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二只蝴蝶8


    “连厌,我们一会儿出海去玩吧。”


    告白成功的江迟浑身上下都透着兴奋,他觉得自己跟连厌现在已经在交往了,对方的态度肯定也会有所改变。


    只是在江迟提出这样的建议后,连厌依旧摇了摇头。


    他始终保持着一名武者应有的克制与自律,抱拥着人,声音似被海风吹得更加轻柔:“晚上不行,我要回家的。”


    “可是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江迟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


    连厌笑着又抚了抚他的后背,带着跟江迟平时相处时没有的亲昵道:“我陪你吃完饭再回家,这样可以吗?”


    他表现出来的亲昵使得自身的气质更柔和了,也让江迟后知后觉有一种连厌确实答应跟他交往的真实感——只有恋人,才可以得到他这样的对待。


    连厌愿意退一步,已经是很难得的了,江迟见好就收。


    “好吧,不过以后都要补偿我的。”公子哥追到了心仪的人,也要表现出属于自己的骄纵来,江迟仰着头说道。


    “半个月后我的时间会多起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约会,由你来安排。”


    “这还差不多。”江迟嘟囔着把那束花给了连厌,要跟对方一起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海水打湿了。


    他们的晚饭地点在江迟安排的游艇上,见状,江迟让连厌先过去。


    “等我换好衣服就马上过来,你可以先看看海边的风景,听说这里的落日最好看了。”


    “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真正交往了以后,连厌在彼此之间的相处里也主动更多。


    像这样的问题,他以前是不会问的。甚至连江迟去哪里,他都不会关心。


    江迟听见,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甜起来。


    “不用了,我很快就会过来的。”


    他说完,人就往换衣间去了。连厌抱着那束大到夸张的花,往游艇的方向没走多久,里面就来了一位接他的人,看起来是游艇上的管家之类,对方替他将花抱了过去。


    游艇是江家的私人游艇,内部也是特意布置过的。连厌在上面还看到自己的许多照片,江迟一点也不掩饰这点。


    连厌到了就餐点没多久,游艇上就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音乐声,是江迟雇的音乐团在现场演奏。


    他听了一会儿,喊来管家,叫他们换了一首曲子。


    “不知道连先生想听什么?”


    连厌松散闲适地靠在椅子上,食指在桌上点了点。


    “换一首,《梁祝》吧。”


    算起来,他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了。


    从前深蓝蝴蝶还没有变异的时候,时常会在进食爱意过后,伴随着这首曲子的旋律入睡。


    “我这就去让他们换。”


    管家离开不久,游艇内的乐声就从悠扬变得抒情起来。小提琴为主,其他乐器为辅。


    而这个时候,江迟也换好衣服过来了。


    “连厌。”


    江迟坐下之前,先喊了一声连厌的名字,腔调听起来有些奇怪的样子。


    连厌抬头看过去,江迟便立即笑开了,比他们刚才分别的时候,要更加甜腻。


    “没有让你等得太着急吧?我看裤子脏了,干脆把上衣也一起换了。”


    江迟说着,就在连厌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样,好看吗?”


    江迟平时喜欢穿西服三件套多一点,换了衣服后,风格变得桀骜了些。


    就连他偶尔眉梢之间流露出来的神态,也充满了骄横之气。


    连厌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还没回答,江迟就挽住了他的手,撒娇地晃晃,那副骄横气又变回了先前的天真来。


    “好看不好看啊?”江迟问话的时候,漆黑的眼睛里也闪耀出流光来。


    “好看。”


    “那……”江迟目不转睛地看着连厌,“你喜欢我吗?”


    连厌唇角轻扬,“当然喜欢,不然的话,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在一起?”


    江迟因为连厌的回答,眼睛里闪耀出了一种奇异的光芒来。


    他上半身前倾,将脸凑近了人。


    “连厌,我们来接吻吧。”


    “你确定?”


    这话似乎勾起了江迟在海边的回忆,他的脸红了红,可眼中的跃跃欲试却更多了。


    “确定。”


    “抬头。”


    江迟将头微微抬起了些,以为连厌就要亲他的时候,又听到对方说:“抱着我。”


    他对连厌的话一一照做,自从江迟来了以后,就餐处的其他人就下去了,只有梁祝的琴音还在响起。


    很快,在梁祝的背景音里,又多了几抹明显的水声。


    江迟的进步很快,这回不但没有再被亲得喘不过气,一度还能勉强应付连厌的施予。


    不过到最后,连厌的衣服还是被他抓得发皱了。


    连厌在江迟停下来休息时,按住了他的后颈,慢慢摩挲着。


    “刚才不是还很害羞吗?”


    江迟没有回答,只是因为脖子上的触碰,而浑身激灵了一下。


    “你不喜欢吗?”


    “喜欢。”


    连厌的目光扫过江迟被亲得水润的嘴唇,这次他没有替对方将上面的水渍抹去,而是将按在江迟后颈上的手收拢起来。


    这是一个极具掌控的动作,与之相反的是连厌越发纵容的表情。


    “你听话的话,我会更加喜欢你。”


    近似鼓励与赞美的话,依旧改变不了它是在有意规训他人的本质。然而从连厌温柔的声调里讲出来,充满了使人信服的味道,甚至叫人不自觉地按照他的话做。


    江迟的眼神因为后颈传来的酥麻之感而迷离了一瞬,连厌松开了他的脖子,将手指探进了他的嘴里。


    这一动作令江迟清醒过来,只是对上连厌具有命令感的眼神,他又升不起反抗之心来。任由那只手搅扰不住,被迫地承受着,不断咽着口水。


    异物的侵袭使得人犯起轻微的呕吐感,眼尾也因为生理原因而变得通红。


    连厌在玩够了以后,将手拿了出来,指腹牵扯出来银丝,随后慢条斯理地在江迟新换的衣服上面擦干净了。


    “可以帮我打盆水过来吗?”连厌很有礼貌地询问着江迟。


    他的模样实在太具有蛊惑性了,让江迟一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管家之流。至少,他是不应该这样来伺候连厌的。


    可实际上没过多久,江迟不仅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水,还亲自帮着连厌把手洗干净了。


    就连连厌手上的水,也是江迟一点一点擦干净的。


    他自己则是在将水端下去的时候,才一并漱了个口。


    将一口水吐出,嘴里被手指过度入侵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就连吃饭的时候,江迟都还是觉得怪怪的。


    两人的晚餐是伴随着夕阳吃完的,结束后,江迟亲自把连厌送了回去。


    魏郁自从知道连厌对自己动了心思后,就准备趁热打铁。他在家里等了连厌一天,谁知道晚上竟然看到对方是跟别人一起回来的。


    尽管隔得远,光线又暗,看不太清楚,可连厌下车的时候,里头的人明显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搂着连厌接了吻。


    那同样是个男生,而连厌,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等两人接吻完,连厌似乎还跟对方说了几句话。


    “路上小心,到家跟我说一声。”


    “我会的,你也要多多想我。”


    江迟恋恋不舍地勾着连厌的手指头,直到车子启动时才放开。至于告白时的那束花,被连厌以不方便拿回家为由,就放在游艇上了。


    阳台上的魏郁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胸中腾然升起了一股怒火。


    自从连厌搬进新家以后,魏郁就没怎么找人盯着对方了。


    一来对方每天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二来连厌去学校发生的事随着对方的出名,他也能了如指掌。


    魏郁没想到,连厌竟然不声不响交了一个男朋友。


    那么,对方前几天说的喜欢的人,实际上也是另有其人,压根就不是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魏郁盯着那亲吻连厌的人,双眼几乎要淬出来毒汁。


    他猛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里,而后把原本准备要给连厌的礼物砸了个粉碎。就连周围墙壁上贴着的有关连厌的照片,也发了疯似的往下撕了许多,拿脚踩了一遍又一遍。


    等连厌回到家的时候,魏郁已经冷静下了情绪。


    甚至在下楼的时候,还心平气和,当作没有看到那幕般跟连厌打了个招呼。


    “哥,你今天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见了一个朋友,和他一起吃了晚饭,才耽误了时间。”


    朋友这两个字令魏郁的怒火奇异地平息了许多,不过他也清楚,这恐怕只是连厌的一个托词。


    毕竟他交往的是男朋友,又怎么可能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怎么不邀请朋友到家里坐一坐?下次你们见面,带他回来吃顿饭。”


    魏德明听到连厌的话,大方地表示道。


    “他比较害羞,来家里的话不太自在。”


    魏郁原本平息下来的火气又因为连厌提起对方时的笑容而卷土重来,害羞,所以对方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吗?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连厌,企图再从对方身上看出他今天出门都跟那个男的做了什么。


    “小郁,怎么了?”


    听到连厌的话时,魏郁才发现客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只剩下了他跟对方两个人。


    “你一直在盯着我看。”


    第42章 第二只蝴蝶9


    刷的一声,魏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等看到连厌惊讶的眼神,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太大了。


    只是前几天在学校看见有人跟连厌告白,他尚且能直接问对方是不是有这回事,现在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一句话都问不出口。


    “你的头发上,有个东西。”


    魏郁憋了半天,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连厌惊讶的表情也转成了笑意,“只是有个东西,你站起来干嘛?”


    他说着,就伸手往头上摸了摸。魏郁却冒犯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在连厌看过来时,也没有后退地道:“我帮你拿。”


    “那麻烦你了。”


    连厌放下了手,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头被人摸了一下。


    魏郁从他的发间拿下了一个碎花片,是江迟跟他告白成功以后,让人放礼花炮时无意落到他身上的。


    “谢谢。”


    连厌伸手,要将碎花片扔进垃圾桶,被魏郁躲开,一言不发地自己扔进去了。


    “我要上楼休息了,你也早点睡。”魏郁没有回头地说道。


    他的背影看起来僵直得厉害,混合了愤怒的心情使得他身上飘散出来的味道更香了一点。


    发现目标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应该很生气吧。


    连厌在魏郁上楼以后,才不慌不忙地也上去了。


    过程中还跟江迟发了几条信息,连厌的脸上始终挂着宛如情窦初开般的笑意。这让躲在门后暗中偷窥的人表情更阴沉了,竟然真的喜欢男人,连厌果然跟他想象得一样恶心。


    魏郁把门缝合了起来,坐回到桌前。他的屋内一片狼藉,都是之前发泄造成的,还没有收拾。


    过了很长时间,直到听见隔壁连厌的洗漱结束,应该是要休息了,魏郁才起身将地上的照片一一捡了起来。连厌的照片都被他踩脏了,可即使如此,看起来也依旧好看。


    “为什么你要这么不听话呢?乖乖按照我的计划走不好吗?”


    魏郁的声音满是病态,他将连厌的照片抚摸了一下又一下。


    只是须臾,他又狠戾地将其全部撕碎了,就像是刚才很想要把那片碎花片撕烂一样。


    魏郁一直收拾到半夜,才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干净了。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将自己的计划做出了调整,顺便看了一眼自己这么久以来攒下的钱。


    魏德明和前妻离婚后,两个人在金钱方面都没有亏待过魏郁。


    以他如今的积蓄,足够把他已经留意了很久的那个仓库租下来了。等到连厌身败名裂后,他会把对方关进去。


    不听话的人,是要好好教训的。


    那么想男人,他偏偏不让连厌有机会再见到对方。到时候,连厌只能随他摆布。


    想到这一场景,魏郁的表情就舒展了开来,变成了真切的笑。


    他打开了一个聊天窗口,并将定金先付了过去。


    魏郁要在连厌毕业之前完成计划,他知道对方的目标是监狱长。那么,就让全校的人都知道,外表如此光风霁月的人,内里又是什么恶心的存在吧。


    想执行公正与规矩,可自己却不堪至极。


    相比起魏郁一整晚的谋划,连厌一觉安稳到了天亮。


    他虽然跟江迟说这段时间没有太多空,但是两天后还是跟对方又约会了一次。


    这回他们只是简单地出来逛一逛,连厌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江迟是骑着辆重机车过来的。


    他戴了黑色的头盔,看见连厌后,打了一个漂亮的漂移,才将车停了下来,一只脚踏在地面上,挡风镜片往上推去,露出一张过分不羁的脸来。跟上次两人在游艇吃饭的时候一样。


    “江迟?”


    “怎么,不认识我了吗?”


    江迟拿出来一个差不多款式的头盔,亲自给连厌扣上了,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车上。


    “抱稳了,带你去兜风。”


    连厌将手环在了江迟的腰上,才收拢些许,对方就踩了油门。一路上又总是崎岖不平,连厌只好一再收紧了力气。


    江迟今天穿了黑色的机动衣,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几分冷峻。他的腰身本就被衣服束紧得明显,被连厌这样再一搂,显得更细了。


    连厌只用了一只手在抱他,胳膊环过前腹后,张开的五指完全陷在了他的侧腰中。


    江迟带连厌到了一座桥上,摘下头盔的时候,头发都捂出了汗,两颊也是晶莹闪闪。反观连厌,除了头发微乱以外,身上则是清清爽爽。


    “我没想到,你竟然会开机车。”


    从江迟平时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很难想象他会有这样的爱好。


    “我还会许多事情,以后你慢慢都能知道。”


    “给你,汗擦一擦吧。”连厌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手帕递给对方。


    “你帮我擦一擦嘛。”


    江迟没有接过手帕,而是把脑袋伸了过来。


    连厌把手帕盖到他头上去了,笑得温婉却没一点商量余地。


    “不行,太脏了。”他一副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模样,叫人一点也想象不出来,他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样的话,“手也不准碰我,都是汗。”


    “规矩这么大啊,自己擦就自己擦。”


    看出来连厌不是在跟他开玩笑,江迟只好自己拿过了手帕擦了一回。


    他擦得很仔细,生怕一会儿又被连厌嫌弃了。等脸上变得干干爽爽后,才把手帕叠得整整齐齐的,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对此,连厌只是一笑置之,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不过江迟总有一种连厌是不会收别人用过的东西的感觉,他看看人,阳光下连厌似乎更加耀眼了,不禁心痒得厉害。于是连带着,目光中也透露出了几分真实意图来。


    “不可以,嘴巴刚才都闷在头盔里了。”


    连厌看穿了他的想法,微笑着拒绝了。


    “就一下,也不可以吗?”


    “一下也不行。”


    在徐徐微风的美好景色里,江迟终究是没有达到目的。


    他沮丧地将人带回了商场,并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专门去洗了手脸。


    把自己清理干净后,江迟总算达成了愿望,将人好好亲了一回。


    亲完人抱着连厌有点不高兴地说:“下次见面,我不骑车了。”


    骑车弄了自己一身汗,还被连厌嫌弃。


    “怎么今天突然想着自己骑车?”


    “本来是想给你表现一下,我也有很厉害的地方嘛。”


    他讲话后面的语气词如“嘛”“啦”“啊”之类,比往常的频率更高一点。


    “谁知道弄巧成拙了。”


    “好了,我们该吃饭去了。”


    连厌拍了拍他的肩膀,之所以没有摸他的脑袋,江迟知道一定是嫌他的头发脏。他怨念地看了连厌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


    商场中午的人流量很大,好在江迟提前订了位置。


    入座以后,两人拿过菜单就开始点起菜来了。


    “你喜欢吃辣的,我们多点一点吧。”连厌又在这种细微处体贴非常了,说话的同时,笔画流畅地在几道比较辣的菜后面打了勾。


    “可是你不是喜欢吃清淡点的吗?”


    “清淡的我也点了。”


    人类的食物在连厌眼里都是一样的,除了糖以外,都没什么滋味。


    眼看连厌点了五六道辣口的,才堪堪停下来。


    这家店的上菜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连厌给江迟夹了道辣子鸡丁。


    江迟放进嘴里才咬了一两口,就咳嗽了起来,脸都红了。


    “没事吧,是不是太辣了?”连厌一边拍着他的后背,一边拿来了水让他喝。


    “没……”江迟摇头,“吃第一口的时候没注意,被辣椒籽呛到了。”


    “我看这家店的菜比平时我们吃过得更辣,你等会吃的时候要小心点。”


    “嗯。”


    江迟喝了几口水后,总算是没有再咳嗽了。


    “你先吃,我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有钱人讲究多,哪怕只是被呛到了也要专门去洗手间整理一下仪容。


    连厌善解人意地点了点头,让他早去早回。


    江迟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再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不见狼狈了。


    他坐下来的时候,连厌又给他夹了一道麻辣水煮鱼。


    “刚才你说这道菜的味道不错,多吃一点。”


    “好。”


    这回江迟没有再发生刚才那样的意外,并且相较于桌上的其他菜,他更青睐于连厌给他夹的水煮鱼。


    只不过,江迟去洗手间之前,他们的谈话里根本就没有包括这道菜。


    连厌看着江迟吃得嘴唇发红的样子,表情不变地继续给他夹了其他几道菜。


    末了才不经意地说道:“刚才你被呛到了,我还以为你不能吃辣的了。”


    “怎么可能,我从小就喜欢吃辣的。”


    “对了,你之前说,你有一个哥哥。既然我们现在已经交往了,我要不要跟他见一面,我们请他吃个饭?”


    江迟的哥哥叫江杳。


    除此之外,江迟并没有说过太多跟对方有关的信息。


    听到连厌突然提起对方,江迟的动作顿了顿。


    “我哥他性子比较古怪。”


    “没关系,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


    “不行,我们现在的感情还没有稳定,万一他把你吓跑了,我怎么办?”江迟鼓了鼓脸,“等我们再交往一段时间,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说着,江迟讨好般地把脑袋靠在了连厌的肩膀上。


    这一回,连厌并没有因为他的头发脏而推开对方。


    甚至还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啊,那到时候,你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礼物。”


    “不用准备礼物的。”


    “那怎么行,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还是你的哥哥。”


    第43章 第二只蝴蝶10


    自从知道连厌有了交往对象后,魏郁又重新监视起他来了。


    对方还没有回家的时候,魏郁的房间里就已经多出了一张连厌跟江迟约会时的照片。


    他不认识江迟,且江家虽然名声在外,但十分注重保护隐私,有关江家子孙的消息,外界一概不知。


    魏郁让人去查江迟的身份,不但没有查出来,那头反而还告诉魏郁,江家的人身份信息都是保密的,再查下去会被他们的人发觉,惹祸上身。


    魏郁不得不让对面的人就此停手,只是看着照片里搂靠在连厌身上的人,他心里又多了一个讨厌的存在。


    同时暗恨连厌那张脸长得勾人,尽知道招蜂引蝶。等连厌落到他手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划花连厌的脸,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去勾引别人。


    一晃眼又过去了半个月,监狱长的选拔是需要先通过考试的,时间虽然定在连厌毕业之后,不过现在就已经开启报名通道了。


    报名不但要填写基本资料,还要进行初步的资质审核。连厌不仅成功报上了名,还已经提前完成了学校的课业,剩下的任务就轻松了许多,跟江迟约会的时间也多了起来。


    连厌好不容易有了时间,江迟就将初次的出海游行补了回来。两人也没有开江家的私人游艇,江迟带连厌去了圈子里开的邮轮盛宴。


    到底男子相恋有违伦常,江迟也不过是出于戏弄连厌的目的才跟他在一起,因此他并没有介绍自己跟连厌真实的关系,只是说连厌是他新交的朋友。


    哪怕如此,能跟一个“玖”级的武者交上朋友,也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了。平日里江迟的身份就高人一等,这回更是风头无俩。


    一开始受到吹捧时,江迟还挺满意。可在他发现不少人都打起了连厌的主意后,江迟就黑下了脸。


    不是所有有钱人都像江迟这样,以玩弄那些身份尊贵的人为乐。


    一名年纪轻轻的“玖”级武者,代表的是不可限量的前途,他们乐得跟连厌交好。况且,连厌的长相气质太过出众了,哪怕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些人也是愿意跟连厌来往的。


    在看到连厌又被人搭讪时,江迟二话不说就走了过去。


    江家少爷可不在乎别人的心情,说给人难堪就给人难堪。江迟当厅奚落了对方一顿,而后带着连厌回到了他的房间。


    邮轮十分奢华,光是房间,就布置得比某些高档酒店还要辉煌。


    人前他们分别住在两个房间里,人后江迟只让连厌跟自己睡在一起。


    “怎么了,突然这么生气?”


    连厌好似一点也没有看出来江迟态度变化的原因,还抚了抚他的后背。


    见状,江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可又不好对连厌发作出来,只能恶狠狠地揪着他的衣领道:“以后不准你随便跟别人说话!”


    “我们只是在交往,你不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连厌好声好气地回答道,还轻轻掐了一下江迟鼓起来的脸,似乎对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江迟无疑更生气了,还莫名有些委屈,连厌到底喜不喜欢他?


    哪怕他只是占有欲作祟,但看在连厌眼里,难道不是他在为他吃醋,要好好哄哄他吗?


    江迟撇了撇头,让连厌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滑开了,脸上写着不满。


    “你没看出来吗,我是在吃醋,那些人一看就是居心不良,你还跟他们有说有笑,我不高兴!”


    他用直白的方式说出这种话,以此打动人心。连厌听了,果然意外了一瞬,而后眼中透出惊喜来。


    “原来你是为了我才生气的?”不过随即,连厌的脸上也添了认真地道,“可是你不用为了他们不高兴啊,因为只有你是我的男朋友,他们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或许是因为连厌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太过温良,又或许是他的语气太过蛊惑人心。


    明明是要打动他人的人,却反过来被打动得无以复加。


    江迟耳廓红了半边,他勾着连厌的手指头问:“你叫我什么?”


    “男朋友,不是吗?”


    确实是,不过这种称呼,在同性之间是很少会出现的。


    因为他们的交往本来就属异类,更何况还专门用这种正常的称呼来叫人。


    江迟心里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的心微微上扬,像是飘在空中没有着落般。


    勾在一起的手逐渐变成了十指紧扣,江迟踮起脚亲了亲连厌。


    密闭空间里的吻似乎跟平时不太一样,哪怕做这件事的本身是在恶作剧,可江迟青涩的反应也还是骗不了人。


    “连厌,你跟别人试过吗?”


    江迟的问话像是三月里下过雨后的潮雾,在这样的情景里,当中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他是故意的,目的是为了看连厌应对无措的样子。跟男人交往已经属于有违正统了,还要再继续做些什么,江迟想,哪怕连厌在跟他相处的过程中看起来游刃有余,但被问到这种事,多少也应该会不好意思吧。


    可他的算盘又一次落了空,连厌在情事上表现得过于坦荡,两人脸颊贴着脸颊,江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是被对方掌控的状态。


    他只听到连厌用那种含着笑意的语气回答他说:“没有,现在要和我试一试吗?”


    万万没想到连厌会提出这样请求的江迟心中一跳,他刚想要拒绝对方,身体又被抱着更贴近连厌了。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江迟就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牢牢地拉开绑起来了,他整个人也被完全地束缚在了房间的凉椅上。


    这原来是让他们躺在上面一面休息,一面看窗外的风景的。


    意识到要被当做他用的时候,江迟的脸轰地一下红得过分诡异,人也难得有些慌。


    “连厌,你要做什么?”


    “嗯?”连厌亲亲江迟的脖子,脸上的微笑还是对方熟悉的那样正值又体贴,只是做的事情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当然是做你心里想做的事情。”


    江迟刚才分明只是想看连厌的笑话,可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没有,唔……”


    他连亲吻都没有过经验,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有过经验?


    跟正餐在同一个屋檐下待久了,连厌好久都没有进食过了,江迟哪里有拒绝的机会。从把连厌带到邮轮上,江迟就注定是连厌的食物了。


    ……


    “可以叫出来的,没有人能听见。”


    江迟的手已经死死地掐进了身边的软枕里,脸色在刹那变得雪白后,又渐渐回升,转成深红。


    连厌的话不但将他们彼此的关系展露得彻底,还提醒了江迟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太……太荒谬了吧?


    江迟仰面看着邮轮顶部,灯光绚烂里面,他们的一举一动也被映在了上面。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个样子的,他竟然同意跟连厌做这种事。


    富家少爷身上的天真烂漫被逐一打碎,由另一种不堪入目的风情取而代之。


    连厌从来善于开发食物的一切美味,哪怕是初次品尝。


    “江迟,我不喜欢不专心的人,还有,不准扭。”


    江迟耻于自己的作态,妄图通过这种行为来遮掩自己。结果不但收效甚微,还被连厌更直观地拉开了展示。


    比起心理上的践踏,这种附加于身体上的感受更加致命。江迟明明觉得自己是抗拒的,可又总是违背心意。


    甜点是可以适当向连厌提出请求的,可江迟的过分稚嫩使得他在这种事情上连基本的应对都不会,哪里还有机会开口讲话?


    他被毫不留情地,由里到外地吃了个遍。


    第一次本不应该如此的,但连厌并不是一个会主动怜惜他人的人。


    清醒状态的放纵就导致等连厌解开江迟的两只手后,他人只能在那里不断抽搐,长久都没有意识回笼。


    连厌并没有管江迟,冲完澡出来,就看见江迟已经改仰为伏地在凉椅上了,身上还没有穿衣服,似是还在反应的样子。


    听到连厌发出的声音,江迟又跟着抖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如同一朵被人工催熟的月季。


    “还好吗?”连厌走到江迟身边坐下,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又重新变回了那副矜雅端方的模样,颇为的道貌岸然。


    只是他的这种样子,像是更能叫江迟不能自已。


    “还好。”话都没有说完整,江迟又因为自己的状态而连头都有点抬不起来了。


    “还是这么害羞啊。”江迟的脸被连厌托着抬了起来,“没关系,跟接吻一样多试几次就好了,你后来的表现就很好。”


    这样隐秘的事情,却被连厌以品评般的语气说了出来。


    江迟抬起来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几乎有些不能看了。可连厌的话还在继续,他一点都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不过武者的体力会比常人更高,以后我们经常在一起的话,你要加强身体锻炼。”


    江迟原本以为,今天已经足够过分了。可听连厌的意思,竟然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自己还远没有尽兴。


    他再难伏在椅子上了,觉得处处都烫人得很,也不管在连厌面前什么样子,就站了起来。


    “我去洗澡了。”


    的确,体力已经透支得非常,站起来的时候人都晃了一下。江迟低着头,匆匆去了洗手间,不过要进去的时候想到什么,又有点慌张地转过头。


    “连厌,你就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我很快就好了。”


    “好。”


    连厌答应了江迟,从里头响起来的水声判断,对方也的确如他所说,动作十分迅速。


    不过连厌并没有耐心就这么等着江迟,片刻间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他出去转了一圈,夜间的海面危险又迷人,甲板上还能看到天上的星光。


    连厌在外面吹了会儿风,魏郁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海风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了魏郁那边,让对方的目光瞬间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不过连厌看不见,他用听起来就知道心情很不错的语气回道:“要在外面玩两三天才回家,小郁想我了吗?”


    “是,我想你了。”


    “你可以现在就回来吗?”


    魏郁如此直接的表达让连厌这边停顿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今天不行啊,我在海上。”


    江迟洗澡的动作的确很快,连厌才说完这句话,对方大概是看他不在房里,就急匆匆出来找他了。


    “朋友过来了,等回家给你买礼物,先挂了,拜拜。”


    “连厌——”


    电话挂断之前,魏郁听到那边有一道男声欢快地喊着连厌的名字。


    这声音几乎都能令他想象得出来,连厌在跟他的通话结束以后,一定会将那个人抱在怀里。在海上,说不定还会做出更多的事情。


    魏郁盯了手机上的通话显示好长时间,走出了房间,打开了连厌的房门。连厌住进来以后,魏郁就专门配了一把钥匙。


    他带着一种报复心理般,躺在了连厌的床上,拿着他的照片肆意构想,最终将他整洁的床铺弄得狼藉非常。


    魏郁在浑身放松后,才总算有种痛快的感觉。


    连厌挂断电话后,的确如魏郁所想,在江迟跑过来的时候,将人环抱住了。


    还没出声,江迟就搂着他的胳膊道:“我们去喝酒吧,我特地带了两瓶过来,就放在上面。”


    “我不会喝酒。”


    “那我喝多一点,你喝少一点。”


    “刚洗完澡,喝完身上会有酒气。”连厌勾勾他的衣领,笑着问,“怎么洗这么快?”


    “我想早点出来见你嘛。”江迟表情羞赧,可又处处是大胆,说完后竟然在随时可能会被人发现的外头,拥着连厌肆无忌惮地亲了起来。


    “连厌,我们去看看他们在玩什么吧。”


    “你的身体还可以吗?”


    “当然可以。”江迟似不服输般道。


    连厌牵起他的手,慢慢往里走去。


    他的手腕干净白皙,只不过没有了被绳索勒绑出来的青痕。就连身上,也是干干净净。


    早在第一次江杳出现的时候,连厌就知道了。


    江迟有一个双胞胎的哥哥,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恶劣也是如出一辙。他们从一开始,就轮流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弟弟喜欢吃辣的,哥哥不能吃辣的,弟弟更害羞,哥哥更大胆。


    不过看起来,这一次江杳的出现,江迟并不知道。否则的话,在他们走进去的时候,连厌也不会看到江迟一闪而过的身影。


    连厌并没有在意地收回了目光,并且在他们回去房间的路上,被江杳拉着在拐角处亲热缠绵。


    第44章 第二只蝴蝶11


    跟江迟一模一样的脸上,彼此的情动之态如出一辙,连唇齿间的低喘也相差无几。


    和江杳合作一起戏耍连厌,是他们一早就决定好了的。可此时此刻,江迟看着连厌跟双胞胎哥哥的亲近之状,怎么也忍不住心里的不舒服,尤其连厌明明才跟他做过那样的事,他身上的痕迹都还历历在目。


    江杳的作为是他们到邮轮之前就商量好了的,可是江迟临时变卦,结束后不想让连厌有机会出门碰到江杳了。


    他今天付出了这么多,让连厌陪在自己身边也是应该的。况且,那同样是一场意外,就算一时没有遵守跟江杳定下的规则,也是允许的。


    只是江迟没想到自己洗完澡出来后,连厌已经不在房里了。


    想到江杳的计划,江迟紧赶慢赶跑出来,也还是晚了一步。他不能在江杳面前出现,否则的话,连厌说不定会看穿他们的把戏。


    以前是不把连厌放在心上,这回江迟倒像是左右掣肘,这样也不对,那样也不能。


    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站在那里,看着江杳一味拉着连厌亲了又亲。


    江杳搂着连厌的脖子,那也是他搂过的。


    江杳吻着连厌的嘴唇,那也是他亲过的。


    江迟跟着一起燥热起来,栓塞的时隐时现让他紧蹙眉容,呼吸发急地略微昂头,将手贴向自己的脖子。


    堂堂江家少爷,竟然会做出如此不堪的举动,江迟在抚摸的当下,又骤然清醒了过来。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又禁不住迸发出了一股突生的嫉妒来。


    眼见两人的情势就要失控,江迟有意将身侧的花瓶碰倒在地。


    巨大的声响总算打断了那头难分难舍的两个人,江迟怕他们到这里来,转身躲到旁边的房间里去了。


    “好像有人。”


    连厌抬起了头,打算去发声的地方看看。


    江杳却一点也不顾外界的动静,仍旧将连厌搂着继续吻了下去。


    “江……”


    “不要紧的,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敢过来。”


    江家这点地位还是有的,至于他们要是出去乱说,反正无论对于他还是江迟来说,都影响不了什么,受到影响的只会是连厌。


    不过,看在他现在心情不错的份上,如果真的被人看到,江杳不介意顺手解决了。


    江杳信奉及时行乐,他确实跟连厌亲得很舒服。就算他们再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因此一时半会,他并不想让连厌离开自己。


    他跟江迟互换惯了,带人去别的房间不回去也可以,用不着专门打招呼。


    江杳一边亲着,一边将连厌往另一个方向带了过去。


    “我们去别的地方。”


    “哪里?”


    声音含糊,只有相亲的两个人才听得清彼此说了什么。


    江迟在房间里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有人过来。他顿时又走了出去,再去看连厌刚才所在的地方,哪还有对方的身影。


    江杳不知道把对方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江杳的打算毕竟没有成功,就在他把连厌带到其他房间后,门一关上,便要去解连厌的衣服。


    不过手才碰到连厌的扣子,就被他温柔笑着捉住了,而后又秉持着这副不容侵犯的端庄模样道:“才做过,有点腻了,下次吧。”


    连厌说着,就把人微微推开些,“手腕擦药了吗?”


    “擦、擦过了,已经没事了。”


    见连厌要掀开他的袖子查看,江杳来不及惊愕江迟竟然先一步跟连厌在一起了,更来不及细想他为什么要擦药,就连忙反过来抓住了连厌的手,不肯让对方看到自己光洁无暇的手腕。


    “我看看。”


    连厌始终坚持,江杳无法,咬了咬牙,只好又用刚才那一招要去亲人。


    连厌按了按他的肩膀,将人按回去了。


    “怎么老想着亲我?”


    见他注意力被转移,江杳也只能跟着他的问话答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江杳像平时那样露出羞赧之态,又勾勾连厌的手,同他说了一会儿两人间的私密话语。


    “家里有个弟弟,过两天回去要给他买件礼物,你有什么推荐吗?”


    连厌是重组家庭的事,江迟和江杳一早就调查清楚了。


    听到他提起魏郁,江杳表示:“这件事交给我好了,你不用操心,到时候你就直接带着礼物回去。”


    “那岂不是太麻烦你了?”


    “他是你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


    听到江杳的这句话,连厌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一瞬。


    “好,那就辛苦你了。”


    海浪阵阵,时间已经不早了,连厌跟江杳说完话后,就去洗漱准备休息了。


    邮轮上的每个房间都不缺少衣服,不过连厌的衣服都是江迟专门准备的。听到他说要换睡衣,江杳出去了一趟。


    没过多久,江杳不但拿了干净的睡衣过来的,自己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同款的睡衣。


    递给连厌时,露出了手腕上狰狞的绑痕。


    江杳和江迟,又一次交换了。


    他手上明显就是没有擦过药的状态,这一次连厌却什么都没有提起来,还由着对方满是不自在地给他亲自换上了睡衣。


    甜点里面掺杂上了对亲生哥哥的嫉妒,味道醇香。


    连厌搂住人,本就系得不牢的衣带顿时落到了地上。相较于刚才,这次江迟主动了许多,不过依旧可以看得出来,他的不熟练与羞涩。


    “就在这里吧。”


    江迟忍着心中的臊意,让连厌就在洗手间,不用到外面了。


    江杳跟江迟交换之前,短暂地对了一下彼此的信息。


    此时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在外的人终于知道了江迟手腕上伤痕的由来,在内的人因为连厌刚才没有跟江杳做什么,现在却和他如此,心内扬起一种畸形的满足。


    他主动地把面朝了镜子,双手扶在台上。


    连厌洗漱的时候台面上沾了些水,江迟的掌心按在了这些水上,在连厌靠近的瞬间,倏尔收拢五指,抓紧了边沿。


    这里不光能让人的视觉冲击得到最大的体现,还能将声音提升得更清晰。


    哪怕是一声呼吸,一滴水的掉落。


    “连厌,亲亲我。”


    江迟扭转回头,近乎切切地请求。


    他在不成调的声音里,总算是能提出一两句请求的了。


    连厌一一满足了他,在江迟情不自已的时候,深蓝蝴蝶的浮印自他的肩胛骨处展翅腾空,又猛地俯冲,与连厌给他的一同发作。


    江迟昏叫着塌软在地,膝盖重重地磕了一下。两只手还在无力地扶着台沿,胳膊已经是风中的纸絮了。


    连厌摸着他的头发,“还好吗?”


    “还、还好。”


    江迟以为他回答了连厌,实际上他根本就没有说清楚什么。


    本来就是才开头,不适合这么不懂分寸,况且江迟又是从富贵堆里长出来的,细皮嫩肉。


    出来不久,人就昏昏乎乎,浑身难受起来。


    他毫无经验,不知道要把那些也拿出来。不管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都那么搁在里头。


    好在江迟平时的身体素质还行,只在过后两天难受了一阵子,在自然排出以后也就恢复了。


    只不过江迟借着这个机会,跟连厌寸步不离,几乎没有再叫江杳有机会靠近对方。


    说是几乎,是因为在他们快要下邮轮的时候,江杳又跟连厌见了一次面。


    “这是给你弟弟准备的礼物,希望他能喜欢。”


    江杳给连厌的是一节棍链,专门为武者打造的武器,十分趁手。


    能够准备出这份礼物,也算是很用心了。


    “谢谢,我会把你的心意传达给小郁的。”


    “就只是谢谢我吗?”


    “那这样……”连厌亲了一下江杳的侧脸,“可以吗?”


    江杳还记得江迟跟连厌之间的事,从小到大,他跟江迟就不分你我,没道理对方拥有的,他现在没有。


    况且上回连厌跟他说腻了,结果江迟转身就又多了许多痕迹。连厌不知道他们是两个人,可江杳自己心里清楚,心里才更加不顺坦。


    他犹嫌不足地道:“连厌,我们来做上次的事情吧!”


    “现在?等会儿我们就要去用餐了。”


    今天是邮轮盛宴的最后一天,大家都会聚在一起吃饭。


    要是他们两个不去的话,就太明显了。


    “不管,我就要。”


    “下次好不好?”


    江杳盯着连厌,突然开口问道:“连厌,你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


    不,你一点都不知道!江杳听见他这话,发狠般就亲了过去。


    良久,他才道:“你要记得自己说的话,下次不准再拒绝我了。”


    连厌的目光像一汪春水,情意浓浓地看你时,根本就不忍违背他的意愿。


    江杳终究是退了一步,最后给连厌整理了衣领后,找了个机会就离开了。


    等江迟过来,发现连厌的嘴巴红红的,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下邮轮过后,江迟送连厌回家。分别时,江迟有意要将江杳留下的痕迹覆盖。


    魏郁一早就看见送连厌的车子回来了,奇怪的是,车子明明早已经停了,却迟迟不见连厌下来。


    几分钟后,才见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江迟先出来,连厌被他牵着手接着才出来。


    看到连厌的嘴唇尽是由自己造成的颜色,江迟才算是舒心满意。


    “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好,我先回家了。”


    魏郁将两人的情形看在眼里,尤其是江迟那副陷入情网不自知的模样,还有他和连厌一样嫣红的嘴唇。


    他们接吻了。


    亲眼见到总是会比想象中更让人愤怒。


    魏郁甚至升出一股强烈的报复欲,他就应该把连厌的房间弄得不成样子,等到对方回来的时候发现他都在里面做了什么事。


    第45章 第二只蝴蝶12


    “小郁,你专门在门口等我的吗?”


    连厌还没走进家里,就看到了站在门边的魏郁,他欣喜地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魏郁正要说他看到有人送连厌回来,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似乎不揭穿,就能永远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你回来得比我想象得早。”魏郁跳过了连厌的问题,目光又看向了他手里拿着的礼盒,“这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话语里莫名多了些尖锐。


    “你忘了吗?我说回来要给你买礼物的。”


    “这是你给我买的?”魏郁周身的锋利因为他的话而软化开来,正要伸手接过礼物,就听到连厌又说:“不是,是我的朋友知道我要为你买礼物,特地帮我准备的,他也是个很好的人,以来有机会见到,相信你也会喜欢他的。”


    “也会”两个字,无疑代表着连厌对那个所谓朋友的态度。


    魏郁伸出去的手一顿,脸上刚展现出来的丁点笑容也就此凝固。


    “我为什么要喜欢别人?”魏郁扔下了这句话,直接冷漠地转身走了。


    “怎么了,是不是我回来晚了,你不高兴了?”


    连厌拉住了魏郁的手,语气轻柔非常,细腻的眼神让他们之间有一种不该有的暧昧。


    就算是他回来晚了,身为名义上的弟弟,魏郁又以什么立场来不高兴?仿佛他们之间还有着别的,他人所不知道的更亲密的关系。


    连厌走近一步,身形差不多将魏郁笼罩起来。他从后往前地看了看魏郁的侧脸,笑着戳了戳他的脸腮。


    “真不高兴了?下次我出去,带你一起好不好。”


    这是连厌很少有的会对魏郁做出的亲密的举动,以往他最多就是摸摸他的头。


    魏郁抬眼,对上连厌含笑的双眸。


    “谢谢小郁在这里等我。”


    “我没有在这里等你。”


    魏郁的脸依旧冷冷的,不过周身的攻击之态消失了不少。


    他又看了眼连厌手里拿着的东西,而后接了过来。


    “既然是送给我的,随便我怎么处置都可以吧?”


    “这个当然。”


    魏郁闻言,神色才缓和了一点。


    “我不知道你会回来,家里没给你留饭。”


    “不要紧,我跟朋友一起吃过了。”


    朋友,朋友,看连厌三句话都离不开对方,魏郁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堵。


    今天他没有那个兴致再去勾引连厌了,魏郁不再开口,直接回房间去了。


    等将门重重地关上,魏郁第一时间就把礼物拆了开来。


    江杳送的是一件对于武者来说十分讨喜的礼物,不过魏郁却直接就砸在了地上。可惜质量太好,链棍不但没有损伤,反而把房间里的地板给弄坏了。


    魏郁看也不看,将其一脚踢进了床底下。


    才拆出来的礼物,就这样不见天日了。


    学校开始放起了长假,这给了魏郁更多能培养连厌对他好感的机会。


    可惜连厌每次的反应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反倒是他自己,好几次都被弄得心烦意乱。


    他好不容易整理好了心情,连厌又不在家里了。


    这个假期,连厌三不五时地就会出趟门,连魏德明和连双都猜测,连厌是不是谈恋爱了?不过以他这个年纪和实力,恋爱了也正常,两人担心给连厌造成压力,也就没有多问。


    “不是说要去吃饭的吗?”


    连厌看着面前的五星级酒店,奇怪地问江迟。


    “饭都准备好了。”对方表情不变,依旧牵着他的手往里走,“里面就有。”


    江迟说这话时,看着连厌的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他准备的“饭”,就是自己——今天来跟连厌赴约的人不是江迟,而是江杳。


    江杳一直记得连厌在游轮上答应过他的事情,只是这段时间江迟变得有些怪,以至于让他跟连厌接触的机会都变少了。


    来到房间没多久,江杳就继续了在邮轮房间里面没有完成的事情。


    不过他的手才碰到连厌的衣服,就又想起对方上一次的阻止。他不能说连厌上次答应了自己,因为从邮轮回来以后,连厌跟江迟又在一起了几次。


    上一次在江迟精神恹恹时,江杳还代替了对方跟连厌一起出门逛了一圈。


    江杳只是又问了一遍那次跟连厌一起用餐时同样的问题。


    “连厌,你喜欢我吗?”


    “喜欢。”


    又一次肯定的答复,江杳欢喜地亲亲人,向连厌正式发出了邀请。


    回应他之前,连厌先问了一句:“你在家里有锻炼身体吗?上一次你昏过去了好久。”


    这种情人之间的爱语,本来是应该江迟听的,可现在他的面前是江杳。


    他眼也不眨地回答说:“锻炼了。”


    “那就好,不然我怕你又受伤。”


    他的每一句话都讲出了跟江迟在一起的状况,也更令江杳的心砰砰跳动起来。


    这是玩弄连厌于鼓掌中的快意和即将和对方去做的事情的刺激共同作用的结果,尤其是连厌亲吻过来,以作回应时轻声喊出口的名字。


    “江迟。”


    他认错了人,他把他当作了自己的弟弟。


    江杳拥住连厌,同样低声喊着连厌的名字。


    宛如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江杳终于知道连厌私底下跟江迟在一起时的另一面目。他温柔得近乎可怕,又叫人由心底里的顺从。


    江杳到底跟江迟是不一样的,接吻如此,其他亦如此。


    同样是第一次,可江杳的反应要更热情主动。


    只是他的第一次,在被当作江迟的时候,就不是第一次了。


    连厌全无顾忌,将切齿的痛意在柔情阵阵中给予了对方。


    “今天这么大胆,嗯?”


    平时就算是江迟自己来要的,也会不好意思。可江杳完全没有那种羞赧之态,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兴奋的。


    听到连厌这么问,江杳额头浸汗地说:“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


    甜点的配合的确会令连厌感到愉悦,他捞起江杳一缕头发,同他偎着脸,却叫人眉头越发紧蹙。


    “你听话,我就喜欢。”


    这一天,是连厌自邮轮过后,第二次在外面过夜。


    魏郁又去到了连厌的房间,这回他在他的屋子里留下了明显的,极其恶劣的痕迹。


    晚上入睡之时,连厌怀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回了江迟。


    并且第二天早上在连厌醒来不久,就发现江迟的嘴角多了一块淤痕。


    “嘴巴怎么了,好好地就青了?”


    连厌一发现,就绕过桌子走了过来,要检查一番。


    “没有怎么,可能是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在柱子上碰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会摔跤,当然是过度后腿软造成的。


    江迟说着,脸就适当一红。


    在连厌相信了他的说辞,打算出去拿药膏给他擦擦时,向来天真的脸上才闪过一抹戾气。


    江迟拉住了连厌,“不用拿药膏,我已经冰敷过了,过几天就会好。”


    “痛不痛?”


    跟江杳打过一场,不光是脸上麻痛,身上各处也是酸痛的人笑着摇摇头。


    “不痛。”


    如果连厌现在拉开江迟的衣服,一定能发现他的身上也满是青紫。


    不过在听到江迟的话后,连厌也就没有再准备去拿药膏了。


    “下次走路要小心一点,如果没力气的话,就喊我一起。”


    连厌默认了他的理由,就说明对方昨天跟江杳在一起也一定是和跟他在一起时一样的。


    想到这里,江迟那股剧烈的酸意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他不想要跟江杳一起分享连厌了。


    就算是玩弄对方,他一个人也就够了。


    第46章 第二只蝴蝶13


    江迟的心思不过转瞬间,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拉着连厌坐了下来,说道:“我们还没有一起看过电影,下周去看吧。”


    看电影这种事情,应该是每个情侣交往间都会做的。只是一开始江迟并没有把连厌真正当成交往的对象,而现在他觉得,暂时跟连厌去尝试那些事情也挺有趣的。


    江迟说着,就开始罗列起了下周会上映的电影名称,让连厌从里面挑一部。


    “看轻松一点的吧。”


    “我也这么想,那到时候我们直接在电影院见面。”


    “好。”


    连厌的一夜未归让他的房间被魏郁狠狠糟蹋了一顿,不过在连厌回来之前,魏郁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些太过呈现在对方面前。他只留下了一眼就能看出被他人睡过的床铺。


    尽管如此,连厌在走进房间以后,还是立刻就闻到了一阵浓烈的正餐味道。


    掀开被子,那股味道即使是已经收拾干净了,也还是挥之不去。


    默默观察的正餐快要按捺不住了,连厌从这充满了不忿的气息里回溯出魏郁都在他的房间里做了什么事。


    书桌边上的垃圾桶在他出去的时候有些糖果纸的垃圾,现在变得干干净净,随着众多的纸团一起被人处理干净了。


    似乎连桌椅这些,也一并被擦试过。


    啧。


    连厌不动声色,只是把魏郁睡过的床单被套之类重新换了一套新的。


    那边从他回来就开始等待连厌会有什么反应的人一直到夜深,都没见隔壁传来特别的动静。


    是默认了他的做法,还是不在意,又或者是对于他这个继父亲生的孩子,他名义上的弟弟,不管做什么事情,连厌都是可以包容接受的,哪怕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对方?


    魏郁依旧摸不准连厌的态度,但在第二天早上发现连厌看见他时目光闪躲了一下,可过后又依旧跟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亲切说话,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魏郁突然觉得,连厌的态度不是那么难以琢磨了。


    对方一定知道他进了他的房间,还睡了他的床,但连厌什么都没有说。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了。


    魏郁不再满足于日常中的简单肢体接触,比起连厌跟他人的接吻,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在连厌一次又一次地外出时,魏郁的“试探”也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


    连厌对这些看在眼里,却根本不管不顾,纵容着魏郁的野心。


    与此同时,江迟每天锻炼身体的视频也一条不落地给他发了过来。


    很快,约定看电影的时间就到了。


    连厌是被江迟的人接过去的,他到达地方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人。江迟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连厌,立刻走了过去。


    拥有一流的锻炼团队和营养师,哪怕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江迟的面貌上也拥有了细微的变化。


    他下意识地想牵住连厌的手,但想到这是在外面,连厌的穿着一看就是武者,如果让人知道他在跟一个男的约会,难免会影响他的名誉,于是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江迟笑容甜甜地道:“你来了,电影还没开始,你先到座位上等一会儿,我去给你买爆米花和饮料。”


    “等下,”连厌左右看看江迟的脸,抬手摸了摸他的嘴角,“这里怎么还没有好?”


    “我从小体质就是这样的,恢复得慢。”


    江迟条件反射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角,其实哪里是他恢复得慢,而是回去以后,他跟江杳又打了一架。


    江迟不愿意再跟对方分享连厌,可江杳不肯放手。


    加上那天在酒店里发生的事情,江迟事先根本就不知情。两厢加在一起,兄弟俩就这么动起了手。


    那时候他们已经回家了,连厌不在身边,不用担心会被他看出什么,无论是江迟还是江杳,下的都是死手。


    这些天江迟给连厌发的照片,也都是特意挑的角度,看不到他身上还有脸上的伤口。


    只是打架的结果,他们并没有就连厌这件事达成一致。


    江杳提出来各凭本事,谁有能力赢得连厌的心,谁就获得拥有他的资格。江迟没有答应,可江杳我行我素惯了,根本就不会听他的话。


    现在江迟只能严防死守,不让江杳有一点机会。


    跟连厌的约会,他并没有告诉对方。就连今天出门,江迟也都是瞒着江杳的,这时候对方应该还在家里。


    “是吗?可是每次你身上被我弄出来的伤恢复得都挺快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听着连厌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他们那些私事的话,江迟都有一种承受不住的臊感。


    他低了点头,耳朵尖发红。


    “脸上跟身上又不一样。”语气带了点少爷式的娇气。


    总之这件事情还是被江迟糊弄了过去,他让连厌去了提前打理过的位置,自己高高兴兴跑去买零食了。


    连厌坐的地方距离服务台处很近,江迟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对方。他在抵达前台的时候,还特地看了连厌一眼,发现对方依旧好好坐在那里,才安心地转过了头。


    “我要一桶大份爆米花,两杯饮料,其中一杯多加糖。”


    江迟说话的功夫间,没注意身后连厌的面前多了一个人。


    连厌正在那里低头回复手机上的信息,武者的假期也是要按时考试的,侯老师通知了他们过两天回去学校一趟。消息才发送出去,眼前就覆了一层阴影,连厌抬头一看,发现是去而复返的江迟。


    “不是去买饮料了吗,怎么回来了?”


    连厌说着,还往前台处看了一眼,不过视线即刻就被面前的人挡住了。紧接着,他被对方拉了起来。


    “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


    “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江杳跟江迟是亲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对方想要做什么,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视线。


    江迟自以为甩开了他,他干脆将计就计。


    为了扮演好江迟,江杳在过来之前,还特意给自己的嘴角处也来了一拳。


    一边走一边跟连厌说话的时候,嘴角还丝丝地抽痛。


    他带连厌去的地方是影院里的一间私人影厅,被他一个人包下来了。


    里面光线昏暗,他们要看的那部电影已经在播放了,当中一把足够三人宽的皮质躺椅,还有上面特意铺撒的玫瑰花瓣极为惹人注目。


    江杳在连厌的手心画了画圈。


    “这座影院是江家的,这个影厅里只有我们两个,没有摄像头。”


    “要在这里看电影吗?”


    “只是先吃一点开胃小菜。”


    “哦?怎么吃?”


    连厌表现出了点感兴趣的样子,江杳踮起脚,亲了亲他。


    那把椅子最终派上了它的用处,玫瑰花瓣一半掉到了地上,一半被江杳压得几乎渗出花汁,在他的背部绽放。


    第47章 第二只蝴蝶14


    私人影厅里,随着电影的放映,光线也变得深浅不一。


    开胃菜将人的心思吊得高高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江杳并没有在计划达成后久留,而是找了个机会走了。不过临走前,他仿佛朝谁宣示般,在连厌的下颌一侧留下了点吮吸出来的红痕。


    连厌走出影厅不久,到处找他的江迟也终于看到了他,连忙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的爆米花和两杯饮料早就在发现连厌不在原处时慌得掉到地上了,这时候还没来及的开口,率先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连厌来的时候衣服是整齐的,可现在上衣的扣子解开了几颗,眉眼间也透着股被取悦至极的欢愉之色。


    “连……”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的吗?怎么从那边过来了?”


    连厌的疑问一出来,江迟的心就冷了半截,随之而来的是具象非常的怒意。江杳知道他出门了,对方不但跟了过来,还趁他买东西的时候,又跟连厌在一起了。


    江迟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在连厌身上留下的痕迹,偏偏他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说,反而还要憋屈地帮着江杳圆谎。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说自己是过去大厅看看还有多久可以进场。


    “工作人员说还有一分钟电影就开播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从私人影厅出来,外面的走廊光线也是暗的,人并不是很多。


    江迟再顾不得许多,直接就牵住了连厌的手。


    连厌笑着说道:“不用着急,刚才开头那部分我们不是已经看过了吗?晚点进场也没关系,你先去洗手间吧,我在这里等你。”


    连厌每多说一句,就让江迟的心里对江杳的怒意多了一分。


    这是他跟连厌第一次看电影,放的影片也是两个人情意款款地商量出来的,陪在连厌身边的人本应该是他,却被江杳抢了先。


    “江迟?你在想什么,这么久都没说话。”


    “没什么。”江迟回过神,最终还是按照连厌的话,去洗手间转了一圈。


    只不过他刚走进去,就看见了跟他拥有同样一张脸的人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衣服。


    江杳看见他来,还笑得有些邪性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真巧呀,你没有陪连厌去看电影吗?”


    江杳看了眼腕间的手表,露出了上面淡淡的指痕。


    “这个时间,电影应该开始了吧。”


    “江杳,你别太过分!”


    同样的一张脸,一个满是冷态,一个却是志得意满的餍足。


    江迟胸口起伏不定,要不是等会儿还要和连厌看电影,他肯定要打烂江杳的脸。


    身为双胞胎,他们的感情从来都比别人更好。


    可今天江迟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自己拥有同样一张脸,是一件多么让他厌恶的事情。


    “你以为连厌真的喜欢你吗?当初是我追求他的,他喜欢的也只有我!”


    “江杳,以后没有我的允许,我不准你再跟连厌做那样的事。”


    “可是连厌刚才跟我在一起也很开心,他还夸我比平时热情。”


    “现在他只是不知道我的存在而已,一旦知道,他肯定会更喜欢我。”


    江迟再也忍不住地挥起了拳头,冲着江杳那张脸就要打过去,可被对方躲开了。


    两个人互相揪着衣领,彼此撕扯着,谁也不肯服输。


    “江迟,你好了吗?”


    门口处传来连厌的声音,才让他们的纠缠就此结束。


    江迟警告地看了江杳一眼,让他一会儿不许再出现在连厌的面前。说完这话,江迟匆忙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走出去了。


    这场电影江迟看得心不在焉,他越想越委屈,连厌跟他都没有在电影院里做过,凭什么让江杳抢先了?


    要不是脑子还在,知道影厅里面有高清摄像头,江迟不知道都做了多少弥补这股委屈的事情了。


    等电影结束后,他看起来还恋恋不舍的。


    连厌安慰他道:“你喜欢看电影的话,我们下次还可以再过来。”


    他喜欢的哪里是看电影。


    江迟勾着连厌的手指头,说:“那下次过来,也要像今天一样。”


    “我会安排一个更大的私人影厅。”


    江迟攀比地强调道。


    “好,你做主。”


    江迟心里那口气这才顺了不少,他改勾为扣,跟连厌着实握了一会儿,才克制地松开了。


    “我们去吃烤鱼吧,吃辣的。”


    “不行,你要吃清淡一点的。”


    连厌的话让江迟不禁一噎,他压根就没做过什么,不需要吃清淡的。


    不过连厌说了,他也不能坚持,只好把原本的计划又做了改变。


    都是江杳。


    江迟又给对方记了一笔。


    连厌跟江迟的交往在魏郁那里已经不是秘密了,他一天一天地试探,也几乎要把自己的恶意摆在了明面上。


    这天连厌去学校考试,魏郁没有事情,在对方去了不久也跟着出了门。


    连厌考试的结果再次震撼到了一众人,半年不到的时间,他一路从一个武者入门阶段,到了现在的突破了“玖”级,跨上了上等水平,冠以“武”的前缀——武季。


    结果出来以后,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连校长在跟连厌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小觑了对方。


    如此一来,可以想象那些追在连厌身后的人究竟有多少了。


    现在再有狂热追求连厌的男生,也变得不足为奇。因为连厌确实是一个优秀得值得别人喜欢的存在,大家批判的目光也只会放在那些男的的身上。


    魏郁不知道考试场里发生了什么,只是看连厌一出来,身边就缀满了人。他们争先恐后地围绕在连厌身边示好献媚,连带着对他这个连厌的弟弟也满是讨好。


    这刺眼的一幕令魏郁像一头野牛般,不客气地把他们都赶走了。


    回头见连厌仍旧一脸笑意的样子,魏郁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缠着你,你不知道拒绝吗?”


    “不是有小郁在帮我吗?”


    “我帮你,不知道是谁第一天到家里,就说会照顾我?可到现在为止,你的书包是我帮你背的,下雨天伞是我给你打的,爸妈不在家饭是我烧的,连你的房间也是我……”说到房间,魏郁就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又打住了,“我都快成你的私人保姆了,你对我的照顾就只是拿别人提前做好的笔记给我,三不五时看一眼我的练习吗?”


    魏郁后来天天跟连厌一起早上去学校,陆臣发现他只是冷脸不喜欢说话后,跟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由此,魏郁才知道原来当初连厌给他的笔记其实是对方准备的。


    “连厌,你的实际行动呢?”


    面对魏郁的质问,连厌表情无辜。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


    “什么?”魏郁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第一天到家里,我就看出来了,小郁一点都不喜欢我。”


    连厌笑得还是那么温和,魏郁却没有想到,原来对方什么都知道。


    他看出了他的厌恶,所以一切都保持在“说得过去”的范围。


    “既然这样,与其做多错多,不如什么都不做。”


    第48章 第二只蝴蝶15


    连厌的话让魏郁的脑袋轰隆作响,半天都发不出声音。


    就见这个时候,连厌叹了一口气,脸上的温和笑容被苦恼黯然的神色所代替。


    “如果真的不喜欢我的话,过段时间我会找个机会搬出去的,你……不用专门在我的房间里做那种事情。”


    连厌把魏郁的行为理解成了对他的不满羞辱,尽管魏郁一开始的确是抱着一种报复心理做的这些事,可那种报复跟连厌理解的一点都不一样。


    难怪这么多次,连厌都假装无事发生,根本就是对方不想跟他计较。可他还一再地曲解了对方的意思,不,也可能不是他的曲解,只是连厌在意识到他的行为是出自厌恶以后,就没有再多想了。


    “因为我不喜欢你你就要搬出去,那要是别人让你去死,你也会照做吗?”


    魏郁心里迸发出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愤怒,连厌的所作所为他其实应该满意的,知道不出现在他面前,对他退避三舍,可是魏郁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甚至忍不住出言相讥。


    连厌总是那么温柔,仿佛天大的事情也能不放在心上。


    可魏郁就是想看他温柔背后的真实面孔,想看到他神色慌乱的模样。


    “小郁?”


    连厌似乎被魏郁的态度惊讶到了,他意外的表情令魏郁骤然清醒。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从家里搬出去!”魏郁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一直到晚上一家人坐在一块吃饭的时候,魏郁才听到连厌跟父母说他今天又晋级了。


    连厌晋级的速度堪比坐火箭,即使如此,每当听见他又进步了时,连双和魏德明两个人也还是惊喜万分。可听到魏郁耳中,却是又酸涩又不爽,连厌在学校里都没有跟他说这件事,还有,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了,他心里还隐约升起了一种要被远远丢下的恐慌感。


    “小郁,你也要向哥哥看齐,争取早点进步。”


    魏德明也不强求魏郁像连厌那样优秀,毕竟对方那样的,几万个人里面恐怕都挑不出一个的,他只要魏郁成为“土”级就行了。


    “知道了。”


    魏郁低着头,简略回应。


    连双和魏德明的注意力都在连厌身上,没怎么关注他。


    倒是连厌,在魏郁说完话后,给他夹了一道菜。


    看见碗里突然了多出的一块排骨,魏郁抬起头。


    “多吃点,一会儿不是还要去练习室吗?”


    从上个学期开始,魏郁每天吃完晚饭都要去家里的练习室加练的。


    连厌说话的口吻似乎两人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争吵,平静极了。对魏郁笑了笑后,连厌又继续跟父母两人说起了话。


    魏郁沉默不语地把连厌给他夹的排骨吃了下去。


    晚餐是给连厌庆祝的,这几乎已经成了每次连厌有考试的惯例,不管对方的成绩怎么样,连双亲自下的厨。她烧的糖醋排骨味道一绝,吃在嘴里酸酸甜甜,一如此刻魏郁的心照。


    “哇,好多吃的,好香呀~”


    四个人吃得其乐融融的时候,一道听起来就是圆滚滚的声音突然在连厌的耳边响了起来。他侧目看去,并没有什么东西,然而声音还在继续。


    “哇,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看……好像是宿主让我观察的目标。”


    呼扇呼扇,连厌听到了点类似翅膀飞动的声音。


    他眼眸微动,在吃完晚饭后提出要去外面散个步。连双跟魏德明自然不会拦着他,只有魏郁多看了他一眼。


    “哎呀等等我~”


    那道声音依旧跟在他的身边,连厌踏出家门,往外面走了几步后,精神锁定了对方。捕捉到发声来源后,对方的样貌也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一只长得有点像熊蜂的不知名生物,身上还散发着幽蓝色的光。此刻还在不停地扇动着翅膀,压根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听着它口中喃喃的话,连厌分析出了关键词。


    系统和宿主,对方是它口中的宿主派来观察,或者说是监视他的。


    “抓到你了。”


    连厌的精神力收紧,那只系统也终于惊恐地发现一个事实。


    “啊啊啊啊,你怎么能看见我的!!!快放开我!!!”


    它拼命扇动翅膀,却像是被悬空固定住了一样,根本就脱离不开连厌所在的范围。


    “说吧,你是谁派来的?”


    系统虽然很害怕连厌对它做什么,但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闻言立刻拿出副拽样道:“无可奉告,宿主的身份属于机密。”


    “那你是谁?”


    面对这个问题,系统立刻臭屁地道:“我是无所不能的系统,识相的话就快点放了我,不然要你好看!”


    只不过它才说完这句话,就有一阵大风刮过来,把它胖乎乎的身体吹得在空中连续翻了好几个滚,而后嘭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啊啊啊啊——就在系统惊慌失措几只脚和翅膀并用着想再飞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躯体发生了变化——它变成了一只小狗!


    “汪汪汪——”


    就连说话,也变成了小狗叫。


    系统尝试了许多次,都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变回去。


    而在这个时候,始作俑者却施施然地转身准备回家了,没有一点要管它的意思。


    在回去找宿主和跟上连厌之间,系统最终选择了后者。


    “汪汪汪汪汪。”小狗身体小,四条腿也短,追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追上了连厌。


    它是无意流落到这个世界来的,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碰上像连厌这样能够控制它的人类。


    面对连厌的时候,系统既高傲,又免不了害怕。


    这个时候,它倒是有心要把宿主的事情透露给对方,可自身程序设定,让它没有办法说出来。


    连厌这么厉害,要是让它去做什么损害别人的事情,可怎么办?还有宿主那边交代的任务,它还要不要做了?


    像是看穿了系统的想法,连厌在进门之前,眯了眯眼睛笑道。


    “以后你可以继续跟你的主人汇报我的一举一动,不过其他的事情,不能告诉对方。”


    第49章 第二只蝴蝶16


    听见连厌的话,系统先是一喜,而后又矜持地道:“那你快点把我变回去。”


    “你不是很厉害吗,自己变回去。”


    连厌说着还轻轻踢了对方一脚,系统挡到他开门了。


    被踢的狗崽站立不稳,瞬间仰倒,而后又赶紧爬了起来,跟着连厌混了进去。


    它要是厉害的话,就不会被连厌捉住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历,竟然可以强行把它变成别的生物,还让它的能力受到限制。


    “连连,这是哪里来的狗?”


    连双看见连厌身边跟了一只小土狗,好奇地问道,市区里其实很少能看见纯正的土狗,也不知道对方打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刚才在外面散步,给它喂了点东西,它就跟过来了。”


    “看起来挺乖的,留在家里,正好当个宠物。来,打个招呼。”


    小狗怎么打招呼?连双和魏德明都以为连厌是在开玩笑。


    可在连厌低头看了对方一眼后,这只小土狗竟然真的半趴在地上,“汪汪”叫了两下。


    连厌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跟在外面时截然不同,看起来对它的表现十分满意。


    系统憋屈得不行,当了小狗不算,还要学狗叫。早知道它就不来了。


    连双和魏德明听到小狗叫唤后,倒真是有点惊讶了。


    连厌不但优秀,随便捡到的一只小狗都这么不同寻常。两人对于家里多了一只宠物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意见,连双倒是想到了魏郁。


    不过看连厌已经坐在沙发上开始逗起了小狗的样子,连双最终把心里的话压了下去。


    连厌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这段时间这孩子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武者等级一路攀升,越是厉害的武者,给自己的压力就越大,连双不希望连厌的心理出什么问题,养只小狗轻松一下心情也不错。至于魏郁,魏德明都没有发话,应该问题不大。


    “小狗在外面流浪过,身上脏,等回头我给它带到宠物诊所看看,除除虫顺便洗个澡你再抱。”


    连双怕连厌太喜欢小狗,等会儿要抱着,把身上弄了跳蚤。


    连厌挠了挠小狗的下巴,嘬了两声。系统变了物种后,哪怕有心要维持高不可攀的样子,可才被摸了两下,就忍不住冲着连厌摇起了尾巴。


    这会儿更是滚到了地上,相当没有尊严地摊出了自己的肚皮。


    系统一边身不由己地沉浸在狗狗快乐里,一边忍不住吐槽。


    想多了,连厌怎么可能会抱它?


    听到连双的话,连厌则是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的,妈,我只是摸了它几下,等会儿洗个手就好。”


    看吧。


    系统心里同时附和道,两只狗爪子已经把连厌的手扑住了,发出一阵阵哼唧的声音。


    当天晚上,系统被安排在了楼底临时的狗窝睡觉。睡前它反思了自己毫无志气的行为,恶狠狠地龇了龇没什么威胁的牙齿。


    明天它一定不会再上连厌的当,就算连厌摸它,它也绝对不会再摇尾巴的。


    魏郁知道家里多了一只小狗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他跟往常一样下楼时,就看见连厌正弯着腰,将一块煎得冒油的培根喂给围在他腿边的一只狗,那只狗的尾巴摇得正欢。


    家里什么时候多出来一条狗?还有,这只狗吃就吃,还企图往连厌的腿上趴。脏死了。


    系统正毫无骨气地吃得开心,就突然感觉背后凉凉的。


    回头看了眼,发现连厌的弟弟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很像是那种背地里会把它偷偷杀了的阴暗变态,它当即又往连厌身边挤过去了一点,看得魏郁更加不高兴。


    “这只狗哪里来的,嘴巴上都是油,还往你身上蹭。”


    魏郁坐到连厌身边,不满归不满,却也没有越俎代庖,跨过连厌把狗赶开。


    连沿还没有说话,魏德明就开口道:“是昨天跟连连回来的流浪小狗,以后就住在咱们家了。”


    “对了,小狗要不要取个名字?”魏德明看向连厌。


    系统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汪汪汪!”


    我叫凌五。


    编号05的系统。


    连厌充耳不闻,转头看向魏郁。


    “小郁觉得叫什么名字好?”


    魏郁正看这只跟着连厌回来的无赖小狗不爽,听到连厌的话,过了会儿道:“叫小花好了。”


    “汪汪汪!”我不要叫这个名字,难听死了!


    可惜系统没有任何自主权,最终小花这个名字在家中确定了下来。


    连双做事风风火火,昨天说完,今天一早吃完早饭,就带着小花去了宠物诊所。连厌并不担心系统会逃走,毕竟对方还要监视它,而变成小狗的系统,除了待在他的家里,没有别的办法能够靠近他。


    在连双、魏德明相继离开后,魏郁眼看连厌也要出门,突然喊了他一声。


    “过两周是我的生日。”


    “我知道,爸妈昨天跟我说过了,还说要在外面住一晚,小郁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好像特地喊住他,是为了要礼物似的。


    魏郁只要一想到连厌出去,是和他的男朋友约会,他们会接吻、拥抱,甚至会做更亲密的事,就有种说不出来的窒息。


    “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连厌包容地笑笑,说:“要在我的能力之内才可以啊。”


    会的。


    这件礼物,肯定会在你的能力之内。


    魏郁看着连厌,定定想到。


    到时候,连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不听话,整天整天地往外跑,而是会乖乖待在他指定的地方了。还会对他充满愧疚,百依百顺。


    “哥,今天早点回来。”


    魏郁一反常态地冲连厌笑了笑,还好脾气地跟他说了句话。


    连厌莫名,不过还是温柔回应了对方。


    “好,我会的。”


    出门之前,连厌嘴里还嚼了一颗糖果。


    摸清楚了他的喜好的江迟和江杳,每次见面都会给他带不同的糖果来。对此,连厌照单全收。


    不过,他现在已经玩腻了这种轮流出现在他面前的游戏。


    今天的见面,连厌迟到了两个小时。


    在等待连厌到来的时候,江迟反复检查了自己的仪容,确定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整整齐齐的。


    可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连厌还是没有出现,江迟不禁有些着急。更让他不舒服的,是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江杳。


    兄弟俩为了连厌,已经爆发过多次争吵了。


    现在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之前的亲密和谐。至于戏弄连厌一事,也不了了之。


    江迟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连厌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又觉得好像喜欢上连厌,并不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至少,他的心里是开心的。


    江迟迫不及待地想要将这种高兴的心情传递给连厌,所以他才会急匆匆约对方今天见面。


    然而连厌的迟来,让江迟的雀跃一寸寸低迷。


    身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江迟以为是连厌来了,兴奋转过头,就看到跟他有着同一张脸孔的江杳。


    江迟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去,对江杳没有好脸色。


    服务员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他们两眼,不过还是尽职地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不用了,我们在等人。”江杳吊儿郎当地坐了下来。


    江迟听到他的话后,立即怒目而视。


    “约连厌见面的人是我,要等他的人也是我,江杳,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喜欢连厌,我要和他在一起,他是我一个人的男朋友。从今天开始,不准你再对他产生别的心思,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听到他的话,江杳笑了一声。


    “一个人的男朋友?当初是我们一起追他的,就连那件事,也是我们共享的,现在你说他是你一个人的男朋友,江迟,你敢不敢让连厌知道我的存在?”


    “你敢!”


    “我就敢又怎么样,连厌不是你一个人的所有物,哪怕是选择,也应该让他来选,我们之间,看他究竟喜欢的是谁?”


    “江杳,你疯了,连厌要是知道我们做过的事,一定会生气的。”越是温柔的人,生起气来就越可怕。


    “那也比永远出局强,我得不到的,你凭什么得到?要我看着你们以后成双入对地出现在我面前吗?”


    “江迟,喜欢连厌的不止你一个人,我也要得到他。”


    “要么像以前一样,我们共享,要么,大家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得到好处。”


    共享只不过是江杳的缓兵之计,他们这种出身的人,最不愿意的就是共享,哪怕是和自己的亲兄弟。


    江迟不愿意跟江杳一起分享连厌,江杳又何尝愿意?


    两人为了连厌针锋相对,正吵得激烈,姗姗来迟的连厌恰好听清楚了他们所有的话。


    “共享是什么意思?”连厌的声音犹如平地里的一声惊雷,让江迟和江杳同时转过了头,连厌唇角轻掀,明明是笑着的模样,可无端令人喘不过气来,如过往好几次,他们被连厌掐住脖子,无法呼吸时那样,“你、或者是你,告诉我,共享,究竟是什么意思?”


    “连厌,事情不是那样的,你听我解释!”江迟试图抓住连厌的手,但已经很纵容他的人这一次却避开了,看着他的眼神也满是受伤指责。


    江迟心中一痛,眼眶急得发红。


    江杳比江迟好不到哪里去,他在江迟面前看起来运筹帷幄,可实际上面对连厌,却是坐立不安,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只是讷讷地喊了一声连厌的名字。


    “你们花费心机,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


    “现在满意了?”


    连厌接连的质问让江迟和江杳一同摇头,不及他们解释,连厌已经大步离开了。


    他们想追上去,连厌又猝然转过了身,他用着从来没有过的冷漠眼神看着他们,说:“你们真恶心。”


    温柔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才更加刺痛人心。


    江迟和江杳的心脏仿佛被连厌狠狠地击碎,对于当初的决定,他们更是悔之莫及。


    第50章 第二只蝴蝶17


    江迟跟江杳被连厌厌恶的目光定在了原地,一直到对方离开后,他们才堪堪回过神。


    哪怕江杳有意要告诉连厌自己的存在,可也没想过是在这种场合。比起被连厌讨厌,他们更不愿意伤害到对方,可看连厌的样子,分明是被他们伤透了心。


    江迟跟江杳不禁拷问内心,当初他们究竟是为什么要想出这么个主意,去玩弄连厌?就因为对方比他们的身份高贵,想看一名武者从高坛跌落吗?


    怎么这么恶劣啊?


    连厌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很恶心。


    就在江杳想往前走的时候,整个人突然被江迟推搡得趔趄。从小跟他亲密非常的人此时用一双仇恨万分的眼睛看着他。


    “现在你满意了,连厌什么都知道了,他不会再原谅我们了!”


    江杳刚才还跟江迟争锋相对,可面对他现在的指控,竟是一点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脸上是跟江迟同样的颓丧,还有无尽的自责懊恼。


    “我不想这样的……”


    “够了,今天如果不是你,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江杳即便自责,也只是对连厌,他自认对江迟并无亏欠。


    听到对方一再的指责,他顿时也冷下了眉目。


    “江迟,你清醒一点,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犯下的。”


    平静的餐厅很快就传来了更为激烈的争吵声,连厌到家没多久,连双也带着小花回来了。


    不过出门的时候看起来还斗志昂扬的系统,回来却变得毫无生气,脖子上则是多了一个伊丽莎白圈。身为一个系统,它竟然被绝育了!


    凌五不愿意回忆自己被连双带去宠物诊所经历的事情,它整只狗都像是一只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看到连厌的时候,它低声“嗷呜”了一声,似乎极其不愿意面对对方。


    身为系统,它彻底没有尊严了。


    “医生说小花到了绝育的年龄,我就一起办了,这个圈要戴一周,防止它舔舐伤口。”


    连双每说一句话,系统就多自闭一点。


    它又不是真的狗,怎么可能还会舔伤口?


    就在系统自闭得想死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连厌的声音从它的头顶响起:“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意识到连厌抱住了自己,系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等被连厌又摸了摸脑袋,系统不禁害羞起来。


    “嗷呜。”


    连厌身上好香。


    不过这怀抱系统并没有待多久,就被对方放下来了。


    尽管如此,系统的心情也已经跟回来的时候截然不同。在连厌和连双说话的时候,它还往对方身边蹭了蹭,不过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一直让它看起来十分费劲。


    “我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餐厅,听说里面有对双胞胎闹事,餐厅报警,把他们抓起来了。”


    连双经过的正是连厌去过不久的餐厅。


    这件事还上了本市新闻,不过由于涉事人员身份尊贵,大众并不知道他们太多的信息。


    根据餐厅服务员的透露,这两人很可能是因情生仇。


    连双说起来的时候,还感慨了一番。


    连厌给她倒了杯水,丝毫看不出他就是当事人之一。


    系统倒是对于连厌和江迟、江杳两个人的关系十分清楚,听说那两个人打架了,它朝连厌看了过去。


    等连厌回房以后,系统跟进来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啊?”


    “啊,谁知道呢?”


    连厌笑得漫不经心,一点也没有为系统解惑的意思。


    还又把试图偎在自己脚背上的小狗踢开了,根本没有半点在连双面前说的会好好照顾小狗的样子。


    被踢开的系统也没有像昨天那么愤怒,反而还扭扭捏捏地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宿主是谁?你要是想知道的话,我可以酌情透露给你一点点消息。”


    “不想。”


    连厌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还把已经瘫在地毯上的小狗给赶出了房间。


    “没我的允许,不准进来,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一根毛掉在了屋子里,你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系统被关在了门外,一脸失望。


    连双今天去宠物诊所,还给它买了一个新的狗窝和狗盆。只不过睡到半夜,系统又偷偷溜进了连厌的房间,趴在他的鞋子上睡着了。到了天快亮的时候,系统又做贼似的出去了,离开之前,还好好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毛掉下。


    一周过去,系统脖子上的伊丽莎白圈总算摘了下来。


    又一周过去,魏郁的生日到了。


    在此期间,连厌并没有收到江迟或是江杳的信息。


    这两个人被餐厅报警逮捕了以后,就被江家领回去了。江家家主问他们为什么打架,他们谁也不肯说出背后情由,于是就被关了禁闭,也就此跟外界失去了联系。


    江迟跟江杳每天都心急如焚,本来惹了连厌不高兴,还没有机会去哄对方,现在还失去了跟对方的联络。


    可他们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告诉父母,否则的话,他们这辈子都要被关在家里不得自由了。


    面对武者,还是一个已经年初轻轻就武季的武者,他们的父母也要以礼相待,更何况他们?


    要是被父母知道他们的打算,他们的腿都要被打断。


    魏郁生日这天,一家人早上就出了门。


    魏德明预定了一处山庄,白天在这里庆祝完生日后,晚上再住一晚,第二天才回去。他有这样的打算,也是想趁机给连厌放松一下。


    至于家里的小狗,他们就没有带上了。不过出门之前,连厌已经给对方准备好了充足的狗粮。


    毕竟不是真的小狗,不会把自己饿死。


    魏郁这天的心情很好,这表现在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喝了很多的酒。


    连厌跟魏郁已经成年了,高兴的时候喝点酒也没关系,连双和魏德明都没有阻止。吃完蛋糕以后,他们就去休息了,让魏郁跟连厌两个也别玩得太晚。


    吃饭的时候,魏郁就看出来连厌的酒量浅。于是在连双和魏德明离开以后,他又以生日的借口,继续灌了连厌许多杯。


    直到连厌的双眸仿佛盛满了碎光,脸庞也被酒意晕染得发红以后,魏郁才停下来。接着,他把人扶到了自己的房间。


    魏郁的原计划其实是没打算做什么的,但在连厌真的躺到了自己的床上以后,他又跟中邪了般,在喊了一声对方并没有回应后,凑到连厌身边亲了他一下。


    他就是想试一试,跟连厌接吻是什么样的感觉。魏郁悄悄把自己代入进了连厌男朋友的身份,享受着这一刻的独占。


    然而这尝试的吻宛如一颗石子,在湖心激起了涟漪。


    魏郁的脸立刻就变得跟连厌一样红,心也跳动得异常厉害。


    他连忙直起腰杆,就要离开卧室,手腕却在这个时候被人紧紧握住了。


    魏郁下意识看过去,就见连厌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魏郁的心又狠狠跳了一下,以为连厌发现他刚才做了什么,正想解释,手腕上传来的拉力就让他同样倒到了床上,跟连厌贴在了一起。


    “连……”


    “怎么了,不是要亲我吗?”


    连厌抚着魏郁的嘴唇,在醉态里同他耳鬓厮磨,一边问,一边发笑。


    这副样子,简直比平时的端方正经更加勾动人的阴暗念头。


    魏郁一度在失语的状态,还来不及说话,就被连厌真正亲了过来。


    相比起他来,连厌就有经验多了。他的熟练令魏郁在无措里,又升起浓浓的嫉妒与怒火,因为魏郁知道,连厌一定是跟那个人亲了很多次,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他不甘心地揪住了连厌的衣领,主动迎了上去,亲得又凶又不讲条理,毫无变通,只知道根据本能行事。


    彼此的唇碰在一起,被牙齿砸出了疼意。


    魏郁不退反进,更是步步紧逼。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一味地不准让连厌离开。直到脖子上传来一抹温热,衣服开始被解开时,魏郁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应该推开连厌的,这只是一场千方百计的陷害。


    可那种对于连厌熟练的愤怒,终究让他失去了理智。


    “连厌。”


    但还是对未知感到害怕的,尤其……他是在跟一个和自己同性别的人如此。


    “怎么了,不喜欢吗?”


    连厌眼神迷离,他已经被酒意彻底控制了,或许这一刻,他是将魏郁当成了别人。


    当成他的男朋友了吗?强烈的不甘让魏郁咬紧了牙,而后摇了摇头。


    “没。”


    连厌又对他笑了一下,继续了这一刻的事情。


    魏郁更精细地尝到了晚上那瓶酒的味道,微甜的后劲里,他突然浑身一僵,没有丝毫准备与经验的情况下,带来的是巨大的痛苦。


    哪怕是同样的武者之躯,可魏郁也还是在刹那喊出了声,浑身更是冒出了冷汗,止不住地打哆嗦。


    连厌看起来文弱,实际上力气一点也不小。魏郁稍微表现出挣扎的意思,他就会将人扣得更牢,给予得更厉害。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对着魏郁的耳边说了句话。


    “好喜欢你啊,小郁。”


    这一声称呼直接就让魏郁魄散魂飞,一瞬间忘记了其他,精神被反复地鞭挞着。


    连厌……叫的是他的名字。他并没有把他当成别人,又或者说,无意识的连厌,是想要和他做这样的事。


    魏郁不由自主非常,忽略了更多蝴蝶进食的行为。


    他的口腔一度被充扩到了极致,深蓝蝴蝶在清醒中,肆无忌惮地品尝着自己的美味。


    魏郁向来犹如高岭之花的脸上,这个时候也会因为绝对的快意而浮现出不堪的情态。口口声声当中,亦是难以言喻的声调。


    连厌的复眼紧锁着身前的人,对方在情乱之中,没有发现他的非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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