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红发了很大的火, 蒋若彤还没见过杨红那么生气。在等待的时间里,杨红找人调查了祁远的背景,在圈子里呆久了, 这种想要攀龙附凤往上爬的人她见多了。
不能否认的是, 才十七岁,又是那样的环境里长出来的,这个叫做祁远的,确实是有手段有主意。换成自己的艺人,她会很高兴有一个省心的艺人,但是换成被利用的人, 她会觉得很生气, 真的很生气。
更气的是,蒋若彤这么傻, 傻乎乎的送上门给人利用,把她卖了还要帮别人数钱。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紧绷,蒋若彤被说的眼眶红了, 直掉眼泪。
她觉得自己没做错, 却被这么说。
“就算不谈私心,我只是单纯的想帮帮他,不行吗?”
杨红看着她这嘴硬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真的么没有私心吗?”她冷笑,“你现在就摸着你的心口, 要是你真的一点私心都没有, 我马上给你赔礼道歉,你是我见过人格最高尚,最无私奉献的人。”
蒋若彤哑口无言,眼泪摇摇欲坠。祁远站起来, 把她推到卧室里,强硬的把门带上,“你先待一会儿,我和红姐聊聊。”
杨红冷眼瞧着,觉得他装腔作势。
祁远上辈子就是签在杨红手下,对她再了解不过,不过这辈子他没打算把她发展成自己的利益共同体。
门被从外面锁上了,房间里也能打开,蒋若彤哭了一阵子,发现外面静悄悄的,有些着急,着急中带着一丝惶恐,她也说不清楚自己在怕什么。
着急的把房门打开,走到客厅。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她,没见他们脸上有挣扎和不忿,蒋若彤提着的心却还是不敢就这样放下。
她红着眼睛,鼻音很重。“你们在说什么?”
杨红对她除了恨铁不成钢之外,也能理解花季少女的心思,但是你说找谁不好,偏偏被这种人缠上,只盼着她自己能早点清醒。
她隐蔽了看了眼祁远一眼,被她看的少年没有丝毫的心虚,弯唇对她笑了笑。
看着心堵。
杨红一闭眼睛,“我们还能说什么?”
蒋若彤说:“是我喜欢他,您别为难他。”
听听,“您”都出来了,杨红说:“我没为难他。”她说:“倒是你,跟我过来,我们谈谈。”
蒋若彤知道这是应该的,但是她怕伤害到祁远,下意识的望向祁远。祁远坐在沙发上,对她安慰一下,用眼神说着没关系。
“那你等我一下,我们很快就出来。”
祁远点头,看着她和杨红先后走进卧室,卧室的门又一次关上了。这酒店的隔音只能说是一般,不过也是,一个房间里,也没必要那么好的隔音。
祁远能听到她们说话低低的声音,不过听不真切,他也没想仔细去听,强撑了许久的身体撑不住了,后知后觉的疲惫上涌。这身体才十七岁,最近加班拍戏,又要搞投资,还要和导演那边签合同,顺便熟悉这边的剧本,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只是想闭一下眼睛休息一会儿,没想到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蒋若彤和杨红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是他熟睡的脸。蒋若彤一怔,心里第一反应是舒服吗?然后她看灯光太刺眼,杨红想要说话,她一下抓住她,比了一个噤声,轻手轻脚过去把灯关掉了。
明亮像是白昼一样的灯关掉了,沙发旁边的小夜灯还亮着,那是蒋若彤被训斥的时候她无意识拉开的,昏黄的灯光点亮了客厅,也照亮了躺在上方的少年英俊的眉眼。
好在这灯光温柔,并不灼热,也不刺人。
蒋若彤心里涨涨的,好像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正在悄悄的破土萌芽,要从她的心口涌出来。她抿唇,目光几乎是贪婪的掠过祁远的每一寸皮肤。
喜欢他,好喜欢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动是因为他。
她的声音低到自己都快要听不见,“我想试试。”
神奇的是,杨红听见了,从房间出来,她一直看着蒋若彤,对她全部的表现看在眼中,恋爱脑总比法制咖强,这也不是什么罪,她轻轻道:“你想好就行,以后别后悔。”
蒋若彤眼睛亮亮的,用力的点头,我才不会后悔,我永不后悔,她在心里说-
祁远上一个剧组的戏份还有一些没有杀青,他会在那边加快拍摄进度,结束拍摄后马上过来。
就算是这样,他过来的时候还是晚了一些,剧组里关于他的风言风语,版本多到让人连续听三天不带重样的。
蒋若彤中场在保姆车上休息,杨红抱着胳膊,听着其他人说祁远的坏话,唇角勾起一抹不咸也不淡的笑,戴着墨镜,非常冷艳。
李凌的剧组竟然能那么爽快的放任,张明帆的剧组也愿意等他,真叫人匪夷所思,要不是真的调查过,她大概也以为“男一号”来头很大。
不过想到那天晚上,祁远和她说话时,那副从容中锋芒毕露、又能死死拿捏住她命脉的样子,是了,有些孩子,就不能当孩子来对待,这种人生来似乎就早慧,天生就比旁人厉害一些。
祁远进组很低调,只有他自己和一个助理,轻车简装,在一个傍晚到的山城。蒋若彤早就知道他要来,不过不清楚具体的时间,错过了去接他,为了这件事,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很懊恼。
“好了,见到我不开心?”又是快要一个月不见,饭店的包间里也没有别人,祁远扔下随身背着的包,对她张开胳膊,“过来抱一个!”
风尘仆仆的帅哥对你张开胳膊说抱一个,蒋若彤想也没想的就冲了过去,他们两个紧紧抱在一起,和连体婴儿似的,杨红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提醒他们这里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个。
蒋若彤脸一红,讪讪地笑了下,祁远的助理不知道怎么调理的,安静的像是个木偶人,看天看地看地板,就是不看祁远和蒋若彤,好像没看到这两个人亲亲我我似的。
杨红说:“行了,先吃饭,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这一转眼,都快要十月份了,蒋若彤天天盼着见到祁远,拍一部戏至少要三个月到半年,也就是说,差不多他们可以在一起待半年!
热恋期的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蒋若彤的好友这样评价。
蒋若彤红着脸反驳她:“别胡说,我们两个拍戏很认真的。”
杜若溪掏掏耳朵:“是谁那次和我说,和他就只是玩玩的?”
蒋若彤不承认,那是自己生气的时候说的,不可以当真,她喊着:“收回,我要收回!”
杜若溪呵呵:“怎么,不是玩玩了?”
蒋若彤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好友的眼睛,“其实,他很好的……”
得,现在都不说“他也挺好的”,直接改成了:他很好的。
他~很~好~的~
杜若溪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好法,把蒋若彤迷得神魂颠倒的,于是她水灵灵的来剧组探班了。
蒋若彤猝不及防的同时,祁远已经很镇定的在和杜若溪打招呼了。
“那个,这是我的好朋友杜若溪,现在在京市读大学,我本来想要等着我们回去,方便的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的。”
介绍完了杜若溪,她给杜若溪介绍祁远时犯了难,“这是祁远,我和你说过的,我们上一部戏认识的,这部戏又二搭了。”
杜若溪“哦”了一声,眼睛上下打量着祁远,然后她不解的蹙眉,“我是你的好朋友,那他呢?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她就是想为蒋若溪出头,还刻意在“好”字上咬了重音。
不可否认的是,祁远真的很帅,就算是眼光挑剔的杜若溪也必须承认,颜值身材、气质长相这一块,真没得挑,但是这不妨碍她对祁远观感极差,就算蒋若彤说了一箩筐这个人的好话,她本能的直觉依然觉得,这个人有所图谋,动机不单纯。
如果是像她这样的,奔着什么来都无所谓,他有需要,她正好有,一拍即合就是了。可蒋若彤不行,她们是发小,从小就在一起玩,蒋若彤什么样她知道,看着聪明机敏、什么都一点就通,分析起别人的感情来头头是道,但是一到自己就容易犯轴,有时候还喜欢搞那些拯救别人的戏码,别人陷进去没有不知道,蒋若彤是弥足深陷了,恨不得把自己有的都给对方。
祁远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责问,不过上辈子,他那时候早已经和蒋若彤确定了关系,这个“好闺蜜”依然看他不顺眼,趁着蒋若彤出去的机会逼问他,各种问题齐上阵,祁远咬着牙应付她,转身就把受的气若有若无的透露给蒋若彤。
一次两次还好,久了之后蒋若彤也累,干脆杜绝了他们两个见面的机会,不过她也慢慢和杜若溪越走越远,杜若溪太骄傲,蒋若彤又没办法放弃祁远,这让杜若溪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祁远知道蒋若彤对这个朋友非常看重,后来还会偷偷为了和她的断交而哭泣。
他微微一笑,眼神并不躲闪,大方直白,“不是朋友,我是她的追求者。”
杜若溪一愣,她显然没有意料到这样的回答,“追求者?”她看向蒋若彤,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蒋若彤拉着她,快速走到一边,“哎呀,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就是那天晚上,你不记得了吗?”
杜若溪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天晚上,他说自己什么都没有,问能不能追你的那天?”
蒋若彤扑闪着大眼睛,难为情的点头。
杜若溪眼前一黑,简直想要晕倒,“那之后,他就一直在追你?”
蒋若彤想了想,不确定的点头,“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杜若溪瞥了眼那边等他们的祁远,压低声音,“你和我说,那他平时都做了什么没?除了总是挑逗你的情绪,让你去找他以外。”
蒋若彤说不太出来,一双眼睛看着杜若溪。
杜若溪:“你难过的时候他有陪着你吗?”
蒋若彤点头,“这个有,之前我被导演说,他一直在旁边陪着我,我有个情绪找不准,他陪我对戏到凌晨。”
“还有上次被我妈说,他安慰我安慰了一整晚。”
杜若溪变了脸色,警惕地看着祁远,“他怎么安慰一整晚的?”
“就是微信聊天,还打了电话。”
杜若溪松口气,她继续问:“那他有给你买礼物吗?”
蒋若彤点点头,眼睛弯起来,“有呀,不过我不好意思好,他硬要给我,我之前给他买了生日礼物嘛,前段时间我过生日的时候,他送了我一直很喜欢的那个牌子的包包欸。”
她们才十七岁,还没有多少钱,家里有钱也不会让她们无节制的花,更别提买奢侈品了。
杜若溪问:“那包包多少钱?”
蒋若彤有些囧,“二十多万。”
杜若溪倒吸一口气,此刻的她还不知道,十年后的她,买二十几万的包包就和买白菜一样,她眯了眯眼睛,“他的片酬一共也没多少吧,送你这个贵的礼物……”
蒋若彤点头,“对,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但是他那么看着我,要我一定要收下,我就……果然还是不好是不是,那我要不要还给他?可是还给他他又会生气。”
蒋若彤陷入了纠结,这时,杜若溪忽然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深深地看着她,然后发出喟然的一声长叹,“你完了。”
蒋若彤:“啊???”什么完了?
杜若溪放下手,一般来说,自己有十块钱,给对方八块钱的,要不然就是真爱,要不然就是……所图甚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管是哪一种,能确定的是,她的好闺蜜被盯上了!!!
她严肃的看着蒋若彤,“彤彤,你和我说,你真的喜欢他吗?”
他。
能在闺蜜之间用这个称呼的,也只有她们都心照不宣的某个人,那个人只有一个,以至于不用提起名字,双方都秒懂那个人是谁。
蒋若彤还没这么正式的被问过,还是在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是……
她睁大眼睛,诚实的点头,“我喜欢他。”
她望向往她们这里望过来的他,和他视线交错,那一瞬间,她无比笃定,以至于真诚的开心起来,只是看到这个人,都觉得无比的开心。
“是的,我喜欢他。”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十分轻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日常
现在拍的这部戏是奔着拿奖去的, 主要想要捧的人也是蒋若彤,所以戏份和人设的倾斜上,也是向着她一些。
祁远这个男主角也像是个作配的, 导演和杨红原本以为他会生气、会发怒, 但是他都没有。
很平和。
按照他们的要求和剧本,一点反抗的声音都没有提出,杨红不放心,总觉得他是在酝酿什么大招,不然就是要在蒋若彤身上找回来。
“我们挺好的。”蒋若彤被烦了,用叉子扎着水煮菜, 蘸上料汁虔诚咬了一口。
最近上镜要求高, 导演逼着她减肥,一点荤腥不敢吃, 每天只能吃些水煮菜,还要天天锻炼。
能吃到带着咸淡的水煮菜,她已经很幸福了。
杨红说:“真的假的?你别受欺负了不说。”想到圈子里的那些事, 她叮嘱说:“尤其是照片什么的, 都不要拍。视频更是不要录。”
蒋若彤嘴里喊着知道了,其实也记在了心里。不过正常恋爱也不可以拍照片,想想还挺遗憾的, 她还想多些记录呢。
蒋若彤吃了饭准备午休,中午这会儿没有她的戏份, 拿起手机先给祁远发消息, 祁远这会儿还在和武术指导学动作,这部电影里有一部分是他和一些混混的武打戏,导演要求务必要真打。
上一个剧组练过,加上上辈子没少拍, 祁远上手很快,额头上才微微出汗,武术指导那边就说过了。祁远比了一个ok 的手势,拿着毛巾到场边去擦汗,武术指导继续指导那几个群演动作。
祁远劲瘦的腰线越发结实,原本清瘦的身体,肩膀比之前宽了一些,短袖撩到胳膊上,露出隐隐的肌肉线条。
他捡起扔在场地边的手机,看到蒋若彤的消息也不意外,按着语音给她发消息,“结束了,现在回去。”
他的声音清爽低沉,蒋若彤在床上翻身,又放了一遍,然后笑眯眯的发消息,“你回酒店还是过来找我?”
这么一会儿功夫,蒋若彤就把杨红的叮嘱忘到了脑后,明亮的瞳眸弯起来,涌动着明晃晃的情愫。
祁远背上包,“中午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片场见吧。”
蒋若彤也知道他的安排很合理,不过脸还是一下就垮下来,他都不想见自己的吗?!难道只有自己一个人很想见他。
祁远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下一条消息过来了,他说:“你睡一觉,下午拍戏状态不好会挨骂,晚上陪你跑步。”
蒋若彤一半脸埋在被子里,慢吞吞打字,“好叭。”
互相道了午安之后,蒋若彤关掉了房车卧室里的灯,她掀开床帘,明亮的阳光忽然跃入,离得太远,似乎有闪光灯的咔嚓声,她唰的一下放下床帘。
被偷拍了,有点苦恼。蒋若彤平躺在床上,然后侧身抱着枕头,慢慢蜷缩起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蒋若彤现在是新生代小花,走的虽然不是流量路线,偶像剧的话,也只是拍过那一部,现在还没播,但是前期拍的一些剧反响还不错,加上时不时的通稿宣发,她也是有那么一些粉丝基础的。
下午结束的时候是七点多,在这个小城里,不算早也不算晚,要是正常生活的人们,这个时间遛个弯,回家洗洗就睡了,要是年轻人,夜生活还没真正的开始。
全副武装后,蒋若彤和祁远到了拍戏学校的操场上,一个带着渔夫帽,一个直接把衣服的连帽扣在头上。
“好像在上学,然后我们两个放学之后在夜跑。”蒋若彤去看祁远。
祁远和她并排小跑着,调整自己的呼吸,呼~吸~呼~吸~
前些天蒋若彤的高考成绩和艺考成绩都出来了,稳稳考上戏剧学院。祁远没玻璃心,也没觉得自己不如她,闻言弯了弯眼睛。
“你要不要继续上学?”蒋若彤问。
祁远想了下,觉得没那个必要,而且这么多年,让他再从头补一下那些高中的知识,他又不是真的十七岁。
“不了,”祁远说:“你上等于我上。”
蒋若彤:“啊?”她脸红:“这怎么算嘛。”
以后粉丝写战绩和别人家打擂台的时候,能把她的学历写给他?蒋若彤心里跺脚,她希望他继续上学,不过也知道不太现实。
这个圈子里,想要一夜成名的太多,默默耕耘不能出头的,不用大浪淘沙,自己就先坚持不住离开了。
蒋若彤:“那你拍完这部戏什么打算?”
祁远:“陪你上学?”
蒋若彤:“!!!”她说:“你好好说话。”
祁远一笑,也不逗她了,“先回公司,那边说给我安排经纪人和助理,要回去面试、签合同。之后应该会休息一段时间,刚好可以赶上我们那部剧上映,配合宣传一下。”
蒋若彤点点头,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该上映了。
蒋若彤:“过两天我开学。”
她的入学时间已经一推再推,现在新生都开始军训了,她因为拍戏请了假,本来已经很不好了,要是再不回去,真的说不过去了。
祁远也知道,“放心回去,我会在这边好好的。”
蒋若彤歪头看他,她这样子特别可爱,祁远停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她的帽子,“你最好也不要把联系方式随便给出去,尤其是男同学。”
听着这像是吃醋一样的话,蒋若彤弯起眼睛,明亮的眼睛看着祁远,没忍住扑到他身上,紧紧抱住了他。
秋天、夜晚、操场、路灯。
又都是长得好看、人群里出众的孩子。
如果自己不是当事人之一的经纪人,杨红肯定要感慨一句:“青春啊。”
但是现在不行,她快步过去,恨不得给两个人一人一脚,“别在这乱晃荡了,被人看到怎么办,赶紧回去。”
蒋若彤看到又是她,嘟嘴吐槽:“反而是你在更容易被拍吧。”
气得杨红要揍她,祁远往前一步,蒋若彤从他身后探出个头,对着杨红吐了吐舌头。
蒋若彤说的是事实,杨红确实,现在比她还有名气。
三个人结伴往回走,路过学校附近的小卖部,祁远去买水,杨红和蒋若彤等在原地,晚风阵阵吹,树叶哗啦啦。
蒋若彤想为祁远说说话,她清了清嗓子,“啊,他看我们渴了,还特意去给我们买水。多好啊。”
杨红无语的看她,蒋若彤说:“你不要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好不好?”
杨红其实也不想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但是这是本能反应,你总不能指望她把看到的每一个人都当成好人,这也不太现实。
“两瓶水而已,你要是想,多少人争抢着送。”杨红抱着胳膊:“别的不说,演男二号那个,可是巴巴的盼着呢。”
蒋若彤:“你别乱说!!!”她赶紧看了眼,祁远还没回来,“要是被听到了怎么办,而且人家根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正常的同事。”
杨红:“你是想当普通同事,别人可不一定。”
蒋若彤:“……就是没有的事,别乱说,也影响人家。”
她蹙着眉,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杨红知道她这是认真的,心里吐槽她该认真的时候不认真,不该认真的时候瞎认真。
“知道了,也就和你说说,我还能和谁说。”
祁远出来了,杨红眯着眼睛看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好,蒋若彤怎么就对他死心塌地的。
不就是长得好看了点,等年纪再大些,小孩子变成世故的大人时就该知道了,脸并不能当饭吃-
祁远和蒋若彤的恋爱消息被拍到了,不过被公关部压下来了,消息还没到蒋若彤家里那边,就被截住了。
祁远在公司高层的办公室接受审问,他平静的看着眼前坐成一排的人,他们一定是提前看过《传说》的初版片子了,押宝在他身上,所以才会这么暴怒。
蒋若彤回学校报到,祁远连夜被公司召回,祁远想到昨天蒋若彤依依不舍的样子,突然很想笑。
没等他笑,高层之一的秃头高层狠狠拍了桌子站起来,显然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形象,因为旁边的人不惊不怪的,显然是习惯了。
祁远用看稀奇动物的目光看着他,高层怒道:“你看什么?你知道你犯了多大的错误吗?给公司带来多大的损失,你什么都不知道。”
祁远说:“抱歉。”
“听听,这就是你的态度?公司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不说感恩戴德,至少也该表一下态吧,还有这份协议,你最好马上签了,毕竟公司也不是做慈善的。”
另外一名戴眼镜的阻止他,温和的对祁远笑了下,“别太凶了,还是个孩子。”说着,他把刚才被摔到桌子上的协议推了过来,“你可以看看,这里面的条款都是仔细商定过的,律师也看过,不过你也知道,因为你发了错,所以我们的条件不是绝对公平的,这次压下消息所有的钱都要从你的分成里面扣,另外片酬是二八,商业分成是三七,如果觉得没问题,可以签了。”
零零七:【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之前明明是五五。】
祁远薄薄的眼皮垂着,面对一排西装革履的人,他没有一点发怵的样子,大家只以为他是无知者无畏,只想让他快点把合同签了 ,全都眼巴巴的看着。
祁远弯唇一笑,看也没看,把合同原路飞了回去,往后一靠。
少年眸色黑亮锋利,像是开了刃的尖刀,一时间寒芒凛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新年
“你怎么这么快也过来了?”蒋若彤刚进包厢, 门关上,这边还在摘帽子口罩,一边就迫不及待的看着祁远发问。
祁远过来接她拿的东西, 带着她到桌子边坐下, 那些破事没什么想要说的欲望,“公司里有点事,找我回来。是不是饿了?先看看菜单。”
蒋若彤还是有点担心,蹙眉看他,祁远点了点菜单,“真没事, 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就和你说了。”
蒋若彤说:“有事需要我的, 一定要和我说哦。”
祁远点头,她补充一句。“我很厉害的, 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祁远也不挑破她,抬眸似笑非笑看她,蒋若彤以为他不信, 刚要解释, 祁远手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身体往前,那是一个足够让年轻女孩怦然心动的姿势, 他说:“先点菜。”
蒋若彤也确实是饿了,肚子应景的叫起来, 不过她不敢吃热量太高的, 最后只是点了营养丰富可口的粥,祁远又在上面选了几个热量不高的素菜。
出去叫了服务员走菜,重新回来坐下,蒋若彤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目光亮亮的,带着期盼。
祁远说:“明天。”他说:“明天晚上,正好白天可以去学校送你上课。”
毕竟是戏剧学院,很多演技上的课都是小班的,没办法让他就那么明晃晃的陪着。蒋若彤有点遗憾,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她说:“那你会不会很累?要是累的话,你就在酒店休息好了。”
祁远用热水烫杯子,动作利落好看,手指骨节分明。他把倒好的水推过来,“不累。”
蒋若彤还看着他,他笑了一下,“真不累。”
蒋若彤松口气,露出脸颊边的梨涡来。
祁远没说他们两个被拍到的事情,公司那边已经花钱买断了,就没必要再提了。再说,他们两个都没打算走流量路线,其实曝光对他们影响不是特别大,但是他不想让那些无聊的绯闻影响到他们。
其实祁远来陪她上课,蒋若彤特别开心,她现在演了几部戏,在同学里和那几个名气大的童星没办法比,可也比一般的同学要强,所以祁远来校园里,还是稍微遮掩了一下,两个人也是去的人少的地方,吃饭也没有在食堂吃。
“和做小偷一样。”蒋若彤说:“好烦。”
祁远抬眸看她,口罩遮挡了大部分地方,露出来的黑眸冷淡深邃,他笑了下,“谁让我们选了这一行,以后就好了。”
蒋若彤看他,“以后会好?”
祁远直白道:“等我们官宣了,以后就不害怕这些了。”
蒋若彤看他,“你真的愿意和我官宣啊?”
祁远有时候还有点怀念上辈子被他勾着,恨不得时刻和他绑在一起的蒋若彤,他盯着她,意味不明道:“不和我官宣,你想和谁官宣?”
这部戏的拍摄周期在电影里不算长的,历时半年多,预计在年后杀青。
过年期间,因为拍摄形式一片大好,所以导演一挥大手,剧组放假五天,大家都回去过年了,祁远和几个路远的剧组人员一起留下了。
白天黑夜都在宾馆,吃饭也是订外卖直接到门口,零零七劝他出去转转,祁远每次都说没什么可看的。
零零七:【透透风也好啊,你这样会把自己闷坏的】
祁远叼着一根烟,在床边坐着,浑身散发着一股慵懒颓废的状态,他笑着说:【这才第三天,有什么可闷坏的】
多少人就想每天这么待着,现在这个社会,宅男宅女多了去了。
零零七:【可是今年是过年啊】
是啊,今天是过年,万家团圆的日子。
祁远站起身,走到窗户边,拍戏的这座城市家家户户亮着灯,每一户灯光后面都是已经一家人和和美美,别人越是圆满,越是衬得他一个人形单影只。
他从小亲缘就浅薄,不过喜欢他的人一直不少,打火机在手指间转的眼花缭乱,最后啪的一声停下,刺啦一声,燃起火焰。
零零七说:【她今天会回来吗?】
祁远:【?】
“所有的航班和火车都停运了,她怎么回来?”
零零七失落道:【那你只能一个人了】
祁远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这种时候她会回来?】
零零七说:【她不是你的家人吗?】
祁远没想到自己最深处的心思就这么明显的被它挑明了,不由得笑了,“我没说过,你怎么知道我把她看作我的家人?”
零零七说:【你不用说,我知道。】
祁远第一次觉得,其实系统的存在不仅仅是赋予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它似乎也带来了别的东西,比如说……他一直最想要的陪伴和羁绊。
祁远笑着逗它:“你可以当我的家人吗?”
零零七系统检索好几次:【……我没办法当你的家人,我的能量不够,等你的遗憾实现了,我就要走了。】
祁远在心里问:【去哪?】
零零七诚实道:【我也不知道。】
祁远抱着胳膊,“去找下一个人?然后继续帮他实现遗憾?”他侧脸英俊,不是现在流行的硬汉风格,但一米八六的身高,肩宽腿长,肌肉和肩膀结实,穿着衬衫显得整个人像是休息的豹子,散漫的样子格外迷人。
在场的只有一只统,老老实实的回答他说是。
祁远的唇角往上勾,零零七以为他会生气,但是他伸了个懒腰,对他笑了笑,【你看,我想把你们当作家人,但是也要你们愿意才行】
有时候这种事情就和感情一样,一厢情愿总是没有用的。
祁远遗憾的是上一次他确实做的不对,重来一次,他愿意先付出一些什么,而不是一直做那么只知道索取的吸血虫。
至于结果怎么样,他都不遗憾。
零零七周身蓝光闪烁,照进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
蒋家底蕴深厚,每年过年都是一大家子人。
姑姑伯伯们齐聚一堂,还有家里的长辈们,一起在老宅过年,每年都是这样。
平时大家都忙,这是一年里最难得的聚在一起的时候,大人们总喜欢聚在一起谈论一些大事,小孩们凑在一起嘻嘻哈哈。
蒋若彤现在不是小孩子,但也还没被归到大人的行列里。
外面罕见的下起了雪,她有点担心一个人留在剧组的祁远,虽然知道他在酒店里,饿了也会自己吃东西,但是她总是觉得他肯定会对付了事,不好好吃东西,不起来运动。
而且他平时也不爱玩手机,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待在酒店做什么,会不会无聊。
蒋若彤担心了半天,索性自己在手机给他点了餐。
年夜饭总要吃饺子吧,不然一点都不像年,她留言让店家帮忙写便签,祝他新年快乐,店家说她不留言他们也要写的。
蒋若彤心想那意义不一样。
她很想很想留下陪祁远一起过年,但她也知道那不太现实,家里这边根本没有合适的理由,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别说恋爱了,兴许明天就会逼着她分手。
她还没做好反抗家里的准备。
她拿着手机等消息呢,也不知道哪位长辈提到了她,说她最近在演戏,引起了长辈们的关注,大家叫她过去。
蒋若彤不喜欢掺和进长辈们的谈话里,尤其是还被当作谈资,但她也拒绝不了,毕竟是个小辈,陪着笑在旁边当作一个有问有答的花瓶,终于熬到吃饺子、看春晚的时刻,她迫不及待的起身。
大家热热闹闹的都在桌子边坐下,一共坐了三桌。
蒋若彤低着头看手机,祁远拍来了饺子的照片,还有那个小小的新年快乐,蒋若彤高兴起来,“我也要去吃饺子了。”她小声给他发语音,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
和她年纪相仿的堂妹忽然从背后搂住她,“姐,你和谁发消息呢?”
蒋若彤吓一跳,把手机收起来,“没谁。”
堂妹不信,眯着眼睛看她,蒋若彤从小就不太会撒谎,心虚的转开视线,然后不放心的又移回来,堂妹还在看她!
不等她解释,堂妹露出一个我懂得的表情。
蒋若彤:“……”
堂妹捏捏她的肩膀,凑近她问:“谁呀,哪个明星,火不火,我认识吗?”
蒋若彤艰难推开堂妹,“以后你就认识了。”
没吃到八卦,心里痒痒,堂妹说:“到底是谁啊?这么神秘,流量啊?”
蒋若彤觑她一眼,甩甩头发走了,一整晚,到看春晚快要敲钟的时候堂妹都在一直追问她,搞得蒋若彤一个头两个大。
家里的长辈们熬不了夜,后半程的时候就陆续上去休息了,就留下一群小孩子,到后来,孩子们也陆陆续续的走了,聚在楼上玩纸牌。
哥哥们早已经出门热闹去了,最后堂妹也终于困得在沙发上打盹,蒋若彤拿着手机,等着倒计时之后的敲钟,想要做第一个和祁远说新年祝福的人。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敲钟了,新年了,堂妹醒了,到处在找手机。
蒋若彤的新年快乐刚要发出,对面已经先弹了出来,紧跟着的是支付宝的大额转账提示。
蒋若彤怀疑自己眼花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零。
等等,520是这么用的吗?
祁远说:“新年快乐。”
蒋若彤已经呆住了,堂妹过来窥屏,她都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四章 结局
蒋若彤不知道祁远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吓的去给他打电话。
祁远气定神闲的站在窗边,“没事,搞了些投资。”
蒋若彤再三和他确定, 祁远告诉她放心。
“养你还是养的起的。”祁远开玩笑问她:“你不要的话, 想我给别人花?”
蒋若彤柳眉一竖,“你敢!”
祁远轻笑出声。
蒋若彤后知后觉的脸红。
窗外朵朵烟花绽放,像极了他们第一次看过的烟花大会。
“什么时候回来?”祁远问这话的时候,没有别的意思,蒋若彤以为他自己一个人无聊了。
“后天。”蒋若彤是想明天,但是过年了, 没有车。她的司机这两天也要休息, 最快就是后天。
祁远没想过这么早,“你不多待几天?”
蒋若彤:“不了, 我想早点回去见你。”
祁远在那边低声的笑,蒋若彤偷偷在玻璃上写他的名字,嘴里道:“笑什么, 你不想早点见到我吗?”
祁远心里一股暖流涌过, “想,我想早点见到你。”
蒋若彤傲娇道:“这就对了,你想我你就要告诉我嘛, 不然我怎么知道。”
祁远那边笑着答应,“好。”
两边忽然都安静下来, 只有天空中不断炸开的绚烂烟花, 大片大片映在瞳眸中,他们隔着很远的距离,但是蒋若彤感觉自己的心是和祁远在一起的,她觉得他们离得很近, 特别近。
“新年快乐。”她轻声说。
祁远:“新年快乐。”
希望新年胜旧年,希望我们长长又久久-
小番外:
关于未来,祁远没规划太多,蒋若彤很喜欢规划,她不仅规划自己的,还喜欢规划祁远的。
谁能想到刚刚捧回自己第二座影后奖杯、被视为接班人的新生代演技派年轻影后,好不容易休假了,在家里拿着纸和笔,拿着纸和笔,坐地毯上,在茶几边上一写能写一两个小时。
每次祁远都要在旁边陪着,不然她就要生气。
祁远无聊,拿着本书躺在沙发上看,两个小时抽空还能睡两觉。
终于大功告成了,蒋若彤想问问祁远的意见,一扭过头,发现这人脸上盖着书,果然又睡着了。
……当初他说不去念大学,其实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天的下午时刻,阳光也好,确实是睡觉的好天气,她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拿起自己写的五年规划,在明年结婚这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字上面点了点。
是的,蒋若彤觉得自己对祁远的一切尽在掌握,关于他们什么时候会结婚这种事,她没有丝毫的怀疑他们不会结婚,只是一直没有想好要在什么时候结婚。
她刚到法定结婚年龄那年大学还没毕业,但是就是很想结婚,还是祁远把她拉住了,气得她好几天不好好吃饭,认为他不是真心想和她走到最后。
祁远是真头疼,他们两个同岁,手机里女朋友眼泪汪汪的,根本不管他说什么,认准一个理就不撒手。
还是他回来一趟,当面见了,抓着她脖子亲她的时候,问她:“你到年龄了,我还没到,你想和谁结?”
生活里大部分时候祁远都对蒋若彤百依百顺,偶尔的强势霸道,蒋若彤还蛮喜欢。然后后来蒋若彤才知道,其实她只是想他了,想要见见他。
那次主流奖项没有评上,也是祁远推荐她接下后来的这部戏,拍摄了快两年,如今上映后口碑爆棚,虽然不是商业片,受众没那么多,但不管怎么说,她演技派的身份是坐实了。
“以后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谈恋爱了。”这是捧回奖项,蒋若彤对祁远说的第一句话,她眼睛亮晶晶的,又年轻又漂亮,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精心设计过的,锁骨上闪着荧光。
祁远看到颁奖台上闪闪发光的她,心里骄傲又自豪,然后听到她这句话,颇为无语,他们两个在一起都五年多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双方的粉丝好几次大战,无奈正主的感情稳定的很,怎么都不分,现在粉丝们已经佛了,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祁远这几年也是低调,商业价值和粉丝数一直在稳步增长,但他本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深居简出,这两年更是,商务接的少了很多,线下的大典也是非必要不去。
有时候粉丝想要你找他,还需要去对蒋若彤的行程,因为这两个人的行程实在是太好猜了!一个人拍戏,另一个人放假,那么那个放假的铁定是去拍戏的那里探班。
如果两个人同时休假,那好了,宅家,以前年纪小还会一起出去玩,蒋若彤大学毕业后,这俩个人简直老年人一样。
粉丝笑称这下好了,不用担心哥哥姐姐的花边新闻,感情稳定的令人发指。
祁远躺了没一会儿就醒了,蒋若彤眨巴着大眼睛看他,把自己的规划展示给他看,祁远坐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顺便把人从地上捞起来,把她抱到自己怀里。
下巴枕在她肩膀上,吹了口气,笑着用手指弹她的本子,“明年结婚,后年要宝宝?”
祁远哭笑不得。
蒋若彤被他的手碰到痒痒肉,笑着躲他,耳根酥酥麻麻的,她道:“对呀,不行吗?”
祁远说:“没说不行,就是……”
蒋若彤瞪他,大有他说不行就一口咬死他的意思,祁远亲了一下她的脸,“好了,知道了,我现在就开始准备求婚仪式。”
祁远的钱都在蒋若彤那里,他平时做什么也都会告诉她,私下里搞这些根本瞒不住她,蒋若彤说:“简单的就行。”
祁远斜着眼睛看她,蒋若彤看他,他还看,蒋若彤只好说:“也不要太简单,毕竟一辈子就一次。”
祁远忍不住笑,蒋若彤嗔他:“你够了啊,不许笑了。”
喜欢口是心非的大小姐,又爱面子又爱娇。祁远好笑的看她。
祁远又凑过来抓着她吻,蒋若彤无力的挣扎了一下,“窗帘……”
祁远头也没抬,吻的认真:“没事,这里是二十二楼。”
都没有到第二天,他们两个的接吻视频荣登热搜榜,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爆字,两个人接电话接到头疼。
蒋若彤好不容易逃脱经纪人和公司,她爸妈的电话打了过来,她转身怒瞪祁远,已经成为公司大股东的祁远刚交代了那边撤热搜,无奈的对她摊手。
“二十二楼。”他说。
蒋若彤,晕。
至于零零七,在祁远告诉它,他这一次会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时,在做好了道别后,它已经去找下一个需要帮助的人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恶意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张今也坐在破烂的小客车上,只觉得这三天看到的超出了二十年多年来的认知,她纤细白皙的指尖夹着一张干净的纸巾, 轻轻抚过玻璃, 纸巾变得脏污,车窗干净了一点,不想刚才那样被糊着根本看不出去。
远处青山覆雪,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雾蒙蒙的蓝色,山连着山,连绵不绝, 车子偶尔经过一两个村庄, 颜色看上去也是乌蒙蒙的,毫无活力。
张今也有点后悔和家里赌气出来, 但一想到爸爸妈妈说她离了他们什么都不是,她又开始生气,把围着的白色柔软毛巾拉高, 遮住下巴, 她气得眼眶含泪。
她一身穿搭,根本不像是这个小地方的人,粉色呢子大衣, 白色素净围巾,半扎起来的公主头, 珍珠耳环在莹白的耳坠上闪着光, 眉目温柔漂亮,眼睛是纯纯的天真和希望,一上车简直可以说是点亮了整个车厢。
车上的其他人,不是老弱就是病残, 就连小孩子,身上的衣服也是脏污不堪,瞳孔里透露着天真的麻木,好像她是个异类一样观察的眼神从火车到现在就没停过。
一个穿着破夹袄的阿婆主动凑上来搭话,“是不是南南?”
张今也对这种从后面站起来伸长了脖子凑到她和陈忆南之间说话的举动颇感不适,虽然小客车摇摇晃晃,但还是抬眸认真地看了看阿婆,在阿婆看过来的时候,弯起眸子对她笑了笑。
阿婆的眼光并不是特别友好,充满了探究的打量,下一秒,陈忆南挡在了张今也前面,站起来转身和阿婆说话。
“王妈,是我。”陈忆南笑起来,她怕跌倒,手指紧抓住座椅的靠背。
“放假啦?”王妈从上打下打量着陈忆南,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看着就很厚实,围了一条比大酱色浅的围巾,小脸上带着点肉,看着也是干干净净的,笑的时候带酒窝,和小时候一样招人喜欢。
不过现在她实在喜欢不起来,陈忆南笑着说:“嗯,放寒假了。”看到王妈一直往张今也那里瞟,她介绍说:“这是我大学室友,也是我的好朋友,寒假没什么事情,就和我过来住几天。”
被点到的张今也不太适应这种场合,她也站起来,礼貌的对着王妈笑。
王妈长长地“哦~”,那声音听着让人浑身不自在,张今也在后面偷偷拉了拉陈忆南的袖子,她是天真,但是不是不会分辨别人的善意和恶意。
这位王妈的身上,她没感觉到针对自己的善意,反而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件货位,正被她打量估价。
陈忆南和王妈又说了几句,“好啦,王妈,快坐下吧,等我们收拾好了,去你家找军子哥玩。”
王妈又是那副意味不明的样子,她的目光深沉,“行啊,要是你们能出来的话。”
坐回座位之前,王妈又说:“你妈在家呢吗?”
陈忆南点头:“在呢,打过电话。”
她话音一转,“你哥呢?也在家吗?”
陈忆南摇头,“我哥去县里了,还没回来。”
陈忆南也奇怪,不过没有多想,农村这种寒暄很常见,张今也浑身上下就连头发丝都在说着不对劲,陈忆南坐下之后小声和她说话。
“王妈就这样,我们这边的人,和城市里的人不太一样。”陈忆南说:“你要是觉得不自在,不如我送你回去吧,现在回去两天也到家了。”
张今也心里确实打着退堂鼓,但是她这么一说,她马上说:“不要,都到这来了,而且阿姨电话里那么欢迎我,怎么都要去拜访一下。”张今也弯起眸子,看着陈忆南,“不是说好了嘛,带我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她纤细无骨的手抓住陈忆南的,俏皮道:“你不是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嘛,放心啦,我完全可以适应!”
陈忆南笑起来,她感动的重重点头。
陈忆南家里穷,从大山深处考出去,还好有父母的鼎力支持,在那个人均辍学的年代,她和哥哥成了村子里唯二考出去的大学生,还是名牌大学生。
从村子里到县城,再到热闹的沪市,这条路她自己走了十几年。张今也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宿舍里其他人看不起她,只有张今也护着她,愿意和她一起玩,也不会嫌弃她。
陈忆南对她说:“我妈这时候肯定已经做好饭菜了,她做饭可好吃了,不比你带我去吃过的那家高级餐厅差。”
张今也点头,“好!”
她们两个挎着胳膊,说起了悄悄话,等到小客车到村口,那下面有好几个接车的人,陈忆南一下就看到自己父母,高兴道:“那就是我爸妈!”
张今也也跟着站起来,“哪里哪里?”-
陈忆南虽然是从小地方考进来的,报出地名班级里的同学面面相觑,都不知道那是哪里,但是她衣服干干净净的,说话也很有礼貌,一看就是很有家教,虽然很多时候有些懦弱和小家子气,可完全不影响张今也和她要好。
张今也不喜欢太盛气凌人的女孩子,更喜欢安静的,而且张今也确实,在新学校里没有什么好朋友,另外两个室友抱团,还想着把她也拉过去,一起孤立陈忆南。
张今也小时候被霸凌和孤立过,自然不会加入她们,她和陈忆南同进同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聊天。
越了解越发现,和陈忆南做朋友简直是她到学校做过最对的决定,陈意南对她太好了,什么都会想着她,上课占座,笔记帮她抄,重点也会替她画,她要做什么都陪着她。
不管发生什么,陈忆南肯定都站在她这边,所以这次张今也和家里吵架,赌气放寒假不回家,也是第一时间就和陈忆南说。
南南妈妈知道了,热情地邀请她过来做客,张今也一来好奇陈忆南是怎么长大的,二来也确实想要散散心,于是就答应了,所以才有了白天的那一幕。
她们两个惊喜的下车,张今也害羞的和南南父母打招呼,“伯父伯母好。”
第一次见面张今也努力想要给南南的父母留下好印象,于是竭力压抑自己一路上所有的不适应,也假装看不到他们这个地方脏乱破旧的环境,还有他们身上明显和乡土气息。
陈忆南妈妈叫杨泽帆,打扮的干净利索,而且她还化了妆,烫过的头发盘着,抹了口红,人看着特别精神。
陈忆南爸爸陈纪辰安静地接过她们两个的行李,跟在她们三个后面。
“妈,这就是今也,我和你说过的,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忆南强调了一下。
多年的操劳让杨薇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很多,她脸上化了妆看不出来,但是手上的茧子和皱纹骗不了人,一双眼看着温柔,实际藏着凌厉。
张今也看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和热情款待,一路上颇为不好意思。
小黎村挨着山,不在山脚下建村,而是在一个山沟的平底处,家家户户都是二层小楼,很少见到平房。
陈忆南告诉今也,“这是因为以前地震过,那次埋了很多人,后来大城市来了专家,选了交界地带,这样不管是地震还是山洪,大家都能准备,按照他们给的图纸建的房子,房子不容易塌,晚上你和我一个房间。”
院子里收拾的很干净,二层小楼方便还有两个偏方,木头做的,上面是瓦片,看着不是很结实的样子。
张今也只是看了一眼,就上楼放东西了。
陈忆南的房间不大,但是很干净,碎花的床单,惹得张今也一阵笑,陈忆南羞恼的不许她笑,显然,两个人都是想起来开学的时候她带着一大堆很有特色的行李,结果震撼到大家的事情。
简约风、公主风、少女风,结果到陈忆南这里,直接拉到了乡土文学,气得王明乔和孙雅明令禁止陈忆南在寝室铺这个床单。
当时陈忆南默默的没说话,但张今也看到她偷偷擦眼泪了。
“说起来,你后来那个床单是谁给你买的?”张今也把东西都放下,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我哥给我买的。”也是因为这件事,陈忆南发现了张今也是个好人,她愿意把自己的床单给她用,虽然她最后没要。
但是这为她们的友谊打下了基础!
“你哥?”张今也不是第一次听南南说起她哥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没说,我也没怎么和他联系。”陈忆南想了想:“估计也是这几天,我没仔细问。”
“你哥不是比你大两岁吗?我们才大二,他怎么工作了?”
“他跳级。”陈忆南笑着看他说:“要不是他的奖学金,你以为我能上学呀。”
不过陈忆南显然不想再提哥哥,家里巨富的张今也不说话了,鸦羽细软的发丝垂落,莹白的瓜子脸,一双杏眸水盈盈的,好像是个犯错的孩子。
陈忆南笑着说:“你干嘛啦,我又没有仇富的意思。”
张今也跳到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就知道南南对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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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过去
热热闹闹的吃过晚饭, 南南妈妈说南南房间太小,睡觉会不舒服,他们早早新收拾出来一间房间, 就在楼梯右手边。
那件屋子收拾的特别干净, 张今也心里还是嫌弃的,可也感受到了南南爸爸妈妈的用心,这样被重视让她特别感动。
她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只能连连道谢。
“不用客气,你是南南的朋友,就是我们的家人。”南南妈妈笑着握着她的手,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张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劳累了两三天坐车,洗漱之后玩了一会儿手机, 这里信号不好,时断时续的,让人颇为烦恼, 于是没多久, 她就躺在被子里睡着了。
她睡的香,陈忆南也睡着了,好像一股一股潮水涌上来, 那种感觉懒洋洋的还很舒服,就是人知道自己睡着了, 还想挣扎一下, 可就是醒不过来。
反正也是在自己家里,那就睡吧,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晚上的饭菜里加了安神的药,推开木头的房门, 门板吱嘎一声,陈强做贼心虚地哆嗦了一下,“真要这么做?”
杨薇眼风是刀子,“害怕你就滚出去,门口看着。”
家里除了他们两个,现在也没有别的人,陈强站门口和门神一样,听着屋子里被褥堆叠、衣服摩挲的声音。
城里的大小姐皮肤牛奶一样嫩,杨薇手落在上面,感觉抓了一团棉花,生怕自己刮花了她。把女娃子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被子盖好,剩下光溜溜的胴体,南南妈妈笑了下,拍了拍被子,心满意足的走出去。
“小北会喜欢的。”杨薇笑着关上门,对自己不成器的丈夫眯了眯眼睛:“你要是敢坏我的好事……”
屋子里的灯关上了,事关儿子,陈强当然不会做什么反对的事,他佝偻的肩膀往下耷拉,“北子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杨薇说,“现在应该在车上呢。”
心里还是有些害怕,陈强说:“要不要再等两天……”他在杨薇的威胁中闭上了嘴。
杨薇说:“夜长梦多。”-
颠簸的车里零散的坐了几个人,这趟末班车一向人满为患,今天大概是个特殊的日子,或许是察觉到要下雪,雪天路会格外的难走,尤其是山里的路,所以窝在家里猫冬。
家里的地窖里备好这一年过冬的所有东西,整个冬天村子里的人不再热衷出门,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陈忆北坐在小客车靠后的位置,一顶棒球帽遮住寸头,他眉眼轮廓很深,左边眉毛是断眉,于是显出几分凶恶和不近人情,松松垮垮的老旧制服下面藏着满身的肌肉,外表不显,但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带着满身的凶恶戾气。
零零七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对于这种非人的灵异事件,陈忆北眉头都没皱一下。
毕竟任谁上一刻还在天台抓人,下一刻闪现到年轻时候,刑满释放前一天,面对着铁窗,陈忆北:“……”
漫不经心的抖了抖烟头,猩红的烟蒂烫到指尖,司机好几次回头想要提醒车上不能抽烟,一接触到陈忆北的视线,就和哑了火似的,把车开到飞快。
“爸、妈。”一进家门,零星的昏黄色灯光洒满院落,照亮了黑暗。
杨薇和陈强眼泪汪汪的围上来,“瘦了。”杨薇擦眼泪。
陈强眼角也有泪花,摸了摸儿子的胳膊。
四十五岁的父母看上去像是五六十的老人。
陈忆北手里的包一松,沉沉地砸到地上,他低头跪了下来,哑着嗓子说:“爸妈,是儿子不孝。”
眼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往下躺,陈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杨薇呜呜的小声哭,最后抱着陈忆北的脖子,跪坐在地上哭,老两口敲着胸口,什么都骂就是没骂陈忆北。
杨薇哭到抽搐,“啊啊,这世道不公啊,凭什么这么对我们。”她握着胸口的衣服,使劲的敲打胸口。
陈忆北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手背上横起的青筋暴露了他不平的心绪。
哭过一场之后也都冷静了。
“之后什么打算?”杨强看儿子。
陈忆北说:“现在家里住一段日子,之后出去打工。”妹妹的学费还没有着落,总不能让他们两个付,家里的开销也是,如今收成不好,没什么进项。
虽然知道自己最后会平反,还会得到一份工作,但也不能就这么在家里待着等着。
他们坐到了吃饭的那张木头桌子旁边,下午的时候招待张今也的那张桌子。
杨薇脸颊抽搐了一下,声音尖锐:“打工?卖力气?”
陈忆北有了案底,尽管有军校的学历,正儿八经的单位都不会再要他,早知道这样,当年就不应该,不应该为了钱去读那个劳什子军校!
陈忆北说:“先这么打算,慢慢干总能找到好的。”
杨薇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握紧,心下有了决断,她和同样抬头的老头子对视一眼,双方眼里都是意味不明。
“饿不饿?妈给你端杯牛奶。”
杨薇去厨房了,陈强点燃他的长烟杆,深吸了一口,悠悠吐气道:“这可是村口你二姨家养的牛产的奶,你妈特意给你留的。”
没一会儿,桌子上摆满了晚上吃剩的菜,还有那杯温热的牛奶,被好好的摆在陈忆北手边。
陈忆北眼眸轻闪,“我想先上去换个衣服。”
陈强下意识的看向自己老婆子。杨薇微笑着注视自己儿子说:“上去干嘛?先吃饭,我和你爸去给你烧水,吃了饭洗个澡,上去好好睡一觉。”
陈忆北尝试了两次被拒绝了之后,听从安排拿起筷子,“那个牛奶很好喝,你尝尝。”杨薇说。
在她的注视下,陈忆北拿起来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喝。”
屋子里终于安静,厨房里传来木头的熊熊燃烧声音,一勺接着一勺的舀水声音。还有他们偶尔压低的说话声,陈忆北面不改色的端着饭吃饭。
零零七扇乎着小翅膀,着急道:【现在怎么办?】
陈忆北撇过来一眼,他说:【不急】
按照安排吃了饭、洗了澡、换了衣服,被父母送到楼上,陈忆北要开灯,杨薇拦住他说:“开关坏了,等明天让你爸修一下。”
“不是说妹妹回来了吗?她人呢?”陈忆北问。
“睡着了,坐车太累了。”杨薇往他身后的屋子里看了一眼,小声说,“早点休息。”
陈忆北往下拉了拉衣服,看上去好像有点热,天色很黑,杨薇看不清他的脸,只能从动作推测药效应该是上来了。
又嘱咐了两句,她和陈强带上门,在门口像小偷似的等着。
零零七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告诉陈忆北,陈忆北现在清醒的不行,哪里有刚才的躁动,他挽起胳膊,大步朝木头床那边走过去,被子下面一个人形的轮廓隐隐约约,借着月色,陈忆北看清楚了睡得正香的某个人。
刚才那杯牛奶都被他倒了,喝了的那一点对他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坐在床边,手慢慢伸过去,最后落在被子上。
手用力一握,睡梦中也察觉到痛意,陈忆北顺手用脚踢倒了放在床头的椅子,一声痛呼,还有盆落在地上的声音。
杨薇知道这事成了。
等到外面没有动静了,陈忆北起身把椅子扶起来,盆也捡了起来。
张今也一张小脸莹白,这床被子盖着特别不舒服,细看能看到她露出来的修长脖颈上,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小片的红点。
陈忆北借着月色,贪婪地看着她的脸,闭了闭眼睛。
陈家家里穷,杨薇从嫁过来就是整个家的顶梁柱,陈强懦弱,不能抗事,家里大大小小的决定都是家里两个孩子,陈忆北和陈忆南差了两岁,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杨薇就想让陈忆南回家干活,到年纪就嫁出去,还能收一笔彩礼。
陈忆北老早就知道她的打算,硬是没让,高中跳级考试,提前被警校录取,不仅省了学费,因为过于优秀,还拿到学校和县里的奖学金。
靠着这笔钱,陈忆南读完了高中考上大学,等她读大二的时候,陈忆北已经开始工作了,他在校期间表现良好,体能素质优秀,长相也好,拿着介绍信被推荐到了首都的市区下面分局,先从基层坐起,一年后调回市里。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眼看着要改变命运了,结果遇到少爷们飙车撞到人了,陈忆北已经很小心不参与同事之间的派系斗争,但是他被派出去处理这件事了,撞人的人不仅拒绝抓捕还袭警,他当场把人扣住了,发生了口角争辩和肢体冲突,陈忆北也年轻,有年轻人的血性,被激怒后下手重了点。
少爷撞死了人,后来毫发无伤,涉及了一个小陷阱,陈忆北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被牵连进去,在局子里待了一年。
杨薇和陈强骗陈忆南他去执行秘密任务去了,陈忆南一直认为他在工作,这一年来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回,她一直很想他。
这次寒假,知道哥哥要回来了,她特别开心和激动,本来是不想带张今也回来的,但是和杨薇打电话的时候提了一下,杨薇特别热情,逼着她带张今也回来。
陈忆南感觉妈妈有点不对劲,最后归结为想要巴结有钱人,她觉得挺没脸的,但她也知道张今也是什么样的人,她没地方去,一个人孤零零的,考虑再三,陈忆南征询了张今也的意见,把她带回了家。
这是一切开始的起点。
杨薇和陈强认为,自己儿子的前途已经毁了,以后只能干一些不入流的工作,不然就是留在家里,像他们一样,他们接受不了儿子的人生就这样。
所以他们给儿子选了另外一条路,一条富贵荣华、不需要任何努力也不用拼搏的路。
上一次那杯牛奶喝了,第二天早上简直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杨薇和陈强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是忘记了这个房间有人在住,儿子晚上回来了忘记告诉他。张今也没经历过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也分辨不出来他们是不是骗子,那几天都是晕晕乎乎的。
陈忆北不是傻子,可父母跪在地上求他,他还能怎么办。陈忆南不可置信的看着发生的一切,她不像张今也那么好骗,她了解自己的父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市侩、精于算计、无利不起早,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一次不算什么,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呢。如果她在这个假期怀上了孩子呢?
张今也根本解释不清,她不知道怎么和爸爸妈妈说,只能听杨薇巧言令色的说他们两个彼此情投意合,她那时候精神已经不大好了,后来从学校退学,和陈忆北结婚,在家里等着生孩子。
父母不愿意再见她,陈忆北租了房子,他对她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可张今也总是怕他,心情总是郁郁,好多次陈忆北看到她偷偷哭。
他一出现,她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经历过的事情太少,性子善良软弱,没吃过什么苦,如果按照父母规定的路走下去,至少一辈子荣华富贵,她讨厌父母的掌控,又没有足够的心智能力逃脱,一生就叛逆了一次,结果搞成这个样子。
生孩子的难产,孩子活下来了,她去世了。
那是个小姑娘,眉眼很像她。张今也的父母把孩子接走了,给了杨薇一大笔钱。杨薇笑得眼睛都要挤到一起,她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多的钱,这下给北子娶媳妇的钱有了,足够娶好几个黄花大闺女,闺女上学的学费也有了。
陈忆北没要她的钱,也没有再娶,他一个人出来打拼了,后来那位公子的父亲被清查,连带着手下的事情一并清算,他拿到一笔赔偿金,顺带职位恢复了,做起了老本行。
至于陈忆南,那件事发生后她没有再要过家里的一分钱,大学毕业后就和家里断了联系,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陈忆北也没有再见过她。
有时候陈忆北会偷偷的去看那孩子,每次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大概是后悔的吧,因为私欲毁了那样好的一个人的一辈子,她那么美好,甚至连恨他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傻乎乎的-
房间很黑,呼吸声那么清晰。
陈忆北借着月光,贪婪看过她熟睡的脸蛋。
他冷硬的脸上,唇角弯了弯,找到她被藏起来的衣服,闭着眼睛,摸索着给她穿上,扶起木头椅子,岔开双腿坐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七章 见面
睡得好舒服, 就是身上好痒。
张今也伸着懒腰坐起来,呆坐在床上,等等, 现在几点了?她慌乱的找到手机, 一看时间,天塌了!!!
竟然已经九点了,怎么没有人来叫醒她,她怎么睡得和死猪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
慌乱的起来换衣服,然后下楼, 下楼之前张今也还祈祷着因为是假期, 所以大家都没有起来,结果到了楼下, 美梦破灭。
陈忆南见她下来了,露出一个笑来,“醒了?睡得怎么样?”
她正在楼下编一些草筐, 旁边放着一堆条子, 手指很灵巧的摆动着,张今也没看到其他人,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讷讷道:“你几点起的?叔叔阿姨呢?”
她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房子里的其他人。
“他们和我哥出去买东西去了。”陈忆南用下巴比了比桌子那边, “那边给你留了饭, 先去吃饭。”
张今也还没洗漱,她先在行李箱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在架子边的洗脸盘里洗了脸,磕磕绊绊的换水, 陈忆南要帮忙,她没让,“我自己可以。”
陈忆南不放心跟着她,告诉她蹲着对着桶刷牙就可以。
蹲在地上,面对一个黑黝黝的桶,张今也有点无从下手,陈忆南在旁边站着看她,看她像一朵蘑菇似的蹲在那里,感觉有点好笑,没忍住笑了。
张今也也觉得好笑起来,挤了牙膏,慢吞吞的刷起来。
漱了口,她去看桌子上的饭菜,都用盘子扣着,一打开,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昨天晚上的菜又多又油腻,看着也不干净,她根本没吃多少,本以为今天早上的也是一样,结果每样都不多,胜在干净简单,就是简单的粥、包子和几样拌菜。
其中一个腌制后用辣椒油和其他调料拌的萝卜丝特别开胃,包子也很好吃,张今也吃了两个。
“早餐好吃。”吃了饭收拾了,她蹲到陈忆南身边,看她编筐,看的直冒星星眼,“好厉害啊。”
陈忆南笑出声,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这算什么厉害。”她说:“早餐好吃吗?”
张今也咂咂嘴,“好吃。”她头发随便用皮筋在脑后扎了两下,素颜状态下皮肤就吹弹可破,眼睛亮晶晶的,像以前家里养过的可爱的小兔子。
陈忆南说:“好吃就行,我哥特意做的,她说我们吃不惯家里的早餐,他把把我做的吃了。”
想到杨薇的那个早餐,陈忆南直想叹气,“我觉得你也不能喜欢。”
张今也撑着脸蛋看她,眼眸里盛满疑惑,陈忆南对她皱眉,苦着脸说:“其实我妈做的饭我也不爱吃,每次都做那么多,说了也不听,做一次要吃一周的剩饭。”
张今也被她逗笑,关心起另一个问题,“你哥哥回来了?”
陈忆南点头,“对呀,我也是今天早上看到的,不过刚才他和我爸妈出去了,应该是有事,等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
张今也心里轻轻一动,“早饭是他做的?”
陈忆南点头,说到哥哥,她脸上开朗又阳光,“我哥可帅了,一会儿你就看到了,不过可能看着有点……凶,你别害怕他,他人很好的。”
张今也摸摸下巴,故意和她开玩笑,“帅?有多帅?”
两个女孩笑着嘻嘻哈哈在家里打闹,只有在自己熟悉的人面前,张今也才会露出活泼这一面,被她们两个调侃的陈忆北,买了一大堆东西,正在和父母一起回家。
他已经仔细叮嘱过母亲,不要再做那种事,杨薇很不服气,她的计划被儿子知道了,她索性也就不装了,但是她没想到的是,陈忆北大早上揪着她,是为了去举报那个把药卖给她的人。
她怎么都不肯说,最后还是被儿子逼着说了那个人,陈忆北数着举报成功的奖金,反手买了很多家里需要用的东西,自己留了一部分,剩下的给了杨薇。
杨薇还气着,看到钱还是马上接了过去,陈忆北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是这种性格,买东西嫌弃他多花钱,絮絮叨叨了一路。
深一脚浅一脚的到家,已经是下午了,这个季节是冬天,天黑的很早,下午两三点钟,天色已经不算太亮。
陈强念叨着不知道家里两个女娃,有没有给自己做东西吃,杨薇那边就说:“饿不死。”
“又不是傻子,饿了不知道找东西吃吗?”
知道自己的计划实行不了,刚才陈忆北又给她们两个买东西,花了她的钱,让她十分的肉痛,此刻恨不得马上把张今也打包赶走。
陈忆北轻飘飘过来一眼,杨薇马上住了嘴。
在小山坳里,没什么别的娱乐项目,手机的网断断续续的,张今也和陈忆南中午随便吃了些东西,是南南做给她吃的,两个人现在正围在家里仅有的一个电视机前面,看综艺节目。
身上围着一个毯子,眼睛又大又圆,黑溜溜的,听到门响,她和陈忆南一起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材高大的男人。
陈忆北?张今也好奇的看着他,修长的身形脊背挺立如松,肩膀非常结实,身上穿着冬天的厚衣服,但是也不显得臃肿,她最后才看到他的脸,那确实是一张,女孩子看了会脸红的脸。
是很有男人味的带着侵略感的帅气,和学校里的男生很不一样。
陈忆北也看着她,眼睛带着很强的攻击性,张今也脸一红给,赶忙收回了视线。
陈忆北把东西都放下,低着头拍打身上的雪,陈忆南走了过去,看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好奇道:“爸妈。”她看向陈忆北,“哥,你们干什么去了,这些都是什么啊?”
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
提到这个杨薇可有话说了,眉毛一竖,陈忆北打断她,“没什么,你同学刚过来,没有行李不太方便,这是给你们买的被子什么的,晚上铺上,今天开始你们两个住一起。”
陈忆北没回来之前他那个屋子是空着的,现在他回来了,自然不能再让张今也住在那,陈忆南被提醒了一下恍然大悟,大家都在门口,张今也披着毯子也慢吞吞的过来了,站在陈忆南后面,偷偷用眼睛看陈忆北。
那她昨天晚上睡的,就是他的被子了?张今也一想到这里,感觉脑袋直冒烟,窘迫的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杨薇还想说话,好几次都被陈忆北打断了,他道:“爸妈,你们先去放东西吧,我帮南南他们把行李拿上去。”
行李沉,昨天晚上一直放在楼下,楼梯也不方便拿上去,来回取什么东西都要跑下来,确实很烦人,尤其是屋子里又冷,冻得人直哆嗦。
老两口拿着今天买的一大堆菜和肉收拾去了,陈忆北把他们的行李放好,又去楼下拨弄火炭,在他的拨弄下,火焰熊熊的燃烧起来。
陈忆南很久没见过陈忆北,追着他楼上楼下的跑,她追着陈忆北跑,张今也追着她跑,陈忆北弄完火炭一回头,后面跟着两个小尾巴。
“跟着我做什么?回楼上休息吧。”火光舔舐着他硬朗的半边侧脸,低垂的眉眼透露出些许温柔。
陈忆南不高兴的控诉,“哥,你知道你多久没和我联系了吗?”
陈忆北知道,从小到大他最疼这个妹妹,闻言勾了下唇角,揉了揉妹妹的头,“以后不会了。”
说完,他看向傻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的张今也,陈忆南这才想起来还没有为他们两个介绍,连忙把张今也拉过来,“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今也,张今也。”
陈忆北对她点点头,张今也看着他,露出来一个小小的笑,不等陈忆南介绍,她脆生生的说:“我知道你,你是南南的哥哥,对她特别好。”
她说完,对陈忆南展颜一笑,求夸奖!
陈忆南搂住她,感觉她香香软软的,就算是和她来了他们这么贫穷落后的地方,她还是那么漂亮,那么有气质。
陈忆北笑了笑,“晚上吃东西了吗?”
摸了摸肚子了,两个人选择了诚实,眼巴巴的看着陈忆北。
陈忆北不仅功课优秀、体能出色,做饭也是一把好手,没用多长时间,色香味俱全的两道菜就在桌子上了,还有饱满晶莹的米饭。
昏黄的灯光点亮这间小小的屋子,窗外寒风呼啸,屋子里不仅温暖,还有好吃的饭菜,张今也吃到嘴里,简直想要流眼泪,一边和南南猛吃,一边对南南说的她哥哥无所不能的话深信不疑。
原本模糊的人影不仅清晰了,还十分高大。
杨薇因为生气,拉着陈强不让他出去,一直到陈忆南和张今也吃完上去,她菜踩着重重的步子出来,陈忆北给他们两个盛饭,她从鼻孔出气,“哼,真是没教养,都不知道等长辈来了再吃。”
陈忆北不得不提醒她:“里面有一个是你的女儿。”
杨薇:“你!”她气的哭着撒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让我省心的,我这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有个好未来,不然我一个老婆子,我天天这么辛苦是为了谁,你当养你们两个这么容易,你看看全村,是不是只有你们两个,说要上学,我……”
她干打雷不下雨,哭号半天发现没动静,一睁眼睛,陈忆北和陈强都在吃饭。
陈忆北把菜往她面前推了推:“差不错得了,吃饭。”
杨薇:“……”
楼上这个时候,两位青春洋溢的女大学生已经换好睡衣,趴在了床上,新买的床单被子还没换,陈忆北拿去洗了,等明天干了再换。
女孩子的聊天永远离不开男孩子。
陈忆南问张今也,之前追她的那个男生现在怎么样了?
真丝睡衣规矩的穿在身上,张今也趴着,领口漏出漂亮的锁骨,黑发垂落,她小脸皱着,不太开心道:“他这两天都没有给我发消息,放假之前还说会每天找我的。”
追张今也的男生是学计算机的,特别喜欢打游戏,张今也不明白游戏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好玩,男生带她玩过一次,但她兴致不高,感觉还不如去玩厨房小游戏。
陈忆南想了想,“可能他有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张今也,又想到自己哥哥,心里转了一百个弯,想问问她觉得自己哥哥怎么样,想到自己家里的条件,还是没能说出口,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张今也听到了,马上看她,“我还没叹气呢,你叹什么气?”
陈忆南问:“那你喜欢他吗?”
张今也:“谁呀?追我的那个?”她面露纠结,“嗯,有点喜欢的吧。”她不敢言之凿凿的说自己就是喜欢,心里有一百分,也只敢表露出十分。
捧着脸颊,张近也笑着说:“放假回去,他和我表白,我就答应他。”
陈忆南已经放弃了撮合自己哥哥和张今也,自己家什么情况她心里清楚,就她妈那个性格,她哥再优秀也白搭。
于是她点点头,“好,放假回去他肯定和你表白。”她笑着看好友,真心实意道:“我要是个男生,我肯定天天追着你跑。”
张今也被她弄的面红耳赤的,害羞的不看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好看
在这里住别的都好说, 张今也对吃的住的原本也没有那么挑剔,尤其是陈忆北回来后,她的舒适程度直线上升。
但洗澡变成了一个难题。
“洗澡?”杨薇气的直摔东西, “洗什么洗?我们都是要到年跟前才洗, 她一天天什么也不干,身上能埋汰到哪去?比我们还埋汰?”
陈忆南讷讷的,撅嘴不说话。
陈强一边坐着抽他的老烟卷,吞吞吐吐不说话,明显认为杨薇说的是对的。
陈忆北正好下来,敲了敲门板, 蹙眉道:“小点声。”
这个音量, 下来就能听到了,也就是仗着家里是二层小楼。
杨薇梗着脖子, “就是让她听见就是让她听见,听见最好!”
她又是一副撒泼无赖的驾驶。
陈忆北阴沉着脸,看着有点吓人, 从牢里出来后, 杨薇的心肝大儿子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戾气,她哆嗦了下,声音小下来。
“一会儿我去烧水, 你们两个都洗一下。”陈忆北说完,陈忆南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上楼去了, 没听到杨薇在说赔钱货, 也没听到她心疼她的柴火。
陈忆北道:“柴火再捡就有了,不用节省这一点。”
钱也不是省出来的,只节流不开源,能攒多少?
他们省下来的那些加在一起也不够他拿回来的奖学金。
“多麻烦啊。”杨薇还是要说, “你都没这么伺候过我。”
陈忆北看她:“那你也洗?”
杨薇马上说:“我可不要。”
大概是老一辈的通病了,陈忆北在楼下烧水,听到楼梯那边咚咚咚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眼,是张今也。
白色裤子粉色针织衫,俏生生站在他身后看他。
“你怎么下来了?”
陈忆北看她。
张今也说:“南南在收拾东西,我先下来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陈忆北波澜不惊的收回视线,张今也心里不服气,以为他觉得自己帮不上忙。
陈忆北从旁边拽出来一个小板凳,站起来找了个垫子,示意她坐下。
柴火在灶坑里噼啪作响,张今也捧着脸,脸颊被火光照的热乎乎的,她觉得也不能一直傻坐着,鼓起胆子道:“我来试试好不好?”
她说话总是很软,尾音还喜欢微微往上扬,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似的。
陈忆北往旁边移了移,给她让出位置。张今也雀跃着带着小板凳往前,一只腿挡住她再往前的路。
她抬头,南南哥哥也抬眸,“差不多了,再往前会烧到。”
张今也听话的点头,兴致勃勃的捡起柴火往里面加,陈忆北在一边看着她出神。
察觉到他好像在看自己,张今也冷不丁的突然转过脸看他,动作非常快,想要吓他一跳。
陈忆北:“……”
张今也:“……”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张今也托着脸悻悻:“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忆北弯起唇角,冷硬的眉眼染上火光带起的温柔,“要什么反应?被你吓到地上?”
张今也瞥他,她睫毛卷翘浓长,眼睛黑溜溜的,“没有嘛,你一点都不好玩,南南就会配合我。”
陈忆北拨弄着灶坑里的木头,被她压灭的木头又一次熊熊燃烧,张今也离的近,吓了一跳。
陈忆北笑着看她,“你说的是这种反应?”
张今也鼓着脸颊不说话。
张今也没有哥哥,有时候她也想,自己如果有个哥哥是什么样的,这次吵架其实还有一个很深的原因,她谁都没有说。
爸爸妈妈的房间卧室最下面的抽屉里,她去找家里的户口本时,发现了一张老照片,那上面有一个小男孩。
原来以前亲戚说的那个孩子如果还在,是这个意思。
爸爸的俊朗和妈妈的英气,原来在你这里啊。
张今也就是试着问了妈妈一下,结果他发了好大的脾气!她们都很难过,口不择言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所以她一生气,跑了出来。
洗了澡,香喷喷的躺在床上,这个床本来硬邦邦的,睡着很不舒服,铺了新的褥子之后软和很多,被子轻轻的,但很温暖,上面是皂角的味道,如今多了沐浴液的味道。
张今也眨巴着眼睛,用被子蒙住脸,然后无聊的把被子扯下来。
她拿起手机,妈还在和她生气,打了一个电话确定她没有问题后,消息都没有一句。
爸爸倒是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打了钱给她,告诉她不要麻烦室友,“待几天就回来,人家也要过年。”
张今也心里有点闷,她觉得健康的家里不应该是这样的,可看到了南南家,一对比,他们家马上好像一点问题也没有了。
追她的男生叫周越,是个一米八几,个子很高,喜欢笑,爱打游戏,爱开玩笑的男生。
张今也和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社团活动,那天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她听从指挥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因为好说话,被指挥的团团转。
周越当时带着一个复古红的鸭舌帽,跟着其他人过来凑热闹,然后在朋友的怂恿下,过来要了她的联系方式。
那天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低腰做旧的牛仔裤,修长清瘦,干干净净,笑起来还有小虎牙。
她在起哄声里红了脸,算算时间,两个人现在已经认识三个月了。
周越今天又没有给她发消息,是手机信号的问题吗?
张今也从被窝里钻出来,举着手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到窗边,意外的发现这里是信号最好的地方,就是有点冷。
她举着手机,漂亮的眼睛盯着消息,确实没有新消息,正郁闷呢,听到外面传来声响。
低头往外面看出去,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一手拎着一只桶,看背影就知道是南南的哥哥。
张今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陈忆南进来她都没动弹,陈忆南哆哆嗦嗦跑回来,嗖的一下钻进被子里,头发还在滴水,她害怕弄到被子上,赶紧把头伸到床边,让头发散下去。
“你看什么呢?”进屋到现在,张今也就一直在那里看。
张今也蹙眉,“外面是不是很冷?”
陈忆南在自己家里活泼了很多,在张今也面前也越来越没有顾忌,“当然了,现在可是大冬天,我们家这边每年都特别冷,就刚才那一会儿,洗了澡从楼下上来,我都觉得冷风嗖嗖的。”
张今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回头看她,“你哥哥在帮我们倒水。”
“啊?啊。”陈忆南摸了摸鼻子,“没事的啦,就算没有你,我如果洗澡,也是他弄,他身体好,你别担心。”
陈忆南拍了拍自己身边,“你快回来,我们一起趴着。”
陈忆南的话让张今也轻松一些,哒哒哒跑回来钻进被窝里。
两个女孩香香的,挤在一个被子里说悄悄话。
“你好软啊。”陈忆南摸了摸张今也的皮肤,感觉像是抓了云朵,又觉得稍微用一点力气就能掐出水来。
张今也觉得痒,笑着躲了一下,又凑过来,趴在她肩膀旁边,捧着脸颊满脸天真,“有个哥哥真好。”
陈忆南依然仰着头躺着,眼睛看向她,“是啊,感觉这是我唯一拿的出手的地方了,别的我什么都比不过你,也就是有一个好哥哥。”
张今也不认同她说的话,“你很好的,别总这么说。”
她说:“其实你比我厉害多了,你什么都能做,我如果离开父母,可能真的就和他们说的一样,什么都做不成。”
陈忆南不觉是这样,而且本来家庭环境就是一个人的一部分,为什么要割开说?别人看她,永远会连着她的家庭一起。
陈忆北既不像爸,也不像妈,和中了基因彩票一样高大帅气,她的长相和身材都只能说是平庸,有人客气的话,也会说上一句孩子长的真俊,不过她自己分得清那是客套话。
男同学不会多看她一眼,陌生人不会有什么优待,女同学对她也没有敌意,她就像是路边的小石头,又平凡又普通。
有时候生气也会想,干嘛要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受苦,可趴在哥哥的肩膀上,被他背着往前走的时候又会哭,觉得委屈难过。
到底凭什么?早晚有一天,她要从这里走出去,她和哥哥,都要过上好日子才行。
想到这,陈忆南问张今也:“叔叔阿姨联系你了吗?”
张今也摇头,“今天没给我打电话,不过我爸之前说了,让我再待几天就回去,不能在这过年。”
陈忆南:“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张今也眼睛明亮,“还是听他的吧,不过我没有觉得在尼家待着不好,可以的话我下次再来。”
她笑着和陈忆南说:第一次在别人家里住了这么久。”
陈忆南有点舍不得她,不过也确实觉得她回去方便点。
张今也咬了咬唇,“不过这几天周越都没有给我发消息,你说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呀?”
陈忆南咦了一声,翻了个身趴着,凑过去和她看手机,“一条消息都没有吗?”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周越说去打游戏,看了眼时间,都是七八天之前了。
那就是说,放假开始,一条消息都没有。
“嗯,你说他是什么意思?该不是他出什么事了吧。”张今也蹙眉,开始担心起来。
陈忆南说:“不然,你给他发个消息问问。”
张今也点头,“那你说我说什么好?”
两个人对着手机,绞尽脑汁好半天,什么也没想出来。
这时,她们的门被敲响了,陈忆南马上爬起来,“我去看看。”
一开门,陈忆北在门口,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张今也红着脸看他,她不是害羞也不是不好意思,就是皮肤白,刚才闹了一阵,现在脸上红晕还没下去。
陈忆北给她们送吃的,嘱咐她们好好待在被子里,不然容易感冒。
“嗯,知道了。”
张今也也听话的点头,目送他离开。
陈忆南回到木床上,看张今也还跪坐着,她忽然好奇道:“你说我哥和周越,他们两个谁好看?”
张今也一愣,还没开始想,脸更红了。
陈忆南站床边,笑着看她,张今也羞的不看她。
“他们两个不是一个类型的。”
陈忆南点头,“我知道。”她笑着爬上床,仰着头看张今也,那张平凡的脸上是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风情,格外生动,她笑嘻嘻道:“那你说谁好看?”
哪有这么来说男生的,谁好看?
非要形容的话,一个是大男孩,一个是男人。
一个清爽干净,一个英俊硬朗。
张今也纠结半天,讷讷道:“都好看行不行?”
陈忆南笑倒在床上,张今也羞愤的去捂她的嘴,“不许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生病
大雪封住了出去的路, 这雪一直也不见停,干着急也没有办法。张今也是真的想回家了,她很想爸爸妈妈, 很想念自己的房间, 想念她的床,想念畅通无阻的网络信号。
爸爸妈妈会来接她吗?他们会不会来接她回家?
这个问题尚且没有思考出答案,她先被风寒给打倒了,脑袋晕乎乎的,后脑勺很沉,她还在说自己没有问题, 着急要和陈忆北一起出去看今天有没有通车, 还没来的及行动,先被他强制按在了床上。
“量一下体温。”陈忆北量体温的方式简单粗略到可怕, 一只手的手背放在自己额头上,另一只手背抵在张今也额头上“发烧了。”
“我没……”张今也还要挣扎,陈忆北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男女之间的力量差异如山般袭来, 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力气一下用了干净,卸了力气躺在床上,可怜巴巴的掉眼泪。
“就那么想回家?”
一道低沉的声音像是炸雷一样在耳边响起, 现在一点声响都足以在张今也的世界里掀起惊涛骇浪。
生了病就会变得脆弱又娇气,她流着眼泪点头, “想回家, 想爸爸妈妈,想我的房间,还有没看完的漫画书。”
陈忆北站了起来,他身材高大, 五官深邃硬朗,黑发有些凌乱,但无损他的俊美帅气,他的帅气不是精致的孱弱的,而是一种更加深沉和耐看的感觉,就像是他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像是冬天里的冻土,无边无际,渺远深邃。
和他深黑色的眼睛对视,张今也心里控制不止的瑟缩了一下,她有点害怕他,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他是不是生气了?觉得她很麻烦?为什么一点表情也没有?
“别哭了。”被她的眼泪烫到,陈忆北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难看,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低着头帮她掖好被角,“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车,你病好了,我送你回去。”
张今也有点不相信他说的话,眼泪汪汪,她皮肤白,脸也小,红着眼睛躺在那里,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雪这么大,路都不通,这几天赶不上火车,春节就要停运了,我就回不去家了。”
陈忆北把手放在她额头上,感受了一下她的温度,“放心,我说送你回去,肯定会送你回去。”
别的他没有解释,转身走了。没一会儿,陈忆南拿着冰袋进来,敷在张今也的额头上,然后他们拿来了退烧药,好像还有感冒药,张今也被扶起来,吃了好几样,药很苦,她刚喝进嘴里就想要吐出来,强忍着咽下去了。
小时候喝药她就喜欢往外吐,每次妈妈都拿竹板打她的手。
她不喜欢生病,也不喜欢喝药,不喜欢昏昏沉沉的感觉,也不喜欢……这个样子的自己。
她睡了很久,直到被人叫醒,好像一整天都没有见到陈忆北了,张今也没力气吃饭,也不想吃,陈忆南拿着碗,逼着她吃。
“多少都要吃一点,不然病一直不好,吃东西的话,身体有抵抗力,好得快。”
张今也弯了弯唇角,原本粉嫩的唇现在苍白干裂,她舔了舔嘴唇,“谁说的?歪理。”
“怎么是歪理?”陈忆南不服气,“这是有科学依据的,而且我哥从小就这么说,所以我们生病了,就算病的再厉害,只要好好吃饭,几天就好了。”
张今也小声说:“他骗你的。”
陈忆南:“……”她说:“不管他有没有骗我,这碗粥你要吃干净。”
张今也因为持续高烧,大脑现在已经昏昏沉沉。她靠在床边垫起的枕头上,强撑着精神,露出一个求饶的表情,“求你了,南南,我真的吃不下。”
陈忆南拿她没办法,没吃饭也没办法吃药,她不停的反复给她换冰毛巾,但好像没有起什么作用,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温度似乎下来了,结果到了半夜,这人转成了低烧。
杨薇和陈强大半夜被叫起来,满肚子的怨气,“就是一个小感冒而已,两三天就好了。”
陈忆北不在家,陈忆南能求住的只有他们两个,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照顾了她一整天加前半夜,现在也是强撑着精神。
“我现在已经叫不醒她了!要是不注意像二表姐一样,烧傻了怎么办?”
陈忆南急得要哭了。
杨薇一愣,和陈强眼神一对视,“让开,妈上去看看。”
杨薇心里的小九九疯狂的转动起来。要是她真的烧傻了,他们家愿意负这个责任,愿意养她啊,要是真变成了傻子,肯定也没有人愿意要她了,她家里就她一个孩子,那岂不是……
这是天赐的机缘啊。
陈忆南以为自己的父母终于知道着急了,杨薇信誓旦旦,胸有成足的站在床边,“诶哟,确实是低烧。”
她干瘪粗糙的手摸在白嫩细滑的皮肤上,满脸的认真,转过来对陈忆南说:“南南,你快去你哥那屋,把他的被子拿过来,还有你们之前换掉的那一床,也拿过来。”
陈忆南一下找到主心骨一样,但还是有点不放心,“要被子做什么?“
“低烧,发发汗就好了,得捂出来才行,你别愣着了,再晚点就不行了,还不快去!“
陈忆南:“哦,哦。“她赶紧跑出去,按照杨薇的要求去做。
“能行吗?“陈强有点不放心。
杨薇白他一眼,看着脸蛋通红的女娃子,别说,这女娃子的脸蛋真是俊,也就她年轻的时候还能比一比,不过模样能比,这皮肤是真和人家城里人没法比。
杨薇艳羡地摸了一把,滑溜溜的,软嫩嫩的。
“当然没用了,她二表姐不就是高烧转低烧,没及时去诊所,后来烧成傻子了。“
陈强瞪大了眼睛:“那你?“
杨薇仔细端详着张今也,“要我说,这娃娃配北子正好,之前他那些姑婆来说媒,你看看说的都是些什么人,哪个能配上咱家北子。“
陈强说:“北子不同意,这件事就算了吧。“
杨薇的目光还落在张今也身上,似乎在梦里面也感受到了这灼热的视线一样,张今也蹙着眉,呼吸急促,杨薇弯腰用手轻轻拍着她,直到她重新呼吸平稳。
“那件事是算了,这次是老天都在帮我们。”杨薇抬头,“你别管了,这是她的命。”
陈强还要说话,杨薇厉声道:“你这么善良,好人都让你做了,那你给北子找个工作,找个对象吧。“
陈强说:“我们那些钱,都拿出来也够……“
“我呸,就你那几个钱,能娶什么破烂货。“
“要是北子知道了……“
“他在外面推雪,今天不可能回来。“杨薇已经打定了主意,“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没人知道。“
陈忆南抱着被子回来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宁静,杨薇坐在床边,陈强站在地中间。
“这真的有用吗?“陈忆南不是小孩子了,冷静下来后对杨薇的偏方没那么相信,她目光狐疑地看着她:”要不然我们还是给马爷爷打个电话。“
“你马爷爷年纪那么大了,他身体也不好,这个时间早休息了,打电话也不会有人接,他那个诊所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你妈。“杨薇拿过她手里的被子,动作利落的盖在了张今也身上。
冬天的被子本来就厚,盖了三层,压得人喘不上气,张今也呼吸声都变轻了,杨薇抖擞着眉毛,“我就说有用吧,别以为你上了点学,就什么都会了,要论生活经验,你还差的远了,你妈我不管怎么说,也把你和你哥两个拉扯大了。“
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陈忆南想反驳,可是快二十年来的经验告诉她,反驳不仅没有用,还会招来一阵臭骂。
她走到床边,低头去看张今也,等到杨薇和陈强走了,屋子里静悄悄的,张今也得呼吸声很弱,特别弱,如果不是她特别努力的去听,几乎要听不到,凑近的时候,会发现她呼吸是滚烫的,而且胸腔里似乎还有嘶嘶啦啦的声音。
“今也,张今也?“陈忆南眼泪唰的流下来,身体慢半拍的眨眼睛,”你别吓我。“-
好冷,可是又好温暖。
我在哪?谁在说话?
眼睛撑起一条缝,张今也看到了深邃的灰蓝色,雪也是灰色的,一种浓郁顿挫的颜色。
眼睛开始聚焦,眼前人的样貌终于开始清晰起来,那是一张她最近很熟悉的脸,虽然一天里大多数时候只能见到几面。
张今也大脑混混沌沌的,第一次那么放肆的没有顾忌的看着他,目光在南南哥哥的脸上流连。
那真的是一张十分俊美硬朗的脸,眉毛修长入鬓,一边的眉毛中间断开一下,鼻梁高挺深邃,侧脸冷硬,不笑的时候总觉得有点凶,但其实接触起来发现是个很好的人。
有好几次,她弄坏东西或者什么不会弄,都是他帮着弄的,什么也不说,直接就帮她弄好了。
要是她也有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安心又强大,不管她做什么,他永远站在她身后。
张今也这才发现自己是在他的背上,一直在自己耳边说话是南南,她在哭。
南南哭了!张今也心里着急,想要说话,一张口,嗓子干哑的说不出话!
不过她的动作引起了两人的注意,陈忆北和陈忆南齐刷刷的看向她,陈忆南冲到她旁边,泪眼模糊道:“今也,你认识我是谁吗?“
张今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涨 保护
张今也很不喜欢打针, 就像她讨厌生病和吃药一样。
陈忆北背着她,陈忆南拿着手电筒,在这种深夜大雪天气里敲窗户。
村子里睡着的狗都被叫醒了, 此起彼伏的狂哮, 简直一片鸡飞狗跳。
张今也撑起身子,“我们这是干什么?还是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陈忆北侧脸紧绷,看也没看她,“病自己会好?”
他腾不出手,侧眸道:“趴下, 把被子盖好。”这声音简直可以说是有些严厉了, 张今也本来就生病了情绪不好,吸了吸鼻子, 委屈的趴在他肩膀上。
灯亮了,有人穿衣服,拿着一把瓦数很高的手电筒打开门, 一开门, 门外面的冷空气长驱直入,他原地打了个颤栗,然后看到来的人身上满身的雪。
“怎么了这是?”不等生气, 先认出来来的人事陈家的那两个,大惊着让开路, “这是怎么了?谁啊?”
村子很小, 邻里之间都认识,马建国着急忙慌得指挥他们把人放下,一看不是杨薇,手一摸她额头, 和这姑娘清澈的眼睛对哥正着。
姑娘奇怪的看他。
马建国拿出听诊器,张今也要躲,被陈忆北按住了。
她说:“我真的没事。”现在嗓子都没那么哑了,也能说话了,她感觉自己特别精神,已经好了。
兴许明天路通了,她就能回家了。
“肺炎。”马建国蹙眉,严肃道:“打个吊瓶到明天早上看看情况。”
他在附近这一带很有威望,几十年的赤脚大夫,这个场景挺奇怪的,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诊所,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的家里,按着她要给她打针。
张今也不想打,她往后躲,南南也不帮她,还一直劝她。
“你就听他的吧。”陈忆南眼睛里都是眼泪,眼泪像是珠子一样的往下落。
她总觉得自己不好看,但其实没有,至少在张今也眼里不是,她受不了她这么哭,抵抗的情绪一下松了,被带到了隔壁的小诊室。
原来真的是个诊所。
马建国在弄要,吊瓶挂在架子上,他拿着针,张今也怔怔的,没来的害怕,陈忆北捂住了她的眼睛。
“没事的。”他像是知道她害怕一样,拍着她的背,“很快就好了。”
针扎进去疼了一下,随后就是冰冰凉凉的感觉,张今也扁扁嘴,眼睛里蓄满了眼泪,陈忆北放开手,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和珍珠一样,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毫无征兆的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张今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手忙脚乱的要去擦,她的手一下被陈忆北按住了,“该滚针了,不能动。”
张今也泪眼朦胧的和他对视,陈忆北深邃的人黑眸轻轻敛起,“南南,给今也擦下眼泪。”
陈忆南也哭,抽抽嗒嗒的给她擦。两个人哭的和泪人似的。
马建国一撩帘子进来吓一跳,他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年人,得了病之后也没见疲态,反而看的很开。
看见这些哭哭啼啼的年轻人,气的鼻子一歪,“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病,哭丧呢,哭哭哭,把福气都哭没了。”
把要用的东西放下,老人一甩帘子出去了。
后来张今也睡着了,陈忆南趴在她边上也睡着了,陈忆北给她换好最后一瓶药,把她的手重新放了一下,不被压到。
窗外簌簌落雪,黑暗里他的脸和夜色一样沉默,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在床上,年轻的脸上尚且没有被风霜雨雪打磨过,一样的天真烂漫。
哭过的眼睑是红的,呼吸是热的。
把陈忆南的手塞进被子里,盯着张今也的脸看了一会儿,陈忆北走到窗边。
零零七出现:【你在想什么?】
陈忆北:【什么也没想。】
相比于其他人,他似乎天生性格里就带着沉默寡言的那部分,也没有特别大的野心,不追求财富和地位,就只是想让家人过的好一点。
也是为了这个,一次妥协之后是无数次的妥协。
如果不是那样错误不设防的开始,其实最后结局不会差成那样。
零零七:【你明天真的要送她回去吗?】
【嗯。】陈忆北眼睛轻轻瞥过去一眼,然后笑了下,粗糙的大手指尖垂落,修长劲瘦,仿佛还有柔软肌肤的触感残留。
路已经推开了,等她好一点就可以走了。
陈忆北一夜没怎么睡,凌晨时换好最后一组药,拔针的时候她细细的眉蹙起来,他低眉安抚地揉开。
神色在夜色里温柔的像是冬天里一阵温柔的风,从春天吹来的风。
张今也睡的沉,但之前已经睡了一天了,醒的早。起来的时候分不清在哪,陈忆南还在睡,她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轻手轻脚的下地,她撩开帘子,在门口看到了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身体高大,衬托的原本也不算小的沙发特别的窄小,简直和玩具似的。
一只手垂落到地上,另一只盖在脸上,遮挡住外面射进来的阳光。
张今也头还晕着,把着门框定了定神,眼睛依然看向他。
她慢慢挪过去,蹲在沙发边看他,一颗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张今也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这是怎么了?心里的感觉好奇怪,酥酥麻麻的,还有很多以前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情绪。
生病了吗?一定是因为生病的原因。
张今也终于有机会正大光明的看他了,张今也胆子不够大,爸爸妈妈说明晃晃的打量别人没有礼貌,她总是不敢光明正大的去看别人。
凌厉丰毅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破了皮,他这样睡着了好安静。
张今也感受到他的温柔,同样也感受到了藏在他温柔漩涡下面的戾气,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总是沉默不说话,却让人忍不住沉溺,所以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又总是忍不住偷偷看。
他好像很累,这里面肯定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张今也在心里轻轻和他说对不起,还有南南,对不起。
陈忆北起来的时候,眯了眯眼睛,晒在脸上的阳光被老旧的窗帘挡住了,于是阳光落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开了药,带着他们两个回家。
知道今天就要走,陈忆南一边帮张今也收拾东西,一边舍不得。
“没事的,”张近也按住她转来转去,不停找东西拿东西放东西的手,对她笑着说:“我很快就到家了,用不上那么多东西。”
她生了病,脸的苍白,脸愈发的小,眼睛也愈发得黑。
陈忆南看着她,唇瓣动了动,“对不起。”
张今也:“为什么说对不起?”
陈忆难擦眼泪,“没有照顾好你。”
张今也噗嗤一下笑出来,“本来就是我要来的,谢谢你愿意带我来你家。”
陈忆南咬住嘴唇,看自己最好的朋友,“那你以后还愿意来吗?”
张今也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了。”
“下次要把东西都带全了,然后在这里和你舒舒服服的待着。”
陈忆南破涕为笑:“好。”
送张今也回去的任务落在陈忆北身上,他先开车带她出去,再坐小客车到车站。
张近也以为就是送她到车站,结果一转身,听到陈忆北买了两张票。
“不用了,这太麻烦……”
陈忆北侧头回眸,一个浅浅淡淡的眼神,只是看过来,明明什么话也没说,她一下就停住了。
细嫩的手指抓着肩膀上的书包带子,“谢谢你。”
陈忆北接过窗口递出来的车票,唇角往上翘了一下,“应该的,不用说谢。”
可是哪里有人应该对你好,父母有时候都不能。
跟在他身后,看他拿着自己的行李箱,挡住前面各种乱流,大步向前走,张今也就跟着他走,什么也没想。
卧铺票一整个晚上,车厢里什么人都有,到时间,车厢里熄了灯,周围的一切店里黑下来。
张今也觉得被子脏,枕头也脏,嫌弃不肯坐。
陈忆北二话没说,把行李里的被单拿出来给她铺上了,张今也在下铺,对面是一对情侣。
熄灯之前就坐在一起腻腻歪歪,不肯分开,熄乐灯之后过了没一会儿,张今也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还有很小声的呻吟。
她表情都变了,一下整个人都不敢置信。
就在这里,在车上,在这么多人面前……
好像觉得没有人会阻止,那声音竟然越来越大了。
张今也蒙着被子,可那声音简直无孔不入,阴魂不散的往她耳朵里钻。
上铺是个男生,张今也察觉到有人碰到了她的被子,一时之间,曾经看过的那些新闻报道震耳欲聋的敲起警钟。
她只觉得震的自己心脏要蹦出来,害怕、恐惧,她掀开被子,脚伸进鞋子里就冲了出去。
横穿过整个车厢,站在车厢和车厢的连接里,冷汗淋淋的大喘气。
这里温度里,靠壁上挂着冰爽,她不敢再回去,夜不想知道刚才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拉她的被子。
而在这趟车程里,她只认识一个人,那个人一定会保护她。
定了定神,她抬眸往前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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