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
“吃的饭也太多了。”
“是岩胜少爷的朋友吗?”
“不,绝对不是吧,正常人谁吃那么多饭菜。”
“饭菜跟朋友有什么关系吗?”
“话说岩胜少爷有朋友吗。”
“闭嘴吧,我们还是别议论少爷了, 少爷可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
以前因为家族的原因, 继国岩胜结交的人并不少,但是在大多数情况下, 都是一个人在庭院里面练习剑术,本来之前弟弟没有离家出走之前, 他还能跟他说上两句话, 可是自从发现弟弟有了惊人的天赋之后……
岩胜说话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拼命练习剑术的时间更长、更认真,像是要拼命追赶上弟弟的身影。
父亲对于他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竟然奇异地没有说些什么,或许父亲也只是对他口中曾言的,那个发色奇怪的少年能够凭空变出武器来的这件事,产生了对于平常人的好奇心罢了,而这份好奇心驱使他并未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真的是不同于寻常人的一个人。
继国岩胜悄声打量着这个快要吃下三四盆饭菜的人,心想着一个人的胃口也能这么好吗?
已经不是碗的级别了,而是盆的数量了。
是人吗?
他的内心产生了这么一个小小的疑问。
可是大胃口的人不是没有,这算不上特别的奇怪。
见他把饭菜差不多吃完了,继国岩胜等着他休憩了几分钟,才再度开口说道。
“这里是继国家,如果您无处可去,您可以暂且停留在我的家里,”他看着春山休息了一分钟继续干饭的模样,虽说心里惊讶,但是还是面不改色地说了下去,“父亲也同意了。”
春山干饭的动作忽而停了下来。
继国岩胜注意到他的视线:“?”
“你说你叫继国岩胜?”春山问着他。
“是的。”继国岩胜回答的依旧很有教养。
哪怕只是重复着自己的名字,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贵族的气息。
继国这个姓氏。
春山在取名的界面看到过, 难不成那个继国就是这个继国吗?
“请问您的名字是?”继国岩胜再度开口。
春山听着这一大串的敬称感到了头疼,仿佛就遇到了另一个千寿郎似的,他挠了挠额角,“我说,对我别用敬称吧,你跟我差不多大吧。”千寿郎看起来比他小用敬称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小少爷对同龄人也这么礼貌,他浑身都刺挠,感觉像是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
“不可,”继国岩胜格外严肃地拒绝了,已然没有了最初那份紧张,“您是客人,我不能用礼数不周的态度来对待您。”
好了,这下不止是蚂蚁在身上爬动了,春山觉得大象都在自己背上给自己弄SPA了。
“那我这个客人还真是有点不太礼貌,”春山看着旁边的几大盆,等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旁边的那些佣人都用着您还知道啊的眼神看向他,“既然这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他试图找到支线任务。
虽说这个是特殊副本,但是也没个提示,春山感到很苦恼。
这个游戏实在是自由过头了,什么都要让玩家自行探索。
连一个任务指引都没有,路痴会很烦躁的。
虽说任务指引跟路痴毫无关联。
但是这小少爷姓继国,那一定就有什么相联的任务。
“请您先告诉我您的名字吧。”继国岩胜锲而不舍地问着他的名字,似乎对他的名字感到十分好奇。
“我的名字也没什么特别的啦,”春山把手放进佣人递过来的净手盆里洗干净,“我的名字是[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 。”
当他把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就连是拿着盆回去的佣人都不禁脚步一顿,差点没有站稳。
如果不是他的错觉,继国岩胜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变得呆滞起来。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名字。
话说有人会叫这个名字吗?太随便了吧,哪里是姓氏哪里是名字?完全叫不出口啊。
叫出口的话,一定会有什么东西跟着流失吧。
怪不得他那么爱吃饭,原来是名字就带着吃饭吗?
不知道为什么,继国岩胜看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怜悯了起来,就仿佛他是一个吃不饱饭、父母不疼爱他的人。
春山看了一眼那些饭盆,最后蹲在了继国岩胜的面前,那距离有些近了,继国岩胜似乎也有点意外,似乎从来没有人靠他这么近过,如果不是良好的教养维持着表面功夫,他都不禁要往后退几步了。
春山对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不过你嘛。”
鉴于他是这个副本里面第一个把他捡走的人。
“你可以叫我春山,”春山弯弯眼睛笑着说,“坂田春山,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继国岩胜最后还是稍微往后退了一步,那屏住的呼吸才得以延缓,他矜持地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他停顿了几秒,“春山先生。”
“叫春山啦。”春山有点不太满意他的敬称,“不要说是不礼貌的行为,在我的眼里,对我使用敬称就是不礼貌的行为。”
继国岩胜迟疑了一下。
最后应声。
“春山。”
“欸,”春山满意了,毫不在意地揉乱了他的头发,尽管得到了当事人不同意的目光,他也毫不在意,“这就对了嘛,岩胜。”
这小少爷看着也太严肃了,把他头发揉成小孩模样,才符合他现在的年纪嘛。
“那么,春山,”等到彻底收拾好自己,“能否跟随我一同去见父亲。”
“你的父亲?”
这个庭院很大,看起来是一个武士家族,还是贵族级别的。
春山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地收回了目光,这庭院里面的佣人虽然不少,但是却意外地显得很安静,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也没有对任何主人家的过问。
哪怕是岩胜作为这个家的少爷带回来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也不会摆在明面上议论。
不过也是。
春山想了一下,好像贵族都是这样的。
他想着之前跟着将军一起玩的时候,那座大宅里面安静的出奇,直到他把那大宅给炸了,将军跟着上天了,那座宅邸才跟着热闹起来的。
岩胜目不斜视地走在前面,不发一言,哪怕是落在院落里面小鸟也无法吸引他的目光,春山倒是一路走一路收集着东西,不过他弄出来的动静很小,岩胜只是单纯地认为他对这座宅邸感到好奇罢了,并未发现他的行为。
然而回来收拾的佣人差点就绷不住声音了。
明明往常一直都很安静的佣人,看到庭院里都秃了一个顶的树丛,她都忍不住要发出尖叫了。
为什么这些草都跟着变秃了啊!
完全清洁一新了,这已经不是繁茂的庭院了,而是光秃秃的庭院了!
她听过人要秃顶,可是没听过树也要跟着秃顶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位佣人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目光,“这、这是……?!”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刚才还做着呐喊动作的佣人下一刻目光就严肃了起来,虽说他们一般会保持着在主人家绝对不当面蛐蛐的事情,但是在背地里总归是长了一张嘴,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们就是哑巴了,“是那位少年,是岩胜少爷带回来的那位朋友,把草都啃完了。”
因为春山的动作太快,所以她产生了幻觉。
“……他那么饿吗?”
“都把这些树都啃秃顶了?!”旁边的人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些秃顶的树震惊大喊。
“不愧是岩胜少爷的朋友,竟然做到了平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我现在相信他是岩胜少爷的朋友了。”
“岩胜少爷的朋友,竟然会饿到啃树皮……还是他吃了那么多饭菜的情况下。”
而啃树皮的春山正坐在了内屋中央,跟岩胜一起面对来自他父亲的质问。
不,也不能说是质问。
他父亲的目光看起来有点奇怪,一般来说,人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时候,都会率先看脸的中央区域,鼻子或者眼睛的地方。
他第一次投向的地方。
是他的头发。
“您就是岩胜带回来的朋友吧。”
依旧同样使用着春山不太喜欢的敬称。
“您之前来自哪里呢?”
春山听着他的问句,有点疑惑地看向岩胜。
总觉得。
好像自从进入这个房间内后,他身边的这个小少爷就正襟危坐,浑身紧绷。
比方说,刚才还在吃饭的时候,他看到春山那惊人的饭量之后,他都会不经意间露出惊讶的情绪。
而到了这个房间内,他近乎把身上的气息全部敛住了,不泄露一丝自己的情绪。
来自哪里……
来自游戏之外。
春山乐得在心里回答。
“随便你认为我来自哪里,”春山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目光似乎好像更亮了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春山自己产生的错觉,“有什么事情吗?”
最好给他一个支线任务的提示之类的。
“不,”他摇了下头,“听岩胜所说,您能够凭空变出武器是吗?”
他本来还犹豫着这件事情如何开口,但是听到春山那模棱两可的回答,反而让他坚定了内心的选择,让他把压在内心的疑问说出口。
“啊,你说这个?”春山随手把在庭院里面抓的小鸟放了出来,那小鸟叽叽喳喳地盘旋在春山的脑袋周围,“这个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每一个玩家必备的背包功能,有什么好稀奇的。
“哦……哦。”他连续地应了两声,轻轻地眨了眨眼,“您……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呢?”
他的语气更加恭敬了。
春山打了个哈欠,他有点晕碳了。
他伸手戳了戳旁边的岩胜,“喂,告诉他我的名字。”
虽然岩胜有点疑惑为什么他不自我介绍,反而让他来介绍春山,察觉到父亲投向他的视线,岩胜最后还是开了口。
“父亲,他的名字是……”岩胜忽而卡了壳,不知道该介绍坂田春山还是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
然而他父亲那略有些期待的目光让他不得不再次迎着头皮开了口。
他决定尊重他人命运。
“他介绍自己的名字是,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
岩胜忽而有了一种要闭眼的冲动。
而他的父亲,也难得的。
露出了一副呆傻的神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我没有听错吧?”
继国父亲宁愿怀疑了自己的耳朵出错, 都无法确信这个名字就是春山的名字。
可是事实确实是如此。
就连是那少年也跟着点了下头,非常自豪地肯定了这个答案,这便是他的名字。
似乎他对继国岩胜念出他名字的事情, 感到非常满意和骄傲。
这样能够徒手变出东西来的家伙,名字奇怪一点也没什么的吧。
于是继国父亲便劝慰好了自己。
“我的名字是继国和彦,这位是我的儿子,想必他应该自我介绍过了,我就不过多赘述, ”他先是对春山行礼,旁边的岩胜也跟着行礼,等到行礼完毕他才继续说道,“这位大人,您从远方而来,降临在继国家,那便是继国家的客人,是我们的荣幸,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
春山忽而意识到了什么。
他这个态度……
仿佛他像是什么突然来到的领导之类的,但是又没有那种被压迫的感觉。
他又看向跟着父亲做着一样动作的继国岩胜,在父亲在场的情况下,他就很少说话了。
“这家里就你们两个人?”
春山随便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这句话戳到了父子俩哪道心坎上,春山肉眼可见地发现了两个人的气息都跟着变了一瞬。
尤其是继国岩胜,他近乎都快要维持不住礼数,不过这个变化只有短短的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原貌,仿佛那一瞬产生的变化只是春山的错觉。
难不成这个任务是自我探索式摸索?春山看着这俩人的反应,发觉了这个副本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愧是您, ”称赞的话张口就来,继国和彦低下眉毛轻声说道,“继国家……在不久之前,我的妻子朱乃因为病痛死去,岩胜有一个弟弟,不过如今离家出走,如今继国家只剩下我们二人打理。”
春山的脑袋上忽而亮起了一个灯泡。
所以他们希望把剩下的儿子找回来?
“你想要另一个儿子回家?”春山问道。
“不……”令人意外的,继国和彦只是摇了摇头,否认了这个想法,“最开始我想遵从妻子的遗愿,去找寻他的踪迹,可是无果,于是我便放弃了,如今我要把重心放到培育岩胜以及支撑起整个继国家。”
也就是说,下一代的继承人是继国岩胜了。
春山稍微换算了一下他的说法,又看向继国岩胜,岩胜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耐心地听着他们俩的对话。
“既然如此的话,你的儿子,”春山理解了一切,他站起身来,不理会来自继国和彦那惊讶的目光,直愣愣地抓着继国岩胜的后领子就准备往外走,“先借给我一会儿呗。”
“这、您!”继国和彦那从容的表情总算是变化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并不合礼数。”
他似乎是很不满意春山这个行为。
可是春山是什么人,既然没有任务提示的话,他就打算随便来过这个副本了。
“哎呀,你们一天天的待在家里也不好吧。”春山无所谓地抠了抠耳朵,吹着指尖上的灰尘,继国岩胜被他领着衣领也没说出什么反驳的话,只有他慌乱的神情让此刻的他非常生动,不像是刚才就只是个人偶般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就连是说话也不准人说,也太无聊了,总之我没看见跟我差不多的同龄人,在那之前岩胜就来陪我玩吧。”
“可是……!”继国和彦似乎还想阻止,可是不知道顾及着什么,总是有些犹疑。
“好了,没什么可是,你去煮饭吧。”既然要承担起继国家,那就先把饭菜做好吧,如果连饭菜都做不好,人吃饭都没有力气了。
“这是您的指示吗?”继国和彦迟缓地说道,语气里有点不敢确定,“是要先把饭菜料理好吗?”
“啊,自然。”春山没听清,随便应付了两声,“总之我先带着他去玩了。”
“既然是您的旨意的话……我会努力完成……”
于是继国和彦的目光坚定了起来,他头也不回地向着厨房走去。
就连是佣人们也跟着吓了一跳。
继庭院秃顶了之后,怎么继国老爷也跟着来厨房做饭了啊?关键是他不会做饭啊,这拿刀都完全是外行人水准,怎么突 然想着来霍霍厨房了?
继国岩胜无言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去了厨房,也听见了那些鸡飞狗跳的声音,他转头看着春山,想到了父亲刚才的话。
“您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他又换回了敬称,“是具体哪里需要我陪您玩耍呢?”
春山看着刚被他撸秃的庭院不错,他暂时还没计较称呼的事情,随手一指,指着那片土地说,“我觉得这片土地拿来耕田不错。”
他依旧没有忘记自己的田园梦。
“您……想要耕耘吗?”
他真的是父亲口中说得那般……是神明带来的启示吗?
父亲一向相信这些,而春山那凭空变出东西的动作则是让他更加坚信了自己的想法,虽说岩胜并未看出春山与常人有哪里不同,除去那些比较奇怪的动作外。
因为见证了弟弟那般天才的天赋,世界好似就把他抛到了身后,无论怎么努力、再怎么拼命,也无法赶上神明的脚步。
他所追寻的道路,也在那一刻变得迷茫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不准加敬称——”春山看准了土地的方向,然后把锄头拿了出来,“你家还有其他的锄头吗?”
“或许有。”他一向都是拿刀,但是拿锄头还是第一次。
“正好,拿着过来吧,”春山把自己的锄头递给了他,“你今天就用这副锄头吧。”
岩胜:“……?”
“看你的身体体格就很适合锄地啊少年,你已经被我加强了,快上吧少年,”春山拍拍他的肩膀,捏了下他的肌肉,虽说年龄跟他外表看起来差不多,但是身体已经达到了严格的水准,应该是从小锻炼的结果,“为了成为世界第一的农田大师,就从现在开始努力吧。”
春山非常看好岩胜。
但是父亲都那样嘱咐过他了,那他还是顺着春山的意思吧。
这也是锻炼的一环。
岩胜拿起了锄头。
春山也拿着岩胜找来的锄头从另一边开始行动,而因为料理差点要被佣人请出去的继国和彦有点失望,没想到一个简单的料理自己都无法做好,而那些佣人跟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见庭院里面的景象差点就尖叫出声。
“怎么回事啊!庭院、庭院变成农田了!”
“这不是继国家吗,怎么变成农田大亨了!”
“岩胜少爷你在干什么啊!”
“岩胜,”在后面的继国和彦也跟着皱起了眉毛,不赞同的话顿时就从喉间说了出来,“你身上的脏污是怎么回事,作为继国家的……”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见了从他身后冒出来的春山。
春山也是一副从田地里面打滚的混乱状态。
看来是春山的意思。
继国和彦又想起叮嘱岩胜的话。
“这位大人,”继国和彦咽下了那些话,转头看着春山,“您如果要做这些事情,让下人去做就好了,您不用在意这些。”
“欸,这件事是我自己想做的欸。”春山抬头看着他,“和彦先生,您做饭有什么心得吗?”
继国和彦想起刚刚在厨房的一切。
切不好菜、弄不好鸡鱼,连煮饭都反而把自己吹成了黑脸。
他不是很想提起这些。
“既然没有什么心得的话,就继续试试看怎么样?”春山想着那些足够做菜很厉害的人,菜都会散发金黄色的光,甚至有些人还会因为吃到好吃的饭菜而爆衣,“如果吃不到足够营养美味的饭菜,自己的身体也会跟不上的。”
“……原来您,早就发觉了我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吗?”继国和彦似乎在那一刻,语气变得更加尊敬了,“我的妻子病逝之后,我的身体就无法跟上以前的速度,所以我也在加快对岩胜的培养,我希望他能够承担起继国家的责任,我们继国一家可不能这样没落下去。”
脸脏了半边的继国岩胜也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不明的情绪。
一时遭受父子俩目光攻击的春山:“……”
不是,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他怎么就变出了继国和彦口里那种,看谁都十分精准,能凭肉眼把疾病看出来的人了?
他的眼睛是X光吗?随便一扫就能看出人身体里面的问题?
他还没那么厉害呢,他要看的话,也只能调出系统面板看,才能看见人的状态啊。
这继国和彦什么毛病。
“如果您对岩胜有什么指导的话,请尽管告诉他,作为继国家的孩子,他不会那么软弱。”他软不软弱,春山不清楚,但是对于他种田的速度他还是很满意的,就这么一段时间,他就把整片庭院的农田给耕耘好了。
果然不愧是他看上的农田搭子。
“既然如此的话,就让他跟我种种田呗,你也别说那些什么作为继国家的孩子什么了。”春山解释了几句,他听着就烦,于是他反其道而行之,“你既然叫他岩胜,那就是岩胜,不是什么继国家的孩子,既然你想要尽你的绵薄之力,”他把锄头扔给了继国和彦,“你把最后的那段土地给弄了吧,反正现在你还是继国家的家主,不会这点事都做不到,要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帮你做吧。”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的继国和彦:“……既然是您的要求。”
“而且这也能够起到锻炼的作用,既然你身体虚弱的话,那就是应该锻炼起来,你这个年纪正是适合耕田的好年纪,不要输给病魔啊,和彦先生。”
“您说得对。”继国和彦拿起了锄头。
“是的,没错就是这样,虽然您拿着锄头的姿势不太对,但是也很有天赋嘛。”
“……我很有天赋吗?”继国和彦耕田的动作更加认真了。
“对,是的,您可是继国家的家主啊,区区耕田,不在话下。”
于是十分满意的春山拉着岩胜走了。
岩胜看了一眼努力种田的父亲,那背影看起来格外的萧瑟。
“不用管他了吗?”
“你父亲不是很爱种田吗?”春山不在乎地回应着他,“他的动作比你还要专业。”
估计是因为是成年人的体格,所以动作姿势也标准一些。
“你刚才的那句话,”岩胜停住了脚步,那脸上的灰尘也被照得一览无余,“我就是岩胜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春山看了一眼要落下来的月光,太阳都已经落到了地平线。
没想到他们第一天种田就花了一大半的时间。
月亮照在了那崎岖不平的道路上,把地上的每一个坑洞都照得透亮。
“还能有什么意思,”春山把手盘在自己的脑后,“做自己的意思。”
当小少爷也是辛苦,没那么多玩乐的时间。
如果他生在这种窒息的家里,估计早就跑了。
岩胜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稍等,然后就急匆匆地跑到了内屋里面,抽出了一把刀,他仿佛生怕春山就跟着离开了似的,连奔跑的速度都快了许多,根本顾及不上什么作为继国家少爷的礼仪。
“春山。”
他气喘吁吁地再次跑回了春山的面前。
“你……”
“对剑术感兴趣吗?”
月光撒在了平静的水池面上,落下了一个静悄悄的月亮,那或许是继国岩胜第一次询问他人,关于剑术方面的讨论。
他可能都不明白心里那份涌动的心情名叫期待,他期待着。
期待着春山的回答。
“剑术?”
春山看了他手里的刀剑一眼,“你喜欢这个?”
原来他急匆匆地跑回去是为了拿这个。
继国岩胜看着手中的刀剑,那是父亲从小就送给他的东西,说是要伴随他一生的东西,要好好对待。
这个时代谈不上和平,也谈不上纷争。
可是继国家……
是,继国家终究是不会那么轻易抛弃自己的姓氏。
他喜欢剑术吗?
他自幼就与刀剑相伴,受他人老师的指导开始学习了剑术之法。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成为最强的武士。
“喜欢。”
他最终给出了这一份回答。
作者有话说:
继国爸爸没有名字,这里就私设为和彦啦。
第43章
喜欢啊。
春山想着自己最开始练习呼吸法、用上日轮刀,好像也只是单纯为了任务。
“最开始,”春山从背包里面拿出了日轮刀,那日轮刀上闪着漂亮的颜色,哪怕是岩胜也看出来了他手里的这把刀与众不同,有着刀匠们的意志,是一把很厉害的刀, “我也觉得这种任务枯燥无味。”他摸着刀沿往上,那冰冷的刀刃闪着银白色的光,春山忽而觉得自己的三把刀不太够了,早知道他应该定制七把刀,然后集齐其中呼吸法,然后让刀刃变成不同的颜色,打造一个绚烂的七彩彩虹,那样看起来才足够炫酷, “但是最近……”
春山压低了重心,刀刃往下,猝不及防地就向着岩胜的方向刺去。
岩胜忽而睁大了双眼,可是下一刻他就找回了方向,眉眼下压,双手紧紧握住了刀柄,化解了春山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攻击。
“这不是做得很好嘛,”也不知道继国和彦那什么眼神,张嘴就开始给他施加压力,“来吧,切磋几招。”
刚好他也想提升一下自己的剑术,不然的话,下次回去面对上弦鬼还是会死。
“我明白了, ”岩胜的眼神忽而就变了,变得冷峻无比,不过不是对任何事物不感兴趣的冷漠目光,而是一种沉下心,要切磋剑术的认真,只需要一剑、就方才的那一剑,他就能够感觉到春山身上的气息也跟着变了,“继国岩胜,在此向您讨教剑术切磋。”
说罢,岩胜就握着刀剑冲了上来,他并不想要试探春山的实力,而是直接用出自己的浑身解数来对付春山。
很显然,春山看他这如同细雨一般琐碎密集的剑术而感到惊讶。
“很快嘛,岩胜。”
他显然还比不上潜心钻研剑术的岩胜。
他往后退了几步,脚尖落地,当岩胜再一次握刀袭击的瞬间跳上了旁边的树干上,压低了重心树梢都跟着弯了下来,而凭借这个弹跳力,春山就拿着刀剑冲刺了过来,“我有个好东西给你看。”
就在那一刻,绚烂的、如同烟花一般美丽的火焰腾空而起。
“炎之呼吸·叁之型·气炎万象。”
火焰如同有了生命在空中舞动着,把那黑夜都照得明亮,像是升起的太阳。
岩胜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刀法,一时忍不住愣在了原地,仿佛呼吸都被那灼热的刀意给斩断,连周围的空气都被那炎热的呼吸法给灼烧。
再次从那绚烂的场景中回过神来,继国岩胜不知道何时已经开了口问着他。
“那是……什么剑术?”
真是华丽而又漂亮的剑术。
“嗯……”春山摸着下巴,不太确定地说道,“是别人教给我的。”
“要怎样,才能够学会?”
“锻炼、锻炼还是锻炼,”春山想起之前的事情,“或许还需要外界的一点刺激?”
“刺激……?”
“比如说强大的对手?”春山想着跟童磨对战的时刻,“比方说,很努力也无法打败的对手?”
越级打怪真的是一个麻烦的事情。
就不能给玩家送一把一刀999+伤害的刀吗。
这样的话,说不定他都能够直接挑战BOSS了。
春山察觉到面前的小少爷忽而沉默了下来,他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虽然具体的方法,我是可以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去领悟,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也算是对岩胜耕田的一点报答吧。
比他之前自我捣鼓的耕田好多了,至少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不过你的剑术真厉害啊。”春山跟岩胜过了几招就觉得自己根本打不过他了,明明年龄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剑术却已经千锤百炼,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
“但是我无法使用出刚才你使用出的招式。”岩胜紧绷着脸,似乎对春山的夸奖并不在意。
“我见过……”他捏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都在这一刻爆了出来,“我的弟弟,是一个天赋很高的人。”
这是要展开支线故事了吗?
春山从背包里面拿出了笔记。
岩胜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记这件事?”
“大概用的上?”春山不确定地说道,“万一以后展开故事了,我忘记了前提紧要,那我不是白搞了吗?”
岩胜虽然不明白春山话语中的意思,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或许也只是没有人听他说话,好不容易来了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同龄人,他那心中的愤懑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
尽管他也不知晓,为何会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说这些。
不,或许正是因为是陌生人,他顾及的地方才没有许多。
直到岩胜说完,春山还没有停笔,心情奇迹般地好上一些的岩胜走了过来,低头看着春山奋笔疾书的笔记。
……那狗爬字差点伤害了他的眼睛。
哪怕是七八岁的小孩子写字也不会难看。
这是字吗?这压根就是画吧。
“你看得懂吗?”岩胜问着他那些狗爬字怎么辨认,“已经糊成一团了。”
“不,完全看不懂。”春山傻兮兮地一笑,“不过总有办法的。”
父亲,这真的是你口中说的神明的启示吗?
如果神明的启示都是这副模样的话,这个国家的神明迟早要完蛋吧。
继国岩胜看着春山那副呆傻的表情,内心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笔记都看不懂的人。
春山把笔记收了起来,他站起来看着岩胜,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慢慢消失,尽管岩胜说得很简洁,但是春山也听出来了,这个家族的利益关系并不像杏寿郎他们家里那么宽松,如果说槙寿郎完全不管儿子们的死活,而这个继国一家就是什么都要管,就连是先穿左脚还是先穿右脚都要严格的执行。
“我说,要不要出去玩玩?”
春山问着他。
岩胜看似疑惑地瞧了他一眼,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何要在这么晚的时刻,喊他出去玩。
按理说他们应该去吃晚饭然后收拾好自己,做好入睡的准备了。
“不……”可。
后面的那句话甚至都还没有说完,春山就直接提着岩胜的衣领跑了出去,就连是看守门口的佣人都追不上春山的脚步。
“父亲会骂……!”
岩胜的声音消失在了寂静的夜里。
“让他骂呗,”春山随手找了一个地方把岩胜放了下来,调出地图看看区域分布,虽然没有标识名称,但是地形还是可以看见的,“就说是我带你出来玩的。”
而在那一边的继国和彦也听到了春山带着岩胜跑出去了的事情。
佣人们看着继国和彦瑟瑟发抖,但是预料中的黑脸并未出现。
“你们觉得……”继国和彦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位大人,怎么样?”
“并未与常人有什么不同,但是动作却很奇怪。”
在继国和彦的追问下,佣人们说起今天见到的奇怪场景。
“他将庭院里面的树都啃、啃秃了。”
“果然是神明带给继国家的启示吗?”听到佣人们也见到了那位与常人的不同之处,他更是坚信了自己的想法,“他比较看好岩胜吗?这样也好,他以后作为继国家的支柱,也应该担当起大任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春山带着继国岩胜回来了。
老实说,如果不是佣人们喊岩胜少爷,他还真没看出来那是他的儿子。
只见他的头发直接乱成了鸟窝,本来还剩半张脸干净的脸这下彻底变出了黑锅,手、脚,那些白净的衣服也跟着染黑。
这绝对不应该是继国家该有的风度。
“大人,如果你真的只是缺一个玩伴的话,”继国和彦忍着怒意开口,“我可以找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来陪同你玩耍。”
“哦,然后呢。”春山随手走到了他的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领就开始擦。
继国和彦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然而声音更加愤怒了,“这并不应该是他做的事情。”
“欸,你左右脑互搏啊,你之前不是说岩胜就拜托给我了吗?”春山在佣人们害怕的表情下,若无其事地把身上的泥巴擦在了他的身上,“说话不算数哦,你还是大人欸。”
继国和彦:“就算您是神明……!也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
啥玩意儿?
神明?
春山的脑子似乎往宇宙转了一圈,又飞了回来。
怪不得他说他们这一家子怎么用这么尊敬的态度来对待他。
难不成这个时期的人很信仰神明之类的……?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的话,”春山似笑非笑地看他,“就别管他的事情了。”
哦,如果是这么一回事的话,就好办了。
春山直接调出人物面板,看着那上面的Debuff 。
“你,”他随手指了一个人出来,“你最近是不是头昏脑胀,时常提不起劲。”
那位佣人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目光,“是这样的,大人。”
“还有你,”他指着另一个人,“你是不是感觉身上每天都冷?”
另一个人也给出了同样的话语。
他近乎就在这半分钟的时间,把所有人的Debuff都说了一遍。
在所有人的脑袋之上都冒出感叹号的瞬间,春山最后一指落在了继国和彦的身上。
“我之前不是说过你身体不好了吗?”在继国和彦那有点担忧的目光下,春山看着他身上的病症,他是这里面最严重的一个,“你再这样下去,你活不过三十五岁。”
继国和彦这下是彻底闭嘴了。
连岩胜身上那些脏污根本都无法再计较。
看着继国和彦飘飘忽忽地走了,岩胜才转头看向春山。
“春山,你那些话都是真的?我的父亲……”
“是真的,”那病历单,哦不是,系统单就是那么写的,春山看向他,“我都跟你说过了,他不会打你的。”
岩胜低垂下了眼,他看着自己那些脏污的鞋子、衣服,这好像是他印象中第一次浑身脏污,却没有被父亲打骂。
这应该算是好事吗?
那些紧张的心情也跟着消失不见。
“你真的是……”
岩胜的声音里带着疑问。
“是神明带来的启示吗?”
明明只来了一天,就给继国家翻天覆地的变化。
“继国家的荣耀什么的,”春山想着将军的事情,明明是将军却会拉下面子来陪他们玩耍,“真正得民心的从来不是什么礼仪和准则,那些荣耀不是继承而来的,而是自己发掘的。”
比起让年幼的孩子继承家业,在春山的眼里,还不如来一场紧张刺激的飞行棋更为快乐。
“那既然如此的话,”继国岩胜握紧了衣角,他的心脏前所未有地跳动起来,“我能不能……我能否,也能拿着刀、去为了成为最强的武士而努力。”
原来外面的世界也那么精彩。
原来外面也有那么绚烂的刀法。
原来外面的世界……也那么旷阔而又美丽。
那清凉的月光撒在了继国岩胜的脸上,那还是他第一次、不,应该说遵循内心的想法,提出了这样的疑问。
他是否也能到外界去游历、去寻找。
“你不想困在这个地方的话,”春山想着自己也是时候该探寻新地图了,反正这个副本他已经打算随便过了,“可以去拿着你的刀,去外面看看。”
反正春山肯定是不打算在这个副本里,就待在这个小小的继国家。
“对了,”春山忽而想起来什么,他把背包里面的一把日轮刀递给了他,“这把刀给你吧,你不是想要学会那呼吸法吗?慢慢用这把刀练习吧,之前的那把刀并不适合呼吸法。”
继国岩胜接过了那把刀。
他握紧了那把刀。
“既然如此,”岩胜把他的那把刀拿了出来,双手呈给春山,“也请收下我的这把刀吧,春山,这是我自幼学习的刀,你把那么重要的刀给予我,我一定会好好珍视。”
春山盯着那个加成属性的刀,也没有客气的再推辞,直接收入了背包里面。
“那要趁着这个时间,”春山指了指上面的月亮,“离家出走吗?”
岩胜抬眼看着月亮,月光撒在了他的身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他转眼又看向黑黢黢的春山。
“在那之前,春山你先洗个澡吧。”
“……说的也是。”
如果他们两个顶着这么黑的样貌出去的话,那只有白色的牙齿在空中飘了。
而继国和彦还在沉浸着自己命不久矣的悲惨消息中,而第二天迎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之时,佣人们就敲醒了他沉睡的心灵。
他还在悲伤不已,然而佣人们就拿着书信跑了过来,那跑动的声音就像是整个继国家都在动荡。
“不好、不好啦!和彦先生,少爷他、岩胜少爷他离家出走了!”
“他留下了一封书信,说不会埋没继国家的荣耀,为了找寻新的荣耀,打算过一年再回来。”
继国和彦:“……?”
他耳朵果然是出问题了吧。
继弟弟离家出走之后,哥哥也离家出走了吗?
这就是神明的启示吗。
让孩子自由翱翔在天空之下。
“那我也跟着休息一年吧,”继国和彦经过一晚上的悲伤以及道心破碎,他已经逐渐能够接受一切,“如果那是神明的启示的话。”
“和彦先生——”
“不要晕过去啊!你还有田没有种!”
“您昨天不是要下定决心锻炼身体要活过三十六岁了吗?”
“……”
“昨天那小孩真厉害啊,仅凭几句话就让继国家大变样,连继国先生也开始爱护身体了。”
“不,其实那小孩是神棍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没有为继国岩胜出走的消息而感到悲伤,紧接着而来的是继国和彦拿起了锄头开始进行了今日的劳作工作,他时常觉得自己心悸那必定是因为他没有好好地锻炼身体,尽管锻炼的方法不止一种,但是他还是选择了春山带来的启示。
尽管下人们都说这小孩比起神明来说看起来更像是神棍。
不过一口气能吃那么多饭的人确实算得上稀奇,唯一的好处便是和彦先生看起来比之前更爱护身体更爱劳作了。
……有点太过于爱劳作了,怎么还能劳作到两点才准时睡觉啊!
听到下人们的劝慰,继国和彦也有点迷茫,他时常拿着锄头陷入黑夜的沉思,对着月色发愣,好似在拿起锄头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就想起来了春山那富有魔力的话,仿佛他摇身一变,变成了热爱耕作的农民,那锄头似乎也带着一股魔力,一种仿佛让他根本无法停下劳作的冲动,而且每次到深夜两点他也会自动走上床睡觉……
他一切都归结于这是春山带来的启示。
尽管他带走了继国岩胜。
孩子们都相继离家出走,他也该思考一下,该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农场主了……哦不对,该如何度过自己的三十五岁了。
“和彦、和彦先生!您怎么又在农田里睡着了!”
“真的每次到两点就睡着了欸,你发觉没有,最近和彦先生的睡眠质量都好很多了。”
“谁每天熬夜到两点,变成了夜猫子睡眠都会好的吧。”
“你说得对。”
似乎继国岩胜的出走,并未给继国家带来什么风波,只是继国和彦更加热爱种田了。
而在另一边的继国岩胜……
虽说春山是带着开拓新地图的想法,但是显而易见,这次的地图并未能给他透露什么特别的情报,他只能拉着继国岩胜漫无目的地游玩。
尽管这个游玩, 跟继国岩胜常识中的游玩并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继国岩胜想起了出走的第一天。
“今天我们就睡这里吧。”
春山看着天色已晚,随机标记了一处地点,拉开了一个平凡人家的家门。
在他身后的继国岩胜甚至都来不及阻止他这么奔放的动作。
一般来说借宿不都应该是先敲门表明自己的来意吗?
为什么直接就打开门毫不客气地就当自己的家走进去了啊?
真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这是有问题的。
继国岩胜还没数到十秒,他就听到里面的锅碗瓢盆响动的声音,那就像是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把所有东西都砸了个透,还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声音,紧接着春山就顶着一个巨大的锅盖就出来了,他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房屋,露出了闪亮洁白的牙齿,“没问题了,我们今天有住的地方了。”
继国岩胜的内心忽而升起了一道不妙的预感。
于是他顺着春山指着的方向走了几步,看了过去。
只见满地狼藉,锅碗瓢盆撒了一地,而那主人家……
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不、不对吧!
什么叫做没问题啊,这把主人家敲晕了就没问题吗!这问题反而更严重了吧!
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粗暴的做法?
“嗯,”似乎是看见了岩胜那瞳孔地震的眼睛,春山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然后退了几步,把那翻白眼的主人家给阖上眼帘,“这明显是效率最高的做法吧?我花了不到十秒的时间,这家的主人就高兴地让我们入住了啊。”
不,完全不对!
就算是把他的眼睛阖上也不能掩盖他昏迷过去的事情。
“真没办法啊。”在岩胜那不赞同的目光下,春山挠了挠头,然后从屋子里面走出来,就地挖了个坑。
“你……打算做什么?”看着春山拿着锄头开始锄地的动作,继国岩胜的目光更加疑惑了。
“显而易见,”春山耸了下肩膀,“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住、住手!”继国岩胜的表情前所未有的生动起来,春山说不定还真能做出把人塞在土里的事情,“他还没有死!我们应该好好的等待他醒来,向他道歉,再请求……”
于是,春山和岩胜就开始等待着只剩一个头露出来的小少年醒过来了。
岩胜最终还是没能阻止春山把人埋在土里的举动。
为什么他能相信春山那副“只要把人埋在土里,他就能因为窒息感迅速醒过来”的说辞?
果然是因为这几天的相处,他的脑袋也被他荼毒了吗。
而那小少年还真的就在几分钟之内醒过来了。
“……!!!”
他的脑袋上出现了硕大的感叹号,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说话。
任谁醒来一睁眼看见两个人盯着自己都会觉得吓人的吧,而且其中一个还是相对罕见的白毛。
更别说他刚刚还被这个白毛给肘晕了。
于是在害怕和疑惑之间,他选择了生气。
更别说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心高气傲的时候。
只不过吧。
“为什么我的身体在土里面?!我被埋起来了吗?我被当作尸体埋起来了吗?你们是武士还是强盗啊?!”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岩胜胯间的刀。
一般来说,在这种深山里面,腰间别着刀的不是山匪就是武士。
明明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衣服穿得也不差,为什么要深夜轻轻敲醒他沉睡的心灵。
“我是[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这位是继国岩胜,”春山蹲下来跟他进行友好的对话,“你呢?”
“我的名字是灶门炭吉!”虽然还处于很生气的状态,但是灶门炭吉还是很大声地回应了春山的问话,“如果可以的话,还请把我挖出来,如果两位想要借宿,请用正常一点的方式!”
“欸,在很多人的调查报告当中,这样是更有利于思考的方式哦。”春山张口就开始忽悠。
“……哦,原来是这样,”灶门炭吉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他沉思了几秒之后,斩钉截铁地否认了,“才不是这样!你这样是在限制我的行为吧。”
春山跟炭吉对视了几秒,于是春山以身作则,在旁边挖了一个同样的洞,钻了进去。
炭吉:“……?”
旁边的岩胜:“……?”
“看吧,”春山只露出一个头跟炭吉对话,“我感觉我的脑袋都变得灵光起来了,嗯,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河对面有一个老婆婆在对着我招手了。”
“你是看见三途川了吧!不要跨过去啊!这根本就是让脑袋变愚钝起来了吧!”炭吉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仿佛下一秒他就要变成战斗鸡戳春山的脑袋,来警示他这样危险的行为。
马上要化作鸡饲料要跨过三途川的春山发出了更欣慰的感叹声。
“真好啊,炭吉、岩胜,我已经感觉到了新的呼吸法了,这就是全集中窒息法吗?”
“那是什么啊!”
在岩胜的帮助下,春山和炭吉还是被救助了出来。
经过了春山这么一打岔,炭吉的脾气都要跟着消没了,所幸的是他没有从二人的身上察觉到恶意。
“你一直跟着他在游历吗?”炭吉看向岩胜的目光都变得同情了起来,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没想到这少年就要担负起当保姆的工作,实在是让人敬佩,春山这家伙的性格实在是太过于闹腾,就短短几句话,他就感觉到了窒息的感觉。
哦不对,那是他物理意义上感觉到了窒息。
“ [我爸爸要叫我回家吃饭]君,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你下次选择更正常一点的方式,”灶门炭吉念叨着,眉色也充满了跟岩胜一般的不认同,再怎么说,深夜闯入别人家门这种事情还是多少有些恐怖了,他一边说着劝诫的话,都还没能注意到春山那感动的目光,“我也就算了,如果遇到更凶残的一点的人……”
“欸、欸,你怎么哭了!”
他有说那么过分吗?
灶门炭吉回想着自己的言语。
“还是第一次,有那么认真的人,”春山擦着自己情不自禁落下的泪水,他蛋花眼看着灶门炭吉,“念我的名字。”
甚至还是敬称。
春山更加感动了。
春山决定要给这个友好的人一些奖励。
于是他把背包里面的鱼全部拿了出来。
“不、等一下!”灶门炭 吉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了鱼海之中,春山实在是太霸道了,他压根不理会灶门炭吉那悲惨的呼喊声,埋沙法没有成功,他似乎又研究起了埋鱼法,这就是春山为灶门炭吉打造了一片鱼海,让灶门炭吉感动到无法呼吸,“这些鱼又是从哪里来的啊!”
“什么?鱼还不够?”
春山选择性耳聋,随手就纂改了自己想要听见的话,拿着背包里面的茶水也跟着放了出来,“你还想要新鲜的茶水?”
“晚上喝这么多茶水会睡不着的吧!”这茶水又是从哪里来的啊!
“什么?你还想要蝴蝶,早说嘛。”
春山又释放出在蝶屋抓到的蝴蝶。
这一时之间,这狭小的屋子里,充满了鱼、茶水、蝴蝶,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灶门炭吉被这些东西所淹没,顿时睡意全无。
因为只要他闭上眼睛,他一睁眼,就能看见邪恶的鱼睁着诡异的眼睛挂在了他的床头。
他同情地拍上了岩胜的肩膀。
“原来你过去就过着这样的生活吗?”灶门炭吉似乎一瞬间就老了十岁,没想到春山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明显的耳背,实在是让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我一开始把你们当作强盗实在是太失礼了。”
什么强盗!这简直就是给他家送煤炭的大好人。
就是好过头了,把他整个家都快开成鱼塘了。
“不,倒也没有,”实际上没怎么遭受春山荼毒的岩胜迟疑地回复着,他向着灶门炭吉鞠了一躬,“多谢灶门先生收留我们。”
“不用!”听着他这么严肃的话语,灶门炭吉连忙挥了挥手,这两个人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么礼貌的用语弄得灶门炭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叫我炭吉就好了,两位是怎么来到这边的呢?”
看岩胜这种繁华的衣料,也不像是寻常人的模样。
“我……”岩胜有些犹豫。
不知道是否应该把那些事说出口。
“啊,”灶门炭吉似乎从他的犹疑中察觉出什么,他只是微笑着摇了下头,“岩胜先生、春山先生,”从岩胜的口中他已经知道了春山的名字,虽说他自己说不要用敬语,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这样的称呼,“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吃一些夜宵呢?”
还在撒泼打滚的春山耳朵竖了起来,“什么好吃的?我要吃。”
继国岩胜略微松了口气。
“只是一些平常料理,”灶门炭吉笑着对他说道,“春山先生饿了吗?”
“叫我春山就好了,”春山跑了过来,又跑了过去,把随手找到的蘑菇一并塞到了炭吉的怀里,“炭吉,我要吃波龙虾、神户牛肉、白松露……”
“不,那些东西我没有。”炭吉的表情忽而变得难以言喻。
“欸,不是那种咻一下,把东西放进一个石锅里耐心等待就可以变出一道美味的菜肴了吗?”
“不,我没有那种能力。”
“那就是把菜放进去,然后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不,春山,正常的菜肴是不会发光的。”炭吉一脸严肃地纠正着。
这到底是哪位大厨才能做到如此啊?
炭吉有点疑惑地想着。
春山一下又泄气了。
岩胜看看春山,一时又看看炭吉,他尝试开口:“如果是一般的蜂蜜或者是鹿肉的话,我应该可以打来。”
在两个人的目光下,他继续说道:“如果可以的话,炭吉,你也称呼我为岩胜吧。”
炭吉闻言笑起来,“当然没问题,岩胜。”
“既然如此,”春山又跑到了岩胜的面前,“我要波龙虾、神户牛肉、白松露……”
“春山。”岩胜语气平静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春山充满活力地举起了手:“在!请问岩胜队长有什么指示!”
他不是队长……
岩胜在内心默默纠正。
“那种东西,是不会出现在山里的。”
春山一脸震惊:“原来是不会出现在山里的东西吗?!”
在旁边的炭吉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结果你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是吗?!”
岩胜听着抚摸了一下唇角,他拿着刀站起身:“那我出发了。”
春山闻言也拿起了自己的锄头。
“既然如此!”炭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他走到内屋,从一堆残骸里面找到了背篓,“我也跟着一起去吧,然后——”
“回来之后再睡一个大大的懒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这一路上的艰辛,灶门炭吉还是太过于天真。
等到春山第一百零一次把毒蘑菇拾起来问他能不能做波龙虾的时候,他难得地产生了一丝心累。
原来这就是要成为武士的必经之路吗?
他看向岩胜的目光愈发的敬佩了起来。
炭吉的目光明显就是误会了什么,但是岩胜并未开口解释。
因为他们真的遇见了林间的小鹿,或许夜晚更加安全吧,炭吉没由来地想着,虽然春山的性格有些不着调,但是他却莫名有一种直觉,这两位都是十分厉害的武士。
而接下来他们两位的举动, 确实也证明了,他的猜想应该是错误的。
春山不知道从哪里抽出来了一把弓箭,那模样十分眼熟, 炭吉他仔细地瞅了瞅,过了几秒才猛然想起来。
“那不是我家后院的弓箭吗?!”
怎么到春山手里了。
春山看了眼炭吉,又瞅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弓箭,十分郑重地对着炭吉说道:“谢谢你。”
感谢好心人送来的馈赠。
只要能够装进背包的东西,一律都是春山的好伙伴。
尽管完全无视了主人家的意见。
但是也不得不说,炭吉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是春山拿着毒蘑菇问他一百零一次问题,他也好脾气地解答了,劝着他不要吃下毒蘑菇,那简直就如同幼教在低声细语地跟他说话,让春山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于是他准备报答善良的炭吉。
只见说时迟那时快,他举起了手中的弓箭——
高高地扔了出去。
“竟然不是拿来射击的吗!”
完全被当作物理武器来使用了啊!
弓箭原来是这样使用的吗?
不,不对吧,请正视弓箭是怎么用的吧!
无数个疑问从炭吉的脑海中飘过,而一旁的继国岩胜显而易见已经适应了春山的节奏,像春山这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等到春山扔出弓箭的同时,他就已经拔出了春山送给他的日轮刀,虽说他目前暂时还不会春山那奇怪的呼吸法,但是双手翻飞之间,已然有了自己的步调。
在那月色的照耀下,那银光跟着一闪,咔的一声,那弓箭摔落的声音十分清脆。
非常精准无误地摔落在了岩胜的脑袋上。
甚至有一根箭还插入在了岩胜那马尾的中间,形成了一个非常时髦的发饰。
一时之间,鹿、人都陷入了同样的沉默。
“噗。”
遭受到零个伤害的鹿别过了头。
全身被弓箭插满的岩胜:“……”
“我没听错吧。”炭吉的目光也变得惊恐起来,“岩胜你没事吧?话说为什么鹿会嘲笑我们啊!”
“看来他也被时髦的岩胜逗乐了心思,”春山见怪不怪地回复着炭吉的话,他下一秒就变得十分痛苦,捶着柔软的地面发出悲愤的怒吼声,“可恶,竟然失败了吗?看来我还差得很远呢。”
“为什么突然开始捶地哀嚎了?岩胜你真的没事吗?”
听着炭吉担忧的声音,浑身被插满弓箭的岩胜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无碍。”
于是他努力地往前迈了一步。
嘶啦。
衣角被那弓箭阻碍了道路,只见那裤脚明晃晃地一伸一拉,那裤脚就跟着破碎。
“噗。”
鹿又别过了头,甚至比刚才转头的弧度还多了!
再转的话都要变成猫头鹰了啊,都要转成二百七十度了!
“果然不是我的错觉吧,那只鹿就是在嘲笑我们吧。”
“话说岩胜你真的没关系吗?裤脚都露出来了哦。”
“没事。”坚强的岩胜握紧了手中的刀,他如果在这个时候放弃的话……
“就是啊!”罪魁祸首春山这时鼓起了劲,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一个横幅,他一手交给了炭吉,另一边则是由自己拿着,而那横幅上面写着,“武士天才继国岩胜、继国家在逃王子”这种羞耻度爆表的话。
一时之间,炭吉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感觉一旦开口,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会跟着消失。
话说到底在燃什么啊?虽然听起来很热血,但是乍一听这其实根本不需要燃起来吧?
他因为横幅的字而感到震撼的同时,而春山早已加油鼓劲,“岩胜加油,我喜欢的波龙虾就全靠在你身上了,你是全村的希望!”
“结果还只是惦记着波龙虾吗!”炭吉虽然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他到底有多么想吃波龙虾啊!
似乎是春山的加油真起了作用,哪怕是浑身插满了箭,岩胜也奋力捕捉到了那只鹿。
就是过程太过于艰辛,他的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不过……”炭吉的目光逐渐变得平淡,“如果春山你最开始没有投那把弓箭的话,岩胜也不会如此落魄吧。”
这衣服破破烂烂的,不知道还以为他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
虽然也差不多了,只不过对手是弓箭罢了。
“原来是这样吗?!”春山恍然大悟。
“不要露出一副竟然是这样的表情啊!”
而处理鹿肉的事情自然交给了炭吉,而至于旁边的春山……
他已经拿起了之前采摘的蘑菇了。
虽说炭吉喊他不要吃毒蘑菇,但是他看了一眼这个吃了抗毒性会增加的属性,一时又想起被童磨支配的事情,他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精心熬制着美味的蘑菇汤。
等到炭吉闻到空中飘散的这股香味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捧着碗的岩胜和春山。
“这是什么……?”
他忽而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炭吉。”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先开口的是岩胜,“我看见波龙虾、神户牛肉、白松露……”
“等、等一下!”炭吉连忙就跑了过来,放下了手中的刀刃,手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你们吃了什么啊?”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飘散着蘑菇香味的汤也随之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很好喝哦。”春山睁着蚊香眼对着他旁边的空气说话,“我看见了好心的婆婆在给我递汤了,闻起来好香呢。”
“不要喝啊,两种汤都不能喝啊!”炭吉已经不知道是今日的第几次的爆鸣声了,“你怎么都快跨到桥上去了,给我回来啊,那条河不要过去啊,岩胜你也别喝了!”
这一拉一扯之间,似乎声音越来越大。
连林中休憩的鸟儿都因为这股动静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树林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位年轻的女子掀开了树丛的遮挡,悄悄地冒出了一个头来,她眨眼看着地面上的血、又看着那破烂不堪的衣服,而又在这种月黑风高的夜晚里,这场景组合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在炭吉那逐渐变得绝望的表情下,她发出了尖锐的惊吓声。
“不、不好啦!有人、有人杀人了!!!”
“不,我没有杀人——”
炭吉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什么嘛,原来是炭吉啊。”听他解释的女子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杀人魔在这里游荡呢?太好了,如果是炭吉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
“某种意义上听这句话感觉更让人伤心呢,朱弥子,”炭吉把那些毒蘑菇处理完毕,又看看春山和岩胜的状况,所幸的是他们两个如同婴儿一般陷入了沉睡,看模样应该没什么大碍,“朱弥子,能帮我一个忙吗?”
朱弥子露出了稍显好奇的神色,她有点跃跃欲试,“是打算埋尸……”
“不、不是啦!他们只是中毒了!”这是什么可怕的想法啊,炭吉有点心累,“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帮我去找一下医师吗,中毒的话,还是尽快要把毒素排出去才好。”
给他们喂下药物之后,炭吉才松了口气,他把鹿肉收拾好之后,才面对着一屋子的鱼、茶水等发愁,“看来没法睡个好觉了。”
“原来炭吉你没有被鱼怪仙人抓走啊。”朱弥子看到地上刚好有两个坑,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有一股魔力驱使着她,她非常顺手地把这两位放进了这两个坑中,就连炭吉都没有发现, “我说怎么半夜听到了你家传来了动静。”
“鱼怪仙人是什么啦……”
炭吉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纠结鱼怪仙人是什么,他转头看向朱弥子,“朱弥子,如果要鱼肉的话,就带一些回去吧,这是春山给我的谢礼,哦春山就是,”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为什么这里会有两个人头?!”
如果不是知道他们两个是谁的话,炭吉真的想要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嗯,他一定是做了个非常漫长的梦吧。
梦总会醒的。
于是在朱弥子的劝慰下,他趁着夜色再度陷入了梦乡,而这次的梦乡则是充满了鱼怪仙人以及毒蘑菇大军在打架的奇怪梦境。
而被梦境折磨得格外憔悴的炭吉,在第二天迎着清晨的朝阳起来之时。
他仿佛看见了什么水啊、火啊,奇妙的特效在眼前划过。
嗯……?
为什么刀能够喷火和喷水啊!
其实吃了毒蘑菇的人他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结果这么一折腾,灶门炭吉还真的睡到了日上三竿才有了转醒的意识,感觉他从来没有睡得如此沉稳了。
就是吧,为什么他一大早上就看见了两个人在拿着刀互砍?
而且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那么炫酷的东西!这就是武士吗?
是他在深山里面待久了, 见不到外面的事物, 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如果说继国岩胜是武士,早起锻炼也算是平常,可是在旁边的春山……倒也不是因为他有了刻板印象,只是从认识春山以来,他觉得春山应该不是那么正经的人,这也并不是在夸奖他,也不是在辱骂他。
只是按照炭吉的认知来看的话,春山至少是那种会出奇招的人吧。
如此正经地在使用着刀剑,还真是让人感慨。
不过他不是农民来着吗?明明之前手里还拿着锄头。
“早上好啊,炭吉!”春山率先发现了醒过来的炭吉,抽空跟他打了一声招呼,手中的动作不停,提着刀再次往岩胜的方向砍去,只是岩胜的动作很是敏捷,一个下压反转就把刀刃落在了春山的刀刃之上,压制住了春山。
那简直就像是一副优美的画。
炭吉不禁这么想到。
“早上好,春山、岩胜,”炭吉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心,有些疑惑地问着他们,“两位早晨起来就开始锻炼了吗?”
或许用武士的话来讲,应该叫切磋更好一些?
“是啊,”春山的语气听起来很是活泼,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 “岩胜的剑术实在太厉害了,”就早上这一段切磋的时间,他的属性也在缓慢提升,原来切磋也能够提升能力,那春山何乐而不为呢,“太厉害了!岩胜!”
他连续夸奖了两次岩胜,岩胜的呼吸也不曾变化,其实最开始他面对春山那直白的夸奖还有些不习惯,但是听多了耳朵也就慢慢熟悉了他的声音,比起对自己剑术的肯定,他其实更想学会春山那奇妙的呼吸法。
春山不会指导人,于是岩胜就直接了当地邀请春山来一场对决。
而岩胜也在这一场对决中学习到了很多。
“你的剑术是由谁指导的?”虽说春山的大多数招式都不成形,但是都还带着一招一式的强烈风格,再加上春山这乱来的性格,与其说是剑术,不如说像是把各种学到的招式都集合起来,所以形成了这种特征明显的风格,“很不错的剑术。”
“这还能算不错吗?”哪怕是用上呼吸法,春山都才能跟岩胜打个平手,岩胜的剑术实在是太过于出色,如果他只是使用剑术跟岩胜对决的话,想必不到三分钟他就会被岩胜锤在昨天他挖的那个坑里,春山摸着下巴看着岩胜,“你也没近视啊。”
只是普通夸赞着春山的岩胜:“……”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换了一副说辞。
“你的剑术烂透了。”
春山:“……”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
他也只是按照春山的愿望实话实说。
看到春山那皱成年糕的表情,在旁边的炭吉一时捂着嘴忍不住就笑了起来,“既然如此的话,春山、岩胜,今天中午一起吃昨天打的鹿肉如何?”
“不,”春山准备给自己立下一个认真的目标,“没有把剑术学好之前,我不会吃饭的。”
“可是还有不久就到了午饭的时间了哦,”炭吉问着他,“不如把这一餐吃完再去努力如何?”炭吉笑着看他,“毕竟力气也是本钱,如果没有力气的话,连刀也拿不起来吧。”
春山沉思了不到三秒:“你说得对。”
完全就把刚才那认真的想法抛掷脑后。
开玩笑,但凡犹豫一分钟都是对鹿肉的不尊重。
“春山,你并不需要完全学我的招式,”看着炭吉走远之后,岩胜才再度开口,“我说你的剑术烂透了,并不是指广义上的烂透了,虽然技巧还没有成型,但是每个人的剑术风格都是不一样的,”他看得出来,春山的剑术很乱,“你要从你学习到的知识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他也坚信着,如果能够持续下去的话,他的剑术也能够得到进步。
但是如果说春山哪里比较好的话……
春山的剑术很乱,但是他的心却不乱。
纯粹且又认真。
这是很多人都达不到的心态。
所谓心如止水,应该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你在用刀做什么呢?”
岩胜看着他堆砌着木柴,拿着刀就串起了处理好的鹿肉。
“如你所见,”春山看着那明媚的太阳在上方晃荡,又低下头看向岩胜,“吃串串啊,新鲜的鹿肉,欸,朋友你要来一串吗?虽然没有烤羊肉串但是鹿肉串味道也不错哦。”
岩胜陷入了今日的沉默。
他难得地也感觉到了一丝父亲看到春山想要闭眼的感觉了。
父亲,此刻的他有点理解他了。
“你在拿珍贵的刀做什么?”岩胜试图劝说他放下手中的屠刀,放过那可怜的刀。
春山觉得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好像谁对他说过。
“什么?你也想要一串?”选择性耳背的春山反问着岩胜,“早说嘛,”他试图跟岩胜拔河,可是岩胜怎么也没有放开手中的刀,“请把刀给我吧。”
哪怕春山用上敬语,也不能改变他试图把刀当作烤串的事实。
“不,这是错误的行为,”岩胜多少有点不赞同春山此刻的行为,“刀是陪伴我们的……”
“对啊,这样才应该把它拿来当烤串,它也会说这个味道简直是太攒劲了,说不定也会因此产生什么付丧神,然后突然冒出一只狐狸让你去做主公之类的。”
“不,不能,至少人不应该这样做!”
“哎呀,洗干净就好了嘛。”
“不可!”
显而易见的,等到炭吉把东西收拾好,正准备把调味料拿过来的时候,他就看见了那狼烟四起、灰尘满天飞的恐怖景象。
不是,就这么一刻钟的功夫。
他怎么就看见家里的两只猫狗、哦不是,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啊!
还是那种滚在地上的那种殴打。
春山也就算了,为什么岩胜你也跟着胡闹啊!
炭吉的目光逐渐变得绝望起来。
而这场战斗最终在炭吉给了一人一个大包的情况下,才终于得到了平息。
“怎么才离开一会儿,你们就吵起来了,”那熟悉的心累感再次从炭吉的心底蔓延上来,“稍微消停点吧。”
明明才认识一天不到,怎么就产生了一种快跟他们生活了一个月的疲惫感呢。
“我只是想要烤串啦,”春山试图撒泼打滚,可是脑袋上的包只能让他安分地待在原地,“听说用刀烤出来的肉更加鲜美哦。”
岩胜:“不,这是歪理。”
炭吉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啦,别吵架啦,来吃午饭吧。”
为什么他有一种家里的小少爷被人带偏的感觉呢,总觉得如果没遇见春山之前,岩胜应该是一个很安静的性格吧。
“好香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鹿肉的香味传得太远,森林的深处传来了树叶翻动的声响,上一秒还在吃着饭菜的岩胜停下了动作,手跟着放在了刀鞘的旁边。
春山拿出地图看了一眼。
哦,绿点,那就不是敌人。
他安心地拿着日轮刀继续烤串了。
“哎呀、哎呀,不用那么紧张,”明明人还没出现,那个人就率先说出让他们安心的话,“我只是路过的一个普通人,你们弄的烤肉实在是太香了,”他拨开树叶,那如同火焰一般的头发就从树丛中冒了出来,他目光炯炯地盯着那些饭菜,“介意让我吃一顿吗?当然我会付钱。”
“是路过的旅人吗?”炭吉率先开了口,“不介意的话,请过来吧,刚好这么多鹿肉我们也无法吃完。”
“是这样吗?那太好了!”他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胸脯,“我一路走来,没有找到能吃饭的地方,真是太感谢了,这位好心的先生。”
他看起来比春山他们大不了多少,只是自从他冒出头来,春山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吗?这位小先生。”察觉到了春山的目光,他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握着刀的岩胜,也没有掩藏自己的腰间别着刀的事实,他抬起眼来看着春山,“一直盯着我的头发看。”
“你的名字……”春山摆弄着手中的日轮刀,经过长久的烤制,那上面的鹿肉散发出更香甜的气味,他拿着插着鹿肉的刀指向他,“叫什么?”
“我吗?”哪怕春山拿着刀这种失礼的行为也没有引起他的怒意。
他并未察觉到春山的恶意,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刀,虽然上面布满了鹿肉,就算他不是锻刀村的人,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个刀并不寻常,这把刀……只有猎鬼人才会使用的刀,最开始他还以为这是哪位不知名的队员,可是如今看起来——
他微微弯起了眼睛,看起来就跟杏寿郎如出一辙的脸上带着相同的笑容。
春山倏尔一愣。
只听见他拿下了鹿肉,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我是炼狱清寿郎,请多指教。”
作者有话说:
春山:让我瞧瞧,看我发现了什么?一只野生的猫头鹰!
第47章
经过他这么一说出口,春山干脆就把那上面的肉全部给他了。
反正那上面的属性依旧是不知道什么加成。
至于有加成的那一半他全部都收入囊中了。
“我知道了,杏寿郎。”春山应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地方也能够遇见炼狱家的人, 他们炼狱家的人是不是长得太像了?
“虽然不知道你口中的杏寿郎是谁, 但是我是清寿郎,春山。”清寿郎纠正了他的称呼, “请问一下,春山, 你手中的这把刀是从何而来?”
虽然并不意外能够在外面遇见鬼杀队的队员。
可是看春山的反应, 他也并不像是鬼杀队的成员。
更别说他穿着那一身奇怪的衣服,破破烂烂的、又像是各种碎片织起来的羽织。
但是里面的衣服并不是常人所穿的剑道服,硬要说的话看起来倒像是外面传进来的新衣服, 看起来十分新潮。
为什么如此矛盾的一套衣服会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呢?
“恕我失礼,”没有等到春山的回答,他眼里带着好奇, “你认识鬼杀队吗?”
春山的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
看起来是认识没错了。
炼狱清寿郎肯定了自己的猜想,看起来这孩子还真跟鬼杀队有关系。
“怎么?”春山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兴奋,是跟吃鹿肉不一样的兴奋,像是期盼已久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我这次终于可以进鬼杀队了吗?你就是所谓那什么的接待人,要给我发放录取通知书了吗?”
原来还是有猫头鹰给他送信的嘛。
他就说他现在都学会呼吸法了,已经获得了鬼杀队入队的条件了,他也终于要去学习魔法了吗?
“不,”令人失望的是,炼狱清寿郎否认了他的说法,“我并不是什么接待人。”他对如今这个状况感到迷惑的其他两人解释了几句,才继续把春山的对话进行下去, “不过两位既然会用刀,”他的态度再次严肃起来,并未像最开始的那般打闹,“如果可以的话,是否可以跟我一同回鬼杀队,斩杀恶鬼呢?”
鬼。
岩胜也曾听过这个传闻,听说在夜晚降临的时刻,会有长相恐怖的恶鬼潜伏在夜中袭击人类,但是具体是什么样,岩胜也得打个问号,因为他并未实际亲眼见证过这些鬼,听说那些鬼长着獠牙、面色铁青,那模样倒是看起来像是话本中拿来吓人的鬼魂没什么两样。
他抬眼看了一眼依旧在嚼嚼嚼的春山,他的气息从刚才就没有乱过,也就表明了,这位炼狱清寿郎口中说的所有事情,都属实。
这世间真有杀人的恶鬼存在。
鬼杀队一向缺人,哪怕是优秀的剑士也会被分成两个人用,恶鬼实在是太过于可恶,再加上他们只能用剑来抵抗,而恶鬼却拥有奇妙的招式,而常常在这种时候,人类都会落于下风。
可是这么一提出来,春山反而没有了最初那股兴奋劲。
他转眼看向岩胜,嘴里还吃着鹿肉,声音有些模糊。
“岩胜,你要去吗?”
岩胜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那是春山给予他的刀。
微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太阳的阳光肆意地打在他的身上,那些风吹拂的声音、那些鸟儿鸣叫的声音,那是他曾经听过的鸣叫声、却又不是他熟悉的声响,像是更加自由的、温暖的声音,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了呢。
继国岩胜抬起头看着那独一无二的太阳。
又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些蔓延在手掌心的纹路分布交错,像是他那平淡而又不平淡的人生。
我曾经想要成为这个国家最厉害的武士。
而如今呢?
“春山。”
他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如果,当你有一天发现了,前方有一块巨大的岩石,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跨越、怎么拼命也无法击碎,你会怎么办?”
岩石……?
击碎。
春山的脑子难得地短暂上线了一下,他移动着视线,看着空中那系统的面板,这特殊NPC终于要给他支线任务了吗。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说法,一般就是绕着石头走或者是放弃之类的吧。
要不然就是,滴水石穿,终有一天会把这阻碍的岩石弄碎。
春山想起来了岩胜最开始跟他说过的,关于他弟弟的事情。
岩胜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而旁边的炼狱和炭吉似乎也察觉到了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也并没有急着插嘴,就连进食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春山拿着新鲜烤好的鹿肉递给了岩胜,“吃吗?”
岩胜的表情迷茫了一瞬,但还是把东西接了下来。
新鲜烤好的鹿肉散发着香味,只是闻了几秒就不禁勾起了人的胃口,岩胜下意识地吃了一口,他并未进食多少,但是也不知道是春山的歪理太过于出格了,他竟然觉得这个烤肉的味道比之前所尝过的肉都还要鲜嫩美味。
“好吃吗?”春山又问着他。
岩胜:“……好吃。”
那心中空落落的感觉似乎被美味的鹿肉所填满,一时之间空气都变得缓和。
春山倏尔笑了,那是很温柔的笑脸,像是那吹拂过他脸上的风、像是柔和的阳光。
“对吧,”春山拿着鹿肉啃了起来,招呼着其他两个人也别停下动作,“与其苦恼着那些问题,还不如想想今天的晚饭吃什么比较好,”那什么岩石啊、高山啊,就让他摆在那,看着自己过得幸福了,那才是最重要的,春山向来不内耗自己,只外耗他人,“到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论是浇水、还是滴水石穿,我是不会让他人来影响自己的幸福的,我会托举自己到达任何想去的地方。”
“你是继国岩胜,想做什么不行?”春山嚼嚼嚼,觉得着鹿肉可太香了,他打算再去狩猎几只鹿放在背包里,“又不是岩石什么的。”
继国岩胜嚼着口中的鹿肉,他轻缓地眨了下眼睛。
他抬眼看向炼狱清寿郎的方向:“如果能够帮上忙的话,我愿意加入鬼杀队。”
他会再次拿起心中的刀刃、再次向着最厉害的武士前进。
至此。
只为了他自己。
【叮咚,来自系统的提示。 】
春山吃着肉的动作一顿。
【您已完成特殊副本:岩胜的愿望。请问坂田先生是否在此刻退出副本? ( PS :距离副本结束时间还有二十四小时)】
欸,不是吧,这个任务也太随便了吧。
他都还没摸着门道呢,就要跟这个副本说再见了吗?
“那……春山呢?”炼狱清寿郎的眼睛一亮,既然岩胜都答应了,那么春山也应该……
“不,清寿郎哟,”春山看着那个倒计时陷入了痛苦的挣扎,“我要教会你一个严酷的道理,迟来的邀请比草都还薄弱,我是不会加入鬼杀队的。”至少目前来讲,是不会的。
这倒计时明显就不够他跑到鬼杀队去登记入住的。
他也只能把这个机会留到下次了。
这话一出,清寿郎的表情都变得错愕起来,“你、您不加入吗?”
明明刚才 还那么兴奋地问他鬼杀队的事情。
“是吗,这就要分别了吗?”面对春山的拒绝,岩胜并未感到意外,不如说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隐隐约约有了这种感觉。
春山看起来就不像是会停留在一个地方的人。
突然出现在那里,如果要突然离开分别,岩胜也不会觉得奇怪。
神秘的人、奇怪的家伙。
会使用呼吸法、能够从背包里面拿出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还会努力研究你跟我切磋的剑术和呼吸法,”岩胜那身上的枷锁似乎在这一刻缓慢地消散,“我会拿着你送给我的这把刀,行走天下。”
但是,并不让人讨厌。
是他认可的友人。
春山摆了摆手,既然如此这些鹿肉就当作是临别的礼物吧。
他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再去狩猎几只鹿,非常干脆利落地就说了道别的话。
等到确切地看见地图没人了之后,春山再唤出了系统。
【是否退出副本? 】
【是。 】
【奖励结算中……】
春山感觉到了身体有一瞬间的抽离,仿佛灵魂都跟着离开了身体,而就在下一瞬,他的呼吸就猝然重了起来。
他又回到了童磨贯穿他身体的那一刻。
不,也不对,在他退出副本的瞬间,那世界仿佛就跟按下了暂停键一般,童磨的手也跟着后退,他肚子上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了起来。
原来副本所谓的奖励是字面意义上的奖励啊。
“……欸?”
童磨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有点疑惑。
那上面的血还直愣愣地悬挂在上面,那些血液凝聚在一起,慢慢地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小片的痕迹。
明明那温暖的触感尚且留在手心,可是现实容不得他多想。
日轮刀插着他的眼睛和脑子就穿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刀上有鹿肉的味道。
“干得好!”炼狱杏寿郎大喊一声,拿着日轮刀就向着面前一砍,刀尖看似就要从童磨的脖子上划过。
而锖兔也跟着上前,伺机而动。
“哎呀,好险、好险,”童磨转手翻飞出那金属的扇子,冰莲花带着毒气蔓延,“太近了可不好哦,猎鬼人先生。”
他干脆利落地折断了插在自己脑子里面的刀。
头快速地愈合,他静静地打量着面前伤口已经愈合的春山。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不能再拖下去了,因为……
“童磨……”
“那位大人喊你杀了他……”
哎呀。
不好。
熟悉的音调在身后响起,那夜晚格外宁静,除去一些树丛响动和猎鬼人呼吸的声响,他像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童磨的身后。
那穿着古老的剑道服的男子站在他的身后,童磨也微微一笑,对着身后出现的人、不,应该说鬼打了一声招呼。
“这不是黑死牟阁下吗?”童磨摇着扇子非常高兴地弯起了眼睛,“好久不见啊。”
而在他身后的春山也倏尔瞪大了双眼。
哪怕是样貌跟着一变,身体也产生了巨大的变化。
春山还是把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才跟他在副本里面说着道别的话,扬言说要带着他送给他的刀要成为最厉害武士的——
“继国岩胜?!”
那脸上分布着六只眼睛的奇怪恶鬼瞥向他们。
只是这么不经意的一瞥,就足以让当场的猎鬼人不禁产生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继国岩胜吗?”
他看向春山的方向。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春山:怎么摇身一变成鬼了?
第48章
这就是所谓的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吗?
怎么一出副本,上一秒还斗志昂扬的好朋友就摇身一变,变成了敌对阵营。
他默默地看着那地图上又多出一个巨大的红点,一时陷入了沉默。
平时能说会道的春山一旦沉默下来,那便是真正的世界都跟着变得安静了。
名叫黑死牟的恶鬼只是说完了那句话就没有再度开口,那六只眼睛静静地看着握着刀柄的春山,从春山的表情上,并未能看出什么生气的情绪,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带了一种平淡的、被欺瞒的神情。
自从那一别, 就已经过了多久时间呢?
春山看起来依旧那么神奇,样貌也没有任何的改变。
“你……”春山没有移动一步,他手中的刀已经被折断,不过他并未用岩胜送给他的那把刀,那把刀还好好地在背包里面放着,而经过了这次副本之后,他的日轮刀也变成了两把,这两把的其中一把,还折损在童磨的手中,“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了吗?”
“我没有欺骗你,”黑死牟并未抽出别在腰间的武士刀,他抚摸着刀柄,那冰凉的刀刃在雪夜里也变得格外冰冷,那从嘴间呼出的气息也在空中腾空,那温暖的风与阳光,仿佛就在昨日,在色彩鲜明的记忆中飞速翻过,却也变成了如此冷冰冰的雪夜,他并未说自己的梦想是否实现,或许也只有他本人才会知道,“童磨,回去了。”
“欸,这么快吗?”童磨摇着扇子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但是也没有丝毫留恋,尽管黑死牟来到了这里,他完全可以邀请他一同把这几位猎鬼人斩杀,可是他并没有那样做,“下次再见哦,春山~”
“可恶——你们!”
就算再怎么避让,那些冰|毒或多或少都被他们吸入了肺部,而这种毒又不同寻常,是一种非常棘手的毒,看到他们拿着刀奋力站起来的姿态,童磨深受感动地劝慰着他们,“还是不要再动了比较好哦,不然的话,你们恐怕连天亮都无法支撑住呢,尤其是春山,我下次还想看见活着的你呢。”
他说着道别的话,跟在黑死牟一同引入了黑暗。
哪怕是最开始黑死牟那说着要杀掉他的话,也不曾提起。
毕竟黑死牟阁下跟他可不一样,算是老板面前的红人,他说的话,哪怕是那位大人也会听进去几句呢。
“春山、你没事……?!”
时刻注意着站在最前方的春山,锖兔他们也感觉到了春山那不正常的呼吸声,可是不知道为何,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跟着错位,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正常。
反而是他们显得更为疲惫了。
明明是黑夜,天空还没有泛起橙黄色的黎明,可是那恶鬼身上所散发的毒素就让他们的手臂已经开始麻木。
不甘心。
悔恨的情绪在心底蔓延,这就是上弦的实力吗?
恢复的速度、招式,都比传言中的还要厉害许多。
“我们可不能气馁啊!”杏寿郎察觉到空气中的凝重感,哪怕是肺部隐隐作痛,他也依旧充满活力地呼喊着他们的名字,“锖兔!富冈!我们不能在此刻倒下,我们还需要把情报告诉主公大人!”
他转眼看着春山,“春山少年,抱歉了,这次没有斩杀掉恶鬼,反而让你看笑话了,不过这次你需要跟我们一同回到主公大人那边,你是重要的情报源。”
杏寿郎并未错过春山跟黑死牟的对话。
他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刀,下定决心还要加紧训练,还不够、如今的力量、技巧,都无法将那只恶鬼就地斩杀。
他们还太弱了。
“先做应急处理吧,”锖兔把刀收了回来,发现自己的手心依旧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那毒素蔓延的原因,还是因为那恶鬼的一瞥,他们本来不应该对此感到害怕,可是在绝对的实力差面前,人类的本能在提醒着他们,面前的鬼很危险,比他们以往遇见的任何一只恶鬼都还要危险,“我已经通知隐那边了,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来了。”
而锖兔刚想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春山过来,结果下一秒,他就地昏迷了过去。
尽管他的伤口已经得到了愈合,可是战斗的疲劳并未消除。
换句话来讲就是。
他直接累倒昏迷了。
在义勇急急忙忙跑到他身边检查伤口的时候,他听着春山那呼呼大睡的声响,那紧张的心情也跟着一放,原来只是睡着了。
而春山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明亮的白天了。
而周围的景色也跟着一变,像是一个繁华富贵的宅院,明明是雪天,但是庭院里面却没有多少雪堆积着。
他侧身转向屋外的庭院,外面吵吵闹闹的,像是叽叽喳喳的小鸟,而从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能看见坐在那里如同松树一般挺拔的背影,明明那纸门大大咧咧地开着,可是春山并不觉得寒冷。
春山随意地调出了地图,发现了地图也随着更新了,提醒他这里是主公宅邸。
主公宅邸……?
什么地方。
怎么听起来就很有钱的样子。
“已经醒了吗?”
春山还在打量这地方哪里比较好下手的时候,不知道何时坐落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人,发出了声响。
春山往周围看了一圈。
确实发现没有其他人了,他指了下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春山。”
他精准无比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那黑发人分明没有转过身来,却好似就已经知道他醒了。
“身体怎么样?”
“嗯,还算不错?”春山从被褥里面钻了出来,随手就把这个温暖的被褥塞进了自己的背包里,这个被褥比他之前从松下那边拿到的被褥好多了,他跟着就走动到了那个人的身旁,还没招呼上几句,低头就看见了蹲在庭院里面的一排人。
春山默默地跟着他们对视。
又忽而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戳了下他的手臂。
“我说,你这个主公的位置让我坐几天怎么样?”
坐在上面让其他人抬头看自己的场景也未免太爽了吧?
就连是那个火爆的不死川实弥也乖乖地蹲在地上欸。
春山蠢蠢欲动,春山想要、于是春山得到。
他开始挤位置了,就如同赶早高峰那般人最多的地铁。
“你!在做什么呢!”见春山如此举动,下面的人一开始的好奇也被愤怒所替代,“你在对主公大人做什么呢!太失礼了!”
认识他的人基本上都不怎么想要开口。
“天元,”被挤着的人并未露出恼怒的神情,哪怕是迎着这冷风,他嘴角的弧度依旧很温柔,面对挤在自己面前的春山,他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白发,“不用在意,我并无碍。”
他的额头上分布着恐怖的疤痕,可是浑身萦绕的气质,却并不让他觉得可怕。
“春山,”他低头看着春山,对上了他的视线,“你好,我是产屋敷耀哉。”他些许停顿了一下,“虽然你才刚醒来,可以让你阐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我们刚好谈到这里。”
“当时的情况,”春山没再挤产屋敷的位置,他盘腿坐在原地,看了一眼在下面的人,“杏寿郎他们没说吗?”
反正他们三个当时不也在场吗?
这种对话直接跳过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产屋敷的声音很轻,“我还是想要听见你亲口说一下关于这件事。”
春山调出人物面板,看了一眼上面的BUFF。
【产屋敷一族特有的技能:能让人变得坦诚。 】
怪不得他身体变得轻飘飘的。
春山搓了搓鼻子,做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啊的表情,“其实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上弦贰是使用毒的,估计没有使全力,”至于黑死牟,他更是不清楚,仿佛就像是特地跟他打一声招呼就走了一样,“上弦贰天生克呼吸法剑士,就是这样。”
至于那些技能,他相信可爱的杏寿郎他们会诉说的。
“就没有其他的情报了?”不死川忍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忍更好,于是出于爱自己的角度出发,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就没有更详细的东西吗?而且你们三个人,你不算在内,竟然就让上弦鬼那么轻易地跑掉了?已经是第二次了。”
“闭嘴吧,”在他旁边的锖兔毫不客气地就开口说道,“上弦鬼的实力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不死川,比起苦恼为什么放过了上弦,不如再努力锻炼自己,提升自己的实力。”
“脑子想得太简单了,”义勇接着锖兔的话,补充了童磨的几个技能招数,“不死川,他的毒是无法避免的,就如春山说得那样,只要你不断气,是没法完全阻止毒进入自己的体内。”好在他们有了提前的准备,中毒的迹象并不深,很快就得到了解决,不过也是因为童磨抱着想玩的心思,一开始就没有放大招。
“哈?要打架吗?锖兔、富冈,”不死川张口就开始邀约,“刚好最近我还缺少对手。”
义勇盯了他一瞬,准确来说是他的头顶,“不死川,你需要黑色的染发膏吗?如果对决的话,还是吃饱饭了再来比较好。”
“……谁要染发膏?”那么贵的东西,他拿来干嘛?
什么叫做吃饱了饭再来?吃饱了饭好上路吗?
不死川眉头忽而一跳。
他转眼看着已经在跟主公说悄悄话的春山。
“是这样的,”春山捂着嘴看似小声实则大声说着话,“实弥他天天都对着月亮流泪,说自己没有漂亮的黑发。”
“欸,不死川先生有这样的苦恼吗?”拥有一头漂亮头发的女孩捂着自己的嘴,有些同情地看向不死川的方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之前也有用一些黑发染发膏,如果不死川先生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推荐!”
额角直跳的不死川实弥:“……”
他就知道,他今天就不应该开这个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出于尊敬主公的态度,不死川一直都忍着没开口,本来以为退后一步海阔天空,结果反而让自己愤怒不已,就连是问候的话语也被天元给抢了去,甚至在旁边的伊黑都忍不住撇过了头。
哪怕面上带着绷带,不死川也没错过他那嗤笑的气音,这家伙绝对笑了吧。
不死川实弥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都跟着冒了出来。
“不,并没有这样的事情, ”不死川深呼吸一口气, 语气十分尊敬,“这只是春山的杜撰。”
他一直都对自己很满意,无论是头发还是身材。
春山只是悲怜地看着他,好似为他感到苦恼,“没事的,实弥,在主公面前你可以不用隐藏自己的愿望了。”
毕竟主公可是有那种让人坦诚的BUFF啊。
不死川额角上的青筋冒得更多了。
谁有那种奇怪的愿望啊?
“春山,”在不死川开口的下一秒之前,在下面的另一位认识春山的人开口了,“那个毒素,能吹开吗?是用什么样的招式进入体内的,能否躲避?”
春山的注意力被挪走,他才注意到被掩盖住的人,因为他在一个身材巨大的人身旁,春山最开始还没发现他,听到他的声音,他才反应过来是谁在喊他,春山露出了一个惊喜的笑脸, “好久不见啊,无一郎!”
“也不算很久,”时透规矩地说着他们并未分离多久,他抬起头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过还是许久没见了,春山。”
在他身边的白发男子又好奇地看了春山一眼。
好似是在惊讶他怎么认识那么多柱似的。
而春山也在打量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应该是叫天元。
好强壮啊,春山有点羡慕地看着他浑身的肌肉,有朝一日他也能变成这种双开门冰箱吗?
“至于刚才无一郎你的问题,我个人感觉……”春山摸着下巴回想,“我认为他的毒素虽然是弥散在空气中,但是还是能够躲开的,或者有足够大的风也能把那些毒素吹跑,不如说如果能够研究出足够阻断毒素蔓延的面具,我也觉得能够起到一定阻碍的动作。”
那种毒素跟平常的毒素不一样,就算是普通的那种口罩估计也无法阻止,还得是那种认知中的防毒面具才行。
只是还有一种方法就是。
在他使用血鬼术之前,就把他给砍了。
“……和蝴蝶说得一致吗?”
“她们两位还在蝶屋研究样本,回头再问问她们详情吧。”
“春山。”听着柱级成员针对上弦贰的事情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名叫产屋敷耀哉的男子的表情变得更为柔和,就像是注视着孩子们肆意成长的老父亲,只是悄悄地看上一眼,看见孩子那活蹦乱跳的模样,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你想加入鬼杀队是吗?”
“是!”听到这个事情,春山也不犯困了,精神一下就起来了,“终于要给我发放录取通知书了吗?”
产屋敷耀哉抬起头,感受着那冬日里面的阳光,又转过头来看向春山的方向,那双眼睛里荡漾着柔和的笑意,“春山,跨越过无数次的时光,我们产屋敷一族为了追杀恶鬼奋斗到至今,鬼杀队正是为此存在。”
他的声音传进春山的耳朵里,明明没有带一丝恼怒或者说是愤怒的情绪。
可是在那话语之下,却是踏着无数人的尸骸而来。
手中拿起了刀剑,心中有了决心。
不知道何时,在下面讨论的声音逐渐微弱、消失在了这寂静的雪景里。
仿佛有一道强烈的风吹过了春山的头发、耳朵、嘴巴。
“你做好准备了吗?”
春山倏尔一愣。
心中忽而有一种刀绞的感觉。
那风吹起了他鬓角的额发,那后脑勺的辫子也跟着轻微晃动,春山的手指蜷缩起来,心脏快速地跳动着。
他望过底下一张张看着他的脸。
他再度把自己的视线挪动了回来,看向那位看起来十分孱弱却如松树一般挺拔的主公。
“我做好准备了。”
春山停顿了一下。
又缓慢地补充。
“所以这个主公的位置什么时候让我坐坐?”
“喂!你在说什么呢!”
“给我对主公大人尊敬一点啊!”
而产屋敷并不在意春山这失礼的行为。
他举起了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前。
“安静。”
吵闹的环境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春山忽而觉得这种场景有点眼熟,像是什么呢?
哦,像是那种幼儿园指导小朋友们的幼师一样。
春山的目光忽而变得慈爱了起来,管理这么一群大龄儿童,也是辛苦他了。
“春山。”
产屋敷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怎么了?”
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这次,不要再去吃紫藤花了。”
在临走之前,春山也毫不客气地把周围能薅完的东西全部薅完了,什么主公曾经拿起来过来的剑、主公写的书信、主公的鎹鸦……这个鎹鸦是主公主动提议让他跟着春山的,春山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鎹鸦。
尽管这个鎹鸦看起来十分老成。
但总归是有了。
于是他当场就拿出了锅铲。
“你想把我煮了吃吗?”那位老成的鎹鸦问着他,“乌鸦的肉可不鲜美哦。”
春山:“……”
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毛毛的。
“哈哈哈春山你也有今天!”在杏寿郎旁边的要哈哈大笑,“我治不了你,鸦大人还治不了你吗!”
青也跟着嘎嘎了两声,“要,你的声音好难听。”
“你是想要跟我打架吗?”
“不过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啊?”结束会议之后,春山被隐成员带了出来,看着盘旋在自己周围的一群乌鸦,“你们不去跟着你们的主人?”
“……你是真的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就完全不听啊,”要拍打着翅膀盘旋在他的上空,“为了加入鬼杀队,你还是要名义上去走一走过场,你也要参加最终试炼。”
“什么?我竟然不是保送吗?!”
他明明选择的是BOSS直聘,怎么还是要从最底层走起?
“你也想得太美了,”要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不会死人的。”
春山在去最终试炼的路上还在思考着要不要中途去一下锻刀村,让无敌的铁xue森帮忙看看这断掉的日轮刀,让他修复一下,不过听要说通过试炼之后锻刀村的人会给他们每一位锻刀,于是春山干脆利落的决定在通过试炼之后就去锻刀村找铁xue森研究日轮刀。
尽管铁xue森可能不想见他。
反正他目前手里还有一把完整的日轮刀。
看来他当时要三把日轮刀还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下次干脆要三十把好了。
春山顺着鎹鸦的指引一路下山,他的衣服之前变得破破烂烂的,所以这次便换上了新的衣服,并不是队服,但是看那个华丽的料子,估计也是主公所准备的衣服了。
不过春山还是有点想念那个鬼杀队队服,那个衣服是目前加成最高的衣服。
这种华丽的衣服看起来虽好,但是加成却很少。
甚至没他那个破烂的羽织加成高。
临近傍晚,春山从背包里面拿出自己唯一的那把日轮刀,准备去收拾收拾处理一下那些鹿肉,结果还没走到一会儿呢,森林中就传出了枪支弹药的声响。
春山的脑袋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不是。
他手里都还整着冷兵器呢,谁的版本那么超前,怎么就弄上热武器了?
他作为玩家的尊严呢?
这不是显得他很LOW吗?
春山格外严肃地跑向声源地,想看看是哪位可爱的小瘪三在使用版本超前的武器。
“喂!春山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不要丢下我们这一群鎹鸦不管不顾啊!”
春山非常迅速地拨开了遮挡视线的树枝,结果低头一看。
就跟一位吃着东西的人对视了。
獠牙、黑眼。
……这是人?
春山陷入了迷茫。
他看着地图上的点,这又是标记的绿点。
那位不人不鬼的家伙对上春山的视线,也跟着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里还有人。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又有点紧张地看着他,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结果春山下一秒就动了。
只见他拿着日轮刀指向他,上面的鹿肉明晃晃地放在上面。
“你……要吃鹿肉吗?”
只要是绿色的点,就代表了友好。
所以春山一时面对这种比较神奇的生物。
第一个反应便是。
投喂。
“混蛋!”他还没有说些什么,反而是下面的东西开口说话了,“等我恢复了一定要让你们好看!可恶的猎鬼人!”
春山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叫嚷的东西,因为他看起来快要消散了,所以那红点也十分微弱,春山一开始都没看见。
春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子底下的鬼。
于是春山逐渐理解了一切。
“早说嘛!”春山做出一个敲击的动作,表明他知道了,在那位少年人疑惑的目光下,他哼哧哼哧地把那些锅碗瓢盆拿了过来,先把日轮刀上面的鹿肉取了,再用日轮刀插着恶鬼的脑袋就跟着煮进了锅里,那少年人的目光更加惊讶了。
仿佛不理解他要做什么。
“原来你想吃大餐。”春山吹起了火柴,非常热情地邀请那位少年人,“来,铁锅炖恶鬼,请品尝吧!”
那位少年人的瞳孔地震:“……”
他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为什么能那么熟练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夜晚即将来临,只是让人感慨的是。
那悲惨的夜晚里,充斥着人的惨叫。
哦不对,应该说是鬼的惨叫。
“不是,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调味料啊?!”那少年人似乎看了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看见春山那斗志昂扬的表情,他都没好意思打断他的动作, 直到他从背包里面翻出了蒜、葱花、调味料之后,他就彻底绷不住了。
本来他还说被人撞见了自己吃鬼的场景, 他还在担忧该如何解释。
但是没想到的是,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汤底闻起来还怪香的。
……不对!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
这世道已经可以允许铁锅吨恶鬼了吗?
少年人的思绪飘了一瞬,注意到他身上那华贵的不同寻常的衣服,心下的疑惑更多了,明明看起来像是小少爷,为什么行事竟会如此鲁莽?
不过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料理恶鬼啊?
虽说他确实是在吃恶鬼, 来短暂地得到力量。
不理会身后人震惊的目光,春山拿着葱姜蒜的动作更加活泼了,他抽出一个锅盖就往上面放,“不要挣扎哦,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鬼来救你的。”
那鬼的目光逐渐从生气变成了惊恐。
为什么他只是闻到人的味道想饱餐一顿就会落到如此境界?
而且为什么人要来料理鬼啊?本来觉得那枪支已经够刷新他印象了,结果那人张口就把他的毛发给吃了下去,吃下去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冒出来一个很香的人类说要把自己炖了? !这情况不应该反过来吗? !
明明就应该是人类感到害怕、疯狂尖叫,然后在他的追逐下吓得动弹不得,然后再乖乖被他吃掉,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他想要玩的追捕游戏根本不是这样!
如果鬼能够告人的话,那可能已经告上他一百回了。
然而在鬼和身后那人的目光下,春山的刀工十分熟稔,抽出了日轮刀轻轻地拍打在蒜上,就连恶鬼的视线都跟着游移。
为什么这个人在用日轮刀弄蒜?
他把日轮刀当作什么了,难不成是因为日轮刀可以让自己动弹不得,所以才用的日轮刀牵制他吗?
好恶毒的心!
突然感觉到面前恶鬼的目光变得愤恨起来,春山捂着自己的胸口与他瞪视,好似这样就可以用眼睛射出激光一般,“你火气那么大干什么,来一碗丝瓜汤去去火吧。”不过他手里暂时没有丝瓜,所以他换了一种汤底。
蒜瓣汤。
顺便还带了一些生姜在里面。
春山眼疾手快地就拉开恶鬼的嘴巴,把这碗美味的蒜瓣汤直灌入他的喉咙。
那味道,让恶鬼两眼直翻。
“咕噜咕噜……”
虽然这里不是海,恶鬼也不会游泳,但是他难得地感觉到了一丝窒息的感觉。
这辛辣的味道简直直冲脑门,喉咙都跟着火辣辣的痛。
“好像有什么古书籍也说了什么鬼讨厌大蒜来着?”
“那是吸血鬼!不是我这种……!”你说好巧不巧,这恶鬼还真知道春山那口中呢喃的传奇话本,那些话本里面就经常会写一些俊美的吸血鬼,尽管他不是吸血鬼,但是他对这种味道也谈不上喜欢。
“你还能说话啊,”春山低头看着他,他伸手对着身后的少年人招了招手,“能递给我一些柴火吗?”
那少年人好似终于反应了过来,把他脚边的一些柴火递了过来。
“没事吗?”他看着那恶鬼看起来就是要奋力抵抗的模样,对付这只恶鬼他也费了不少力气,毕竟这才到夜晚,恶鬼游荡的时间还长。
火势猛地增大,恶鬼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不是,他真要被人煮了吃了?
剩余的葱花被春山一并放了进去,春山随意地把刀再次没入他的脑门,看起来他做的实验还是没办法成功啊,看来低等一些的恶鬼,那些被砍断的手很快就会消失,根本无法做成好看的标本。
春山没不没事恶鬼不知道,他知道自己要歇菜了。
“啊——!!!”他的声音从喉咙中吼出,连他们都被吓了一跳,“你这个可恶的人类!我要杀了你!”他的手在疯狂地拍打在锅沿上,可是又被灼热的温度灼伤了手,更别说春山又拿出了一把断裂的日轮刀,把他的手也给砍断了。
春山用着那把断裂的刀敲了敲他的脑袋,侧耳倾听锅的声音,“挺好的,你肉质应该挺鲜美的。”说着春山的眼泪都跟着从嘴角流出,“以前我怎么没想到可以用锅来炖你们呢?不用担心,很快的,炖肉一般而言半个小时就好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而且这么冷的天,这里面多温暖啊,是不是已经想起了妈妈的怀抱?”
那恶鬼的目光彻底变了,看春山像是什么怪物。
谁好人家觉得冷会用铁锅炖自己啊!什么叫做妈妈的怀抱,这根本就是地狱火焰的怀抱吧!
他不是人是真的,但是春山也是真的恶魔。
他真傻,他就不应该贪图空气中那股香味,他就不应该当大馋小子!
“恶鬼先生,”春山颇为认真地劝诫道,“既然你成为了鬼,就要做好被吃掉的觉悟啊。”
“你在乱说什么呢!我就算做好被杀掉的觉悟也绝对不是这种铁锅炖自己的觉悟啊!”恶鬼简直就要两眼一黑。
不,他真的要两眼一黑了,他要晕过去了。
“哎,说不定你经过这一难就能练就成火眼金睛呢,多好。”
这是哪里来的歪理。
恶鬼不想再坚持下去了,与其被煮熟,不如自己动手更快——
他抽出插在自己脑门上的日轮刀就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划,表情格外坚毅,“让我下地狱吧,我去轮回投胎都不要再遇见你这个恐怖的家伙!”
他真是倒了大霉,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怎么会遇到这么个奇葩的恶魔、怎么会遇见这样恐怖的家伙,如果说有人实力强大让他感到害怕就算了,可是为何、为何会有人会用铁锅来炖恶鬼的,这么阴间的想法怎么会出现在阳间,明明这是一个冰冷的雪天,可是却让他奔波在铁锅里面享受着炙热的烘烤,雪风天有点冷,他在铁锅里很想念那逝去的青春。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于是他闭上眼正准备前往来世。
一划……欸?怎么划不动。
他悄悄地睁开眼,就看见春山那一张大脸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怎么?到年末了,你自己也要有KPI了?没听说过鬼也要有自己的指数啊,”春山握住日轮刀的刀柄,“我说用这个猩猩砂石做的锅有用吧,下次也告诉铁xue森先生做一些其他的道具好了,”他喃喃自语,然而伸出手干脆利落地把恶鬼的头颅斩下,“想抢我的经验值?没门。”
春山看着自 己的经验值跟着上涨,满意地哼了一声。
等着这场闹剧结束之后,春山把锅放回了背包,重新拿出了一个锅来,招呼着刚才就不发一言的少年,“新鲜的鹿肉,能吃的。”
那少年好似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吃上一盘色香俱全的恶鬼肉了。
……那听起来多少还是有点恐怖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吃鬼吗?”那少年已经恢复了原貌,看起来跟正常人类无异,本来他是想要用凶狠的语言来劝退春山,可是经过春山这么一打岔,他已经忘记他本来要说些什么了,“你的刀……”
他知道春山手中的刀。
也是跟他此去的目的一样,他也要去参加鬼杀队的最终试炼。
“哦,你也想吃这个吗,”春山把烤串拿了过去,“吃吗?”
那少年握着别着鹿肉的日轮刀不知所措。
不是,就算是他也知道,这日轮刀不是这么用的吧。
“我叫不死川玄弥,你呢?”
“ [我爸爸叫我回家吃饭] ,”春山口齿不清地回答着,料理也是一个技术活啊,他至今都还没研究出可以发光的料理,“你吃鬼可以变成鬼?”
不知道为什么,不死川玄弥从这句话听出了一丝羡慕,他只能安静地点了下头。
春山问了一下系统,他有这种特殊的体质吗?
【吃鬼能短暂变鬼的人只有不死川玄弥一人,坂田先生就算吃下恶鬼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
系统给出的解答很快,春山又叹了口气。
那些柱拥有炫酷的ID也就算了,为什么随机遇到的一个人都能有这么炫酷的体质?
玄弥看他的目光更加同情了一些,脑袋看起来有点问题就算了,名字也这么不着调吗?
他本来以为拿着日轮刀的人,都会像他、像他哥哥一样。
可是哥哥的师兄却告诉他,最终试炼不用紧张,就当作是一场平常的考试,里面的人都会很友好,也不会担心死亡的问题。
可如今看来,就按照春山这种性格。
他倒是有点担忧自己会不会变成鬼,被他半夜炖起来吃了。
因为他一直在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幽深的、像是被蛇盯上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徘徊。
想着他就打了一个冷颤。
实则只是在想最终试炼要吃什么的春山:“你们怎么一直都不过来?你们也来吃点呗。”
玄弥一惊,以为还有什么人在身后,结果只听见了翅膀拍打的声音,他抬头一看发现只是黑漆漆的乌鸦盘旋在上空。
然后——
“嘎嘎,这不是看你玩得很开心吗?”其实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也要被炖入无情铁锅的鎹鸦嘎嘎叫着,“我们远离一点,才不会叨扰你嘛。”
春山闻言露出了感动的目光,“原来你们一直为我这么着想,既然如此,要!”他精准无比地从一堆相似的乌鸦中把他认了出来,“你也成为我的乌鸦吧,鄙人一向慈悲为怀,我会给你们准备最新鲜的食材。”
“这就不必了,”要十动然拒,“最新鲜的鬼吗?会拉肚子的。”
“少年,”青倒是看着一旁的玄弥,“你也是要参加最终试炼的人吗?”
尽管是乌鸦,但是被点名的玄弥立刻就正襟危坐,像是一个好学生一样点了下头。
“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为什么要拜托他们?”
“你不清楚吗?”听到春山的问句,他反而感到有些奇怪,这些事情培育师应该都会说一些,不过因为他认识一位鬼杀队的师兄,所以提前知道了关于考试了一些机制,玄弥想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春山,“在进入最终试炼之前,每一位参加试炼的人身后都会跟着鎹鸦,而鎹鸦会观察考生的状态,如果有危难了,会通知鬼杀队剑士进行支援。”
不过按照一般情况下,最开始考试的时候,他们都会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所有人都带着必死的决心踏入最终试炼的。
“猎人考试什么时候考这个了,”春山摸着下巴沉思,“不应该一开始就跑一百公里吗?”
“那是什么考试啊!”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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