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若做梦了, 她知道自己在睡觉,但感觉自己被人缠住了,怎么甩也甩不开, 那人就和一个八爪鱼一样紧紧的缠在她身上, 她怎么也脱不开身。
颜若喘息着睁开眼睛,入目就是许向放大的俊脸。凌晨三四点钟,不刺眼的阳光从客厅的窗帘缝隙落在地板上,室内暗影朦胧,许向的睡颜近在咫尺。
怪不得她一直觉得被压住了,他们两个挤在沙发上, 四肢交缠, 不被压着才怪,他们靠的这么近, 好像天生就该是这样一样。
颜若仰头看着许向,他怀里的味道是家里沐浴露的香味,熟悉、亲近、好闻, 沐浴露又沾染了他身上的凌冽味道, 和她身上的清甜不同,带着令人着迷的味道。
不想吵醒他,时间也还早, 颜若闭着眼睛,搂住他的腰, 往他怀里缩了缩。
怀里就像是抱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动物, 许向就是在这样的清晨醒过来的,最爱的妻子就在他怀里,还没有长大的冲冲会甜甜的抱住他的大腿,此刻就睡在隔壁。
家里的窗帘拉着, 阳台上的海棠花正在绽放。
还没张开眼睛,都感觉到的幸福,触手可及的幸福。
他睁开眼,音色喑哑,“醒了?”
颜若没想到他还是醒了,她小声嗯了声,“醒了。”
“睡得好吗?”许向懒洋洋的睁开眼。
颜若睁开眼睛说:“还行,就是有个人一直压着我。”她上翘的唇角出卖了她的心情,她喜欢这样和许向挤在一起,会产生一种被他深深的爱着拥有着的错觉,他们都是彼此的整个世界。
身体挨着身体,薄薄的一层衣服根本挡不住炙热的体温,呼吸交缠间,视线也变得焦灼。
颜若感受到了许向的身体变化,“你……唔……”
颜若的手指抓住许向的后背,偏过头想要躲开许向的亲吻,但被他压制住了,他闭着眼睛,神色几近虔诚,动作并不急切,但却不给她反抗说不的空间。
暧昧的声音在这块小天地里响起,颜若的明眸雾蒙蒙的,她脖子仰起,天鹅一样,控制不住眼角的生理性眼泪,眼角染上绯红,唇瓣也红红的,在许向耳边情动的喘息。
许向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压在她耳侧,他俯下身子,他们在这片小天地里抵死纠缠。
颜若的哭泣被堵回了唇舌之间,结束后她累到一根指头都不想动,许向抱着她去洗漱,把人放回床上,他去客厅收拾干净了开窗后重新上床,把人搂进了怀里。
颜若蹙着眉有点不高兴,许向拍了拍她,颜若的眉眼慢慢舒展开。
一早上,许冲冲醒了,发现爸爸妈妈还在睡觉!他边给自己加油打气,一边争气的给自己穿好衣服,刷牙洗脸。
他胳膊短腿也短,忙来忙去忙活大半天,忙活累了又跑到卧室。
“妈妈是懒蛋。”
他鼓着脸颊嘀咕:“爸爸也是懒蛋。”
许向刚才听到声音就醒了,假装自己没醒,颜若现在刚醒,看到许向对自己笑,忍不住打了他一下,“几点了?醒了不起来。”
“还早,来得及。”
许向这么说着,但已经掀开被子起来了,弯腰扯了扯许冲冲的脸,“小坏蛋,说谁是懒蛋呢。”
许冲冲捏着小拳头,“爸爸妈妈!”
颜若被孩子说有点脸红,赶紧从床上下来,腿一软差点跪了,看了眼许向,接收到信号,许向弯腰夹起许冲冲,“我们先出去,让妈妈换衣服。”
一家人都收拾好了,先送许冲冲去上学,颜若很不放心他,但也知道其实不用那么担心,冲冲被他们教育的很好,不是那种会大哭大闹的孩子,轻易不会欺负别人,也不是软柿子性格傻乎乎被欺负。
而且他很会交朋友,大朋友小朋友都喜欢和他玩,就好像无师自通,天生的本领一样。
但颜若还是忍不住叮嘱,“到学校了好好和小朋友们相处,有不会的不懂的解决不了的事情举手找老师,手腕上的手表不可以摘掉,实在想爸爸妈妈了可以给爸爸妈妈打电话……”
许冲冲小手一按,车窗刷拉拉的落下去,外面的风吹进来,他眯起眼角咯咯咯的笑,露出乳白色的小嫩芽,开心的眼睛弯起来,小腿晃悠着。
颜若又是心酸又是无奈,也不知道他刚才听进去没有。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许向摸了摸颜若的手,黑眸睥睨着她,声音放轻,笑着道:“放心,他没问题。”
颜若还是不放心,但有了他的话,莫名的像是有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两个站在门口,看着老师带着许冲冲和他们再见后走进学校里,那臭小子,蹦蹦跳跳的额,一点没有昨天哭天抢地的架势。
“小没良心的。”许向说。
颜若抿唇,看着他笑,“你儿子。”
许向懒洋洋的看她:“也是你儿子。”
他牵着她的手,“行了,别看了,走了。”
今天店里的生意还是老样子,不过许向过来后颜若的压力小了很多,他在她看的到的地方,她心里也更轻松更踏实。
自从许向天天过来店里,大家的工作效率都高了不少。
现在和他们合作的都是以前的老客户,还是刚开始开店前期维护的客户,后期几乎很少再扩展稳定的客源。
许向觉得可以开拓一下。
他们搞的这个运货物流,完全可以和超市还有市场合作,不过人家几乎都有稳定合作的对象,许向倒是记得上辈子后来,这边有个市场因为运送过来的蔬菜保鲜做的不好,还和物流公司打了官司。
许向在收集资料,先摸清楚位置,对方的供货商,等下他准备去市场那边直接看看。
“弄什么呢?”颜若从外面进来,过来看了眼。
这几天许向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但有时候还是会害怕,要是许向还是没放弃弄投资怎么办?
颜若没有拿许向的手机,他要是想弄,她没收一百部手机都没有用。
出乎颜若意料的是,电脑屏幕上是企划书!
“你这是?”颜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你想扩大?”
许向对她点点头,“现在我们这样是能赚钱,不过赚的太少了,既然都做了,不如多做一点。”
他们刚回来的时候是奔着做大做强走的,刚开始干劲满满,客源都是他们两个一个一个维护的,用心程度可见一斑,不过中间结了婚有了孩子,后面许向沉迷投资,心思也不在店里。
好在前期的客户都还没走,还是能盈利,就是去掉固定开支和员工的工资,盈利没有那么可观而已,不过在D市生活也足够了。
“很辛苦的。”颜若有点担心,“谈成了现在的人手也不够用。”
许向笑她想的多,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八字还没一撇呢,急什么。”
许向有了初步设想之后要去市场那边走走,这边还有一批货要清点,颜若就没和他一起去,许向自己开车过去。
许向刚走没有多久,吴兴涛来了。
他还在休病假,夹板拆了,但走路还有点不利索。
“嫂子。”颜若没想到他会来,明亮的眼睛肉眼可见的泛起一丝茫然,瞬间就被吴兴涛捕捉到了,他心里有些不痛快,觉得颜若看不起他。
“你好些了吗?”颜若把本子抱在怀里,往前走了几步。
她今天穿着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浓厚的黑发绑在耳侧,但眉眼精致漂亮,最简单的装扮更能彰显出她皮相的好看,清纯温柔的和大学生似的。
“好多了。”吴兴涛对她笑笑,“向哥呢?有一阵子没看到他了,发消息没回,电话也不接。”
吴兴涛自诩这一阵子他什么都没做,许向干什么这样?他不明白,所以他今天才会特意来这一趟。
“许向刚开车出去了,那你在这等他一会吧。”
吴兴涛自然不会说不好,他就坐在他们的办公室里面,一双眼睛左右打量着,小张给他端了水过来,颜若拿了些吃的。
吴兴涛赶紧起来推拒,“不用不用,嫂子,我就坐会就行,不用这样。”
颜若对他笑笑,把洗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她和吴兴涛不熟,也不想留在这里尬聊,“我那边还有点活,许向马上就回来了。”
“好好。”吴兴涛连着说好,目送颜若出去。
颜若刚出去,他就变了脸,一张脸阴沉沉的,拉的老长,本来就不好看的脸,更加不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九十二章 等我
市场里瓜果蔬菜海鲜冷冻食品全都有。
许向走了一圈, 仔细看了那些食品的品质,他蹲在地上垂眸看地上保温盒里的大虾时,一个笑模样的老头蹲在他身边。
“小伙子, 看什么呢?”
许向抬头, 一眼认出来这是市场的管理人,倒不是靠着什么重生的记忆,他忙着搞投资,那些年根本没关注附近的事情,主要是今天看资料,工商上面有照片。
“您好, 我看看这边保鲜做的怎么样。”许向指了指冒着冷气的虾。
“怎么样?”老头顺着他的话茬问下去, 笑眯眯的。
许向拍拍手站起来,“挺好的。”
“挺好的?”老头也跟着他站起来。
卖海鲜的小贩还以为许向要买东西, 结果看着这帅哥站起来了,一点要买的意思都没有。
小贩:盯……
许向:……
他指了指地上的螃蟹,“给我装两斤这个。”又指了指一边的大虾, “这个也来两斤。”
“好嘞。”摊主喜笑颜开的答应, 声音响亮,动作利索的过来开始装,一边装还一边说话, “我和你说,我这螃蟹和虾, 可都是新鲜的, 今天早上刚卸的货,你看这螃蟹,个头多大,全是活的!”
许向看了, 确实是挺好的,他点头答应下来。
老头看许向,“小伙子,你家在这附近啊?”
许向看了这边的物流没什么问题,声音做不成,没心思和他搭话。
点头心不在焉的答应着,老头不高兴了,“你这小伙子,我和你说话呢。”
许向无声的看他,不得不说,长得好看的人确实是有优势,这小伙子长得赏心悦目的,老头一下就不生他的气了。
许向对他假笑:“是的,伯伯,我们家就在这附近,所以我过来转转,买点菜回去。”
老头还想说什么,许向的手机响了,颜若给他打的电话。
“嗯,怎么了?”许向接电话,一整个春风化雨,老头和摊主都默默地瞅着他。
他原本还笑着,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蹙了起来,“好,我马上回去。”
“家里有事?”老头问。
许向接过东西付钱吗,对他点点头,“家里有事,那我先走了。”
“行,以后常过来。”老人都有这种习性,贴上来的吧,有时候他们不喜欢,人家对你爱答不理,自己反而很起劲。
他把摊主要说的话说完了,摊主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点点头。
许向乐了,对他们挥挥手,大步拎着东西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气不错,还没到傍晚,天光正盛,他开车回去,也就十几分钟的功夫。
颜若有些不开心,一直在库房干活,许向回来先去找的她。
“咳咳。”他故意咳嗽了两声。
颜若正弯着腰,脊背一僵。她今天把长发都编在耳侧,忙了一天,头发在阳光下带着光感,她的睫毛纤长,瞳仁明亮,即便是生着气,也是好看的愠怒。
她不高兴,许向过去拉她的手,也弯了腰,“生气了?”他笑着看她,“真生气了?”
颜若:“……”
“你朋友在里面等你呢。”颜若把手抽出来,不想看他。
许向揉了揉她的头,“我可没和他联系,等会我,我去看看什么事。”
颜若看着他走的,一会儿不放心,自己也跟着过去了。
其他人到了下班的时间,陆续都走了,颜若走到办公室里面,闻到里面一股烟味。
家里有小孩,许向很久不抽烟,她下意识的蹙眉,站在门口往里面看,许向和吴兴涛都在抽烟。
吴兴涛坐在老板椅上,许向坐在接待客人做的沙发的扶手上,听到动静,他抬眸看过来,跟着站了起来,把烟掐灭,“完事了?”许向问。
颜若点头,她看了眼吴兴涛,心里还是不喜欢这个人,就像是某种天然的敌意一样,有好几次,她都觉得吴兴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但是又好像只是她想多了。
那种目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一样,阴恻恻、软黏黏的,让人格外的反感。
许向去开窗通风,颜若说:“老公,我们该去接冲冲放学了。”
这种话就是赶人了,但吴兴涛没动,他面露为难,“向哥。”
许向刚开了窗过来,莫名有种自己是个香饽饽,这两个人正在争抢自己的感觉。
他过来对颜若笑了下,小声和她商量,“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去接冲冲,一会儿我去找你们两个好不好?”
他离得近,身上的清冽味道带着烟草味道,颜若盯着他,目光一瞬不瞬,许向看她,目光没有躲避。
颜若失望的垂眸,“我知道了。”
这几天的许向马上就要消失了,那个她不认识的许向马上就要出现了。颜若的心情沉闷到根本遮掩不住,带着许冲冲出去吃饭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窗外看。
“妈妈,你在看什么呀?”许冲冲拿着小叉子,吃的脸蛋上都沾上了果酱,伸着小舌头舔来舔去。
他不够高,站起来蹲在了椅子上,颜若怕他掉下来,伸出手去,结果他稳稳的蹲住了,颜若拿出湿巾给他擦脸,“妈妈在想爸爸在做什么?”
“爸爸?”许冲冲眼睛一转,举起了他的手腕,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电话几乎没有停顿就被接通了,快到颜若根本来不及阻止。许向该不会以为是她让冲冲打的吧。
“喂。”许向的声音出来了。
许冲冲眼睛一亮,把手表拿到自己嘴巴边,“爸爸,你在做什么?”
许向:“爸爸在开车,妈妈呢?”
他声音温柔,倒是没有生气,颜若对许冲冲摇摇头,许冲冲一撅嘴,“妈妈不吃东西,发呆,不乖!”
许向:“你们在哪?”
许冲冲奶声奶气的说:“麦当劳呀~我们在吃薯条~”
一听就是他要去的,许向笑了声,“妈妈不爱吃这个,等爸爸回去给妈妈带吃的,你和妈妈好好玩。”
许冲冲说好,和许向说再见把电话挂了,“爸爸开车,一会回。”
他一脸求夸奖求表扬的样子,颜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
许冲冲这个小朋友很乖,自己也能和自己玩的开心,容倩发来几张照片,问颜若哪个好看。
这是她的敬酒服,颜若放大了看,“我觉得第二个不错。”
容倩回了一个大拇指,“我也觉得。”
她估计是忙,打字慢,跟着过来一条长语音,“我们家老王觉得第一条好看,我就说他那眼光不行,但他非说那个好看。”
容倩发过来一个晕的表情。
颜若笑着给她回,“你们两个商量商量。”
容倩说:“不商量了,就第二个,我现在就定下来。”
和她说话,心情至少没那么闷了,但一放下手机,颜若又开始想许向,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吴兴涛过来,是因为知道了许向把钱都还上了,之后在那边抵押的房产证和其他证明,他全都拿回去了。
“怎么回事啊?以后真不干了?”吴兴涛满脸的可惜,“也是,咱们运气不好,之前我那个同事小张,向哥你还记得吗?他就是投了你看好的那个项目,现在已经发了,和我们都不一样了,人家现在……啧啧。”
他叹气道:“也是,我们没那个命。”
许向没接他的话茬,嘴里叼着烟,他不接话,吴兴涛也硬着头皮往下说。
“向哥,你以后真不弄了?就这么放弃了?”吴兴涛说:“你别怪我多话,我是真为你可惜。”
“是不是嫂子……”
“和她没关系。”许向打断他,“是我自己想明白了。”
许向看他,深邃的眸光让吴兴涛浑身一凉,他说:“向哥,你想明白什么了?”
许向微微一笑,“有些东西命里没有就是没有,不能强求,我以后都不弄这个了。”
他说的轻飘飘的,但心意已定,吴兴涛脸色变来变去,许向不弄了,他从谁那里拿钱呢,之前许向的钱他每次都能分到很大一部分,毕竟这也算是他发展的下线。
他想不出来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借着晚上兄弟们再一起聚一次,把许向约出去。
许向也想做个了断,于是就答应了。
酒吧里还是一派热闹,许向的那些朋友们跟着舞曲欢呼,摇晃着身体蠢蠢欲动,许向最近有一阵子没过来,好几个人看到他,都围了过来。
吴兴涛心里越发的不忿,他过来的时候就没看他们这么热情,还不是看人下菜碟。
“最近怎么不常来?嫂子管的严啊?”许向对他们举了举杯,但没喝,“我就不喝了哈,一会儿回去开车。”
“不喝酒你来干什么?逗我们开心啊。”一个朋友嘟囔着。
这人是个酒懵子,许向轻睐过去一眼,那人不说话了。“正好兴涛出院,就和他一起过来了。”
许向对他们笑笑,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吴兴涛。他脸色苍白的对他们笑了笑。
许向说:“今天过来确实是有一件事,之前酒吧合伙是我们一起开的,但是当时我占的股也不多,出的钱不多,后面酒吧盈利我也没出什么力,这样,你们算算,这几年的盈利我不要,就把本金给我就行。”
许向这话说出来,一圈人当时都愣了,齐刷刷的看着他。
尤其是吴兴涛,嘴唇都抖了。
许向骨感的手举起酒杯,心想这事确实自己做的不地道,他说:“大家都是兄弟,我最近确实是缺钱,就有话直说了,这样,我先自罚三杯。”
说着,被子撞在茶几上,他用手在上面磕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九十三章 原谅
几个兄弟面面相觑, 酒全都醒了。
“缺多少啊?”当年开这个酒吧的时候许向出了不少力,这几个人也不是计较的人,反而先关心起许向来, “是不是家里碰到什么事了?你和兄弟说, 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许向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手头缺钱,行了,真那么缺的时候肯定和你们开口,你以为跑得了你们。”
他一笑, 眉眼间顾盼生辉, 气氛顿时松下来,大家嘻嘻哈哈的。
“那你呢?不然兴涛的我们也一起算了得了, 还有当时几个拿小股的,以后这酒吧,就我们两个独大好了!”
“就实打实的算, 按现在的价格, 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生意人自然是生意为先,不然天天在这里喝酒也不付钱,带着朋友过来, 又因为是老板之一胡乱挥霍,这事情憋在心里好久, 今天也是趁着许向提起, 借机一起说了。
吴兴涛总觉得这句话针对性太强,一下又变了脸色,他和这伙人本来也不是多熟,上学的时候没什么交集, 后来是因为许向,才和他们玩在了一起。
“行,那你们算,之后有结果了直接通知我就行。”许向放下酒杯,“你们继续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诶,向哥,再待会儿啊。”
“这么着急走干什么?我开瓶好酒。”
“别介,待会儿待会儿。”
……
许向没理会他们乱七八糟的挽留,摆摆手径直出了酒吧。
夜晚的凉风轻轻一吹,黑发随风轻轻飘动,酒吧门口还有不少男男女女,但再往前走,过了台阶走到小广场上,人就少了很多。
零零七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有多要面子,又有多想成功,【你不怕他们在你听不到的时候背后谈论你吗?】
许向正准备给颜若打电话,闻言愣了一下,随即莞尔。
这附近也没有人,他也就没有在心里说话,直接说了出来,“以前怕,现在不怕了。”
也不是不怕,只能说是不在乎了。
零零七不解:【为什么不怕了?】
就算是重来一次,但人还是那个人,其实性格上怎么变也不会变化太大才对。
许向伸出手,零零七漂浮在空气中,身边的幽蓝色光芒微弱却明亮。
四周的空气那样安静,静的让人听不到风声、汽车的车笛声、路过的人语声,零零七无声的落在许向掌心,被他托着举到自己眼前。
他笑着说:“因为真正重要的东西,一开始我们就已经拥有了,不是吗?”
零零七看着面前这个人类,作为一只统,也不禁一阵眩晕,它好像知道为什么颜若会因为他,沉沦一辈子了。
渺小的人类,却可以有那么真挚伟大的爱。
颜若在和容倩聊天,刚才手机上聊着聊着,一发定位,发现容倩他们试婚纱的地方离她的位置很近,在容倩的强烈要求下,她只好带着许冲冲过去。
过去之前,颜若和许冲冲讲好,“不可以乱跑知道吗?”
许冲冲举起小手发誓,他绝对不乱跑。
他眉眼酷似许向,颜若猜这发誓指定也是和许向学的,不过大的不听话,小的还算是听话。
婚纱店明亮如白昼,一件件洁白的婚纱穿在模特身上,容倩身边好几个店员帮她弄婚纱,她的未婚夫老赵在沙发上坐着。
老赵本名叫赵瑞,比容倩大了五岁,容倩一直管他老赵老赵的叫,颜若有时候也只记得老赵这个称呼,而且她不怎么和老赵说话,一般的时候都是她和容倩在说,许向和老赵聊几句。
“来了。”颜若一进去,店员都在忙,还没迎上来,老赵先站起来了,和她打招呼。
颜若对他笑笑,“嗯,倩倩呢?”
“里面呢,估计快了。”老赵指了指里面。
也是巧,正好里面刚弄好,唰拉一下帘子拉开了。
雪白的裙摆,星点的钻石,露出来的锁骨和小臂,头发盘起来,脑后别着白纱。
容倩提着裙子还在嘟囔,“这也太沉了。”
她刚抬头想给老赵展示,一下就看到了颜若,眼睛登时亮起来,踩着高跟鞋就往前跑,“若若!”
“容小姐,等等,等等。”店员在后面追着她,“小心别摔倒了!”
一共也没跑几步,颜若迎了上来,扶住她,她们两个面对面,颜若笑着看她,“真漂亮。”
容倩脸红道:“哪有。”她平时总是风风火火的,穿上婚纱了感觉很不适应。
颜若帮她整理了一下头上的白纱,又说了一句:“好看。”
容倩拉着她的手,眼睛水汪汪的看她。
老赵不得不在旁边,咳嗽了两声提醒。
容倩这才看向他,提着裙摆,“怎么样,好看吗?”
老赵笑着推眼镜,“漂亮。”他学着颜若,“好看。”
容倩的脸更红了,红的没法看,容倩和他撒着娇说话,颜若往后面退了一步,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许冲冲默默的拉她的衣角,颜若垂眸看他,笑着半蹲下去,“怎么啦?”
许冲冲看了看容倩,小声凑到她耳朵边说:“妈妈也穿漂亮裙子。”
颜若看他,许冲冲的眼睛黑而亮,像是漂亮的黑色葡萄,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颜若揉了揉他的头,“妈妈已经穿过啦。”
许冲冲皱起眉头,“什么时候,我没见过呀。”
颜若说:“那时候还没有你呢,回家了妈妈给你看照片。”
许冲冲还将信将疑的,颜若手机响了,她小声说:“妈妈先接个电话。”
许向报出了位置,让颜若去接他,“来接我好不好?”他口吻低沉,像是在撒娇。
颜若耳根痒痒的,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又拿回来,“你喝了?”
许向嗯了一声。
“喝的多吗?”颜若问。
许向说:“不多,三杯。”
三杯还能叫不多?许向的酒量一般,颜若说:“你在那找个地方坐,我马上就到。”
许向又是嗯了一声,他说:“你慢慢开,不着急。”
“嗯。”
颜若挂了电话,带着许冲冲去和容倩告别,容倩说:“这么快就走,你才刚过来。”
试婚纱可是个大工程,估计她还得试挺长时间,颜若本来也就是过来看看,她笑着说:“你们两个慢慢试,争取选到最合心意的。”
“好可惜,你不能当我的伴娘。”容倩拉着颜若的手,撅嘴舍不得松手。
颜若拍了拍她的手,“我儿子给你当花童。”
容倩笑着说:“好嘛。”
颜若带许冲冲上了车,绑好安全带后,她从车窗里远远看了眼依然亮着的婚纱店,忍不住笑了笑,然后开车去接许向。
她到的时候许向已经有些醉了,在广场的长椅上坐着,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这是几?”颜若伸出指头,在他眼前比划。
许向的视线跟着看过来,许冲冲蹦着说:“是三是三!”
许向笑着坐直身子,“是三,我没醉。”
他唇边噙着一抹温柔的笑,俊逸的脸上是真切的笑意,颜若莞尔道:“真没醉?”
许向眯了眯眼睛,手指拿出来比划,“一点点。”
他的一点点其实真的是一点点,许向的酒量没颜若想的那么差,但颜若觉得他在逞强,他们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看着还清醒,其实已经糊涂了,喝多了就喜欢乱说话,还喜欢黏人。
“自己可以走吗?”颜若轻声拉住他的手,要把他拽起来,她没用多大的力气,许向就起来,故意砸在她肩膀上,带着她往前走了几步。
许向闷笑道:“你猜我能不能走?”
颜若捶了他一下,许冲冲在旁边不解的看着爸爸妈妈的互动,颠颠的跟在旁边,颜若看到他还在,舒了口气。
车子离这里不远,他们走的慢,磨蹭着走了十几分钟。后来颜若都有点累了,把许向塞进后座,“冲冲,你也坐后面,陪着爸爸。”
许冲冲一脸严肃的点头答应。
许向笑着抬眸,“不放心我啊?”
颜若摸了摸他的脸,“你老实一点!”
她忘记了自己下午还在和许向生气,开车拉着他们两个回家,车子穿梭在夜晚的街道上,许向变得很安静,颜若以为他睡着了,其实没有。
有时经过有灯光的地带,颜若的侧脸被灯光照亮,那么漂亮那么认真,许向笑着转过眸,对上许冲冲睁大的眼睛,他莞尔,用气声问:“你在看什么?”
许冲冲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凑近他:“爸爸,妈妈穿过漂亮裙子吗?”
颜若听到了后面的动静,往后面瞟了一眼,正好在后视镜里对上许向慵懒的眼睛。
她心里微顿,不着痕迹的转移视线,许向笑着说:“什么漂亮裙子?”
许冲冲形容了一下今天看到的裙子,大大的、亮亮的、白白的,“像是公主一样。”他给出总结。
许向:“婚纱?”
他看向颜若。
许冲冲不知道是不是叫婚纱,也看向妈妈。
颜若眉眼温柔,无奈道:“是,晚上倩倩试婚纱,我带冲冲过去看了下,没想到他就记住了。”
许冲冲问许向:“妈妈真的穿过吗?我怎么没见过?”
许向扯了扯唇角,心说那时候还没有你呢,上哪看去。
他说:“你觉得好看?”
许冲冲重重点头,“好看!”
许向看向颜若:“容倩要结婚了?”
灯光不只是打在颜若身上,也会打在许向身上,有时候看他的那一瞬,总让人恍惚觉得,他还是曾经教室后排望向她的那个少年,又或者是大学寝室楼下等她的少年。
颜若轻声说是,“婚礼定在九月份。”
那是他们找人算过,精挑细选选出来的好日子。
许向忽然感概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颜若也赞同这句话,“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许向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她从后视镜里看他,有时候想时间快一点,快一点和这个人白头到老,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苦涩和埋怨,他们永远恩爱如初,有时候又想要时间慢一点,因为不舍得他太快老去,希望他永远都是最意气风发的年轻时候。
额角的碎发轻轻落下,颜若心想,不和他生气了,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不舍
到楼上, 打发许冲冲自己去洗漱了,颜若不放心要跟着去,许向拉住她的手。
他坐在沙发的扶手上, 眼神缱绻的看她,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是天上的星星。
颜若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怎么啦?”
许向摇摇头,把头埋在她肚子上,“你怪我吗?”
他声音这会听起来闷闷的,看来真的是醉了, 颜若垂眸拍着他的背, “我不怪你,事情都发生了, 怪你做什么。”
许向:“真的不怪我?”他仰起头来。
颜若注意到他眼睛红了,她捧着他的脸,信誓旦旦的柔声道:“真的不怪你。”顿了一下, 她看着许向, 轻声说:“只是以后不要再那样就好了,可以答应我吗?”
许向看着她,颜若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许向点点头, 保证道:“以后都不会了。”
“我就是……”他有些哽咽, 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颜若说:“我知道,你就是太着急了。”
许向多少年没哭过了,这会也就是眼眶红了,没真哭, 颜若知道他爱面子,觉得大男人不该哭,她弯腰吻住他,许向的手抚住她脖颈时,能感觉到他手心里明显的茧子。
就算他现在是坐着的,是脆弱的,也不会给人下位者的姿态,身上总是带着隐约的侵略性。
许向难耐的吻着她,吻着吻着,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衣服下摆伸进去,颜若站不稳,被他拉坐到怀里。许向没起身,闭了闭眼,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
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冲冲还在,颜若挣扎着要起身。
许向扣住她,微微抬眸,形状漂亮的深邃黑眸,越过她的肩膀,看向洗漱间刚走出来,傻乎乎盯着他们看的小孩子,他黑色的圆眼睁的大大的,满脸的稚气,人小鬼大,机灵可爱。
许向对他使了个眼色,许冲冲噘嘴,但还是听话的乖觉小跑回了房间。
“爸爸妈妈羞羞!”他小声嘟囔着,捂着眼睛。
许向收回视线,轻轻咬住颜若小巧的耳朵,满意的看到怀里的人身体绷紧,他笑着贴着她,“他回房间了,现在就我们两个,嗯?”
颜若抓着他肩膀的手缓缓收紧,这次不再推拒,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都吻的十分用力,想要把彼此的心情透过吻传递过去似的。
“去房间。”意识濒临崩溃的时候,颜若挣扎着喊出这一句。
许向一只胳膊公主抱起她,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捡起地上的衣服,然后环住她的腰,就这样把人带进了房间。
随着房门啪的一声关上,两个人终于都不再压抑自己。
沙哑的喘息声和暧昧不清的呻吟声断断续续,雪白的肌肤上覆盖着男人坚实的身体,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雪白的皮肤上留下一个个红色的吻痕,男人的后背上挠出暧昧的抓痕。
这一夜过的安稳深重,所有的争吵和不忿似乎都融化在他们抱在一起的这个怀抱里。
等到外面天光大亮,房间门被一个小巴掌拍响的时候,许向闭着眼睛拍着怀里的人,打了个哈欠说:“这么早就天亮了。”
“不是天亮了吧,是该送冲冲上学了。”颜若也醒了,但也不愿意动弹,她很少有这样贪懒的时候,闭着眼睛往许向怀里钻。
夏日清晨,虫鸣鸟叫,阳光明媚,暖风和煦。难得少有的,让人生出一种就算死在此刻也很不错的懒洋洋的倦怠。
可是又怎么舍得怀里的这个人呢?半生不见,好不容易重新抱她在怀里。
许向笑着亲了亲她的头发,“你再睡一会儿,我送冲冲去上学,然后去店里。”
颜若抱着他不肯松手,许向没办法,只好笑着拍了拍她,又一次抱紧她。
皱巴巴的衣服散落在床边,窗帘拉着,微光透过帘子上的星星形状的空隙照进来,一束束明亮的微光中灰尘静默的浮动。
他们就躺在正中间的床铺上,别说颜若了,其实许向也很不愿意起来,被子下面的肌肤紧紧交缠,他打了个哈欠,搂紧颜若,打了个哈欠,身体里的倦怠涌上来,他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许冲冲拍了一会儿门,爸爸妈妈没人理他,他回房间躺了一会儿,也睡着了。
一家三口就这样在工作日的上午,该上班的不去上班,该上学的不去上学,纷纷睡到了中午。
也是巧了,早上的时候外面明明是个晴天,结果到中午的时候下起了雨。
许向在厨房做饭,颜若把衣服整理好放进洗衣机,拿着故事书的许冲冲看着窗户上的雨滴,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东西。
洗手间里的颜若和厨房的许向都探头出来,两个大人的眼神一不小心就对上了,颜若害羞的先移开,许向没忍住笑了。
“老夫老妻了啊……”他拉长了声音。
颜若嗔他一眼:“闭嘴!”不过许向一开口,她倒是没有那么害羞了。
“怎么了,宝贝?”颜若问。
许冲冲指着玻璃上的雨滴,“雨,下雨了!”
许向说:“六月的天气就是奇怪,今天没出门真对了。”
颜若:“……这位家长,别为了你的懒惰找借口。”
许向清了清嗓子,“那么请问这位家长,当时是谁抱着我,说……”
颜若脸红的打断他,“是不是什么东西糊了?”
许向一僵,趁着他回厨房查看的功夫,颜若赶紧回洗手间去了。
许冲冲眨巴眨巴眼睛,头上缓缓冒出一排小问号。
下午颜若带着冲冲去店里,许向说自己有事,出去办事了。
颜若想问他去办什么事,想了想没有问,倒是许向,出门之前抓着她报备,“正经事。”他说。
“晚上你就知道了。”
他走了之后,颜若想了半天,难道是上次他说开拓市场那件。
到了店里忙起来颜若就忘了这件事,等她闲下来,在办公室陪冲冲玩益智小游戏,看了眼手机,看到银行的短信消息时,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许向说的是什么事。
“妈妈,怎么了?”她脸色刚有一点不对,许冲冲就敏感察觉到了,眼睛看着她。
颜若对他笑笑,“妈妈没事,你继续玩,我给爸爸打个电话。”
一个电话过去,许向很快就好了接了。
“怎么了,老婆?”许向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
颜若定定神,“你在哪呢?”
许向说:“往你那走呢,去接你们回家。”
这会外面已经要晴天了,颜若让他慢点开,然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钱哪里来的?”
许向一愣,然后笑了,“你看到了?”
颜若嗯了一声,“我看到了银行的短信。”
许向说:“放心,没投资。之前那个酒吧,你不是一直不喜欢吗,我想了想,确实也没有什么用,就把投的钱拿回来了,加上我这之前别的钱,刚好补上你的嫁妆。”
颜若的眼睛有点酸,“你还有钱了吗?”
许向把着方向盘笑,黑色的蓝牙耳机别在他耳骨上,“我身上还是不要放钱了,缺钱了我问你要。”
颜若抿唇笑,“你昨天去也是为了这件事?”
“嗯。”许向说:“去和他们说明白。”
颜若抓着手机,默默道:“对不起,昨天我还生你的气。”
许向这真是没想到,他诶了一声,高高的挑起眉毛,“昨天你和我生气了吗?”
颜若破涕为笑,许向也笑。
路上雨停了,透过车窗,许向看到一道彩虹挂在天际。
他修长的手指翘着方向盘,忍不住笑起来。
零零七感知到了他心悦的心情,【你很开心。】
它好奇道:【你的遗憾实现了吗?】
不对,要是都实现了,它也不会还在这里。
许向说:【还差一点。】
零零七第一次见这种清楚知道自己遗憾在哪里,而且丝毫不口是心非的宿主,好感度猛然飙升,【我们的任务快要结束了吗?】
许向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一个月。”
零零七:【!】
那它岂不是可以早点物色下一个任务对象了。但是它还不放心,决定还是跟在许向身边,才不是因为它舍不得他!
一个月之后,是颜若的闺蜜容倩结婚的日子,那天发生了颜若一直没办法原谅许向的一件事。
他搞砸了容倩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仙女
婚礼那天宾客云集, 草坪上白色的座椅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排排。
容倩和老赵商量了很久,选择了草坪婚礼,恰好那天是个天气明媚的好日子, 暖风和煦, 似乎连老天也偏爱这对新人。
但那天要债的人找许向找不到,冲到了婚礼上。
……
混乱的场面在眼前一闪而过,许向双手抓紧方向盘,车子转了个方向,他直直的开向一个老地方。
吴兴涛拿到了开酒吧的钱,他投资的钱少, 一共也没有多少, 十万块里面七万块都是许向当年借给他的。
这两年靠着酒吧他没少办成生意,还不用花钱, 很是方便,以后少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利,他心里气的要死。
许向到底在发什么疯?
吴兴涛正在家里无能狂怒, 门突然就被敲响了。敲门的人明显心情一般, 敲了两下他没过去开之后,又开始敲。
声音急促,吴兴涛生气的走过去, 腿还有点跛,他走到门口, “敲敲敲, 催命啊敲。”
一开门却熟练的换上一副懦弱老实的样子,但这表情没有维持多久,在看到来人时戛然而止。
许向径直走向他,抬手掐住他的脖子, 门被大力的甩上。
吴兴涛不停的后退后退,直到退到无路可退,靠在墙上哆嗦着,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许向。
“向哥,怎……怎么了?”
许向掐着他脖子的手用力的收紧,眼神阴戾狠辣,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你问我怎么了?”
吴兴涛的手胡乱的抓着,想要掰开许向的手,但他疏于锻炼,根本掰不开盛怒之下的许向。
许向说:“我还钱的时候,放债的人告诉了我一个消息,你猜是什么?”
血色一下从脸上褪下去,吴兴涛知道许向知道了,完了。
他颤抖着嘴唇,“向、向哥,你听我解释。”
许向冷笑:“你说。”
吴兴涛大脑一片空白,这件事太突然了,他根本没有准备好理由。
许向的手慢慢缩紧,他感觉自己呼吸不上来了,徒劳的挣扎着,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时候,许向突然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咳!”吴兴涛跪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咳嗽着,许向慢条斯理的擦着收,半蹲在他身边。
似乎是想了很久,他才问出来,“我对你也不差吧,为什么这么对我?”
很多时候,许向是不想问这个问题的,这就和姑娘被渣男辜负了,非要追着问个原因似的,但能有什么原因呢,他就是那样的人,就是狼心狗肺,就是恩将仇报,和你怎么对他没有关系,和你们以前关系多好也没有关系。
但他今天还是问了,还是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吴兴涛脸上鼻涕眼泪一大把,狼狈的像条狗,就像是许向的上辈子。
他哭着抱住许向的腿,“向哥,我也不想啊,是他们逼我的。”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许向却没心思再听了,不该问的。
许向彻底冷静了,“吴兴涛。”他喊。
吴兴涛浑身的血液都冷了,哭声止住,傻了一样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怯怯的,就像是他们年少时,他被人欺负的表情。
以前许向总是怒其不争,过去帮他,告诉他怎么做,现在再看到,他只是平静的看着。
“我们以后就不是兄弟了。”许向说:“以后别联系了。”
他们一家好几口人的仇,他只是打断了他一条腿,不是不恨,吴兴涛固然可恨,可更该恨的那个人是他自己。
许向站起来,狠戾褪去,他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眼角眉梢都恹恹的。
吴兴涛还在地上干呕,许向都要出去了,走到门口想起来一件事,他扶着门,半回过头,“对了,欠你的钱早点还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吴兴涛趴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打去了电话。
许向抽了根烟才走。
零零七:【怎么突然就过去了?】
许向放下车窗,让风吹散身上的烟味,“没事,就是突然想揍他一顿。”
顺便吓吓他。再给这段时间的疏远和反常找个理由。
“怎么这么长时间?”许向到了,颜若听到车的声音,出去接他。
许向过来先拉住她的手,笑笑道:“刚路上有点堵。”
颜若动了动鼻子,明眸看着他,“抽烟了。”
许向哭笑不得的搂住她,“就一跟,你鼻子要不要这么好使。”
颜若轻哼一声,然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句话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似的。
许向笑着捂住她的嘴 ,“还有钱,够花,知道你心疼我。”
他们两个一起往里面走,许向说:“你心疼我,我也心疼你。”
“若若,我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个钱本来就是给你留着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绝对不让你动。”
他的手拿了下去,颜若感动的看着他,其实很多时候女生想要的就是男生的一个态度。
“没关系,本来就是给我们两个的。”
许向低头亲了她的脸一口,“别太惯着我了。”
颜若还想再说,许向已经笑着在喊许冲冲了,“过来让爸爸看看。”
许冲冲笑着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抱住他的大腿,“爸爸!”
“爸爸看看上学第二天就请假的小坏蛋是谁。”他弯腰把许冲冲抱起来。
许冲冲不服气的鼓起脸颊,“明明是爸爸妈妈懒蛋。”
许向轻笑着看他,颜若微微脸红。
“我们一会儿去买衣服吧。”许向忽然说。
颜若:“嗯?想买衣服了?”
许向笑着摇头,“你闺蜜的婚礼不是要到了,冲冲是花童,他要买衣服,你要参加婚礼,也要买衣服,这样的话,我也顺带买两件好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逛街?”
颜若听了忍不住莞尔,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眼睛弯起来,温温柔柔的,眼睛看着他,拉住他的手。
“那顺便就在商场吃好了。”
许向点头说好。
颜若会做饭,许向也会做饭,以前没有许冲冲,两个人都犯懒的时候,也是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一家三口买衣服都好买,全是衣架子,就是看衣服有没有喜欢的,挑衣服的时间长了点,试衣服的时候倒是快。
许向在试衣间帮冲冲换衣服,颜若在外面等着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件浅色的衬衫很好看,白色的上面带着蓝色黄色橙色的油彩。
“这个您先生穿一定好看。”卖货的店员肯定道,把衣服摘下来给她看。
衣服拿在手里,颜若已经能想到许向穿着的样子了,她点点头,笑着说:“一会儿让他试一下。”
店员还在夸他们一家三口多般配好看,颜若听得耳朵要起茧子了,面露微笑。
帘子撩开了,许冲冲跑出来,第一时间不是去照镜子,而是找颜若,“妈妈,看我帅不帅?”
颜若漂亮的眼睛含笑,“帅。”
许冲冲眨巴着眼睛问:“那我是帅锅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若笑,店员笑,推门从试衣间出来的许向也笑。
“是是是,你是小帅哥。”颜若弯腰摸他软嫩的小脸。
许向过来说:“去照照镜子,看看喜欢吗。”
许冲冲在店员的一声声夸赞中,简直要找不到北了,不敢想象镜子里那个帅气的小孩是自己。
许向抱着胳膊正看着,颜若碰了碰他:“这个你试试。”
一低头,颜若递过来一件,许向接过来,“你给我选的啊?”
颜若点头,“我觉得你穿能好看。”
许向唇边噙着抹笑,“行,等着。”
走乐两步,许向退了吧回来,颜若奇怪,“怎么了?”
许向指了指那边模特身上的一条裙子,“你试试那个。”
颜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条蓝花的短裙,大概就到膝盖上面,裙摆是炸开的。
“那个我穿……”颜若很少穿短裙,都是长裙,她下意识的拒绝,许向打断她,笑着看她,“试试。”
“和我这件说不定很搭。”
那条裙子好看是好看,颜若一进来就看到了,但是觉得不适合自己,就没打算试,许向这么说,她很难拒绝。
许向出来时,颜若已经进了试衣间,许冲冲围着许向,他看不出来爸爸穿的新衣服好看不好看,但自己穿了洗衣服很开心。
店员要帮许向整理,许向退开了一步,“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店员就在一边看着夸,“您妻子刚才一眼就相中了,您穿上果然好看,这衣服简直就是为了您专门设计的,你看看这长短,这花色,您再摸摸这料子,用的都是上好的工艺……”
她在这边说的口若悬河,许向的心思已经飞走了,盯着镜子里的人有点无聊,颜若这时推门撩开帘子,有点不好意思出来。
许向第一时间就发现她开门了,“怎么……”样?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嗓子眼,许冲冲“哇”了一声,冲了过去,“妈妈好漂亮啊!”
“像仙女一样!!!”
颜若尴尬的脸通红,半蹲下来用纤细的手指捂住许冲冲的嘴。
“嘘。”她小声羞窘道:“不许胡说。”
许冲冲委屈道:“我没有胡说,”他下意识的寻求大人的帮助,回头说:“爸爸你说是不是啊?”
颜若心里一跳,慢慢抬眸。
许向正看着她,目光专注,他同样半蹲下来,笑着说:“好漂亮,像仙女。”
颜若咬唇,脖颈到耳后,红了一片,脸颊也慢慢染上绯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九十六章 唯一
对于颜若不能当自己婚礼伴娘这件事, 容倩抱有极大的怨念,甚至成为了她婚礼的遗憾之一,或者说是最大的那个遗憾。
作为容倩最好的朋友, 颜若前一天晚上是和她一起睡的, 彩排后许向带着冲冲回家了,小孩子不能熬太晚的夜,他明天一早再带冲冲过来。
伴娘们晚上陆续到的容倩家里,晚上十一点多,人还没散,试了伴娘的衣服之后, 几个女孩都在容倩家里, 陪她说话。
颜若和她们同龄,这些人里面只有她结婚了, 她刚和许向在微信上结束对话,告诉他明天早一点,记得给冲冲吃点东西垫肚子。
其实花童不需要那么早来, 但是许向要帮着接人什么的, 还要跟着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事情,冲冲自然也要跟着早一点过来。
说到结婚,几个年轻的女孩都是又向往又害怕, 不知是谁先起头说起了羡慕颜若找到一个好老公,她们目光纷纷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是容倩的大学室友, 从外地过来的,刚到没一会儿,她来的时候许向已经带着冲冲走了,她没有见到。
听几个女孩七嘴八舌的说着颜若的老公有多好, 她好奇问道:“真的那么好吗?”
从她们开始夸的时候颜若就僵住了,容倩也是一僵,别人不知道好不好,她还能不知道吗?有好的地方肯定就有不好的地方啊,她打岔道:“都问她干什么?你们不如问问我。”说着,她拿出来了一本证,“看看,看看,我也是结了婚的人,我有发言权!”
四个女孩都笑,颜若也笑,“你才结婚,没有发言权!”
容倩不服气,“非得结婚好几年,有了孩子才有发言权啊?你们这不公平,有了证就是有发言权。”
婚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别人现在容倩神气十足的和大家开着玩笑,其实到现在,她自己心里也在打鼓,但事情已经到这里了,硬着头皮也得上,何况这可是她的婚礼,她必须要保证大家都有一个愉悦的好心情。
颜若笑着抓住她的手,“好了好了,你老实一会儿。”
容倩看她,颜若也看她,容倩终于不装了,沉溺在她包容的眼睛里,垮着脸说:“我现在能悔婚吗?”
任谁都听得出她在开玩笑,颜若却听出来一丝真情实意,她把容倩刚刚拿出来的结婚证拍在容倩手里,“非常抱歉这位小姐,本店一经发售,概不退货。”
容倩表情更垮了,“别说了,真紧张。”
颜若笑着看她,还有这群和她同龄,还是少女们的女孩,她笑着说:“没那么可怕,但可能……”她犹豫了一下说:“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可是,你们不是从校园一路走到现在的吗?”
五双好奇八卦加着求知的眼睛一齐看向她,颜若微微回忆了一下,用轻松的口吻开口:“但是就算是校园走到现在,肯定也不是一点矛盾都没有。”
她说:“现实的生活不是小说里写的那么梦幻,什么事情落到现实里,都很难浪漫的。”
“啊?”一位女孩失落道:“那到底有没有真正的爱情啊?”
如果模范情侣、模范夫妻、恩爱典型、校园开始走到开花结果的人都这样说,大家真的还有结婚的必要吗?
真正的爱情真的存在吗?
颜若刚才只是实话实说,看到容倩都露出了失落的表情,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我只是说实话啦,但是人本来就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矛盾有磕磕绊绊都很正常,没有才不对劲呢。当你们争吵之后,你还是会挂念他,他就算生气了摔门走了,回来却还是会带你最喜欢吃的小龙虾,我觉得这其实就算是爱情了。”
“真正的爱不是靠说的,要看你们为彼此做了什么。”
容倩摸着下巴,“那我上次和老赵吵架,吵得很凶,他带了我那时候很想吃的小蛋糕来找我,这是不是爱情?”
她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心情郁闷到谷底,发誓再也不理他了,结果过了一个小时,老赵说他在楼下自己那瞬间惊喜的心情。
颜若笑着点头,“当然算了。”
“哈哈哈哈,那我想起来了,我之前的男朋友,有一次我们吵架,我超级生气,但是我看到了他喜欢吃的烤冷面,回过神来已经买了。”大眼睛的女孩笑得眼睛弯弯,说起来还有点怀念那个时候。
“后来呢后来呢?”大家催促着她讲下去,“你给他了吗?”
大眼睛女孩鼓起脸,“没有啦,回神过来我气的要死,他都不在乎我,我还给他买东西吃,让他知道了尾巴不得翘到天上去,我自己站路边给吃了!”
大家哈哈哈哈哈笑成一团,问她好不好吃。
颜若也笑着看着那个女孩,或许是因为当了妈妈,又或许是她天生就是这样温柔的性格,女孩在颜若温柔的视线里红了脸,“谁还记得好吃不好吃了,我当时又气又撑,吃完了绕着操场足足走了五六圈。”
大家又是一阵爆笑,女孩也笑,颜若问:“后来呢?”
大眼睛女孩安静了一瞬,然后重新笑起来,“后来我们分手了。”
颜若抿唇安静的看着她笑,大眼睛女孩对她也笑,“没关系啦,都过去好久了,如果不是今天说起来,我真的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
她唇边的笑意真切起来。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总是美好的,不管是爱着谁或是被谁爱着,这样的心情想起来都很珍贵。
颜若点点头,“大家都会遇到的。”
她说的那样肯定,几个女孩都不好意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她笑起来。
等她们回酒店,房间里最后就剩下容倩和颜若,第二天一早三点多就要开始化妆了,现在时间都一点左右了,洗漱躺下后容倩有些睡不着。
“若若。”她喊。
颜若:“嗯,在听。”
这一句在听让容倩顿时安下心来,她转过身,月色落在木制的地板上,这间度过她童年和少女时代的床上,她多年的挚友一转身,就躺在她身后。
只要她回头,就一定能看到她。
容倩压下眼底的酸涩,对她伸出手求抱抱,“若若,我有点害怕。”
颜若抱住她,纤细的手腕似乎能给人无穷的力量,“我知道,别怕,我们都在。”
容倩闭着眼睛,这样就不会流泪了,“之前你结婚的时候我就哭了。”她心想颜若肯定不知道,她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她哭了,颜若结婚的那天她也哭了。
没想到颜若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知道。”
容倩说:“我说的不是婚礼那天,是婚礼的前一天。”
出乎她意料的是,颜若说:“对,我知道。”
容倩:“……”她震惊的睁开眼睛,“你知道?!!可是我……”
“可是我……”明明是出去偷偷哭的。
颜若目光一片澄澈,她说:“我知道你偷偷出去哭了,我一直看着你,我看到了。”
她说:“你回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我又不瞎。”
容倩没想到颜若真的知道,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有酸涩有感动不不可置信又有被看见的喜悦,她语无伦次道:“可是那天人那么多,你那么忙。”
她甚至都觉得挤不到颜若面前去,因为同龄人中几乎还没有结婚的,许向和颜若的父母又都很重视这场婚礼,父母的亲戚朋友来了一大堆,许向和颜若也很重视这场婚礼,同学朋友也是一大堆,每个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每个人都很忙,但又不知道具体在忙什么,就连容倩,也分到了不少任务,她觉得那几天她精神状态也是高度紧张的。
没想到……她撑起身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委屈,抿着唇眼底含泪看着颜若。
颜若揉了揉她的头,把她抱进怀里,还是那句话,“别害怕,我们一直都在。”
她其实想说我,我一直都在,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一个眼神、一句话,万水千山,我都会在。
但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太少了,希望可以多些人来陪着容倩,她的父母、她其他的好朋友,人多的话多给她一些安全感。
她一个人到底不能代替所有人。
容倩“嗯”了一声,紧紧抱住她。颜若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无尽的夜色,黎明前的黑暗,似乎在每个人的人生里轮番上演。
一早上化妆师就来了,感觉天还没大亮,家里已经亮着灯开始忙活起来了,许向带着冲冲过来的时候,新娘的妆已经差不多完事了,穿着晨袍和伴娘们在摄影师的指挥下拍摄视频。
颜若接过冲冲,看他睡眼惺忪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下,亲了亲他奶香味的小脸蛋,“还没醒呀?”
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了眼,看到是妈妈!许冲冲眼睛睁大了些,但很快睡意上涌,在妈妈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闭上睡着了。
颜若哭笑不得。
许向对她伸手,把许冲冲接了回去,不然冲冲太沉了,颜若抱着累。
他们两个站外面,看她们被指挥着摆出各种姿势,许向:“……我们当年也是这样吗?”
颜若在外人面前总是很温柔有礼,但在他面前总是不自觉地想要撒娇,娇嗔他一眼,“当然啦,都是这个流程。”
许向不想回顾自己当年青涩时期的黑历史,“我记得当时我们没有这个先导片吧。”
颜若说:“有的。”
她这么一说,许向想起来了,“啊,是那个没让在婚礼现场放的那个。”
见他真的想起来了,颜若笑着点点头,甜甜的笑着说:“就是那个。”
那个摄影师是花了大价钱请的,真的会把人拍的很好看,颜若的晨袍选的是那种轻薄的,很漂亮,薄而不漏,但摄影师硬是拍出了一股缠绵悱恻的感觉。
拍的好看是好看,自己欣赏很不错,放在婚礼让所有人看,抱歉,许向当年大男子主义爆棚,觉得颜若的每一根头发丝都是自己的私有物,所以就看了个开头,他就把母带要了下来,婚礼上就放了结亲时候的快剪。
许向笑着看颜若,“母带还在我那。”
颜若说:“不是放在书房下面的第三个抽屉里吗?”
本来颜若以为许向会点头,或者是会露出惊讶的表情,但许向摇了摇头,颜若不信:“不在那里?”
许向笑着说:“不在那里。”
今天是婚礼,他穿了浅色的衣服,白色裤子天蓝色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眉眼稠丽骨骼清俊,笑着望过来的时候,眉眼间的神气和从前的少年一模一样。
颜若心里也忽然生出来好多感概,一定是因为容倩结婚,她怎么也会想哭。
她偏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红了的眼尾,哽咽着说:“不在那里呀?”
许向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给她擦眼泪,“大喜的日子,怎么哭了?”
他其实也从幼稚的少年长成了温柔成熟的大人,肩膀更加宽阔,举手投足更有担当,也更有责任感。
颜若还是想哭,她小声说:“没什么,倩倩在我结婚的时候也哭了,我可能就是……”
颜若等着许向问她就是什么,其实她也没有想好怎么说,眼睛望着许向,各种情绪都有,以至于让人一不小心就红了眼。
好在许向没有问,他其实明白。
明白颜若没有说出口的那些话,就是有些心疼,有些忐忑,还有些难过。
婚姻这条路好长,真的好长,幸福和喜悦固然是有,但是婚礼中存在的那些细小的琐事就像是蚌壳里的沙砾一样,很疼,刺得人鲜血淋漓。
有时候你甚至没办法和任何人说,就连最亲的父母、最好的朋友也没有办法诉说。
一起走来的路太长了,长到他们两个用十根指头都数不清楚,原来已经超过十年了啊,但是一个人的一生,又能有几个十年呢?
我不害怕也不后悔和你走过的这些年,我就是害怕有一天,你和我的心不再在一起了,你松开我的手,去牵起了别人的手。
许向擦干净颜若的眼泪,轻声哄着她,等容倩换婚纱的时候,颜若才重新进去。
容倩看了看她,似乎是有话想要和她说,但是被化妆师和摄影师打断了,颜若也跟着忙了起来,再想找想说话的时候就很难了,因为大家基本上一刻都不得闲。
直到婚礼候场,等待上场,容倩站在门口深呼吸又深呼吸,颜若上前蹲下帮她整理裙尾,洁白的婚纱铺开,大大的拖地长尾,镶钻的高跟鞋藏在裙摆下面,一会儿就要在亲友的见证下踏上红毯,走向属于她的幸福。
颜若整理好后面,又整理了前面,容倩感动的看着她,无奈一动动不了,颜若站起身,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怕弄乱她的礼服和妆发,她的拥抱几乎轻的像是一阵风,“要幸福。”
颜若松开她,退后一步,对容倩弯起眼睛,容倩用力的点头,大门推开,她提着裙摆,坚定的向里面走去。
颜若默默的站在外面的视野盲区,正准备要走,许向拉着她的手腕,“这边。”
她刚才没看到许向,这会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许向言简意赅:“来找你。”
颜若心里的感伤一下跑走一大半,“冲冲呢?你让他自己待着?”
许向说:“有司仪团队的人跟着,再说了,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颜若害怕一会儿在送戒指这个环节出岔子,尽管知道冲冲机灵又懂事,她依然害怕容倩的婚礼出现一点不如意的事情,赶忙拉着许向往回走。
不过她担心的太多了,许冲冲圆满的完成了送戒指的任务,还似模似样的在台上送了新婚夫妻一对祝福词。
颜若听到身边的人都在夸冲冲,干净的眼眸看向许向,卷翘的睫毛像是蝶翼,“你教的?”
许向按着太阳穴,也是松了口气,“昨天背了一晚上。”
颜若莞尔,大而圆润的眼睛弯成月牙,感动的看着许向:“老公,你真好。”
许向轻笑着用大手揉了揉她的头,“知道你老公好,以后少哭点。”
颜若对他眨了眨眼,许向无奈的摇头。
她用小拇指去勾许向的小拇指,笑眼弯弯的看他。
许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新婚夫妻敬酒的时候,颜若一点谎都没掺,干了小杯里的白酒,她酒量一般,两口就晕乎了,吃了饭他们一家三口和容倩老赵告别,容倩的父母和老赵的父母都留他们再待一会儿,许向礼貌的拒绝了,“不了,伯父伯母,你们接着忙吧,我们回去也有事情,需要帮忙你们随时打电话。”
老赵的父母满脸笑,容倩的父母也是满脸笑,他们今天从早上笑到晚,“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我们今天忙,等过两天闲下来,一起吃饭,这你们可不能推辞了。”
许向笑着答应下来,老人家又弯腰逗了逗许冲冲,夸他乖巧。
许冲冲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许向的手,抬头眼巴巴的看爸爸。
容倩拉着颜若在说话,速度比学生时代说悄悄话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真的结了,我现在反而觉得还好,那是什么感觉呢?”她仔细回味着。
颜若还晕,强打着精神,她轻轻道:“像是高考。”
容倩眼睛一亮,“对,就是这种感觉。”
准备了好久,总怕这里不完美那里不完美,但真的咬咬牙闭闭眼,考完了反而浑身轻松,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真的结束的时候,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回程的路上,颜若和许冲冲都睡着了,车速平稳,每一个红绿灯、每一个转弯都非常的稳,就这样一路到了家里的楼下。
许向没有叫醒他们两个,车子停在一个不会耽误别人进出也不会太吵闹的地方,他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下车,下了车车门也没关,这个季节开着空调其实有些亮,不开空调又有些闷,这样开着车门反而正好。
他在车外面站着,下午两点左右,日光透过树荫,光影斑驳的落在他身上,许向点了一根烟,淡淡的烟雾飘起,零零七出现在他身边,【遗憾没有了吗?】
许向按了按太阳穴,回头看了一眼车里睡得正香的两个人,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差不多吧。】
零零七检查了一下,进度条卡在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所以还有百分之零点一的遗憾。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零点一,它们多少叱诧风云的大佬系统就是败在了这小小的零点几上,就和人类的万里长征只要最后一步没走,就不算成功一样!
零零七:【还有的。】
许向的指尖停顿,诧异的看向它,零零七漂浮在半空中,默默的重复了一遍,【还有的。】
零零七有些发愁,看来还要再留在这边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它的能量能不能撑到它寻找下一个宿主。
许向弹了弹烟灰,垂眸笑笑,【快了。】
零零七愣了:【嗯?】
这时,车里传来动静,许向随手掐灭了烟,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笑着拉开车门,颜若刚醒,看向许向,不高兴道:“你去哪里了?”
许向对她伸出手,笑着说:“哪里都没去,就在外面守着你。”
颜若也就这时候会乱发脾气,但一点也不惹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可怜。
至少许向是这样,拉着她出来,帮她整理睡乱的头发,颜若扁扁嘴,倚偎进他怀里。
“都怪你,倩倩结婚了,我不是伴娘。”她的情绪都在脸上,嘴巴上能挂一个油瓶。
许向失笑,“这也怪我?”
颜若不想和他讲道理,“就怪你!”
许向无奈的笑,“好吧,怪我。”
颜若嘟嘟脸,许向忽然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先结婚,所以你当不成容倩的伴娘,那如果是她先结婚,我们后结婚呢?”
颜若一时失语,小女孩一样纠正许向:“是我们先结的婚。”
许向点点头,“我知道,我说的是如果。”
颜若抿唇看着他没说话,许向看着她的眼睛,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笑着直起身子,拉住她的手。
颜若纤细柔软的手握住他的大手,最后的零点一就在这时候满了。
许向笑着看向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零零七,对它点了点头。
零零七还有很多疑问,但看到许向的笑,还有他和颜若握在一起的手,它转了两圈,对许向左右摆动身体,许向明白那是再见的意思,对它微笑着行注目礼,零零七微微发热,然后嗖的一声,划向了天际。
尽管还有很多不理解的地方,但零零七知道,这个人一定不会再向从前那样,忽略真心对他好的人,他会用自己的双手,踏实的过好属于他的人生。
颜若这时忽然说:“我不会再找伴娘。”
许向看向她,揉了揉她的头,“我知道。”
颜若“嗯”了一声,她低着头,睫毛的阴影落在她脸上,她说:“我没有怪容倩的意思,我只是在说我自己。”
大家都说她温柔,其实颜若觉得自己根本不是那样的性格,她从来都是自私的,她的爱和感情就只够分给自己在乎的人,是谁就是谁,如果爱没有区别,那还叫什么爱。
她未必不在乎容倩伴娘的位置,也会觉得失落,但她不会让容倩为难,也知道自己不该让容倩为难。
可在许向面前,她不想假装大度和善良。
那年许向和她表白,她说的很清楚,她要做唯一,如果他要和她在一起,必须和唯一只能是她。
颜若看向许向,许向也正看着她。
许向拉起颜若的手,对她眨眨眼,揶揄的看着她笑,“胆小鬼。”
颜若轻哼一声,“那你爱我吗?”
许向的吻落在她的手背上,给了她十年前一样的肯定答案,少年的他说他要和她在一起,她会是唯一,如今的他说他爱,数十年如一日的爱着唯一的她。
最后的遗憾是好抱歉,没能给我深爱的你一个好结局,但是我相信,这一次我们的结局一定不会太差,因为今生今世,唯有死亡能将我们分开,而即便是死亡,我也会和你同葬墓穴。
剩下的尘世的幸福,我会一点点给你挣回来。
恰在这时,车里的许冲冲醒了,喊着爸爸妈妈,朝他们扑了过来,许向和颜若,一起伸出手去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九十七章 开始
酒吧昏暗的灯光落下, 一个女人趴在前台,穿着一身飒爽,像是哪个办公室的白领受了情商, 她喝了很多酒, 黑色的西装下面是黑色的裙摆,黑色的高跟鞋摇摇欲坠的挂在脚上,身姿玲珑曼妙。
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暗戳戳的打量她,盯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按捺不住的想要下手。
酒吧里鱼龙混杂,年轻的DJ在台上热情似火的摆动身体, 舞池里的人随着节拍摇头晃脑。
陈嘉言看着那几个奔着杨洁去的地痞流氓, 视线再次落到那个趴着的身影上,罕见的生出一抹困惑来。
做梦?梦到了以前?他唇边露出一抹冷笑, 砰的一声放下手里的玻璃杯,无视身后的喊叫,转身出了酒吧。
酒吧一条街挨着海边, 夜晚的海风有些凉, 陈嘉言闷着头走了一段,终于停了脚。
不像是梦,倒像是真实, 不过他以前也没碰见过,大概又是在催眠,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恼怒来。
“出来。”他说。
零零七隐藏在空气里, 暗暗的跟着他,闻言一抖,以为他真的发现自己了。
它还在犹豫,陈嘉言说:“出来!”
他是少见的男生女相, 但并不女气,身高一米八四,鼻梁高挺,面容俊秀,左眼眼下有一点泪痣,凤眸冷漠的站在长街边。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出来,也没有任何声音。陈嘉言皱了皱眉。
零零七默默显出身形:【你好。】
陈嘉言抬眸看向它,【我要出去。】
零零七:【出去?】
陈嘉言看着它,毫不迟疑的点头,黑眸像刀刃一样寒凉,【对,我有事,我要出去。】
零零七:【你是不是认错了?】
陈嘉言不知道催眠师为什么弄成这种形象出现,但并不妨碍他不耐烦,【快点,我还有事呢,没空在这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幼稚回忆,放我出去。】
他以为又是那位心理咨询师故弄玄虚。
【你既然可以带我进来,一定也能送我回去吧?快点让我醒过来。】
零零七尽力忽略他眼睛里的渴望,【抱歉,我不能。】
陈嘉言脸上的表情一下淡了下来,他望着这个蓝色的光球,似乎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然后他也不想了,直接问:【真话假话?】
零零七不想骗他,它就不是骗人的统:【是真的,带你回来用光了我所有的能量。】
【只有你实现自己的遗憾,我吸收足够的能量,通道才会再次开启。】
想了想,零零七道:【你出了车祸,记得吗?】
陈嘉言脸上的表情茫然了一瞬,显然是不记得自己出了车祸这件事情。
零零七小声提醒他:【从丁璐家出来,你开车和一辆大货车撞上了。】
【我不是催眠师,我是系统。】
陈嘉言眨了眨眼,路边的红绿灯闪烁,上百年的街道上,砖石静静的看着他,几个行人经过,他还站着,灵魂却已经回到了撞击的瞬间。
那货车是从拐角冲出来的,从左侧直接撞了过来,驾驶座的车门变形了,陈嘉言只听到了一片猛烈的撞击声,耳膜似乎震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就飞了出去,伴随着一些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
【我……】他用手摸了摸自己,【我死了吗?】
零零七:【这是三年前。】
陈嘉言像是想要确认什么似的,【平行时空?】
零零七:【不是平行时空,就是三年前。】
这里没有平行时空这一套说辞,耗费了那么多能量,他们回到的就是那个过去。
陈嘉言受到的刺激太大,弯腰抓着心口的位置不说话了,零零七也不催促,就陪着他。
低着头的陈嘉言抓住了路边的电线杆子,他现在脑子很乱,各种纷杂的念头涌上,他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破了一个大洞,里面风呼啸着吹,怎么也填不满。
但他忽然很想笑,就像是他做了一场大梦,现在忽然梦醒了,有人对他说,别怕,你可以重来一次。
零零七看他的样子,默默的给他提示,【你要回去救下杨洁吗?】
陈嘉言和杨洁的缘分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二十五年前,陈嘉言作为家里超生的第二个孩子,家里砸锅卖铁的交了钱之后,陈平和张美薇养不起两个儿子,只好把他们两个都扔在老家,两个人外出打工。
陈嘉言和陈嘉树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哥哥七岁要上学的时候,父母咬着牙把他接走了,在另一个城市,三个人也是紧紧巴巴的过日子,有好几年,陈嘉言甚至都没有见到他们。
后来他们做小生意,赚了些小钱,但每次要接陈嘉言的时候,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一下子就是好几年,直到他们发家,小儿子陈嘉言到C市和他们团聚的时候,他已经念高中了。
这个年纪人都定型了,他性格孤僻,不爱和人交往,更多的时候都喜欢一个人待着,在新的学校里遇见过霸凌,陈嘉树找人把那群霸凌他的人打了一顿,陈嘉言也是反应淡淡的,孤立对他来说,称不上霸凌,他本来也不爱和别人打交道。
但陈家父母和陈嘉树都很担心他,一心想要弥补他,陈嘉言成绩不好不坏,家里出了高昂的学费,让他在C市一所知名大学的学院读的设计。
这是毕业后的第二年,陈嘉树拜托朋友给陈嘉言介绍女朋友,陈嘉言是不爱和人打交道,但不代表他是傻的。
这些年家里一直觉得对不起他,想要弥补他,他不想拂他们的面子,所以他才会在今天晚上来了酒吧。
正好碰到杨洁买醉,有流氓觊觎她,他以为那是他们要给他介绍的对象,上去帮了一下,这是这次孽缘的开始。
杨洁是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前男友和她分开五年了,她一直都是单身,陈嘉言帮了她之后,她非要表示感谢,一来二去就和陈嘉言熟悉了。
陈嘉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就默认了他和杨洁是一对,他解释过两次没人相信,大家一脸揶揄,后来索性他就不解释了。
对杨洁这个人,他没什么想法,好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但是。
零零七觉得挺遗憾的,尽管它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但是它依然会为人类之间阴差阳错的感情感到难过。
好像就只是差一点点,但一点点,就足够让人扼腕一生。
这天晚上,陈嘉树和他的朋友们要介绍给陈嘉言的女生根本不是周洁,而是丁璐。
她和陈嘉言一个高中,从他转学过来,在那群小混混面前保护了她的时候,就深深地被陈嘉言吸引,然后爱慕了他好多年。
她家里穷,大学一直勤工俭学,毕业了去陈家开的公司上班,性格内敛不善表达,为了能和陈嘉言多些交集,她做出了自己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陈嘉树在办公室接电话,托朋友找合适的女生给弟弟,丁璐刚好来送文件听到了,她用尽了平生最大的勇气,就站在一边,心跳像是快要蹦出来。
她假装镇定着,等陈嘉树挂断了电话,她攥紧手里的文件夹,问他她怎么样。
陈嘉树特意组了局介绍他们认识。
很可惜,丁璐在卫生间里洗脸冷静的时候,外面的陈嘉言带走了周洁,然后他就被周洁缠上了。
丁璐以为他有了女朋友,伤心了很久。
但想想也觉得自己应该释然,本来就是这样,哪里有那么幸运,她喜欢的人就要和她在一起,遗憾和不得才是正常人生活的常态。
她以为自己释然了,但眼睛总是会跟着陈嘉言走,作为陈嘉树的助理,她不可避免的和陈嘉言有碰到的时候,等到接触的多了一些,陈嘉言对她也有些不一样的时候,周洁发现了。
蛇蝎美人说的就是周洁,她开的公司是借贷公司,其实就是违规的高利贷,尤其是针对年轻男性女性,他们会寻找那些极度却钱的女生,引诱她们用身份证进行裸贷,然后偷偷改利息,再暴力催收,公司里甚至养着一群专业的打手。
还会逼着女性引诱老实想占便宜的男性,周洁的喝醉也是早有预谋。她们会在酒吧里寻找合适的猎物,勾引那些怀有不轨之心的男性,引诱他们交往,骗他们结婚买房,为买房签下高额的贷款合同,谋取暴利。
陈嘉言是个例外,那晚周洁的目标是打碟的DJ。
但是周洁是真的想要嫁给陈嘉言,他越是不搭理她,她越是来劲。
发现了丁璐和陈嘉言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后,她不动声色的找人去查了丁璐。
知道她父亲住院需要大量的钱的时候,简直要笑出声来。
私下找她谈了一次,把陈嘉言和她的聊天记录拿给她看,另一方面告诉她,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丁璐这种女生她见多了,她甚至不会去向陈嘉言求证,不过这样才好,倒是省心了,至于聊天记录,当然是篡改过的。
丁璐离开陈家的公司,跳槽去了大公司,周洁添油加醋的说,“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跳槽算什么。”
知道丁璐凑不够手术费,她安排了好几波人,各种方式游说,让她贷款给父亲看病。
小额贷,利息低。
丁璐走投无路之下,贷了十万块。
手持身份证,拍了裸照。
她父亲手术非常成功,可是还不等她高兴,催债的人上门了。
一波接着一波,在家里闹,在公司闹。她还不上钱,裸照满天飞,受不了这个刺激她跳楼了,她离开以后,丁仁托着病体一直坚持上诉,根本求助无门,他找到了女儿的日记本,日记本上写了陈嘉言的名字,他辗转许久才找到陈嘉言,把丁璐的遗物交给他。
陈嘉言很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生病了,他总是做梦,而且越来越分不清现实和梦的区别。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能看到丁璐,有时候是在高中,有时候是在大学,还有在家里的公司,甚至是在家里,她来了给哥哥送文件。
每次她都站在离他不是特别远,但是他又够不到的地方,总是追不上她。
周洁最后被判了刑,她被人举报了,举报她的人是她手下的一个打手,他爱上了自己催债的女孩。
顺藤摸瓜,许多埋藏已久的事情被带了出来,陈嘉言去丁璐家告诉她父亲这个消息,他没说那个打手的举报材料是自己给的。
从丁璐家刚出来没多久,他就遇上了车祸。
火焰和爆炸里面,意识抽离的那瞬间,他感到解脱,同时,觉得有种深深的遗憾。
真的好遗憾啊。
明明刚开始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满意 该不会是中
丁璐脸上挂着笑, 笑的脸都要僵了。
“大家先喝着,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 她假装看不到卡座里的人或是揶揄或是悲悯或是看好戏的眼神, 抓着包一路出了酒吧。
出来了上扬的唇角慢慢抿紧,眼眶有些湿。
没什么,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的。她深吸口气,裹紧身上的衣服,又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丁璐。”见她还走, 陈嘉言又喊了一声。
丁璐停住, 然后转过头。
昏暗的路边灯光下,陈嘉言穿着黑色的风衣, 眯缝着眼睛看过来,黑眸凛冽凌厉,他是沉闷的性格, 但却有着没办法低调的外貌。
丁璐的心空了两拍, 不敢相信他在喊她。
“丁璐。”她还在愣神,陈嘉言又喊了一声,他说:“过来。”
似乎是笃定只要他喊了, 丁璐一定会过去一样。
零零七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过去?】
黑色的发丝在晚风里随风翻飞,陈嘉言看着丁璐走近自己, 唇角扬起一抹笑, 【你不懂。】
零零七:【?】感觉哪一个宿主都会对它来上这么一句,它气闷的不说话了。
丁璐走到陈嘉言面前,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你是在叫我吗?”
陈嘉言轻哼一声,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的人叫丁璐吗?”
他不说话,一说话就阴阳怪气的,听着让人想要揍他。
丁璐却完全没在意,“你……认识我?”其实她想说的是,你知道我是谁。
陈嘉言根本不解释,目光淡淡的望向她,眸中闪过丁璐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他道:“走吧。”
丁璐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看着他问:“去哪?”
陈嘉言道:“送你回家。”
他侧过身,“走吧,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哦哦。”丁璐赶紧跟上他,一路上总是看向他的侧脸,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还是不知道说什么,索性陈嘉言没有要继续说话的意思,一路上保持了安静。
出租车到了丁璐家楼下,她要掏出手机付钱,陈嘉言按住她的手,自己扫码付了,丁璐觉得不好意思,跟着他下了车。
“这怎么好,我转给你吧。”她是真的打算要转给陈嘉言。
陈嘉言突然笑了一声,“行啊,你怎么转给我?”
丁璐咬着唇,她只有陈嘉言的手机号码,浏览了无数次,但就是没敢加他的社交软件。
陈嘉言低头摆弄了两下,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扫我。”
丁璐赶紧加上,陈嘉言那边点了通过,她第一时间把钱转了过去,陈嘉言看也没看,已经把手机揣兜了,抬眼往上看。
丁璐家住在一个老小区,她跟着爸爸一起生活,这会家里的灯还亮着。
后来陈嘉言来过这里,不过那时候这个房子已经为了还债卖掉了,丁璐的父亲住在一个破旧的平房里。
以为他在打量自己住的地方,丁璐小声说:“个小区环境不怎么好,不过我从小就住在这里,这里的人都很好的。”
陈嘉言嗯了声,“几楼?”
丁璐忙不迭道:“五楼。”
她父亲身体不好,年轻的时候干重活,身体到后来就垮了,后来就打些零工,现在也依然还在打零工,他腿脚不好,爬上爬下的不太方便,丁璐一直在攒钱想换个方便些的房子,但C市的房价还挺高的。
她攒的钱也是杯水车薪,远远没达到可以换房子的程度,丁仁总说不叫她乱花钱,家里之前剩下的钱也都给她留着,等着当她的嫁妆。
“送你上去?”陈嘉言看她。
丁璐摇摇头,“不用不用,楼道里有灯,我自己上去就行。”
她特别害怕麻烦别人,一个不用十个不用,陈嘉言对她点头,“那你上去吧,到了告诉我。”
丁璐又想说不用,眼神接触到他,默默咽了回去,她道:“这里不太好打车。”
陈嘉言偏了下头,眯着眼睛看了眼四周,这里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楼上的人家的灯火亮着,“还行,你先上去,你上去了我去路边打车。”
下面有些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帅气沉默的轮廓,丁璐点了下头,“好,我这就上去。”
一想到陈嘉言就在后面看着她,她就觉得好像全身上下都着了火一样,快步的往上跑。
丁仁在家,一开门,丁璐慌里慌张的越过他,趴在阳台上往下看,太黑了看不清,她拿手机发消息,手机嗡嗡震动两声,她低头往下看,看到有人举着手机对楼上挥了两下,然后转身走了。
心里莫名的就安定下来,后知后觉的甜意涌上来,她笑着弯眸看手机,“到家了告诉我。”
那边应该是在打车,隔了两分钟才回,“嗯。”
就一个简单的字,丁璐拿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丁仁追着到了阳台门口,站外面看她,试探道:“闺女,有人送你回来?”
丁璐一愣,刚才太着急,忘记了爸爸在家,她张了张口,丁仁看她的样子,“男同事?”
丁璐说:“不是。”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自己和陈嘉言的关系,讷讷道:“一个朋友。”
他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丁仁:“就是朋友?”
丁璐脸一红,“爸,你别问了。”
丁仁说:“好好好,爸不问了,不问了。”他笑着说:“看来爸得赶紧准备嫁妆了。”
丁璐:“……八字没一撇呢,爸你别瞎说!”
她着急回自己房间,不和丁仁说了,说了也说不清楚。
回了房间,丁璐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看着手机点进陈嘉言的朋友圈。
看到一片空白的时候,她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别说陈嘉言的性格就不是爱发状态的人,就连她自己,都不是爱在社交平台展示自己的人。
她又开始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发过,陈嘉言点进去看的话,会不会觉得她特别无趣啊。
陈嘉言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弯弯绕绕,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侧着脸看窗外,一句话不发,甚至动作都没变过,像是在cos世界名画。
前面的司机好几次想和他搭话,硬是没找到说话的口子,只好一脚油门,加速的开。
陈嘉言这种人,小时候得到的东西太少,长大了有的东西又太多,导致了现在他对什么东西都不在意。他不在乎自己得到的是多还是少,不影响生活,够用就行。
父母和哥哥都觉得对不起他,想要尽力的弥补,但他对他们的示好,很多时候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也不能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他没办法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惊喜和喜悦,也做不出那种夸张的反应。
陈嘉言的手搭在车窗边,沉默着点了根烟。
到了家里,父母都在楼下,陈嘉树也在,三口人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放着,新闻频道的主持人字正腔圆的播报着最近的国际形势,陈嘉言扫了一眼就转了眸光,低头换鞋。
“今天怎么样?”经过客厅,陈嘉树起身看他。
陈嘉言现在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里面排资论辈挺严重的,不过大家知道他家里有关系,倒是没人为难他,但重要的项目他也没参与过就是了,每天愿意就去上班,不愿意也没人管他,工作倒像是消磨时间用的。
陈涛和吴敏霞也知道今天晚上大儿子给小儿子介绍对象的事情,耳朵都竖了起来。
陈嘉言觉得好笑,笑了下。
“挺好的。”他说。
陈嘉树:“挺好的是什么意思?你见到了吗?”
朋友打电话说他弟弟先走了,把女孩子一个人扔在那里,他听到消息气的不行,想给弟弟打电话,但一想到弟弟的样子,无声的灭了火,准备明天给丁璐加工资补偿一下。
陈嘉言点头,“见了。”
“见了?”陈嘉树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看到父母都诧异的看他,他音调一下又降了下来,“什么时候见的,在哪?”
陈嘉言说:“里面人太多,太吵了,我在外面等的她。”
陈嘉树:“你知道我要给你介绍对象?”
陈嘉言:“……”他默默的瞅着他哥,“哥,我只是不爱说话,不代表我是傻子。”
陈嘉树顶着父母谴责的目光,尬笑着抓了抓头发,“哈哈哈哈哈,知道啊,那你不早说,早说就换个地方了。”
陈涛和吴敏霞机警道:“在哪介绍的见面?”
陈嘉树拼命的给陈嘉言使眼色,陈嘉言一脸平静,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非常自然道:“,没哪,就是找个地方说了几句话。”
“然后呢然后呢?”吴敏霞追问道:“那个女孩怎么样?她对你满意吗?”
陈嘉言点点头:“满意。”
陈嘉树:“?”
陈涛:“?”
吴敏霞:“?”
三个人面面相觑,发现陈嘉言不是在开玩笑。
……
但对着似乎是认真的小儿子,吴敏霞真的说不出什么重话,只能斟酌着问:“儿子,你确定吗?”
是不是吃菌子,走火入魔了?又或者是这么多年没恋爱过,这一下子,冲昏了头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9章 儿时 是暗恋也是
陈嘉树知道丁璐喜欢陈嘉言, 但他没觉得能有多喜欢,毕竟现在快餐恋爱的时代,喜欢就是简单的喜欢两个字而已, 也不代表什么深刻的意义, 只是一向内敛的丁璐说出来让他有些惊讶罢了。
陈嘉树抽了抽嘴角,“有时候真羡慕你。”
陈嘉言看他:“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这么自信,还没被揍。”陈嘉树没好气的对他摆摆手,让他赶紧上楼。
陈嘉言斜觑他一眼,里面卫衣的帽子扣上,没有丝毫留恋的上楼了。
陈嘉树刚一转头, 陈涛和吴敏霞死亡凝视着他, 他嘶了一声,心说不是吧。
吴敏霞笑骂着掐他脖子, “怎么说你弟的,你想让他被揍啊。”
陈嘉树:“我说的是实话!”
他从小也就一段时间没跟着父母,记事没多久就被接到了父母身边, 和父母相处起来比较随意, 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别皮了你,那姑娘什么样,有照片吗?”
陈嘉树找了半天, 丁璐平时社交动态一点也不发。他以前都没太关注员工的私生活,这一看才发现这也不行啊, 父母在旁边一直盯着他, 陈嘉树头上都冒汗了,最后问人事要来了丁璐的简历,简历有她的一寸照片。
陈嘉树擦了把汗,松了口气。
“别说, 这姑娘长得标志,是个美人。”
一寸照片上,丁璐面容端正,薄唇半眯,头发都乖乖的放在耳后,一张小脸上,杏眼清丽,柳叶眉,花瓣唇。
一看就是个乖巧的孩子。
陈嘉言不知道他们在楼下看照片,他上楼先洗澡,洗澡之后擦着头发出来,一只手拿起手机,看到未读消息里,丁璐问他有没有到家。
陈嘉言勾起唇角,“到了。”
他说:“回来和我哥说话,忘记和你说了。”
丁璐正在看手机,回消息回的很快,她说:“到了就好。”
“还有钱,你记得收一下。”
“/笑脸笑脸/”
陈嘉言挑眉,把转账点开,点了退回。
丁璐坚持要给,陈嘉言说让她请他吃饭,丁璐于是勉为其难(大写加粗!)的答应下来,她眼睛亮晶晶的放下手机,感觉今天好像做梦一样。
丁璐一直觉得自己挺普通的,普通的出生,普通的长大,普通的上学,普通的毕业,毕业后普通的跟随找工作的大军,普通的工作。
就像是众多沙砾里不起眼的那一颗,平静的没有什么起伏的过着生活。
世界像是黑白灰色调,没有什么特别绝望的事情,但过得也并不轻松,充满了艰辛。
她不是乐天派,没办法兴致盎然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只是挣扎着活下去就已经很努力了,弱小的没有强大力量的,甚至就连性格也毫无出众的地方。
所以即便是青春期,她都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是青春偶像剧里的女主角,有一天全部的幸运忽然降临到她头上。
这么多年,她唯一有私心努力过的事情,大概就是毕业了选择了陈家的公司,在三面没通过之后发邮件给HR挽回,言辞恳切。
她喜欢一个人很多年,有时候她自己都奇怪,这到底算不算喜欢,但是没有说出口的喜欢也是喜欢。
因为被欺负时他出现让他们别挡路的那一个瞬间,她记了陈嘉言好多年,总是想着能不能在学校不经意的偶遇到他,总是打水假装不经意的路过他们班级门口,听到别人说高三有个废物帅哥的时候,心里会忍不住默默反驳。
他才不是废物帅哥,也不是哑巴孤僻男。
他其实,其实……丁璐其实也知道陈嘉言的性格真的很烂,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他有多好,但是他在她心里,就是很好很好啊。
谁能没有一些缺点。
丁璐摩挲着手机的边框,把脸埋在枕头里,直到快要呼吸不上来,这才翻过身,躺在枕头上,眼前闪过今天陈嘉言送她回来时候的样子,唇角忍不住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希望不是梦。
丁璐睡着了,陈嘉言在摆弄从床底下拿出来的一套画具。有画板有素描笔,还有各种尺子。
当年虽然是父母砸了钱把他送进三本的学院,但是那所学院是知名大学专门为他们这种家里有钱的孩子设立的,就是为了收取高昂的学费。
虽然是靠钱进去的,但是陈嘉言实打实的学了四年,内向的孩子总是在某一方面很有天分,或许是音乐,或许是色彩。
陈嘉言自认为自己的设计,其实还不错。但是似乎他不需要会这些,会不会都没什么人在意。
他翻开画稿,第一幅是一个农家的菜园,还有房子,铅笔画但栩栩如生。
零零七“哇”了一声,【这是你画的吗?】
长睫落下,陈嘉言“嗯”了一声,【你好厉害啊。】零零七真心实意的夸赞。
陈嘉言唇角笑了下,他看起来并不因为零零七的夸奖而自豪和骄傲,就像他不会因为单位那些人背地里说他什么也不会,他就真的觉得自己什么也不会一样。
陈嘉言翻开下一页,是两位老人走在原野里,寥寥几笔,却极具神韵。
零零七又“哇”了一声,陈嘉言被它逗笑了,“这么多页,我每翻一次,你都要哇一下吗?”
零零七害羞不说话了,陈嘉言笑着用手敲了敲桌子,“过来歇一会儿。”
总看它在空中飞着,陈嘉言都觉得累了。零零七听话的乖乖落在桌子边,和陈嘉言一页一页的把画稿都看完了。
最后还看到他设计的小别墅,那个画风明显和最开始的随手写意不同,每一处都标注了精准的注解,每一条线都是笔直的。
陈嘉言手指摸了摸这张纸的边沿,纸张太利,他手指一下就割破出了血,这种口子很小,但却很深,所以会觉得疼。
他突然想到现在不在的那两个老人,意兴阑珊的合上本子。
零零七看他上了床,拽过被子屈膝靠坐在床边,感觉到他情绪不高,它慢慢蹭到他身边,【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陈嘉言抬眸看它,淡淡道:“没什么。”甚至他说的时候都是笑着的,没有任何攻击性,但零零七莫名的就是觉得他好像不是很高兴。
于是它慢慢落到旁边黑色的枕套上,【别难过,你身边有好多爱你的人。】
陈嘉言唇角的笑意加深,垂眸看着这个蓝色的小球,“嗯,我不难过,谢谢你。”
零零七的屏幕上眼睛弯成大于号小于号,开心的笑起来。
陈嘉言像是它的朋友一样!它好开心。
陈嘉言摸了摸它的头,道了声晚安关掉床头的灯。
刚刚回来的第一个晚上,他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但是出乎意料的,他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甚至一晚上一个梦都没有做。
吴敏霞上来要叫他,看他睡得这么香,根本舍不得,轻轻带上门又出去了。
“算了算了,肯定是累了,嘉树你给你弟弟请个假,今天就让他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吧,还有你们两个,动作都给我轻点!”
陈嘉言半边脸藏在被子里,长长的额睫毛在英俊的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阴翳,呼吸均匀,一直睡到了太阳高高挂在天上,他的眼球才快速的滚动了两下,然后慢半拍的睁开眼睛,脸颊蹭了蹭被子。
也不着急起来,而是翻过身,先问一句,“几点了?”
零零七也睡了一会儿,系统不用睡眠,它小小的挂机休息了一阵子,它说:【十一点多。】
听到这个时间,陈嘉言活动了两下,起身坐了起来。
他真的睡了很好的一觉,梦里没有别离,没有错过,没有遗憾,什么都没有,只是淡淡的安心和满足,陈嘉言弯着唇角拿起手机,先是给那个顶着卡通兔子头像的置顶发了消息。
心满意足的等到对方的答应后,他翘着唇角下床,一把拉开窗帘,任由阳光撒满整个屋子,然后径直进了洗漱间,一边洗漱一边唱歌。
“什么事啊?心情这么好?”一直到下楼,陈嘉言都哼着小曲,冷不丁的听见这一句,还把他吓了一跳。
一扭头,陈嘉树在那挤眉弄眼的看他。
陈嘉言:“……你干嘛?”
陈嘉树又披上了平日里文质彬彬的那副皮,一本正经道:“爸妈不放心你,留我在家里看着你。”
陈嘉言脸上的无语暴露了他的心情,陈嘉树露出了同款牙疼的表情,没记错的话,陈嘉言都二十六岁了,他也二十八岁了,两个人要奔三的人,但是父母不放心!
陈嘉言绕过陈嘉树,目标明确的往厨房走,陈嘉树跟在他身后一起走。
“微波炉里有现成的,丁一下就成。”
陈嘉言选了定时,然后站直身子,陈嘉树这时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连同他的影子一起,厨房的窗户外面是一颗梧桐树,正摇晃着枝叶。
阳光刺眼明媚,陈嘉言眯了眯眼睛,他从冰箱里拿起一瓶罐装的可乐,刺啦一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转过头问陈嘉树要不要。
陈嘉树盯着他好看的侧脸出神,陈嘉言刚一皱眉,他喃喃道:“我记得小时候,爷爷奶奶家里,是不是也有一颗这样的树?”
他们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过,一个站在门口,一个在厨房里面,窗外树影翠绿如荫,阳光晒的人通体暖洋洋。
陈嘉言没想到他说了这样一句话,哂笑道:“是啊。”
他们小时候,住在乡下的家里,爷爷奶奶去外面干活了,他们两个偷偷溜进厨房偷拿吃的,怕他们偷吃积食,奶奶把盘子放在柜子上面,所以他们一个在门口望风,另一个搬着凳子,踩在凳子上够盘子。
陈嘉言瞥了陈嘉树一眼,那一眼似乎在说,你才想起来啊?
陈嘉树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0章 回忆 你再等等我
“你今天干什么去?”陈嘉树问他。
陈嘉言简单的吃了饭, 正准备出门,他侧过身看陈嘉树,长睫微挑, “你猜。”
陈嘉树切了一声, “谁稀罕知道。”他眼睛瞥着陈嘉言,一副你求着告诉我,我也不一定想要听的样子,其实明明很想知道。
陈嘉言故意叹气:“算了,本来我还想说的。”
他一副伤心要走的样子,陈嘉树一听, 哪能真的让他就这么走了, 追问道:“你要去哪?”
陈嘉言抬起眼眸,“说了你也不稀罕知道, 果然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就是比不上别人家的亲兄弟,别人家……”
“停停停停停!”陈嘉树跳过沙发, 跑到他跟前, “怎么就不如别人家兄弟了,你赶紧说,去哪我送你。”
陈嘉言单手插兜, 眼睛里是浅浅的笑,“去你公司。”
陈嘉树:“什么我公司, 那是我们家的公司, 你去公司干什么?”
等等,看到陈嘉言眼里的笑意,他才反应过来被他给逗了。陈嘉树笑着给了陈嘉言肩膀一拳,“你到底干什么去?”
陈嘉言道:“去找丁璐。”
“还真是去找她的啊。”陈嘉树吃味道:“你们昨天聊的挺好?”
他说:“这么多年, 也没见你主动去公司找过我几回。”
公司人多,陈嘉言又是个闷性子,很多员工都知道老板家里有个小儿子,一去了就要面对各种或者是明目张胆的、或者是自以为藏得很好的打量。
去过一次两次之后,陈嘉言就不爱去了。
倒是家里的这三个人,总想让他去自己家的公司转一转。
“这个时间丁璐估计还在上班,你要不要去我办公室等?”
陈嘉树把车停在公司楼下,扭头看他。
陈嘉言没骨头似的瘫坐在副驾驶上,偏偏他胳膊长腿长,不仅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带着股懒散轻颓。
他眼睛看过来,笑着说:“好啊。”
陈嘉言跟在陈嘉树身后走进电梯,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往外面看了一眼,总裁专用电梯在他们面前慢慢合上。
电梯门刚关上,几个在等隔壁电梯的女同事对视一眼,一起啊啊啊啊的尖叫起来。
姐妹们,谁懂啊,有时候觉得对方是帅哥,甚至不需要对方长得真的帅,就是一种感觉。
但是这个真的是极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们还在这里啊啊啊啊,丁璐拎着一大堆咖啡进来,也过来等电梯,她们的动静太大,想让人假装忽略都不行。比老板还多了一股勾人的气质!简直是男友拍照模板!
丁璐看着她们三个,好奇道:“你们……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真的一头雾水。
王念念抓住她的胳膊,她认识丁璐,毕竟总助,总裁身边就那几个人,就算不总是打交道,但这几个人的性格和办事特点她们可是一清二楚。
“璐璐!我和你说,总裁的弟弟真是绝了!”
“你都不知道,刚才我和他对视了,真的,浑身过电似的,我一点都不和你夸张。”
“没错没错,我也是。”马上就有人附和她的话。
“是和我对视的吧。”人群里弱弱的插进来一道声音。
从她们激烈的辩驳中,丁璐理理清了事情的经过,她心里咯噔一下,陈嘉言来了!
电梯缓慢的上升中,丁璐攥紧了咖啡袋子,浓郁的咖啡香气弥散在电梯里,她在想下午的那顿饭,陈嘉言,是来找她的吗?
不不不,她赶紧甩头,抹掉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但是又忍不住去想,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
咖啡味道充斥着整个办公室,丁璐拿着自己的那杯,站着淡淡的出神,忽然他们办公室敞开的玻璃门上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当当两声。
是陈总身边的吴特助,也是助理里陈嘉树身边的心腹,跟着他的时间最久,和他们三个不一样,吴特助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小丁,过来一趟,总裁找。”
还没到办公室,心跳声已经一声比一声紧凑了。丁璐跟在吴特助身后进了陈嘉树的办公室,吴特助把她送到后就走了。
陈嘉树对她态度非常友善,笑眯眯的,不光让她坐下,还给她倒茶,十分热络殷勤,丁璐很不自在。
陈嘉言在对面,咳嗽了一声。陈嘉树和丁璐都看向他,陈嘉言说:“差不多得了,你不是还有事吗?赶紧忙去吧。”
陈嘉树现在是知道用完就扔到底是怎么一个意思了,把精巧的小茶壶放下,呵呵冷笑,站起来整理袖口,又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趾高气扬的甩着袖子走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现在终于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那个……”
丁璐实在太尴尬,拿起小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眼睛望向陈嘉言,“你……”
陈嘉言好整以暇的等着她的话。
丁璐说:“你是来找我的吗?”
她心里紧张的像是打翻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咕嘟咕嘟的冒着小泡。
“嗯。”陈嘉言点头,他还是不太爱说很多话,但眼睛里不再是从前的漠视和忽略,反而浅浅的带着笑,就像是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样。
丁璐喜悦是真的,可摸不着头脑也是真的,她试探着问:“你知道我们以前是一个高中的吗?”
陈嘉言沉默了一下,坦然道:“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丁璐:“是陈总说的吗?”
陈嘉言略微思索了一下,他眉眼下压,好看的眉骨便格外明显,“算是。”
他抬眸看着丁璐,“你知道他介绍我们认识的目的?”
丁璐点头,作为一个女生,这种时候难免羞涩,她说:“我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
看她睫毛一直颤啊颤的,陈嘉言托着脸笑道:“我没有压力,但是我们年纪也都不小了,既然是相亲目的的认识,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丁璐脸上的笑一僵,瞳仁清亮的看着陈嘉言,小巧的唇瓣微微张开,露出里面一小节粉嫩的舌尖。
她心里是失落的,但是她也知道这样已经很好了,于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眼睛重新亮起来,不是所有人都能这么幸运的,丁璐说:“嗯,我明白。”
陈嘉言看着她,唇角微勾。
丁璐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到一边,“看我做什么?”
陈嘉言听到她这么说,轻笑着道:“没看什么。”
丁璐双手拘谨的拿着茶杯,不服气的小声说,“你明明就在看。”
陈嘉言轻笑一声,“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丁璐咬唇,不想再理面前这个人了。但是她又忍不住,用眼睛偷偷去看他-
在喜欢的人面前,丁璐总是很自卑,但是就这样和他走在一起,心里又会忍不住开出一朵一朵小花来。
又因为摸不清面前这个人的心意,总是就是一会难过一会高兴的,她少女时代都没有这么多愁善感过,情绪变化之快让她自己都猝不及防。
吃了饭回到家里,丁璐整理房间之后,想了想去卧室里好一阵翻找,他们家里是老式的楼房,里面也是很久之前的那种两居室,这么多年格局一直没有变过。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很多次提出要把主卧让给她住,丁璐都没有同意。
在主卧柜子下面的一个箱子里,她终于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用手指擦了擦照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丁璐松口气,露出一个笑来。
尽管家里条件差,她一直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来着,妈妈在的时候更是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用指尖碰了碰照片上的人。
丁璐小声叫了一声妈妈。
丁仁看到这一幕差点哭了,他刚做完零工从外面回来,他个子矮小,性子懦弱,走起路来就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一样,总是轻轻的,不会发出很大的动静。
女儿背对着他,蹲成小小一团,对着去世的妻子的照片喊妈妈,丁仁眼眶一热,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怕被女儿看到,赶紧迈着有些跛的脚去厨房,擦了眼泪,故意制造出一些动静。
丁璐赶紧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箱子放回原处,只是在看到丁仁的时候袖子里的手指不自然的蜷了蜷,她藏在袖子的手心里赫然是一张妈妈的小相。
箱子里面照片也有一些,爸爸应该不会发现吧。她这样想。
人走了十几年了,那些照片丁仁虽然不总看,怕自己睹物思人,毕竟走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过下去,总是怀念过去的人,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但是那些照片都是什么样子的,有多少张,每一张都深深刻在丁仁心里,晚上他一整理,就发现少了一张。
他长长的喟叹出声,苍老的手在相片上摩挲,灯光把他的影子映照在墙上,瘦小的身躯变得无比高大起来,像是一位巨人一样。
“淑兰啊,女儿想你了。”丁仁说完这一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一个大男人,咬着嘴唇,哭的鼻涕眼泪都混在一起了,那样子一点也说不上好看,甚至是狼狈的。
他却一点也不在乎形象,只是死死捂住嘴,不让女儿听到,眼泪不管不顾的往外流。
强撑了这么多年,要不是还有女儿,他真想去找淑兰。丁璐不知道,淑兰刚走的时候,丁仁差点就和她一起走了,是女儿一次次的呼喊,绝了他那颗想死的心,就这么一年一年的过去,没想到一眨眼就是这么多年。
“我现在都变成糟老头子了,以前也就脸还不算难看,别的本事一点都没有,现在脸也不能看了,等我下去了,你肯定都不认识我了。”丁仁眼泪婆娑道:“不过你心地好,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嫌弃我,你再等等我,等我看到女儿幸福了,等我看到她有了家有了依靠,我再下去找你。”
丁仁说:“淑兰,你再等等我。”-
一墙之隔的小房间里,房间里的灯光昏黄,洒落在趴在床上那个人身上,她穿着白色带紫色小花的棉麻睡衣,露出来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衬得原本就白的皮肤更加白了。
灯光下澄澈的眉眼像是一幅静默的水墨画一样。
丁璐在看照片里的妈妈,指尖又碰了碰妈妈,唇角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来。
手机这时一震,丁璐侧眸看过去。
是陈嘉言。
而且是视频电话。
丁璐一激灵,坐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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