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小猫小狗, 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何况是一个人。
但裴穆清这个人,不能用一般人的思维去判断。
这么多年, 他有一套自己的行事准则, 他小时候养成的,没人去纠正他,父母只会帮他遮掩,所以越长大越变本加厉。
楚宴洲有时候看着他就像照镜子,骨子里来说,他和裴穆清一样的冷血薄情, 不过他是真不在乎, 平等的看不上所有人。
而裴穆清不是,相反来说, 他是因为太在乎每个人的看法了,所以才锱铢必较。
裴穆清看是楚宴洲来找他,讽刺道:“不假装和我不熟了?”
楚宴洲目光淡淡, 他眸色很深, 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是好像很认真,“说熟也熟,说不熟也不熟。”
他抬了抬下巴, “你来这里干什么?”
裴穆清笑不出来,或者说在楚宴洲面前懒的装了, 天气暖和的夏天晚上, 小院里灯光点点,安静的像是一场轻柔的梦。
“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
楚宴洲说:“你去看过心理医生没有?”
裴穆清说:“我真的不明白,她身上哪点值得喜欢?”
楚宴洲想了想说:“我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心理医生, 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不过现在有点困难,他还在国外进修,不过很快他就会回国了,到时候你去找他聊聊。”
裴穆清说:“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了,为什么你会喜欢上一个和我们身份地位完全不搭的人?”
楚宴洲蹙眉说:“感觉你的情况有点严重,要不然还是找个更厉害的地方看看,我记得他的老师全球有名,就是不知道你的英语怎么样,不然你直接去找他的老师吧,你这个情况放着不管的话,我怕会越来越严重。”
裴穆清真的再也受不了了,“够了够了,你到底在说什么,能不能正常和我说话?我没有病,你有病,是你病了,你需要去看病,你需要去看看你的眼睛,去看看的精神状态,看看你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楚宴洲点点头,“我去看过,我现在很正常。”
“……”裴穆清,“我艹,我艹了,我真艹了,我他妈还在这里和你说了这么多,我有病,我真有病,有病的是我,我他妈。”他举起手,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楚宴洲对此的评价是,他真的病的不轻。
裴穆清这种人,其实生活里很常见,天生就好像高人一等一样,把阶级两个字深深地刻在骨子里。
他不喜欢裴诗漫,从小就讨厌,在他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爸爸妈妈带着这个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穷酸妹妹天天出门。
他在家里抱着机器人看电视,看到电视里的一家三口,气的把电视砸烂了。
明明是他的爸爸妈妈,都是她!抢走了他的爸爸妈妈。
小时候的心里缺失逐渐扭曲,裴家父母拼命的想要弥补儿子,躲避了真正的问题,裴诗漫在这种家庭里长大,她不管做什么,裴穆清都能挑出刺来。
其他的就算了,裴诗漫最受不了的是,他和父母说他发现自己可能喜欢上妹妹了,所以养父母才会那么决绝的把她送出国,像丢掉一个烫手山芋一样。
裴穆清根本不喜欢她,一点都不,他就是为了恶心人,看她痛苦他高兴!
“你是铁了心非要和她在一起是吧?”裴穆清说:“你想好了,她什么都没有,她现在有的东西都是我们家的,你要是想和在一起,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要给我们家一笔钱。”
裴诗漫本来是过来偷偷听他们在说什么,没想到他说话这么离谱,忍不住冲出来,“裴穆清,你要脸吗?在这里说这个?”
裴诗漫气的脸都红了,捏着拳头,楚宴洲下意识的去拉她,没拉动。
裴诗漫不敢想自己的哥哥在自己互相有好感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话,“你既然这么讨厌我,为什么就不能当我不存在,以前你不是做的挺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出来刷存在感?”
裴穆清面对裴诗漫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到她被气成这样,他特别高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不管怎么说,你姓裴,我们是一家人。”
裴诗漫气哭了,“你才不是我的家人!”她气的浑身发抖,“永远都不是!”
裴穆清脸色一变,像是被戳痛了旋即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想啊,但是漫漫,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要来我们家,要当我爸爸妈妈的女儿,要当我的妹妹。”
他说:“既然选了,你就得受着。”
泪水模糊了视线,裴诗漫已经忘记了这是在录节目,裴穆清总是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轻而易举就能让她失态。
一件衣服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楚宴洲眼睛看着裴穆清,表情很冷,他的大手抓着裴诗漫的肩膀,把人拉进了自己怀里,低头拍着她的后背,衣服刚好围住她,“好了,别哭。”
裴诗漫原本还能撑着,这下真的忍不住,抓着楚宴洲的衣服,咬牙哭起来,哭声细碎,听着揪心。
楚宴洲冷冷道:“欺负女人,你算什么男人?”
裴穆清说:“那你就是男人了?说的好像你没欺负过一样,小时候你也没少视而不见吧。”
怀里的人某一刻停住了,楚宴洲抱着她的手用力,指尖凉意刺骨,他慢慢拍着她,直到裴诗漫的身体软下来。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重要的是现在不是吗,我早就不是那个追在你屁股后面求你分给我一个眼神的小女孩了,也不是每天睡觉之前要许愿,希望爸爸妈妈爱我的被领养的孤儿。”裴诗漫从楚宴洲怀里出来,看着裴穆清,“我们都长大了,别再玩这种幼稚游戏了。”
“你觉得我欠你们的,列个单子,我还就是了。是,钱上面我欠了你们,但感情上,我不欠你们的,是你们欠我,你们领养了我,说要给我一个家,在孤儿院,当着院长的面,当着那些摄像机的面,在后来每一次出席的慈善晚会上,是你们没有做到,不该出现的人不是我,是你们才对。”
裴穆清第一次被她说的哑口无言,裴诗漫笑了下,“我不说是我不愿意说,不代表我不清楚,我以为我们是家人,家人要互相理解,要互相包容,但现在看来,我们大概永远也没办法成为家人了,别再叫我妹妹了,我真的觉得恶心。”
那天晚上的谈话之后,连着两天裴诗漫心情郁郁,也不怎么爱笑,一摆弄动一下,不碰她她就自己在那边待着。
楚宴洲看不下去,抓着她出去玩。
“去哪呀?”裴诗漫嘴上抱怨着,换了衣服乖乖下楼,她看楚宴洲的眼睛是开心的,含着光,黑色的漂亮眼睛潋滟着水光,“我根本就不想出去。”
小屋里还有其他人,看他们两个人,周蔚已经见怪不怪。
“要出去?晚上回来吃吗?”
裴诗漫一扭头,看向楚宴洲。今天轮到周蔚和周瑶做饭,楚宴洲很干脆的说:“不用带我们的。”
周蔚了然的点头,打趣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个,裴诗漫抓着楚宴洲,催促他快点走。
走到外面,她一噘嘴,“是你非要带我出去的。”
楚宴洲拉开车门,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是是,是我想出去,我想你陪我出去。”
裴诗漫勉为其难道:“好吧,不过说好了,我这是陪你出去。”
她上了车,楚宴洲站外面帮她系好安全带,倾身下来的时候侧脸俊美,近到裴诗漫能看到他皮肤上细小的绒毛,还有他眼角一道浅浅的以前从来没发现的疤痕。
裴诗漫屏住呼吸,眼睛一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楚宴洲系好了,站直身子,对她扬眉勾了下唇角。
裴诗漫别过眼睛,又忍不住偷偷去看他。
“你脸上的疤怎么回事?”她问。
楚宴洲手落在车门上,正要用力,停了一下,“哪里?”
“这里。”裴诗漫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左眼睑的位置,“我看到了,有一道疤。你小时候打架?”
楚宴洲想了想,好笑道:“你看我像打架的人吗?”
裴诗漫看他,“我看你像不少打!”
楚宴洲看着她一愣,然后不可抑制的笑起来,笑弯了腰,“不少打……哈哈哈哈哈哈哈”
裴诗漫:“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楚宴洲笑够了,歪头笑着看她,“你可真是太了解我了,要是早点认识就好了,打架带着你。”
裴诗漫眼眸含着水光,她脸一红,咬住唇角。
他们认识的年纪,其实不早也不晚,可以说是刚刚好。那是一个处于刚好知道点什么想要蠢蠢欲动、却又不得不压抑本性的年纪。
裴诗漫自己长得好看,不夸张的说,学校里不少男生喜欢她,就是她知道自己的性子不好,眼光又高,嘴巴也毒,总是会说出一些不讨喜的话,如果她是个男生,了解之后根本不会喜欢这样的自己,更何况她的出身还那么不好。
车子一路往前开,裴诗漫无聊的看向楚宴洲。
楚宴洲余光瞥到她,不由得莞尔,“看什么呢?”
裴诗漫托着腮,眨了眨眼睛,她开口道:“真是想不到,我们会有这样的一天。”
恰好前面一个红灯,车子停在斑马线前面,楚宴洲侧头,“这样的一天是什么样的一天?”
裴诗漫哼了一声,“我这两天都想起来了,你以前和裴穆清一起欺负我。”
楚宴洲诧异,“这就是你这两天想起来的事?”
裴诗漫瞪他一眼,“别转移话题。”
楚宴洲摸了摸鼻子,继续开车,“那你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裴诗漫说:“你们让我跑腿买东西,骗我说带我出去玩结果根本就没有带我,把我一个人丢在马路上,还有很多。”
楚宴洲叹了口气,“我们那么过分?”
说着说着,裴诗漫红了眼圈,“最过分的是,你们不和我说话,把我当做空气。”
她唇角一抿,精致的脸上满脸沮丧,楚宴洲放缓了语气,“你还记着?”
裴诗漫点点头又摇摇头,她说:“之前已经忘记了,我以为我忘记了,结果发现没有。”
车子停在路边,楚宴洲说:“我给你道歉好不好,我以前做的不对,以后都不会了。”
他伸手过来揉她的脑袋,想帮她擦眼泪,裴诗漫自己把眼泪擦干净了,抬眸看着他,“不用道歉。”
“嗯?”楚宴洲看着她,黑色的狭长深邃眼眸里,全是她的倒影。
裴诗漫说:“以前我们的关系一般,你本来也不需要刻意顾忌我的情绪。”纤长的睫毛小扇子一样,裴诗漫抬眸看着楚宴洲,眼眸里的水汽迅速的积聚:“以后不要那样了好不好?我其实很害怕大家都不理我。”
楚宴洲低敛着眉眼,手背接住了她掉下来的眼泪,豆大的一粒,沉甸甸的落在他心里,“不会,我和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楚宴洲的手按在裴诗漫的后脑勺上,和她额头抵着额头。
裴诗漫感动的稀里哗啦,一抬眼睛,发现他们两个离得这么近,看人都快成斗鸡眼了,她一下忍不住笑了。
楚宴洲:“?”
裴诗漫手忙脚乱的推开他,摆手解释,“诶,不是,哈哈哈哈哈,就是那个,哈哈哈哈哈哈。”
越解释越乱,后半程的路上,变成裴诗漫无聊的发呆,楚宴洲冷着脸生气了。
“好了,别生气了。”裴诗漫举起手发誓,“我保证下次不打断你。”
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精致的一张俏脸满脸讨好,看着又可爱又娇俏。
楚宴洲眼角往下撇着,冷哼一声,开车门下车。
裴诗漫解开安全带,追着他下车,“诶呀,你什么意思啊?说清楚!”
她蹬蹬蹬的追上他,吵着要个说法。一路吵吵闹闹打嘴仗进了玻璃门,楚宴洲气她,“你好吵。”
裴诗漫脸涨红了,“什么叫我好吵,好啊你,刚才还承诺说以后肯定对我好,现在就说我吵。”
楚宴洲揶揄挑眉,对她抬了抬下巴。
裴诗漫一顿,眨眨眼睛,左右环顾,她赫然发现。
这里
好像
确实挺安静的。
“这是什么地方?”她放轻了声音。
前台的工作人员对着她端正无比的露出一个笑,“欢迎来到**天使投资。”-
因为怕涉嫌打广告,楚宴洲投资公司的名字被节目组打了码,但是节目过半,这是广大网友们第一次看到楚宴洲工作的地方。
然后他们发现,其实楚宴洲好像……真的蛮厉害的。
节目组有和弹幕互动环节,裴诗漫捧着手机乐此不疲的看关于楚宴洲的评论,“这么厉害。”
楚宴洲从她后面过来,怕吓到她,故意发出动静,然后用手里的打印纸敲了一下她的头,“现在才知道我厉害?”
裴诗漫抬眸看他一眼,对他短暂的行注目礼,然后继续翻看弹幕。
“大家都坐在一起看,就你自己耍单。”楚宴洲抱着胳膊,“你想要孤立大家?”
裴诗漫看的入迷,身子转了个方向不理他,继续看。
楚宴洲跟着她一起转,还是站在她前面,“我可记得某些人最怕大家不理她,现在怎么回事,她不理大家了?”
裴诗漫不搭理他,他也能自己在那里,一会儿说一句,一会儿说一句的说个没完。
漫天繁星,小屋里灯火通明,院子里也全是灯光,蝉鸣和蛙叫此起彼伏,静谧的月色里,楚宴洲和裴诗漫的影子交织在身旁的小灌木上。
屋子里,裴慕清心不在焉的刷着弹幕,不时的往外看一眼,不管看多少次,只能看到外面两个人无比和谐的身影,就像一些弹幕上说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裴穆清咬着牙,“你们是瞎了眼吗?他们两个也配?”他再愤恨也要装出一副大方的样子,裴诗漫回来的时候一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看到他那副样子,差点笑的背过气去。
楚宴洲恰到好处的挡住她,不让镜头拍到,“干嘛呢,还不快上去。”
“知道了。”裴诗漫说:“这就上去。”
越过楚宴洲的肩膀,她挑衅地望向裴穆清。
裴穆清脸色骤冷,他用口型说:“爸爸妈妈在看。”
裴诗漫厌恶地冷脸扭头-
节目组安排的下一次约会很快就要到来,楚宴洲和裴诗漫的双向在节目里特别明显,但是这次约会,他们两个都收到了不止一封邀约。
楚宴洲无语地弯腰从信箱里拿出邀请卡,裴诗漫心里有点醋,她微微弯着身子看楚宴洲,“是谁呀?”
本来以为就她自己,裴诗漫蹦蹦跳跳地跟过来,没想到除了她还有别的人。
楚宴洲垂眸看了看,无言地看她。
裴诗漫抿了抿唇,有点不高兴,只有一点点哦,她撇着楚宴洲。
“那你选谁?”
楚宴洲好笑地把手落在她头上,日光透过云层,斑驳地洒下来,蓝天白云,夏风温暖,楚宴洲伸了个懒腰,逗着她走在小路上。
裴诗漫要他快点说,“你是不是动摇了?”
要到门口,楚宴洲停下来,唇边噙着一抹笑,看着裴诗漫气冲冲的撞到他身上,他笑意加深,握紧她写的那张卡片,弯下腰找到她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采访
裴诗漫心跳怦怦, 她佯装愤怒,“你干嘛?!”
楚宴洲手腕翻转,把卡片夹在修长的指间, 凑近她, 眼睛看着她,“知道答案还问。”
裴诗漫瞪圆眼睛,“你胡说,我怎么会知道你的想法。”
楚宴洲眸色轻睐:“行了,别试探我了。你问我我当然告诉你。”
裴诗漫看他脸上欠扁的笑,想给他一巴掌。
楚宴洲笑着抬眸, “不管多少次, 不管多少人,你永远是我的唯一选择。怎么样, 这个答案满意吗?”
说完,楚宴洲也不留恋,站直身子拉开门, “来吧, 公主殿下,别在这cos木偶人了,外面晒, 我们进去说。”
裴诗漫象牙一样瓷白的肌肤红了一片,好在是脖颈处, 还没蔓延到脸上, 她定了定神,“花言巧语。”
说完,往里面走。
楚宴洲跟在她后面,“问题某人就吃这一套啊。”
被戳中了心思的某人:“……”
是的, 裴诗漫其实很喜欢听这种话。没办法,她就是一个很容易陷入感情陷阱的人。
江悦然约了楚宴洲,没有得到反馈,她不去找楚宴洲,而是私下来找裴诗漫,还是当着摄影机。
裴诗漫反应有点慢,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
江悦然道:“我是最后才来的,想和大家多了解一点再做选择,小屋剩下的时间本来也不是很多,我希望下一次的约会,你能让给我。”
裴诗漫不可置信,“让给你?”
江悦然看着裴诗漫冷下来的眼睛,就算心里再瞧不起她,也慌乱了一瞬,“对,其实你也可以和其他人相处一下的,小屋里……别的人也对你很有好感,为了一个人放弃和其他人了解的机会,万一以后发现其实其他人更适合自己,不是很可惜吗?”
“毕竟小屋存在的意义就是给大家制造一个平台。”
裴诗漫有些不耐烦,“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去找楚宴洲,而是来找我?”
江悦然是很大方温柔的女生,她愣了一下道:“我以为女生会更能理解女生,我找你沟通会容易。”
裴诗漫皱起眉头,认真道:“你找错人了,和男生还是女生没有关系,和沟通也没有关系,我不觉得放弃和其他人了解的机会有什么可惜的,我也不想了解所有人,我了解了我想了解的人,现在我们两个的关系很稳定,我为什么还要去了解别的人?”
她说的这个严肃,江悦然一愣,她没想到裴诗漫的这一面,下意识的看了眼摄像机,慌乱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回你刚才的话。”裴诗漫的神色变冷,精致的眉眼带着压迫性,“我不管你想了解谁,楚宴洲也好,别的人也好,都和我没有关系。我们各凭本事,我不会让,也让不了。“
江悦然在裴诗漫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刚好节目组那边在喊大家做备采,找到可以结束这场谈话的理由,她赶紧道:“是我莽撞了,你当我没说过。”
裴诗漫很生气,气得想要咬人。她是不怕竞争,但她很不喜欢竞争,尤其是要去和另外一个女生抢一个男生,但是……但是她又真的很喜欢楚宴洲!
如果换个男生,她肯定不要了,但是楚宴洲,说楚宴洲呢,正好他录完出来了,走过来和他说话,裴诗漫看他横竖不顺眼,踩着重重的步子,哼了他一声。
楚宴洲:“???”
她憋着一肚子的气录备采,导演和节目组的人透过摄像机,都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忍着笑,偏生还喜欢逗她。以前没觉得,只觉得大小姐脾气差,自从楚宴洲总喜欢逗她,大家才发现原来逗她玩真的很有意思。
就像是逗弄家养的名贵娇气的小猫,小猫对你爱理不理,一逗弄就气得跳脚,还要反过来追着你跑。
导演是楚宴洲的舅舅,最后干脆自己也问了一个问题,“小屋的录制已经进入倒计时了,还剩下一次单独约会和一次集中出游,等节目录制结束,回到现实世界,你现在的感觉会变吗?”
这话瞬间让全场冷冻,大家都看着那个坐在机器对面、眉眼好看年轻女孩。裴诗漫刚才进来的时候还在和楚宴洲生气,听到这个问题一愣,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外面,虽然看不到,但她知道,楚宴洲在外面等她。
裴诗漫冷静下来,她认真的想了想,“会。毕竟现在的环境是一个乌托邦一样的地方,等出了这里,我们会接触到很多人,会有工作会有家人会有朋友,各种关系和各种压力,不能全身心的只想着感情。”
不光是导演诧异,其他人也很诧异,没想到裴诗漫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裴诗漫道:“我看过弹幕。也知道大家对我的看法,但我真的想说,我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一直那个样子,是因为我希望大家可以多照顾我、多让着我,很少有人可以一直迁就我。”她的声音低下去。
导演问:“你觉得你在小屋找到那个可以一直迁就你的人了吗?”
裴诗漫笑了下,眼睛亮晶晶的,萦着一层光,“我觉得我找到了。”
“出了小屋会有很多压力,感觉也会变,但我有信心,我们可以走下去。”
“你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裴诗漫摇摇头,“我不是对自己有信心。”我是对楚宴洲有信心。
后面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备采结束,她出去,果然看到了楚宴洲。他抱着胳膊无聊的在等她,听到动静回头看过来,扬了扬眉,刚对她摆手打招呼,结果突然旁边施宇治也推门出来,刚好和裴诗漫撞上了。
“好巧啊!”施宇治眼睛一下亮起来。
裴诗漫一番备采后,怒气值莫名其妙的好了,现在正处于看什么都可爱的状态,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楚宴洲好整以暇的又抱起了胳膊。
施宇治没看见他,只觉得自己幸运。他支支吾吾过来,脸红了红,“那个邀约卡,你看见了吗?”
裴诗漫看着他,一时有点尴尬,垂眸睫毛扇了扇,“看见了。”
本来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呢,前面天天追着孟媛。
“那个,我知道你大概也不会选我,但我还是想试试,给自己争取一下。”施宇治抓了下头发,“你别有压力。”
楚宴洲走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当时就道:“知道会给人带来压力你就别写,写了还来说这些。”他轻嗤:“马后炮。”
施宇治非常愤怒,他转身,和楚宴洲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对视,无端气场被他压了一下,他小怒了一下,“不是楚哥,你这话可不对——”
裴诗漫转身嗔怪:“你怎么说话的?不能这么说话,快道歉!”
施宇治愣了一下,看了眼楚宴洲,怕他生气对裴诗漫发火,赶紧打圆场道:“也不用道歉那么严重,楚哥和我快玩笑呢。”
楚宴洲凉凉对他瞥过去一眼,一扭头,裴诗漫还在盯他。
楚宴洲摸了下脖颈,舌头舔着后槽牙,行。他气笑了,“对不起。”
Yaoyaotou
裴诗漫转过来,对施宇治说:“好啦,他就是这样,不管说真的,我没什么压力,你也别有压力。”说完,她看着楚宴洲,不自知的用上撒娇的语气,“我们走吧~”
跟在他们后面走了几步,施宇治听到裴诗漫在和楚宴洲娇嗔:“你刚才干嘛那样,这样多不礼貌。”
楚宴洲显然不怎么在乎,“我那是实话实说。”他扭头,低垂着的眸光落在裴诗漫身上,“不过说真的,你真没压力?”
晚风送来裴诗漫的声音,“真的没有。”
从一百个人里选和从两个人里选是一样的,因为选择永远只有一个。施宇治停住脚步,挫败的同时感觉到失落。
他仰头不高兴的吹起自己的刘海,“我明明也不差啊。”
先不说后面看到这一幕的观众有多心疼他,楚宴洲回眸看了一眼,唇角弯了下,很快的转回去,裴诗漫看他,“怎么了?”她斜着眼睛,“别告诉我,你有压力了?”
楚宴洲无语,“怎么可能,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什么好的?”
楚宴洲眼睛动了动,“比如说,我们约会去哪?”
裴诗漫总能被这种不经意撩到,她恨自己不争气,“呀,楚宴洲,节目组还没公布约会名单呢,你给我收敛点!”
楚宴洲快走两步,躲开她挥过来大的拳头,“这个爱打人的习惯可不好,不过没事,我能躲开。”
裴诗漫愣了愣,气得挥舞着小拳头,追着他打。
直播球开了,飞到他们身边,拍到的这一幕顿时让网友们爆笑出声。
广大网友:【我就说,找男朋友要找又帅又贱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了,纠正一下,那不叫贱,我们一般叫欠。】
【还要有钱!这几点加在一起,简直顶配!!!】
“万众瞩目”(实则毫无悬念)的约会名单出来了,节目组在卡片上写:
这是小屋结束之前的最后一次单独约会,请大家把握机会,带着你心仪的那个他(她),度过这愉快的一次约会吧~
裴诗漫拿着卡片,纠结了很久,敲响了男生寝室的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三章 回程
头顶一排乌鸦飞过, 裴诗漫自觉自己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缓解一下尴尬。
“那个,年久失修,年久失修。”
楚宴洲看她一眼, 翻了个白眼, 那架势明显是,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不是我说,这里真的还有人吗?”楚宴洲拎着的东西很沉,里面买了一些压秤的喝的什么的,还有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女孩子喜欢的娃娃, 杂七杂八装了六个大袋子,还有四个放在后备箱里, 没往下拿。
夏天热,他额头出汗了,想擦抬不起手。
裴诗漫瞥了眼, 看到他胳膊上隆起来的肌肉, 默不作声的扭过头,“应该…有吧。”
为着她的“应该有吧”这几个字,他们绕着孤儿院的二层小破楼转了一整圈, 然后另一侧的平房又转了一圈。
太阳暴晒下,两个人脸都晒红了。
找到一个阴凉处, 楚宴洲扔下东西, 随便拍了拍台阶上的灰,两腿岔开就坐了下去。
裴诗漫站在台阶下面,用手扇风,“脏不脏啊?”
楚宴洲揪着自己的领口扇风, 扑出来的气流冲散了他额前的刘海,索性把头发往后面抓了两下,楚宴洲眯着眼睛笑,“你不累?”
裴诗漫当然累,他们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快中午就没休息过。但她嘴硬,“我不累。”
楚宴洲看她,裴诗漫凶凶脸,“看我做什么?我本来就不累。”她换了个姿势站着,楚宴洲一眼就看出来她那边小心思。
但他手边也没衣服给她垫着,总不能让她做自己怀里。
楚宴洲无语笑着叹气,“也不知道你这脾气像谁?”说着,他任命的起来,蹲在袋子前面翻翻找找。
裴诗漫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跟着过去,搂着裙子半蹲下去,托着下巴打量记忆里小时候的家,“你干什么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像谁。你说我爸爸妈妈什么样?我以前也想过……”
楚宴洲抬眸看她,裴诗漫:“怎么了?”
楚宴洲把一盒玩具拆开了,玩具盒子展开,对着裴诗漫晃了晃,“过来这边,坐着说。”
纸壳垫在台阶最上面,裴诗漫看楚宴洲,“那你呢?”
楚宴洲没办法,又过去拆了一个,给自己也垫上,“好了,坐。”
裴诗漫坐下来,侧眸看他,楚宴洲说:“然后呢?”
裴诗漫愣了下:“什么然后?”
楚宴洲说:“你以前也想过,然后呢?想到什么了?”
裴诗漫没想到他刚才在听,她眼睛动了动,抿了下唇,“你说我妈妈是不是被人骗了,然后他们年纪都很小,养不起我,偷偷把我送到了孤儿院。”
楚宴洲问:“哪种骗?”
裴诗漫说:“就是我妈妈可能是学校里长得非常好看的,成绩也好,乖乖女那种,然后我爸爸很早辍学,出去混社会,就在学校附近和一群社会人员欺负学生,之后他还染了黄头发,流里流气的,但又很帅气。”
“发现有我了之后,他付不起责任,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办,想打的时候打不掉了,只好偷偷生下来,之前我还做过类似的社会报道,国外有个女生把孩子生在了出租房,之后若无其事的继续上班,身边的人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听了她这些异想天开的脑洞,楚宴洲敲了下她的脑袋,“非得是黄头发。”
裴诗漫鼓了下脸颊,“红色太张扬了,不过也行。”她想了一下,也不是不能接受。
楚宴洲看着她,眼神自己都不知道的怜惜,“但你肯定是挑着他们的优点长的,我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
听到这话,裴诗漫瞬间自豪的挺直了腰板,对楚宴洲投以肯定的视线。
“那是当然了!”
楚宴洲闷着头笑,这里人去楼空,搞了一圈他们才知道,这里的孤儿院和另外一家孤儿院合并了,这里已经被卖给了一个做饮料生意的,不过厂商找了风水大师,算出来另外一处更适合的地方,所以这里就被废弃了,又是在郊区,很长时间没有人来。
经年累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二层小楼的门上有个锁头,楚宴洲一扯就开了。推开门,灰尘和阳光卷在一起,呛得人咳嗽不停,值钱的东西都被搬空了,一楼以前的木头桌椅都被拿的差不多了,剩下几个缺胳膊少腿的。
楚宴洲扯过来一把还能勉强坐人的,裴诗漫站在了讲台上。
她今天的打扮很乖巧,白T素裙,但她的长相太过精致,桃花眼、杏面腮,反而没觉得低调,站在讲台上瞬间点亮了这个被遗忘的小小教室。
“以前院长就站在这里给我们讲课,我年纪小,还没资格上课,就躲在最后面,院长妈妈发现我了,生气的瞪我一眼,还会偷偷给我塞好吃的。”
楚宴洲笑着看她,“从小就招人喜欢?”
裴诗漫莞尔笑,“其实没多少人喜欢我。”
楚宴洲高高地举起手,裴诗漫看他:“你干嘛?”
楚宴洲说:“报告老师,这里有一个。”
有一个什么?有一个喜欢你的人。
世界太大,我们可以遇见的人太多,出身不是问题,家庭不是问题,性格不是问题,有时候性别都不是问题,生死也不是问题,所以真心的喜欢,是可以克服一切的。
以前楚宴洲不明白这个道理,觉得那些爱来爱去的人全是表演型人格,不是闲的就是缺爱。他对这种凭空产生的“爱”嗤之以鼻,对很多美好冷眼旁观。
但裴诗漫是不一样的,以前她和其他人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更蠢一些,但是忽然有一天,楚宴洲觉得一切都变了,他竟然试图去让另一个相信世界的美好,希望她能活下去,希望她可以发现,其实世界上不是没有人爱她。
“爱永远是突然降临的。”爱明明那么微小,那么不值一提,却又那么强大,让人焕发出无限的勇气,在他最有勇气的时候,裴诗漫选择了放弃。
楚宴洲活着的时候没来过这家孤儿院,离开的时候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楚宴洲说:“走吧,还想来的话,我们下次再来。”
裴诗漫被他逗笑,“我们可是坐了一夜的飞机,又赶了半天的车来这里,而且这里谁都没有,以前的院长妈妈也早就不在这边了,我们还来做什么。”
楚宴洲说:“来这里又不是为了要见谁,你想来,我们就过来,能有多麻烦。”
裴诗漫特别感谢他。在一个可以包容自己的人面前,人好像会不自觉地希望自己变好一些,但同时也知道,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对方都可以接住自己。
很奇怪,楚宴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给了她这种感觉,让他变成了她的“自己人”,所以才能这么放心大胆的额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好了,走吧。”
裴诗漫最后看了眼,在少有人来的地方,树木野草疯长,她年少的记忆被今天重新覆盖,心里有个地方也跟着郁郁葱葱起来。
回程的路上,裴诗漫强撑着精神,一直和楚宴洲说话,每隔一会儿就问他累不累、困不困。
楚宴洲也是好笑,又一次被问,他似笑非笑,“我还没到三十岁,体力很好,不用这么担心。”
裴诗漫愣了下,反应过来脸唰的红了,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车里的空气安静,这种安静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因为身边的人足够值得信赖,于是觉得安心。
赶了很长的路,最后赶到机场,就等着上飞机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机场是大大的落地窗户,站在楼上,窗外夕阳像个圆溜溜的鸡蛋黄,又大又美,许多等待的乘客纷纷掏出手机开始拍摄。
裴诗漫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夕阳了,她能想起来的上一次,还是在国外,孤身一人,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养父养母因为裴穆清对她突然表白,根本来不及安排,只顾着把她赶走。
裴诗漫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走到外面时,看到了很美的夕阳,她没忍住,站在街边就哭了。
“你怎么不拍?”楚宴洲说:“他们都拍,你也拍一个。”
裴诗漫侧过脸看他,楚宴洲说:“怎么了?不知道发给谁?”
想想裴诗漫那别扭性子,没有好朋友也是正常,他说:“不知道发给谁就发给我。”
裴诗漫还看着他,楚宴洲对她眨眨眼,裴诗漫笑了,“不是不知道发给谁,是我想要分享的人就在身边。”
楚宴洲愣住了,他笑了下,舔了下唇角,他别过头,他摸了下脖颈,他转过来想说点什么,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又把脸转过去了。
一直是他说那些暧昧的话,裴诗漫说了一句,他实在是……
裴诗漫追着他,歪着身子仰着头,看到他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弯起眼睛,“我说的是真心话哦。”
“以后这么美的景色,我都想和你一起看。如果,我说如果,看到这么美的景色时你不在我身边,我第一个会想起的人,也绝对是你。”
楚宴洲看她,“不会不在。”
裴诗漫笑着说:“不是那个意思啦,我们也有工作,也会出差,也不可能天天在一起,我说的是那样的情况下。”
楚宴洲这才点了点头,良久,他说:“我会一直在的。”
他看着窗外,裴诗漫看着他,他说:“我们认识那么多年,你记得的吧,我答应的事情,都会做到。”
裴诗漫笑着和他看向一处,“我这下记得了。”
到小屋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们两个本来轻手轻脚,结果路过客厅,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这么小心,做亏心事了?”
裴诗漫和楚宴洲都吓了一跳,楚宴洲拍了拍裴诗漫,“没事,别害怕。”
他看向沙发,裴穆清脸上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目光正看着他们两个,楚宴洲蹙眉,“你在等我们?”
裴穆清起身,“不然呢,一晚上没回来,你们出去睡了?”
他说:“这是录节目呢,大家都很担心。”
楚宴洲目光绕着他转了一圈,“是大家都很担心,还是只有你?”
裴穆清不看他,看向裴诗漫,“妹妹,我觉得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些,你觉得呢?”
裴诗漫看着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
场面一时有点难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四章 尾声
“天天叽叽歪歪的, 跟神经病似的,你不烦我们还烦呢。”裴诗漫小声说,声音恰好也够裴穆清听见。
裴穆清气得脸色铁青, 看样子似乎恨不得把裴诗漫吃吞入腹。
裴诗漫心里有点怵, 楚宴洲挡在她前面,看着裴穆清道:“行了,到底什么事?没事我们上去了,很困。”
裴穆清听着他们“我们我们”的,觉得可笑,好像此刻他成了那个外人。
裴诗漫不高兴的瞥他一眼, 顾忌着男女生之间的力量差, 走在楚宴洲的身侧,眼角眉梢带着鄙夷, 故意的嗤他,然后在他发怒之前赶紧把眼睛移开,手抓着楚宴洲的胳膊。
楚宴洲感受到了她的紧张, 用手抓住她的手腕。
裴诗漫抬眸, 楚宴洲对她弯了下唇角,她没那么紧张,心情放松了一点。
其实楚宴洲这个人, 有时候毒舌了一些,脾气乖张了一些, 但是关键时刻, 是个蛮靠谱的人嘛。
骨子里这种不服管教、不服规训的人对裴诗漫有种致命的吸引力,她太乖了,从来都是表面虚张声势,挑剔也只是想让人看到她, 在意她。
毕竟人在没人在意的时候,只能自己找点存在感。有时候找着找着,就很容易变得不可爱。
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几个女生其实都没睡,裴诗漫开始想这次的旅行,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是……好像她和楚宴洲又亲近了一些。
一直都是他在为她做些什么,她也得做出回应才行。
她愉快的决定了第二天早起给他做早餐吃!
第二天早上,一楼里安静的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开放式厨房的餐桌前还没走的男女嘉宾相对而坐,面前是简易的早餐。
餐桌很大,隔了两个位置,裴诗漫托腮坐在坐在椅子上,胳膊拄着桌子,双手托腮。
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大卷垂落在脑后,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面前扣住的这些早餐,幻想一会儿楚宴洲看到它们时,感动的表情。
“这是???”周瑶刚下楼,她知道今天裴诗漫起的早,但是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迟疑地走过去,周蔚对她笑了下,做?型说:“楚宴洲。”
周瑶一下明白了,诧异回头看裴诗漫,“全是你自己做的?”
裴诗漫抬眸,大方承认,“对呀。”
周瑶拉着凳子坐下,“这么多,吃的完吗他?”
裴诗漫迟疑地看向面前摆着的六个餐盘,“呃…应该可以吧。”
她说的自己都没底气,抓马好笑的一幕让周瑶大笑起来,周蔚也忍俊不禁,江悦然哼了声,“吃得下才怪诶,那么多。”
裴诗漫瞪她一眼,“那也不给你吃。”
江悦然:“我本来也没想吃!”
摄影球把这一幕录了下来,平台上留言不断,大家都在说很像小学生幼稚的斗嘴,蛮好笑蛮可爱的,连带着对裴诗漫和江悦然的好感度都升高不少。
楚宴洲睡到九点多才下楼,裴诗漫等的其他人陆续的走了,等的花都谢了,蔫嗒嗒的趴在桌子上。
楚宴洲终于下楼了。
他见她无精打采的,一边喝水一边看她,放下水问:“怎么了?”
裴诗漫撑起身子,示意他看桌子上这些东西。
楚宴洲看她扣了一堆东西,扬眉问道:“这什么?”
裴诗漫眼巴巴地看他,透漏着委屈。楚宴洲:“……你做的?”
他有点不相信,裴诗漫托着腮微笑,“你再猜?”
楚宴洲从她的笑里看出了一股杀气,“给我做的?”
裴诗漫眨眼点头,楚宴洲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笑着说这:“真给我做的?我看看。”
裴诗漫一边把扣着的盖子拿开,一边看他,“都凉了。”
楚宴洲拿起筷子:“我尝尝你做的好不好吃。”
裴诗漫身上的围裙还没摘,又在他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楚宴洲觉得她这样子挺搞笑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边吃边笑,气得裴诗漫要打他。
每一样都尝了一些,裴诗漫期待地看他,手握成拳头,抵在桌子边,“怎么样?”
楚宴洲对她竖起大拇指,“好吃。”
这是真心的夸奖,裴诗漫弯起眼睛,“那可是,我留学时候,就是靠着这个交朋友的。”
楚宴洲的动作一顿,抿了下唇角,冷峻的眉眼看着她,裴诗漫被他眼神看的一颤,赶紧把那些不好的情绪赶走,“你这么看我干什么?这不厉害吗?”
楚宴洲笑了下,“厉害。”
裴诗漫说:“是吧,我也觉得很厉害。”
“那你多吃一点。”
楚宴洲说:“一起吃。”
吃了饭两个无业游民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别人都出去上班,他们两个暂且都不需要去公司,无聊的坐在沙发上,一个看书,一个发呆。
裴诗漫太无聊了,好奇问楚宴洲,“你看的是什么书?”
楚宴洲举起来给她展示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个很专业专业晦涩的术语,听着就很高大上。
裴诗漫以前也采访过金融行业相关的人,不过都是很早的时候,现在有些记不清了,当时她非常认真非常重视,恶补了好一阵子知识,于是也能问上几句,不过不是真的很感兴趣。
她问了几个还算是中规中距的问题,楚宴洲都回答了她,不过回答的很简短,言简意赅。
裴诗漫盯着他的脸,心不在焉的喃喃:“我记得你好像很厉害来着,那把我的钱放在你这里,你可以让它们翻倍吗?”
楚宴洲沉吟片刻:“不出什么大意外的情况下,可以。”
裴诗漫无神的眼神瞬间焕发光彩,“真的吗?”
楚宴洲怀疑她只听到了那个可以,点了点头。
裴诗漫期待的看着他:“那我可以把我的钱放在你这里吗?”
楚宴洲看她高兴的样子,还是点头:“可以。”不过,他顿了一下,语气微妙:“你不怕我骗你,最后把你的钱都卷走?”
裴诗漫没想过这个,明亮的眼睛看着他,贝齿咬了下嘴唇,“那你会吗?”
楚宴洲:“……不会。”她的那些钱,还不至于。
裴诗漫顿时又兴高采烈起来,当天就要把自动的钱都转给楚宴洲。录节目的时候最好是少用自己的手机,于是她拉着楚宴洲直接去银行转账。
楚宴洲很少拒绝她,或者说,他很乐意看到她兴致高昂的样子,顺从地跟着她一起去了银行。
从银行出来,裴诗漫看了眼楚宴洲,他还是那副刺头的样子,总是喜欢压低眉眼,下巴微抬,一副懒洋洋,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裴诗漫抬手拍了拍的肩膀,楚宴洲瞥过来一眼,眼睛往上抬,表示疑问。裴诗漫笑眯眯道:“以后我的身家性命,可都要靠你了。”
楚宴洲哼笑一声算是回应,裴诗漫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结果听到他的声音:“放心,稳赚不陪。”
裴诗漫和他开玩笑:“那你呢,入手了会不会亏啊?”
楚宴洲一愣,内勾外翘的深邃眼眸看着她,忽地勾起唇角,“我啊,稳健股,放心入手,绝对没错。”
裴诗漫脸有点红,没看他,“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假装自己听不见楚宴洲的笑,脸颊热热的。
小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少,最后几天,明显大家呈现出了不同的状态,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还有人依依不舍的表达不想结束。
裴诗漫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这离别的气氛搞得,竟然也有些说不清的心情。裴穆清这几天都没来打扰她,裴诗漫直觉他肯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她懒得去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能伤害到她!
小屋的后面感情线几乎都很明朗了,大家对于彼此的选择几乎心知肚明。前期是直播的形式,进行到中期,直播停掉,后期是一周一期的录播。
节目播出的进度和他们实际经历的是不一致的,现在网络上他们的热度一度飙升,热度直播暑期档大火的电视剧。
不过嘉宾们还不知道自己引起的讨论,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生活,为让人摸不清的感情烦恼着。
虽然知道楚宴洲一定会和自己表白,但是裴诗漫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毕竟还没有到最后一天。
而且表白这种事情,她以前也没做过,光是想那天要穿什么说什么,就花费了不少时间。
搞得最后两天紧张兮兮的。
结果准备了那么多,真到了那个时刻,裴诗漫大脑一片空白,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
按照惯例,是男生先给女生打电话,裴诗漫在他们第一次蹦极的看台上。
早就到了工作人员的下班时间,节目组提前沟通过,现在现场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裴诗漫站在看台上,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好在现在是夏天,白昼的时间总是很长,所以夜幕还没有完全降临,天边还是火红色。
万丈高空之上,所有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样美的景色,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心情欣赏。楚宴洲拉着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不夸张的说,裴诗漫别说眼泪了,鼻涕都要出来了。
但是现在想起来,那一刻的记忆太深刻了,深深的刻在脑海里,连同现在眼前的这片景色。
纤长浓密的睫毛抬起,明眸倒映着这片晚霞,山谷顶上的风扬起耳畔的碎发,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裴诗漫忍不住弯起眼睛。
大而明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她不说话,等对面说话,楚宴洲站在小屋的露台上,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抱着胳膊。
没说话,先笑了一声,“猜我是谁。”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结局
高的地方风大, 百丈高的跳台上,耳畔的风就没停过。裴诗漫眼角眉梢都被盛夏的风环绕着。
她真的恐高,不是为了凹人设, 就是从小到大都很害怕高的地方, 很怕自己突然从高的什么地方不小心跌倒或者掉下去。
这么多年里每年总有几天会做梦,走在平地上,也会突然绊倒,或者是从高的楼上掉下去,一瞬间惊醒。
但现在,她突然不怕了。
“楚宴洲。”她声音清楚地喊出楚宴洲的名字,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和你一样的人。
楚宴洲笑了下, “嗯。”
他在露台上转身,半靠着木头的围栏, 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被她的语气感染,竟然有点紧张, 但很快平复下来。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回来之后发生的一切在眼前一幕幕闪过,上一次经历过的那些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喜欢一个人, 爱上一个人,失去一个人的记忆刻骨铭心, 因为太痛了, 所以不敢想,假装不在意。
定定神,楚宴洲轻声道:“可能我说这些话你觉得很奇怪,但我还是要说。”
裴诗漫不知道他准备说什么, 做好了准备听着:“嗯。”
楚宴洲说:“我们认识的时间远远不止小屋里的这一个月,算起来有好多年。我们认识的时间太长,见过彼此很多个瞬间,也不全都是正面的形象,缺点什么的一大堆。”
裴诗漫想哭又想笑,小声抱怨:“这可是最后的表白环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你喜欢好听的话,我以后多说一些。”楚宴洲笑着低眸,歪了下头,“我希望我们的故事不要结束在这里,我想和你经历更多的事情,分享你生活的喜怒哀乐。
“我发誓,只要你愿意,我就会一直是你的依靠,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小时候,你没有选择家人的机会,但现在不一样,我会是这个世界上和你最亲近的人,我知道你想要被人看到,我会一直看着你,是你最忠实的粉丝和观众。”
裴诗漫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嘴上还要嘴硬,“这个节目会被很多人看到的,你要是做不到可就打脸了。”
楚宴洲说:“有点信心,不会做不到。”
裴诗漫问:“那要是未来我遇见了别的喜欢的人怎么办?或者你遇见了别的比我更好的人怎么办?”
楚宴洲一笑,“不会。”他说:“不管未来遇见多少人,我只能看得到你,如果你发现了别的比我更好的人,那我就要反思了。”
裴诗漫默了一下:“反思什么?”
“反思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了,怎么会让你觉得别人比我更好。”
裴诗漫破涕为笑,“自恋。你就那么相信自己?”
楚宴洲坦然道:“对自己有信心是一个方面,还有另外的原因。我了解你比你以为的还要多,裴诗漫,给个机会好不好?”
现在还不能马上就答应,因为女生的表白还没开始,裴诗漫挂了电话后,几分钟看一次手机,几分钟看一次手机,跟拍的pd们都忍不住笑,提醒她淡定一点。
一位摄影无奈笑着说:“老师别这样,我们素材没办法拍了啊,我们先别看手机上的时间了,抬头,欣赏一下风景,这么美的日落,这么美的火烧云。”
裴诗漫囧了一下,抬眸看向远方,太阳已经完全落到地平线下面了,其实火烧云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红色的边,更多的是幽邃的蓝色,几颗星子挂在上面,神秘又好看。
这么好看的风景,好想和他一起看。
心动像鼓点,裴诗漫听着耳膜里心跳的声音,终于到时间了,她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电话的嘟嘟声传来,她急切的心情终于冷静。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边的人笑了,听着他的笑声,裴诗漫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眼睛湿湿的,想要掉眼泪。
“其实我来小屋,真的鼓起了好大的勇气。”她的声音带着鼻音,听着非常可爱。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觉得不管她做什么,都非常可爱,也不会觉得她丢脸,只觉得心疼她。
“原来我没想过最后会是你,会是我们。”完了,准备好的话一句都没说,嘴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裴诗漫简直要绝望了,“你都不知道,你带着我从跳台上跳下去那瞬间,我真的吓死了,在心里骂了你一百万次。”
楚宴洲听着,想说你不止在心里骂了,嘴上也骂了。
他没有打断裴诗漫,安静的听着她表达。
“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非常开心,不管做什么都很有底气,因为我每次回过头,就能看到你看我的眼神。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好,就应该有人喜欢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好,身上完全没有值得别人喜欢的地方,但是你的眼神,让我知道了被人喜欢着、爱着的感觉,这段时间我有很多小脾气,我知道有人说我作,也知道有人说我脾气大,但是我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裴诗漫哽咽着停住了,楚宴洲有点无奈,还有点心疼,“哭了?”
裴诗漫鼻音很重,“没有,就是有点没忍住。”
楚宴洲难得这么温柔,“不是说过了,在我面前怎么样都可以。”他“啧”了一声,“你知道的,我不会说什么肉麻的话。好吧,你喜欢,那我就说几句,你很好,我没觉得你很麻烦,对我来说,你永远不会是麻烦。我这个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不喜欢,装不了一点。裴诗漫,我爱你的全部,你的从前你的未来,你的高昂你的低谷,你的耀眼你的阴沉,你的那些个小心思,我也不觉得烦,我知道你有一颗金子般闪闪发光的心。”
裴诗漫都不知道楚宴洲对自己评价这个高,眼泪止住了,黑眸睁的圆圆的,不确定的问:“我……有吗?”
楚宴洲非常笃定,“你有。”
裴诗漫捏着手机,手心出了汗,“好吧,我有。”
她说:“我在那天的跳台,你要来找我吗?”
楚宴洲真没想过她在那里,愣了一下道:“等我,马上。”
“嗯,我等你。”裴诗漫莞尔笑起来,明眸里涌动着一池春水:“慢点开车,别着急。”
这一路上,车流如潮,人群汹涌而来,又各自四散着离开,跳台在郊外,最后一段路上只有楚宴洲一辆车。
长长的柏油马路上,大片的原野被他抛在身后,夜幕低垂,深蓝色,静谧广袤,他有种错觉,好像是横亘了两辈子的时光,穿过旧日的时光,赶过去见她。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她,会哭会笑,会和他撒娇发脾气,不高兴了会掉眼泪,高兴了也要掉眼泪,是才二十岁出头,人生依然有无限美好可能的年轻小姑娘。
这一次,不管人生多波折,他要握紧她的收,和她一起走下去。
此时的跳台上,随行导演轻声问裴诗漫,“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见到他就会觉得开心。”
“那你对楚宴洲是什么感觉?”
裴诗漫真诚道:“见不到他,想到他也会觉得开心。”
导演笑着问:“他现在过来要找你你是什么感觉?看上去你现在很冷静。”
裴诗漫满脸都是细细的汗珠,她说:“我看着冷静,其实完全不冷静。”
工作人员正在帮她拆卸安全带安全绳,闻言开始憋笑。裴诗漫僵硬着一动不敢动,恐高回归,她眼神都不敢乱看,下面完全是黑漆漆的黑洞一样。
她抖着腿从跳台上下去,几乎全身瘫倒。
蹦极室的工作室里安静,一盏孤灯,点亮两个小窗户,大家都在休息,时钟滴滴答答,远远的,汽车轰鸣的声音传来。
然后是车门开关,有人走了过来。裴诗漫激动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然后,门铃声响了。
新的故事马上开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六章 算计
片场里只有鼓风机嗡嗡的声音, 巴掌的声音就格外的明显。
男人偏着脸,一下愣住了,他模样俊美, 愣住的样子显得有几分的不可置信, 在镜头下和其他人的眼睛里,很容易就被认成是深情和隐忍。
至少对面的女主角是这样认为的。
她瞳孔剧烈的震动着,但是打也打了,只能坚持着演下去,不然祁远刚才那个打就白挨了。
祁远三十岁的时候已经手捧了三座奖杯,男演员从微末爬起, 做到他那个位置, 决心毅力和天分缺一不可。
他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
祁远三五分钟已经弄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导演喊了咔之后,一个人找了瓶水,喝了一口冲淡嘴里的血腥味。
原本说好了是借位, 是他闪神, 没有先躲开,蒋若彤这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怎么样,我是不是说到做到了, 我答应了我做到的事情,你也要做到你答应我的事情。】
零零七见缝插针的跑出来, 在他耳朵边强调。
大千世界, 无奇不有,光怪陆离的事情见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祁远垂眸漱口,把水吐在地上, 根本不理它。
零零七气的围着他转圈。
这可是它观察了好久才选定的宿主,在祁远被粉丝捅死的那一刻,它马上冲出去绑定了他,带他回到过去。
【你答应我了的。】零零七只能重复这句话。
“我答应的事情多了,每一件都要兑现,我岂不是要累死。”祁远把水放在一边,眯了眯眼睛。
蒋若彤的经纪人劝了半天,“没事的,他就是一个小演员,你也不是故意的,不用道歉。”
蒋若彤非要来,经纪人说:“算了,随你吧。”
她过来时候有些忐忑,祁远勾了勾唇角,一时之间,他倒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她。
毕竟,他们可是谈了七年的恋爱,结婚三年啊。
“你没事吧。”蒋若彤身上的戏服过长,她抱着蹲下来,“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知道。”没想明白该怎么对她,是以祁远的态度在别人眼中称得上一句冷淡。
果然是生气了,蒋若彤心里委屈,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根本不知道祁远为什么没有躲。
“对不起。”蒋若彤赌气说:“你要是还生气,不然你打回来?”
以前祁远对她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说话时候眼睛总是半扬着,里面含着光一样的盯着她,如今根本不看她。
女孩子对情绪比较敏感,蒋若彤知道祁远有点喜欢她,两个人之间总有似有似无的暧昧气氛,别人感受不到,她自己确是知道的。
“打回去?”祁远被她气笑了,一看她那样子,他不用动脑袋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到底怎么看上她的?因为蠢吗?
不,是因为她够有钱,还有权势,那是他最缺的东西。
祁远说:“我不打女孩子。”
“那你说怎么办,你怎么才能不生我的气?”
“做我女朋友,助我青云起?”这句话在祁远嘴里转了一圈,又咽下去了,他看了蒋若彤一眼,“后天是我生日,你请我吃饭吧。”
“生日?”蒋若彤的眼睛瞪圆了,“后天是你生日吗?”
“嗯。”祁远淡淡嗯了一声。
蒋若彤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看到祁远定定的看着她,蒋若彤的脸突然一下爆红,是啊,他们之间还什么关系都没有呢。
想到他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家人也不在身边,朋友好像也不在这里,蒋若彤看他垂眸落寞的样子,赶忙保证肯定带他去吃好吃的,看好玩的。
“放心吧,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嗯,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祁远盯着她,眼神认真,那就是他们两个偷偷的了,蒋若彤脸一红,“知道了。”
等蒋若彤走了,零零七狐疑:【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真不怪它怀疑,祁远这个人前科太多,为了达成目的,他根本不介意过程是不是难看,只要不是落在纸笔、有录音照片的那种记录,他完全不在乎。
他说过很多谎,但对一些事情却出人意料的坚持,比如生日,生日对他来讲是很重要的,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主动说出来过,仿佛只有他们问了,他才能说。
有多少人愿意主动为他过生日,也是他用来判断自己是否成功的标尺,不过死都死了,什么日子也不重要,达成目的才最重要。
上辈子暧昧来暧昧去的花了那么多时间,重来一次祁远真没那个心力,简单一点。
【是。】祁远弯起唇角,【怎么,你也要送我礼物吗?】
【……】竟然问一只统要礼物,零零七自闭了,因为它根本没有一点礼物。
后天确实是祁远的生日,他拿手机看今天是什么日子的时候注意到的。
是的,以前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小龙套祁远在乎生日,后来的大明星大影帝祁远,无数人争抢着给他过生日,他早就没那么在意了。
他三十岁的生日那天,早上是工作人员做了一个几乎和他等身的蛋糕,从睁眼开始不停有人和他说生日快乐。
中午圈内的几个好朋友飞过来给他庆祝,晚上那对吸血虫父母殷殷切切地打电话给他,做了一桌子团员菜,夜场是当时剧组的人员一起去唱K。
人人羡慕的大明星,十年前的生日,只能领着剧组的盒饭,没有人知道那天是他的生日,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在乎,他自己给自己买了一盒庆祝的小蜡烛,晚上回宾馆,插在馒头上,关灯自己许愿。告诉自己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能出人头地。
这种非人的落差,换个人来都承受不住,零零七以为他会像之前的一个宿主一样发疯,但祁远没有,他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搞的它心里慌慌的。
生日那天在片场拍戏,和平时的日子一样。
看他从泥水堆里爬出来,擦了把脸上的泥土,零零七怯怯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祁远擦了一下脸,他忘记了手上沾着泥,脸上更加花了,放下手微笑了一下,眼睛看着不远处被人围住的人,“我好的很。”
要不了多久,祁远咬着牙告诉自己,要不了多久。
在人群的间隙里,蒋若彤心虚地往这边看,小偷一样的收回视线,她害怕被人看出来,甩开一群人,换好衣服偷偷摸摸下车。
走过剧组的一个绿幕布景,一双手一下把她拉进去,吓了她个半死。
“嘘,别喊,是我。”祁远蹙眉,松开自己的手。
蒋若彤脸红心跳,虚张声势,“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别闹,那边有人,跟我来。”祁远根本没关注她的情绪,说了一句就往一侧走。
蒋若彤跟上他,眼睛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看。
零零七好奇的飘在她身边,仗着她看不见,上下左右围着她转个不停。
【她到底为什么会跟着你过来啊?】
祁远没兴趣给这个什么破系统答疑解惑,要不是不能甩了它,这会儿它还能在这和他说话?
剧组旁边有条小路,平时也没什么人知道,从小路出去,七拐八拐到一条小巷子里,再往前走,从巷子里出去就是商业街。
曙光就在前面,蒋若彤好奇地伸脖子张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有这条路?”
她眼睛转了转,这样以后偷偷跑出剧组,岂不是很方便。
祁远懒得解释,站在巷子口,“你现在知道了。”
蒋若彤觉得最近祁远好像变得挺多的,但是具体是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
她大着胆子拽了一下祁远的袖子,“我们这么出去,要是被看见了怎么办?”
祁远想也没想:“被看见了就说——”朋友聚餐那四个字在看见她涌动着光亮,闪着光的期待眼神时,自动消失。
祁远摸了一下自己的后勃颈,“什么都不说就好了。”
“嗯?”蒋若彤奇怪的看他。
祁远低着眸子,他说:“我什么都没有。”
“诶?!”这句话挺突然的,蒋若彤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但还是很用心的去听,认真的看着他。
“我就是想说,其实我想把我有的东西都给你,但是我除了我自己之外,什么都没有。”低着头的男生有着一副出色的皮囊,他挑眸看过来,一双逼人又深情的眼睛,他说着自己什么都没有,可他什么都不用有,蒋若彤说:“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
她认真的看着他,笑着凑近,“真的,那些东西我都有,我……什么都不缺。”
祁远看她,他侧过头,下颌线清晰、锁骨明显,侧脸帅的十分明显,他的身体像她的方向靠近,几乎是贴着蒋若彤的耳朵:“不会觉得我高攀了你吗?”
气息喷吐在她耳朵边,脸颊一下爆红,蒋若彤看着他,眼睛大而亮,什么都没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他说着这样的话,蒋若彤却觉得他也根本没有很在乎,好像有就有,没有也行。
蒋若彤从前看到过他礼貌拘谨的皮囊下那个不屈的灵魂,现在却被他的坦然和无畏所吸引,她瞳孔嗡张,唇瓣也微微张开。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高攀……”
祁远抬眸,视线不偏不倚正对上她的,他笑了一下,“真的没有吗?一点都没有?”
蒋若彤没回答,蒋若彤脸红了。
她的表现就是最好的回答了,蒋若彤根本按不住自己狂跳的心脏,但是她也不想就这样认输,“我是对你有好感啦,但是我也不是非要和你在一起,你喜欢我就直说,不要总是这样试探。”她咬住唇,浓密的睫毛就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不甘示弱道:“喜欢我的人也超级多的。”
祁远笑起来是很好看,在她见过的人里面,帅气程度可以排在前三,但是娱乐圈,帅哥那么多。他们拍戏才一个月,要说对他神魂颠倒,也不至于,蒋若彤一边在心里给自己鼓气,一边移回去视线。
祁远侧着身子,微微笑着看她。蒋若彤一愣,猛地把头转了过去。
零零七:【……】它说:【颜控真是没救了……】
祁远今天第一次,什么都没有想的笑出来,这一次是真心的,不带任何附加算计。
他什么都没有,就是有一张脸还算是资本。
零零七:【……别,您还有满身的心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七章 喜欢
祁远没和蒋若彤, 他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一穷二白的。
不过他有一颗不想就这么认输、过完一辈子的心,而且他还年轻。
零零七也没说错, 他有满身的心眼。
他总是知道怎么可以让别人喜欢和心疼自己, 也知道怎么可以达成利益最大化,这就仿佛是一种天生的本领一样。
蒋若彤不是第一个被他迷住的人,大概也不是最后一个。
能在这个剧组里演男三号,是另一个女生引荐来的。祁远中场的戏份完事以后,没有像之前一样抱着板凳坐在片场,自己出来了在中心地带的一个人工湖边上, 他没带帽子口罩, 抱着胳膊,另一只手里夹着烟。
上一次这个时间节点, 他可没抽烟,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零零七有点担心:【要是被拍到了怎么办?】
它飞来飞去:【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名声啊?】
要知道,祁远可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祁远冷静的吐出烟雾, 告诉它这个残酷的事实, “没人认识我。”
零零七:【可是有人在拍照。】
祁远一顿,顺着它说的地方看过去,真的有两个女生在拿着手机偷偷拍他。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 手已经下意识的把烟掐灭了,祁远被自己这一连串的反应, 弄得自己都要气笑了。
“这点出息。”
他戴上口罩, 找了个垃圾桶,把烟头扔了。
这种没人注意的日子挺好的,等以后出名了,怕是想这么出来就难了。
嗯?等以后出名了?祁远又是一阵无语, 都死过一次了,还想出名,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了。但是一辈子就这一个奋斗目标,小时候得到的关注太少,所以就是想被万人瞩目,就是想过纸醉金迷的生活,这也没什么错吧?
有时候脑子里会有两个声音,一个声音好言好语的劝他,做个小有成就的普通人,现在就去找个靠谱的工作,任劳任怨、勤勤恳恳,娶一个好姑娘,就这样踏踏实实一辈子,一儿一女。
然后就会出来另一个声音,那声音淡淡的,只是轻飘飘来一句,“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想要这么做吗?你只活一辈子。”
甚至不需要祁远回答,那声音自己就回答了。
“你想要这么做的话,那你就去吧。”
祁远偶尔觉得自己精神分裂似的,不过大概每个人都这样,幻想自己会成就一番不凡的事业。
祁远好在他无牵无挂的,干什么都行,往哪走都是赢,毕竟也真是没什么可输的。
他回片场的时候正在拍蒋若彤的戏份,一群人围着她,祁远边上看了一眼就走到一边去了。
蒋若彤的余光不偏不倚,恰好就落在他身上,直到他的身影不能再被她捕捉到。
“action!”补妆的人都退开了,蒋若彤赶紧进入状态,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他。
祁远站在一个拐角处,看不见他们拍戏,但片场里各种各样的动静听的一清二楚。
他站在阴影处,大家都忙,没什么人注意他。
一个贼兮兮的、挎着包,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发现了他,神神秘秘的靠过来,“我有主演的照片,你要不要?”
祁远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个人怕自己的筹码不够似的,又说:“蒋若彤和林航单独吃饭的,你要不要?”
大概是把他当成私生饭了,毕竟带着帽子又带着口罩,装扮很像偷摸溜进片场的那种人。
那人看他还是不为所动,把一千块钱的价格降到五百,看他还不答应,“二百行了吧,二百,不能再少了。”
他宝贝似的把照片拿出来给祁远看,男女主演的,男二女二的,甚至连他这个不怎么出名的男三号也有,祁远的手动了动。
“……”祁远抬眸,目光说不出来的凉,“滚。”
刚想骂人,在他的目光里一激灵,当然,也看清了他的眼睛。
逼人又凌厉的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深邃的漂亮,那人一缩脖子,灰溜溜的要走。
祁远垂眸,手不动声色的的放进口袋里。
那人骂骂咧咧的走开了,他走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照片丢了两张。
蒋若彤是主演,她去哪都有人看着,还好换好衣服这个空当身边没人,她出了门只有助理在那等她,“我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助理不满,她抱着一大堆东西,“要去哪啊,别乱跑了,没事就去吃饭吧,吃了饭回去休息,下午还有戏呢。”
她们之间都挺熟的了,想瞒也瞒不过,但蒋若彤还是想试试。
她就没怎么做过太出格的事情,可是一想到祁远,心里就像是长了草似的。
“我马上就回来,我保证,绝对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助理是她表姨,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一会儿功夫,你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行了,你去吧,快点回来。”
蒋若彤犹豫了一下,“小姨,别和我妈说。”
她年纪小,模样俊,一双黑眸又大又亮,满是祈求。
吴敏纠结了一下,“你到底做什么去?”
蒋若彤还是没说实话,她也没说假话,她压根就没说话,吴敏还是让她出去了,这个年纪的孩子玩心都重,也该有点小秘密了。
想到自己姐姐的看管,吴敏在心里打了个叉,孩子也不能总是那么管着。
蒋若彤如愿以偿的找到了祁远。
她一下子跳出来,根本不想给他反应的时间,“你在这干什么呢?”
零零七心想总不能说是无聊的没事干。
祁远:“没什么事。”
蒋若彤:“……没什么事就在这站着?”她挣扎了一下,试探地看着他道:“没事怎么不去看我拍戏?”
祁远一哂,也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不喜欢太热闹,但我听着了。”
蒋若彤“哦”了声,看她现在的样子,倒是很难想象几分钟之前她软磨硬泡,让表姨别跟着她,也想不出来她换衣服时候着急的样子。
她低下去的眸子忍不住抬起来,被祁远抓了个正着,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祁远被她带的竟然也有点害羞。
身体年轻了,带着思想也年轻。后来他们两个之间满是指责和争吵,好多年没有过这样好好说话的时候。
两个人的目光一触即分,空气竟也有些焦灼躁动了。
“早上就没看到你,你……干嘛去了?”
上辈子的后半段,两个人总是吵架,说话都带着刺,恨不得要把对方扎的鲜血淋漓才行,祁远下意识的想回一句:“干你什么事?”
接触到双黑亮漂亮的眼睛,他一下愣住了,他面对的不是被他伤害后死抓着不肯放手的蒋若彤,而是才十七岁天真烂漫的她。
“出去走了走。”
“啊。”蒋若彤说:“在这附近吗?”
祁远说:“附近有个湖。”他迟疑了一瞬:“下次你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去。”
蒋若彤脸上的欣喜,是个人都看得出来。祁远假装没看见,低声又和她说了几句,没再说什么越线的话,蒋若彤也慢慢的冷静下来了,也发现了刚才自己太过于主动了。
她还没想出来什么挽救的措施,先“啊”了一声。
“这是?”祁远手里的照片刚才忘记放起来,最上面赫然是她的路透照片。
现在想要藏起来也是来不及了。
“这个……”祁远尚且来不及解释,蒋若彤水盈盈的眼睛看着她,他捏紧了手里的照片,沉默着默认了。
蒋若彤以前没谈过恋爱,但许多人说过喜欢她。
她和那些人不熟也不认识,她相信他们的喜欢,但没什么实感。
祁远和那些人不太一样,因为他们相处了一个多月,虽然在大家面前,他们两个没什么接触,但是……但是……
蒋若彤眼睛弯起来,她走了好半天,祁远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零零七安慰他:【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
祁远没想好,很多时候都是下意识的反应,身体的本能带着他就那么做了。
他看着照片上她巧笑盼兮的一张俏脸,【再说吧。】
毕竟……是捷径啊-
剧组拍摄到后期,演员自之间都很熟了。
祁远话不多,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带着他。
一是他不会刻意抢镜头抢话,二是他没后台没资本,提携一下他也可以显示自己人好。
现在一个好名声也是吸粉的重要一环。
以前祁远也乐意衬托他们,现在就是见得多了,很多事情重来一遍也不是不行,就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还有点烦。
看着这些后面在娱乐圈充当边角料、不如他的人,现在露出这样施舍提携的样子,祁远真是烦的要死。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蒋若彤找到机会,和出来透气的祁远在门口说话。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祁远说:“为什么这么问?”
蒋若彤看着他,眼睫动了动,“就是感觉你最近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
本来祁远的情绪一直就挺淡的,他是比较偏内敛的人,一般人也不太会发现他情绪不高,他自己多少有点感觉到,只是越发的烦躁,但也没放在心上。
还是第一次被人指出来,说不诧异是假的。
“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蒋若彤摇摇头:“不明显。”
“那你?”
祁远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了,蒋若彤确实也有在他面前表现一下的意思,“对一直看着你的人来说,很容易发现。”
祁远沉默。
蒋若彤旋即就有些忐忑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了吗?”
“没怎么,就是……”祁远深吸一口气,“你不用对我这样的。”
蒋若彤有点不明白了,“什么样?”
“就是……”祁远自嘲一笑:“你家世好,长相好,事业也好,那么多人喜欢,我除了长得好看点,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你不用对我这么上心。”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蒋若彤的大脑是空白的,回过神后,她眼睛紧紧盯着祁远,“你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八章 拒绝
蒋若彤单方面和祁远断交了, 一整天一句话没和他说,一个眼神不给。
他实在是太过分了!!!竟然说出那种话,真的以为她是没有脾气的软包子吗?
蒋若彤气鼓鼓的, 最让她生气的是, 明明知道自己生气了,祁远一点表示都没有,他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关系?
蒋若彤下了戏,头也不回的钻进车里,车门一拉,抱着胳膊。
“诶呦, 我的小祖宗, 你这是怎么了?”吴敏拉开车门上来,手里拿着一沓从外面拿回来的信, 放在一边,“怎么不打招呼?谁又惹到你了?”
蒋若彤扭着头,看车窗外面, “谁也没惹到我。”
一看就是生气了, 吴敏无奈道:“你呀,也该改改这个脾气了,这也不是在家里, 哪能事事都顺着你。”
蒋若彤本来就委屈,一下差点气哭了, “在家里谁事事顺着我了?我说的话从来没人听, 我想做的事情也没人在意,大家都只关注想让我做什么,根本不去想我到底真正喜欢什么。”
她才十七岁,刚上大学, 还没毕业。
这部戏在她看来特别傻,高中的青春片,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的,一点小挫折,几个好朋友,然后欢欢喜喜的大团圆结局,男主和女主就幸福的在一起,happy ending。
真是的世界哪里是这个样子的,她特别排斥演这个,同龄的女演员已经珠玉在前,演了差不多类型但完全青春校园题材的,积累了许多好评和口碑。
她演这个除了颜粉,根本不会有人真的觉得好,走的还是偶像派的路子。
可惜家里觉得她没有演技,非要她接这个本子,把她看好的另一个女二号的本子毙掉了。
要是不来这里,根本不会遇到祁远,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了。
蒋若彤越想越生气,盯着窗户外面cos壁画,盯着盯着眼泪就下来了,她气得不停用手去擦眼泪,吴敏很是头疼。
“别哭了好不好,小姨说错话了,知道你委屈,知道你压力大,但是你不是想要吃这碗饭吗?想要吃这碗饭你就得妥协对不对?你也知道你爸妈那个性子,还有你爷爷,你要是不听话,家里就该把你抓回去了。”
吴敏威胁带着恐吓,根本不能算是安慰。蒋若彤哭的眼睛都红了,吴敏说她哭的好看,“以后拍戏就按照这个标准来。”
吴敏举着手机,找角度给她拍照,蒋若彤瘪着嘴,眼泪一串串往下掉,车子一到,马上下车,抓起那一达信,捂着脸往酒店里冲。
开车的人一直是家里的司机,对吴敏也熟悉,等蒋若彤下了车,无奈看她,“你干嘛说这种话?”
吴敏收起手机,看他一眼,“不然我说什么,顺着她说,那不是更加没完没了了。张叔,我和你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你不能顺着她,也不能逆着她,也就只能说些有的没的了。”
被喊张叔、实际上没比吴敏大多少的司机被噎的沉默了一下,“哈哈,你可真会带小孩。”
吴敏谦虚地摆摆手,“还行啦,也就一般般,比我姐和姐夫强一些就是了,他们为了彤彤好,长了嘴就是不会说话,也难怪孩子生气。”
说着,她也下车了,嘴里叨咕着,“也不知道这孩子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不愉快了?”
不过鉴于蒋若彤偶尔的心情不定,她实在是没猜出到底是哪一件事让她心情这么down-
蒋若彤当然也不会自己大声的和别人说,我被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拒绝了,这种话她怎么说出口。
从小就是外人眼里的天之骄女,她在感情上受过的挫折却多的能数出一个巴掌,不过那些时间太久,她难过一阵子就忘记了。
小孩子过家家算不得真,和现在经历的这个完全没办法比。
亏她还用心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蒋若彤看着酒店里她托人加急送来的礼物,更生气了,就是扔了她也不要给他,绝对不给!!!
换了衣服洗漱之后出来,蒋若彤拿起手机,还是没有他的消息。
祁远的社交动态沉寂的像是死了一样,以前明明几天就会更新一下,蒋若彤刷新好几次都没有刷新出新动态。微信也是,朋友圈一片安静。
她不死心的去看祁远的后援会,零星的几个人在那发照片,似乎都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蒋若彤倒在床上,手机的光影打在她年轻的脸上,她咬了咬唇角。
“该不会是百度百科没有写,大家都不知道吧。”
好在百度百科上有祁远的资料,至少不是微博上的快要查无此人。点开才发现,祁远之前演过两部戏,都是戏份不多的小配角。
“有生日啊。”百度百科上有写他的生日。
蒋若彤的生日从小到大都是一群人聚在一起,两年前从她说自己想当演员以来,更多了好多粉丝给她庆祝,网络上团建。
她还没见过生日这么冷清的人,平时他也是自己一个人,经纪人助理都没有,家人似乎也不在身边。
蒋若彤给祁远找了无数的理由,“但是他怎么能那么说。”实在是太过分了。
祁远在看零零七给自己表演生日快乐歌,它吵着要把房间的灯关掉,晚上确实无聊,祁远懒的说话,把灯关了,窗帘拉上了。
他窝在椅子里,双指间夹着一根烟,幽幽的吐出烟雾,半挑着眼眸看它的表演。
零零七闪烁着跳跃着,淡蓝色的幽光莹莹闪烁着,嘴里唱着耳熟的生日快乐歌,调子抑扬顿挫,一曲表演完,它问:【怎么样?】
祁远捧场的鼓掌,他双腿交叠着,十八岁的年纪,这一刻是二十八岁的气场,“很不错。”
【是吧,我第一次给人表演,我也觉得很不错。】零零七很自豪,就是有点遗憾,【可惜没有生日蛋糕。】
“那种东西,没有也……”正说着,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音,祁远停下说话的声音,零零七跟着他一起到门口,【这个时间会是谁呢?蒋若彤?】
祁远说:“不会。”
零零七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不会?】
祁远勾了下唇,“她自尊心高的很,我们还没在一起,我说那种话,她肯定不会再来。”
零零七不认同他的话,【那也不一定。】
做的任务多了,上次之后,它又做了好几次任务,不知不觉中在这些任务里,也给它留下了一些东西,不能再以单纯的“机器”来定义。
它见过很多人,也开始了解一些人,就像现在,它不会单纯的认为祁远就是一个坏人,就该十恶不赦,不光是任务,就它自己小小的心愿来说,它也希望可以帮助宿主摆脱遗憾,迷途知返,真正找到幸福。
门开了,门外面是送外卖的小哥,看到开门了,“祁先生吗?”
外卖员核对订单,祁远点头,目光往下,落到他拎着的蛋糕上。
外卖员笑了下,“您的外卖。”想到高额的外卖配送费,他发自内心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生日快乐。”
祁远愣了下,把烟掐灭,抬手接过蛋糕。外卖小哥没走,又递过来一个袋子,“对了,还有这个。”他笑着说:“祝您生日快乐!”
水果手机和蛋糕都摆在桌子上,房间没开灯,祁远拉开了窗帘,站在窗边往外看,今天的天气不好,所以没有晚上的戏份。
淅淅沥沥的小雨估计要下到明天早上,这座城市总是很多雨,和它是海滨城市也有关系,对祁远来说,在哪里拍戏、住在哪里都没什么所谓,重要的是能不能抓住机会往上爬。
蒋若彤就是那个捷径,天知道这辈子他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放弃她,她偏偏还要自己送上门来。
【你真的不理她了吗?】零零七看着蛋糕和手机,【一天的时间准备礼物,她花了心思呢。】
这是比钱更珍贵的东西。
祁远咬着烟,回眸目光淡淡的扫过桌子,窗外有车辆经过,车灯晃的光落在他的侧脸。
他眉骨很高,眼窝有些深邃,鼻梁也高,睫毛很长,少年气的侧脸一派冷峻,已经隐约可见长大的模样。
他轻声笑了下,目光充满着对自己的淡淡厌弃,“我可没要她花心思。”
零零七不知道该说什么,浅蓝色的的光落在白色的手机袋子和蛋糕盒上。
祁远走过去,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拿起别在蛋糕旁边的贺卡。
那贺卡上圆圆的字体一个个挨着,可爱又紧凑,上面写着:
“祝祁远: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生日快乐~”
她没写落款,祁远知道是她。
后来祁远为什么觉得蒋若彤烦,一个是因为,她要的他真的给不了;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她真的很像是一面镜子,可以照出他的丑恶和自私。
躺在手边的旧手机叮咚一声,屏幕亮了,是上一个剧组祁远认识的制片人,也是介绍他来这个剧组的大姐。
大姐说;【后天我去你那边,一起出来吃个饭。】
她说:【和你们剧组的黄副导演一起。】
祁远都快忘了还有这码事情了,捞起手机,【好啊。】
他这么听话出乎对面的意料,手机叮叮咚咚又发来好几条消息,祁远懒得看,把手机调成静音,要放下手机之前,眼角余光扫到桌子上的礼物。
他犹豫了一下,用旧手机,给这一天收到的唯一一份礼物,拍了个照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四十九章 威胁
昨天的雨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芬芳。
今天要拍的是校园戏,外景。
蒋若彤遍了鱼骨辫,穿着百褶裙, 薄薄的肩膀上单肩挂着一个书包, 耳骨上是白色的耳机。
镜头里,她走在清早的上学路上,四周是熙熙攘攘的高中同学,人越来越多,人潮涌动。
这么多人里,她漂亮清纯的让人一眼就能看见。明明身上穿着土气的校服, 丝毫不显臃肿, 反而让这些中年人一看,心里只有四个字, 青春万岁!!!
人群渐渐散了,男主角骑着单车,马上就要经过她身边。
导演拿着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 各机位准备,action!"
少年骑着单车,一阵清脆的车铃响, 背着一个黑书包,一阵风一样的经过她身边。
后期这个镜头需要慢放, 他经过时衣服不小心擦到蒋若彤, 然后一个人抬头,一个人回眸。
这一个地方单独又拍了好几次,“要有那种心动悸动的感觉,懂吗?”
导演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过来, 蒋若彤和男生对视,她扯了扯唇角,脾气很好,“嗯,明白。”
男主演偷偷在一边笑,蒋若彤也笑。
扮演男主的演员叫李骏杰,不算是新人演员,之前演过几部戏,性格大方开朗,喜欢开玩笑,还喜欢打游戏。
好几个机位对着他们,这一段重复拍了两次,导演喊了过。
蒋若彤额头上冒着细汗,坐下用纸巾擦汗,眼睛在现场扫了一圈,导演制片们聚在一起回看刚才的镜头,她也起身凑了过去。
读剧本的时候感觉挺脑残弱智的剧情,拍出来实际效果没有那么糟糕。
耳边一阵笑声,蒋若彤抬起头,是李骏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微微弯腰,“看着也没那么傻嘛。”
弯起的狗狗眼很亮,笑着看向蒋若彤,“本来我觉得会很傻的?”
蒋若彤身体往后,拉开一点距离之后也笑,“是啊,我也以为会很傻的。”
导演回头一瞪眼睛,“傻什么?好不好看我还不知道吗?不好看我们拍什么呢。”
他指着一段回放说,“过来看看这里,一会儿我们再重新拍一下,这里放特写,加鼓风机。”
他的主意蛮好的,两位主演也都没意见,场景复刻的差不多,他们重新又拍了两次,蒋若彤上午的戏份拍完,她又看了眼周围的人,还是没看到祁远。
有些担心,还有些放心不下,她蹙了蹙眉,李骏杰往她这个方向看。
吴敏走过来,高兴道:“今天上午状态不错,下午我们三场戏,照这个进度的话,还能早下班呢。”
“听说这里最近晚上有音乐节,就在不远的海边,结束早的话,我们过去看看?”
“三场戏?”蒋若彤说:“不是四场吗?少了哪一场?”
“好友出游那一场吧,导演说今天的天气不太适合,不一定会有火烧云,这边的烟花大会是过些天,等到烟花大会的时候一起拍。”
青春校园剧男主女主配对,男二女二配对,祁远饰演的男三,是留给观众的。
“祁远在哪?”如果没有出游的那一场,今天基本上没有他的戏。
吴敏一愣,“不知道啊,一早就没看到,你找他做什么?”
她敏感微弱的神经一下连上了,“等等,你该不会是……”
“当然不是!”蒋若彤打断她,迅速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你不要乱想,就是我之前问他借了东西,想要还给他,结果到现在都没有见到他人而已。”
“这样啊。”吴敏奇怪道:“你能问他借什么东西?”
“这个啦。”还好自己早有准备,蒋若彤给吴敏看她问祁远借的剧本。
“他做了笔记,这么工整,还有解读。”吴敏翻了几页,想起来一件事,“我刚才听金副导演说,晚上好像一个制片人要来,他姐?也认识祁远,他们要一起吃饭。”
蒋若彤看她,“什么制片人?”单独见制片人?女制片人?
制片人是上一部电视剧的制片人,祁远在酒店躺到约定的时间,起来懒散的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戴上帽子出门。
零零七跟在他身边,约好的饭店不远,不需要打车,走过去就行。
祁远就这样溜溜哒哒的往那边走。夜晚的风吹着人很舒服,刚迈进饭店的大门,一声高昂的女人声音在身后响起,“小祁!”
祁远转头,上一部戏的制片人金姐快步走了过来,高跟鞋大卷发,过重的妆容,浓烈的红唇,微胖的身体。
女人一见他就笑开了,“姐也刚到,领你上去?”
没什么好拒绝的,祁远点点头,跟在她身后。一段时间不见,进了包间,金玉珍打量着祁远,感觉他变了不少,身上的气质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段时间拍戏怎么样?顺利吗?”
以前两个人相处的时候,祁远总会不着痕迹的找话题,奉承她。今天很闷,到现在就没说几句话。
祁远愣了下,也不拘谨,大方的摘下帽子,“挺顺利的。”
他抬眸望过来,黑色的眼睛,内双,黑勾外翘的上扬眼型,眉骨高,浓眉,皮肤冷白,偏生人又是内敛的。
“这段时间怎么没给姐发消息?到了新地方,把姐忘了?”金玉珍神色暧昧,眼神带着挑逗。
这样的小男孩最合她的胃口,尤其是祁远现在透着的不在乎,弄的她心里痒痒的。
祁远见多了这种下流的眼神,男的女的,年纪大的年纪小的,他抓了下头发,把头发捋顺,不知道想到什么好笑的,自顾自的笑了下说:“怎么会。”
明明是冷峻清冽的长相,笑起来竟然带着一股勾人的劲,他笑起来的样子,比成名已久的大明星看着还有范,金玉珍心里长了草一样,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祁远侧过头,觉得无聊,观察起这个房间的摆设来,副导演金玉明是金玉珍的堂弟,祁远就是靠着这个关系,拿到的面试机会。
零零七绕着金玉珍转了两圈,重新落到祁远肩膀上。
零零七:【她喜欢你?】
祁远勾了勾唇角,【那不是很正常。】
零零七:【。】
零零七:【她比你大二十岁。】
祁远:【是啊,所以我老少通吃,挺有魅力的嘛。】
零零七:【……】它说:【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打量完房间,祁远往后面一靠,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手摸到口袋里,转了两圈铁质的打火机,祁远垂眸是浓长的睫毛落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我也没开玩笑,确实是喜欢,变了味道的喜欢。】
他望向金玉珍,【但是人家有实力。】
零零七不理解,昨天晚上,祁远把这些年自己攒的钱,全都买了未来会大火的娱乐公司的原始股,如果不出意外,以后也不缺钱。
【钱和资源是两码事。】祁远思索的时间只不过短短几秒,他上辈子走了捷径,不过手段用的好,也没留下什么聊天记录之类的把柄,媒体想要捕风捉影,根本找不到切实的证据。
后来结了婚,在外面寻欢作乐,纸醉金迷,媒体也只会写风流韵事,还有庞大的粉丝为他冲锋陷阵,不许别人说他一点不好。
金玉珍这些人,也会露出笑脸来,装作当年完全是没有一点私心的提携他。
成名可真好啊,全世界都在对你露出笑脸,争先恐后的爱你。
“小祁,想什么呢?”金玉珍看着他。
祁远弯唇,“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金玉珍顺着他的话,“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她暧昧道:“说给姐姐听听,好不好?”
祁远撑着脸,目光落在她脸上,笑着开口,“之前刷到一个新闻,有个叫姚聪的男孩,发了一些照片,说剧组的制片人很喜欢他,决定要捧他,里面有一张……床照,那个女人和金姐你很像。”
金玉珍脸一僵,不就是兑现承诺晚了一点,她已经马上叫他删掉了,也做了信息屏蔽,没想到还会被人刷到,还是祁远。
“可能是弄错了吧,你知道的,姐姐一向很爱惜名声,而且他不是姐喜欢的类型,对于太小的男孩,我没什么兴趣。”
祁远把打火机拿出来了,在手里转了两下,刷啦一下停住,金玉珍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被一个小男孩镇住了。
祁远遗憾道:“我也希望是弄错了,毕竟姚聪的父母很生气呢,听之前剧组的人说,吵着要找那个女人算账。”
金玉珍起身,想要走过去和他说话,而不是这样隔着桌子,祁远淡淡的抬眸,目光锐利冷冽,她一下凉了半截身子。
金玉珍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她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祁远这点小把戏,她一下就明白了,还吓不住她。
她笑了一声,明牌道:“怎么,攀上别的高枝了?要把我甩了?”
祁远看着她,倒是奇怪了,他认真发问:“我有答应过你什么吗?”
金玉珍逼问:“是啊,没答应过我什么,那我们无亲无故的,我为什么要帮你?”
祁远没说话,叹了口气。“其实我真的不想这样的。”
金玉珍说:“我也不想这样,只要你给姐道个歉,刚才的事情……”我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祈远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两下,金玉珍手机振动,她低头,看到祁远刚发过来的两张图片。
她倒要看看,一点开,赫然是上一个剧组作假合同的照片。
她瞳孔猛地收缩,不可置信的放大,“你怎么会有这个?从哪拿到的?”
祁远微笑着看着她说:“所以,金姐您为什么帮我?”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
第一百五十章 依然
和金副导演一起回到酒店, 他住四楼,祁远住三楼,电梯在三楼停下, 祁远先下。
刚走了几步, 他就停下了,电梯的转角,安静的楼道里,站着一个人。
带着口罩和帽子,棒球服上衣,黑色微喇牛仔裤, 身材比例极好, 低着头看手机,手机的光打在她半边侧脸上。
听到声响, 她抬头回眸,过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祁远停住看她, 蒋若彤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蒋若彤说:“如果你问我等在这里做什么,我以后都不会再来找你。”
祁远这时已经走到了她面前,看她一眼, 什么都没说,那一眼的意思很明显, 他没想问这个问题。
拿着门卡, 打开了房间门,祁远没进去,推开门看她。
祁远:“还站着?想别人看见?”
也就是现在两个人不出名,没人蹲守, 不然深夜两个人进同一个房间,可是大新闻。
蒋若彤进来后,祁远跟在后面,他没关门,而是把门敞开了。
蒋若彤回头愣了一下,过去要关门,祁远握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像过电流一样,她望向祁远。
祁远没多说,看着她的眼睛,“关门对你不好。”
蒋若彤总是很容易被这种细节打动,祁远这句话一出,她心里的气一下散去一半。
话很容易就说出口了,“你晚上去哪了?”
祁远摘了帽子,给她倒水,蒋若彤也摘了口罩和帽子,眼睛看着他,脚尖和身体都呈现抗拒的姿势。
祁远拉着凳子坐下来,坐在她前面,双腿岔开,身子压低,眼睛看着她的眼睛,“怎么了?生气?”他笑着解释说:“上一部戏的制片人金姐来了,她是金副导演的堂姐,也是她的推荐,我才得到了我们现在这个剧组的面试机会,她过来找我一起吃个饭。”
蒋若彤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那为什么只找你吃饭?”
祁远看着她,蒋若彤回看,她负气把头转向一边,“不想说就算了。”
“没有不想说。”祁远一笑,“不是只找我哦,金副导演也在。”
蒋若彤还看着他,忽然发现他们两个凑的太近了,尤其是祁远,这样很像是……很像是网上看的情侣,男生在哄女生。
她脸一下红了,身体往后,靠到墙上,“只有你们三个人?”
祁远直起身子,“是啊,金姐是个……挺好的人,她想签我。”
蒋若彤一下看向他,“那你什么打算?”
祁远看她,“我在想。”
蒋若彤“哦”了一声,半晌,“我今天打听了一下,她那个公司……不太好,你要不要……”
祁远看着她,蒋若彤说:“签到我的公司?”
看着她的眼睛,一幕幕光景闪过,潮湿闷热的雨季,年轻的女孩,炙热的真心,交缠的身体。
上辈子,祁远总喜欢勾着蒋若彤,带着她在楼梯的转角,在没有人经过的楼梯,在年久失修的杂物间,在深夜的酒店床上,旁若无人的吻着她。
她总会害怕,最后沉溺在他的勾引里。温柔和刺激都是毒药,可以让人欲罢不能,蒋若彤疯狂的痴迷这种出格又被珍重对待的感觉,巧的是,祁远两种特质都有。
吃了一些亏之后,他总是能在人群里精准找到那个最能帮助自己的人,而自己,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东西。
抛开上辈子不谈,就说现在。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移开,祁远抿了下唇角,突然弯了眉眼,“你自己的决定,和公司还有家里人商量了吗?”
蒋若彤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种口吻,只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和哄小孩似的,她垂眸,“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说你想不想就可以了。”
“不想。”祁远马上给出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根本不在蒋若彤的考虑范围内。
“为什么?盛世可是内内数一数二的,只要签了你,肯定会给你资源,你就有机会拍更多的……”
祁远笑着看着她,口吻轻松的说:“我一个穷小子,做着出人头地的美梦,还要你低头去求别人,算了。”
“没有谁一开始就是成功的,你不比别人少什么,穷小子怎么了,那句话不是说了吗,‘莫欺少年穷’。”
祁远摸了摸她的头,蒋若彤僵硬着身子,他说:“还有另一句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蒋若彤看他,“你什么意思?”
祁远看着她:“谢谢你,但是我有自己的打算。”
蒋若彤蹙眉,“什么打算?”
眼睛看着眼睛,对视的时间倏然间拉长,空气也很安静,祁远笑着凑近她,只见他越来越近,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亮的惊人,睫毛浓长,眉骨深邃。
他抓握在蒋若彤身体两侧沙发的手背上青筋浮起,指骨和腕骨修长,气息交缠,暧昧丛生。
蒋若彤看着他一点点靠近,大脑短路了一样不停报警,她微张着唇,心跳砰砰跳,紧张的眼睛一动不动,亮亮的看着他,全是他的倒影。
祁远停在她一指之隔,笑盈盈看着她。然后退开。
蒋若彤更生气了,他亲上来她生气,不亲上来也生气。
她扭着头,“好了,别生气了。”祁远说:“这个给你。”
蒋若彤心想他能给自己什么,祁远从口袋里拿出来握在手心,举起来把掌心松开,一只软萌的的穿毛衣编织小狗赫然出现。
“这是?”蒋若彤呆住了,这种装饰品看起来有点奇怪,她第一反应,“你从哪里弄来的?”
“怎么丑萌丑萌的。”
祁远笑着从手指上拿下挂圈,展开她的手心,放在她手里,“我记得你说过喜欢狗,家里不让养。”
“???”蒋若彤沉默了,“挂坠代替?”
祁远点头,“养狗是很麻烦的事情,现在在这里没办法养。”
蒋若彤看着他,祁远垂眸又抬起,她笑了一下:“人家都送真的,你真是。”
她把手心的小狗举起来,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祁远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拉着她站起来,“好了,没事的话先回去吧,不然被人看到了。”
蒋若彤看他,祁远说:“我在后面跟着你,送你到房间。”
最近的拍摄任务很重,闲暇的时候也要拍一些物料发在社交平台。
蒋若彤总想着祁远,干脆找点事情做,整理了一下最近的照片,准备发一波照片合集,丑萌的小狗细长的脸,有两个大耳朵。
她把小狗捧在手心,拍了照片发给祁远。
蒋若彤:【看久了,确实还挺可爱】
祁远隔了一会儿才看见,彼时他刚洗了澡出来,毛巾搭在头上,水滴滴滴答答往下落。
祁远说:【我不骗人吧】
蒋若彤抓着手机笑起来,【明天你几点去片场呀】
祁远:【上午没有我的戏份】
蒋若彤鼓了鼓脸颊:【有我的戏份!】
祁远还在擦头,零零七小声说:【她还是喜欢你哦】
祁远眼睛一弯,眉眼舒展开,【我不是和你说过了,这张脸,老少通吃】
零零七:【……】
祁远:【喜欢我,实在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零零七:【……】
他目光淡淡一瞥,就是不知道这种喜欢,能维持多久罢了。
祁远一边擦头,一边淡淡哼着歌,“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的容颜,他推开窗,新鲜的空气大量涌入,后来身边的人太多,分不清真心和假意,索性都认为是假的好了。
祁远已经回到这个世界四天了,这四天里,除了拍戏还有蒋若彤,他没有和任何人主动联系过,也没有和任何人主动建立过关系。
零零七有些担心,他甚至不知道祁远的遗憾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夜深邃安静,祁远吹着风,眯着眼睛。
这是他做梦都不愿意梦到的十七岁,竟然就这样回来了,白体恤随风鼓起,祁远修长的手抓着窗户。
零零七好奇道:【你有什么遗憾或者是未了的心愿吗?】
祁远沉默,他安静了许久,十七岁的少年有着二十七岁的成熟,假如能重新选择一次,他想自己一定不会再和那些他根本就不熟悉的人天天声色犬马、莺歌燕舞。
他也不会再听经纪人的,任由那些粉丝发展壮大,搞得和邪教组织一样,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私生,不会有人疯子一样拿着一把刀冲出来,喊着爱他要和他同归于尽。
这样就不会有今天发生的一切。
祁远一度觉得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像是他死亡前的一个梦。
所谓的零零七也不是什么拯救他的系统,而是他幻想出来的“路”,带着不完美的濒死的他去见那个最纯粹、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这个“人”并不是后来每次见面都歇斯底里、恨不得盼着他死去的蒋若彤,而是十七岁的时候,因为爱他,愿意为他奉献一切的她,是知道他贫穷、他落魄、他自卑、他不甘、看到他的野心,依然选择拥抱他支持他的人。
后来的世界有许多说着永远爱他的人,但祁远,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喜欢太过浅薄,他不敢信。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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