像因为做了什么噩梦,身体抖了一下。
霍承璟轻柔拍着他的后背。
“不怕,宝宝。”
少年睡梦中紧紧皱起的眉心逐渐舒展开来。
温沅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什么,又开始习惯性地咬下嘴唇,男人像往常一样,纠正了他这个小习惯,但没敢太用力,怕将人吵醒。
点滴打完之后,医生将针拔了,看着白嫩手背上那个浅浅的青色针孔,男人心疼得拧眉,轻轻吻了一下才给他贴上医用创可贴。
温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钟。
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因为出汗而黏腻异常,不过那种浑身无力的感觉倒是没有了。
刚动一下,身后搂着他的人就也醒了。
男人的薄唇贴到他额头上试探了一下温度,然后松了口气:“退烧了,我再给你量一下体温。”
霍承璟拿出电子体温计,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
36.3,已经退烧了。
心头的重石这才勉强落下。
温沅一看时间才六点,男人显然已经陪他睡了很久。
“你怎么翘班回来了啊。”温沅想到他可能是为了自己而提前回来,心底就有种怪异的酸酸的感觉。
“回来陪沅沅。”霍承璟亲了亲汗湿的鬓角,温沅这一觉睡醒出了不少汗,自己都有点嫌弃,下意识去躲。
又被男人箍住腰,带了点命令般的强硬:“不许动,再亲一下。”
温沅这下是真信了他上次说的话,自己在他眼里估计真是哪哪都是香的。
一身汗他也亲得下去。
霍承璟虽然平时对温沅也还算宠溺,可在床上吃东西是被明令禁止的,温沅再无法无天也没这么干过。
但今天霍承璟却主动端来了粥和清淡的营养餐,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喂他。
温沅睁着一双圆润的眼睛偷偷看他,发现男人的表情很认真,仿佛不是在进行投喂,而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商务会谈。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啊。”温沅逃避似的低下头,鼻子有点红了,“我爸爸还从来没这样对过我呢。”
“这就算好了吗宝宝?”霍承璟有些无奈。
“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你缺的东西我都会给你补回来,我不介意当你的daddy。”
霍承璟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在少年耳畔强调:“但我不喜欢平时这么叫我,会让我觉得比你老,仅限于床上。”
温沅听了忍不住锤了他一下。
但他那点小力气,拳头打到男人硬邦邦的肌肉上,自己先疼得表情扭曲了一下。
最后还是以男人主动道歉收场。
他说都怪自己的肌肉太硬,把宝宝的手都硌痛了,下次他会注意放松肌肉的。
晚上,霍承璟去洗澡的时候,温沅给沈明玉发了条消息。
他承认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成熟的人,永远都像是一个得不到糖的小孩儿,在长大后还是会对那颗糖念念不忘。
他在手机上删删减减,最后还是只发了一句话。
【妈妈,我今天生病了,有点难受。】
想了想,他又拍了张自己被扎出针孔,贴上创可贴的手背。
可一直等到晚上十一点,沈明玉也没有回他,少年的眸子逐渐黯淡了下来,最后那点神采也渐渐被湮灭。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沈明玉回了消息,结果是微博推送的动态。
温沅点开一看,发现是温言臻发了条动态。
温言臻就读于顶尖音乐学府,人长得温润如玉,气质温柔,这些年开过几次自己的小型演奏会,在微博上已经有了十几万的粉丝。
温沅为了暗戳戳观察他的近况,也用小号关注了他,时不时视奸一下。
温言臻在三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
温沅点开之后愣住了。
是一张……全家福。
沈明玉,温景知,温敬山,三个人都在。
照片里的场景是在一个陌生的房子,温言臻穿着家居服,左边搂着沈明玉,右边搂着温敬山,温景知也站在右侧,他们几个人对着镜头笑得温和而灿烂。
配文:【谢谢爸爸妈妈还有哥哥一起来陪我,这个秋天并不孤单,我永远是被宠爱的小孩。】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是沈明玉发来的。
然而看清楚文字的内容时,温沅的心脏就猛地一痛。
【不好意思啊小沅,我是言臻,妈妈刚刚睡着了。最近妈妈挺忙的,你没事还是不要打扰她了,每次看到你发来的信息,其实对她来说都是一种困扰。】
这么一段文字,话里话外都是在说他才是温家的孩子。
错过的十九年和养在身边的十九年,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和温家人度过了太多岁月,有过太多温情的瞬间,温沅跨不过这道天堑般的鸿沟。
但他还是不甘心。
他讨厌温言臻。
恨透了的那种讨厌。
不单单是厌恶他抢走了自己的家人,更厌恶他一副伪君子的作呕姿态。
当晚,温沅用自己的小号在一个专门爆料各种小明星小网红的论坛上,写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扒一扒某位钢琴王子的真实面目】。
反正自己也是万人嫌,既然当坏人就要当到底。
温沅晚上不敢熬夜刷手机,因为霍承璟在某天半夜醒来发现他在偷偷蒙着被子打游戏之后,罚他抄了一百遍家规。当然,不是霍家祖传的那种家规,那太多了,抄完一遍温沅就会安详离开。
他抄的是霍承璟专门给他们这个小家制定的家规。
所以温沅只能在去洗手间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胡编乱造,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个字。
无非是造谣加夸大事实以及吐露一部分的实情,帖子里写了温言臻的各种不好,什么进过警局啊,霸凌啊,心口不一,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造谣他私底下烟酒都来,根本不是什么白月光。
写完之后温沅就赶紧出了浴室,老老实实躺到霍承璟怀里睡觉。
男人被他的动作弄得有点醒了,闭着眼下意识拍了拍他的后背哄着他快点睡觉。
第二天一醒,温沅就看到那条帖子上已经有无数的跟帖,旁边还有一个【火热】的标签。
【真的假的?我家哥哥怎么可能是这种人,你胡说!】
【就是,你和他什么关系啊,又来冒充业界人士了是吧?自导自演有意思吗?】
【阴沟里的老鼠,大家不要理这种人,给他热度反而便宜他了。】
【敢不敢露脸让大家看看?不要只躲在屏幕后面啊小老鼠!】
温沅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在为温言臻说话,气得他一边上课一边把那些评论挨个点了个“踩”。
然后再一一骂回去。
上完课他原本已经要坐上回家的车了,却接到了室友的一个电话。
张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一回来就看到寝室门口有个快递盒放着,上面还写着你的名字,应该是你的快递吧?你回来拿一下?”
“快递?”温沅愣了。
他最近买东西都是寄到霍承璟那边,这个快递哪里来的?而且看样子还是有人帮他从驿站取了放到门口的。
奇怪了,要取快递也需要取件码啊,那个人是怎么帮他拿到快递的?
但温沅还是折身回去,朝着寝室的方向走了:“我马上回去。”
温沅回道寝室之后,就看到张述已经把那个快递盒放到自己桌上了。
他找了个美工刀,拆开了快递。
然而一打开,里面的东西却让他下意识捂着嘴干呕了一声。
是一只死老鼠。
旁边还有一张纸条,手写的一行字带着无尽的恶意——阴沟里的老鼠就应该和这只死老鼠一样。
当晚,温沅就做了噩梦。
少年满头大汗地呓语着:“不要……我错了……我错了……不要老鼠……我不是老鼠……”
霍承璟听到他的呓语后清醒过来。
“啪——”地一声,卧室灯光大亮。
温沅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眼睛被人遮住,等过了一会儿霍承璟才将手挪开,让温沅慢慢睁眼。
少年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他低着头,肩膀时不时轻轻颤抖,一颗又一颗的泪水掉在男人的掌心。
像是一颗颗珍珠重重砸在霍承璟的心上,击溃了男人的沉稳冷静。
“宝宝,到底怎么了?你晚上情绪就不对,怎么问都不肯说,被谁欺负了?”
霍承璟周身气压明显低了下来,但还是耐心的一点点吻去他脸上的泪水。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棘手的情况,他宁愿温沅作天作地也不要他流眼泪,明明可能只有三十多度的泪水,却烫得他掌心发痛。
温沅还是低头哭,不肯说话,嘴巴闭得紧紧的。
任凭霍承璟怎么哄,温沅就是不肯说。
最后,男人忍无可忍,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说话!”男人重重的拍了下他的屁股。
清脆的一声响,让少年哭得更凶。
“不,不要打屁股,肚子难受。”
一句话他说得颠三倒四,哭得抽抽噎噎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少年抱着肚子,哭到浑身发烫,白皙的皮肤都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衬得他脸上的泪水湿痕都楚楚可怜。
霍承璟下颌都绷紧了,但也不不忍心继续凶了,顺着毛哄他:“你不肯说发生什么事,老公怎么帮你解决问题?”
“而且宝宝,我打的是屁股,你肚子疼什么。”
霍承璟捏了捏他软软的脸颊肉,真是时间久了,他居然觉得在这种时候撒谎的沅沅,有种别样的娇憨可爱。
上次抓到他半夜偷偷打游戏,把眼睛都熬得发炎,病一好,霍承璟就罚他抄了一百遍家规。当时温沅就是一会儿说自己手疼,一会儿说自己头疼,一边说一边观察他脸上的表情,看他有没有相信,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装的一样。
今天打了屁股,小笨蛋居然说肚子疼,撒谎的技术依旧这么拙劣。
温沅摇头,好不容易在男人的低声诱哄声中不哭了,声音还有点哑:“我……做错事了,他们说我是阴沟里的老鼠,还寄了一只死老鼠给我。”
温沅承认了自己造谣污蔑温言臻这件事。
然后顶着莫大的压力,主动把自己的造谣帖给霍承璟看了。
他把自己的阴暗面,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了男人的面前。
他以为会等到霍承璟厌恶的目光。
就像他家人看向他时的样子,厌弃、冷漠,觉得他上不了台面。
可霍承璟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钟后,现只是温柔摸了摸他细软的发丝,醇厚磁性的声音从少年的头顶传来,带着成熟男人的包容:
“我当怎么了,原来就是这点小事,害得我们沅沅半夜做噩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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