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出现在皇甫筠面前的男子, 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仍旧穿着黑色的冲锋衣。
“白队?”皇甫筠终于松了口气,明明约了时间却迟到,真是没有时间观念。
唯一叫她满意些的是, 对白鳞她可以在脑电波里直接发声。
“白队, 晚上好, 路上堵吗?”呵呵,除了你会添堵这个点还有谁会堵?
虽然在内心里疯狂diss不守时的添堵上司,面上还是做出了从容淡然的表情。
落在白鳞眼里, 她目露关切,柔声细语, 额头上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在橘黄色的路灯下微微发亮,眼睛湿润润亮晶晶,碎发照的毛绒绒的, 像个小橘猫。
灯下看美人, 朦胧又梦幻, 青春正盛的朝气和善解人意的温柔融合在一起组成一种别样的风情。
这一瞬的光景让他有了刹那的失神, 与她分别不过几年,却又像过了那么久, 久到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怀念吗?
当然,念念不忘。
恨吗?
此恨绵绵。
他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 恨恨地别过头, 没有理会皇甫筠的问话。
皇甫筠:?
她莫名眨了眨眼,所以她这是被甩脸子嫌弃了?
他?迟到狗!还有脸?嫌弃??吾要淡定, 吾要自省,吾是不是太给他脸了?
仗着一张帅脸,就这么没礼貌吗?他的九年义务教育都让狗给吃了吗?
哦, 差点忘了,迟到狗压根就没受过义务教育呢。
眼看白鳞压根没有想跟她对话的意思,甚至自顾自转身,走到白色摩托车近前,皇甫筠的耐心终于要尽了。
她站在原地,又叫了一声:“队长?”
出声后,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刚才那一声分明不是在脑电波中,而是真真切切地发出了声音?
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再次张口。
“啊……”
白鳞闻声回头,看到皇甫筠又惊又喜的样子,眸子微微眯起,用一种看傻子的嫌恶目光来回打量着她。
“只是错觉,你并没有恢复。”说完他又扭过头,双手握住车把,长腿一扫,便坐在了摩托车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帅气,腿长腰细,很是养眼。
收回刚才所有的吐槽,即便能暂时恢复她说话能力的妖怪,都是世界上超级“好人”的大妖怪!
捂着嘴巴的皇甫筠望着白鳞的背影,水灵灵地眨了眨眼睛,等着白鳞接着给她解释。
即便白鳞没回头,都能感受到皇甫筠周身散发地晶亮气场。
他抿抿唇,终是心软下来,只声音仍是冷冷的,似乎充满了不耐烦:“不耐烦听手机声。我施了些法术,只叫你跟在我近前时可以开口。你的声音并未恢复,你与别人,依旧无法对话。”
经历了两年的哑巴生活,皇甫筠还没有完全适应正常说话的节奏。
她小心翼翼地张口,仿佛生怕下一刻奇迹就会消失。
她唇瓣微翕,轻轻地发出声音:“那……那也很好很好了!谢谢队长,你不知道失去曾经拥有的东西,有多么痛苦。失而又复得,简直比中了百万大奖还要开心,即便是暂时。谢谢白队!”
白鳞心中确是一阵冷笑“在反复失去中痛苦哀嚎吧!”,可当他的眼神瞥向她时,心中肆虐的恶意却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对对方闪着感激与真诚的目光里。
他一时竟有些无措,略带慌乱错开视线:“上车!”
说完他转动摩托车车把,后面排气孔立时激动地咆哮起来。
皇甫筠又捏着嗓子兴奋地小声和自己嘀咕了两句,努力平复了些心情才向白鳞走去。
今夜真是一个幸福的夜晚!
能够圆了御风飞行的梦想,还能恢复声音开口说话,奶奶的居住条件更得到了大幅的改善,比起这些,那种未知的危险都算不得什么,她很开心能最终选择了进入妖局工作。
两步走到摩托车前,她不好去抓白鳞的胳膊,尽量避开他的肢体,扶着后座往上翻。上了车后,她双手向后探去,想要去找个扶手。
尽管她胆子向来很大,从未与外人如此近地接触过,对方还是个男上司,难免有些尴尬不自然。
距离白鳞越近,他身上独特的味道就越浓郁。
凉凉的,像是寒冬里最孤傲的梅花香气,清凛、沁人心脾,叫人闻之便忍不住地想要亲近。
察觉到皇甫筠四肢的僵硬,他微微侧头,冷声道:“坐好。”
皇甫筠咬咬牙,对方毕竟不是人,一会御风飞行不抱紧他,自己怕是要被甩飞。更重要的是,他们要办根本不是人类常规之事,拘泥太多反而会误事。
“好,那白队,我扶住你了。”话音未落,她的手便搭在了白鳞的腰上。
白鳞狠狠攥紧摩托车把手,声音有些闷:“十五分钟,近千公里的路程,这个姿势,被甩掉,我不会捞你。”
皇甫筠的脑回路瞬间拐了弯,“白队你这么大一个白色摩托车,夜晚飞行,不会被拍吗?你需要买航线吗?天上飞机那么多,会不会有危险?还有,夜黑风高的咱们要不要戴个头盔?”
白鳞:……
她的问题依旧那么多。以前看全是优点,现在看——
好吧,也不算什么缺点。
皇甫筠满心都在即将开始的飞天之行上,话匣子一打开,什么尴尬,什么陌生男上司的问题,都被她抛到九天云外,“那我就冒犯了。”语毕双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扣住白鳞的劲腰。
白鳞侧眸,他很想再狠狠地挖苦她两句,但她礼数这般周全,又这般真诚坦然,针对他倒显得他小气了。
意识到这点后,他心口莫名揪紧,他是要报复她的,如何两句话,如何一个虚假的拥抱,就让他这般狼狈?他不由得更加的嫌恶起自己起来。
皇甫筠等了半天,一句答复都没等到,抿了抿嘴,如实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队长,这是我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没有任何经验。问题多了些,你多包涵。但是比起沟通不够产生误会而影响工作,遇事我多问明白些总是好些的。你这样总是沉默,我很容易会曲解你的意思,影响到工作就不好了。”
说着,她俏皮一笑,语声温软:“辛苦队长照顾下我职场小白的惶惑之心啦!”
白鳞忽然有些后悔。恢复了她声音,他的上风位便不在了。
脑子跟被格式化过的她这会儿真诚又懵懂,不吱声的时候自己还能有一种恶劣的快意,现在这叽叽喳喳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牙尖嘴利。
以免皇甫筠向他发出更多有效攻击,白鳞果断转移了话题。
他身体略略前倾,做出即将出发的姿势,声音莫名有些低沉嘶哑,“抱紧我。”
皇甫筠果断点头,“好嘞!”
正事要紧,他们以后有的是时间沟通。
紧紧环住白鳞的腰,皇甫筠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啊,这腰,好细!
唔,这背,好坚实!
哇,肌肉,硬硬了!
冷冽的冰片香气让思维逐渐变态的皇甫筠脑子冷静了下。
“白队,虽然是在天空上飞,这么快的速度,还是戴上头盔好一些吧?你能变俩头盔出来吗?”
白鳞用力转动摩托油门,冷冷道:“飞?飞什么?走高速。至于头盔,这点速度,不需要。”
皇甫筠:!!!
皇甫筠:???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十五分钟,一千公里,陆地走高速?
高速上的测速器不得一路炸?而且这速度不带头盔是嫌命太长吗?
要是出了事故,还能剩下人体组织吗?
给处理事故的交警法医们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吗?我觉得你不应该让我抱紧你,应该把我捆你身上啊!
“白……”皇甫筠刚急切的发出一个音节,油门猛地发出一阵吓人的轰鸣声,下一瞬,她与白鳞,便化作了一道白光,箭一般笔直地射向夜色幽暗的前方!
“队长”二字还带着余音留在原地。
皇甫筠不知,妖局大门后的阴影里,徐徐显出一个身影。
蓝色的长袍,高高竖起的发冠,正是人类形态的后勤主任,章芋。
章芋望着白鳞与皇甫筠消失的方向,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十二点时无人驾驶的摩托车与白鳞的迟到,他亲眼见证。
他实在摸不清白鳞到底在想什么。
他大约是怕皇甫筠被一个人扔在妖局会被人欺负,才不顾规章制度,从千里之外飞回来,强要带皇甫筠出差。
可他的嘴巴却硬得很,不但不承认,约定的时间到了,还故弄玄虚地迟迟不出现,专一为难人家小姑娘。
章芋起初还惊讶于白鳞竟然拥有一名人类或半妖朋友,看到白鳞故作冰冷的模样,也就体贴的不再提了。
白鳞虽然平常也没有过什么笑模样,可从来不会故作冰冷,更不会故意刁难。
他明明早就候在门口,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地等着人家。
人终于来了,他又磨磨唧唧地不愿出去,还带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气,也不知道在气什么。目前看来,与其说这俩旧友,不如说像是结过梁子的仇人更贴切。
只是可怜白鳞这一番骚操作竟跟给瞎子抛了媚眼一般,毫无攻击力不说,看样子还被阿妹当没有时间观念还没有前辈样子的小心眼了。甚至还差点把他这跌份儿的样子献到哈默那边晒脸。
过程虽不详,结局却完美,唯一不完美的就是那一脸别扭的小心眼子。
想到这里,章芋勾了勾唇角。
有趣有趣,着实有趣。
不论是白鳞和阿妹的前尘宿怨,还是未来的鸡飞狗跳,都该死的吸引他。
啧啧啧,瞅瞅小心眼子这便秘一样的嘴脸,想看,爱看,多看。
小心眼子嘴跟个河蚌似的,啥都套不出来,遇上阿妹这个铁嘴鹬,迟早有秃噜嘴的一天,到时候就便宜自己这个吃瓜渔夫了咩哈哈哈哈。
正畅想着未来看戏的爽快,一阵刺啦刺啦的电音忽然响在耳畔。
章芋狠狠皱眉,这群该死的事儿精们,又搞出一堆要他去紧急处理的工作。
随着密集的电音,长身而立的青年形象都崩了,长腿化为八爪暴躁的拍击着地面,蓬起一阵烟尘,模糊的显现出了章鱼的完整形态,待烟尘散去,地面只余数道深深地凹陷。
十五分钟后,千里之外某处林地中。
一道白光,如蛇形闪电般在林地间新修的公路上疾驰。
与之前经过的所有马路不同,这是一段尚未开放的路段。
白光忽闪,倏然而停,
抠着白鳞腰的皇甫筠毫无形象地从摩托车上滚下来,奔到路边,扶着栏杆大吐特吐。
虽然受白鳞妖力气场的保护,脸和头发没被吹变形,但速度是真要命啊。
一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浮光掠影,在她眼前纷繁而过,混杂的色块搅在一起更令人眩晕想哕,才奔驰了一分钟时,她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打翻搅乱,难受得不行,能堪堪撑满15分钟,已经是了不得的奇迹了。
看着皇甫筠扶着栏杆难受的样子,还未下车的白鳞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本想更恶劣些,可半路上听到背后的人想哕又拼命忍住的咕咕声,到底是施为到一半就停了。
他暗暗咬牙,这绝不是心慈手软,是怕她吐到自己和摩托上!
他拔下车钥匙,直起身,长腿一扫,潇洒地下了车,自顾自地往前方走去,只甩下一句冰冷冷的话,“跟上,结界马上关闭。”
一挥手,那辆惹眼的白色摩托车仿佛烟尘般,随着经过的夜风,倏然而散。
“吐吧吐吧,苦胆都让你吐出来!休想我给你递纸。”白鳞在心里觉得自己这番操作简直可圈可点,给自己一个极大的好评。
那边擦着嘴,好不容易缓过来些的皇甫筠看到这幕,嘴角微抽。
这狗上司,毫不体恤下属就算了,这还装上什么B了?油腻的汁水都快呲到她了。
皇甫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想抬步追上,才发现双腿都虚软得不行。
眼看白鳞前方忽然出现一面散发着绿色幽光的镜子门,继而走进,隐没了身形。而那镜子门也随之虚化,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皇甫筠急得差点直接飙脏字。
我去,三秒百米的速度,就是博尔特附体,她也跑不到啊!
眼看那扇门越来越小,皇甫筠咬紧牙关,博尔特又怎样?她有异能加持,超不过博尔特也不是不行!
她躬身屈膝,铆足力气准备开启异能,可就在她往前奔出第一步时,整个身体骤然变轻,就像有人在无形中用力推她的背。
这股力直接推翻了她的重心,使她像个炮弹一般发射了出去,在那扇门忽明忽灭即将消失的瞬间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摔了进去。
砰!
“嗷,卧槽”尖锐刺痛瞬间叫皇甫筠飚出泪。
她没忍住爆了粗口,眼前,一双脚悠然走到她面前,锃亮的皮靴甚至能反射出她现在狼狈的样子,顺着长腿视线上移,正是她的顶头上司,队长白鳞!
嗖地弹射起身,恶劣,太恶劣了!他故意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之前恩情不谈,现在的他实在是狗!太狗了!
除了恢复她的声音,他其实是在处处刁难她吧?它的本体的肯定是个除了心口是一团黑色的白毛狗!!
白鳞眼睫微垂,俯视着仰头怒视他的女孩,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笑。
咋的,搭把手赶在最后一刻捞你进来还帮错了?瞪什么瞪,就你眼睛大,睫毛长,还水汪汪?
“今日起,你的异能,禁止使用。”他带着你这不知好歹的眼神冷冰冰道,仿佛是皇甫筠失散多年的债主子。
眼角还带着泪花的皇甫筠,难以置信地抬头,眼底满是质疑。
什么?他在说什么?
她才刚刚接受自己是异能超人(半妖)的设定,刚想大展拳脚,这就被禁止了?
她进的不是妖局吗?
妖局员工使用妖力法术不是基操吗?
“队长,你的意思我没听懂,你是说,这次任务非同一般,未免我这个新人贸然使用不熟练的异能闯祸,所以才禁止使用异能吗?”
白鳞闻言睨她,像是在看一个脑袋愚笨却努力理解别人话语的二傻子,挑着眉上下扫了皇甫筠一眼,随后从鼻腔中发出声不屑的嗤笑。
他伸出手掌,怼在皇甫筠鼻尖前,似是施展了个法术,开口回答,语气里满是轻蔑嫌弃,“禁止令的时效,并非此案完结,而是直到你死!”
说完,收回手,似是不屑再与她解释任何,骄矜地转身离去。
被留在原地的皇甫筠:?
他刚才做了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在这一刻之前,她身体其实都很不舒服。
超速飙车而引发的不适感,使她头昏脑胀,浑身酸痛。嘴巴也因呕吐而又酸又苦,口腔里十分的黏腻难受。
可就在白鳞对她施展“大手掌”法术后,她瞬间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嘿!口气都清新了,龙精虎猛,扛起面袋能爬60层楼。
精力无限了,脑子又开始发散了。
她这位新任上司队长白鳞也太不正常了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做起事来,却是一会儿厚道,一会儿刻薄。
妖怪也有精神分裂等病症吗?
皇甫筠由衷地自问:“他是不是在PUA我?他是不是正在用渣男手段,企图职场驯化我?”
《唐氏职场厚黑学》说,职场上,自己的底线尤为重要,决不能被人轻易践踏。
即便对方短暂示好,也不能放弃表明底线。
总结一句话,该谢的地方要谢,该拒绝的地方要直接。
皇甫筠正了下背包,调整好状态,迅速跟上,“白队,距离事发工地,还要走多久?”
白鳞抬头前望,前方的黑暗无边无际,浓得化不开,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三分钟。”
皇甫筠大跨一步,与之并行。
她也直视着前方,半点斜视也无,但开口说出的话,针对性极其明显。
她以最客气的态度说着最直白的要求,“白队,妖术禁制的事,时间有限暂且不谈。”
白鳞语气更冷,“你没资格谈,so,请闭嘴。”
皇甫筠简直要被气笑了,嚯,了不起,还会英语,挺与时俱进啊。
她含着一口气,沉声说道:“只说现在。你是大妖,不用异能的我,就是个完完全全的肉盾人类,承受能力很有限。
“这次任务结束返程时,如果和来时一样,还是骑闪电摩托车的回去,届时,请你帮我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尤其是头盔,最好是防眩晕的,不然我不保证我会吐哪儿。
“不止这次,以后出差,如果要我出勤,我也需要完备的防护措施。不然,人类之躯难以匹敌妖怪的行为方式,不管从生命安全角度还是从影响工作角度,再有出差任务,我会拒绝。”
白鳞脚步没有任何停滞,只微微侧眸,“吐哪儿?头盔里?等你做了队长,再来安排。”
皇甫筠后槽牙咬得个吱吱作响。
这么不要脸,果然是狗队长。
“作为单位合规合法聘请的员工,这是我最基本的权利,不论是队长或是副局,哪怕是局长也不能剥夺。我的底线就是如此,如不能,回程时,我会自行买机票回去,毕竟这也是员工手册里注明的合理范围福利。”
“不成任务,会被局里解除聘用合同,SO?你是想去工地常驻搬砖?”
白鳞脚步微滞,侧眸回视,目光森然,“看来皇甫小姐还是很认真学习了员工手册,就是不知道好学的皇甫小姐有没有看到员工手册里还有一条员工职责,完成领导交办的各项任务。我是队长,你是队员,我是领导,我的指令,就是身为队员的你应完成得任务,这一条也关系着你的考核。我,命令,你,执行,懂?”
对手几个来回,对于白鳞的反应皇甫筠早有预判。
她并未生气,反而礼貌抬头,嘴角牵起一抹十足真诚的微笑,“懂,但是领导交办的各项任务也得分合理还是不合理,我无意于挑战你的权威,毕竟妖局之上,还有人妖共治委员和监察局。当然,如果我特殊身份给你添了麻烦,这里向白队致歉。
“其次,我希望白队能清楚,关于我被禁止使用异能的事,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理由正当,并能让人信服,禁令我自然会接受并愿意遵守。”
白鳞冷冷地注视着皇甫筠,身上冰冷的肃杀气场却越来越强,让皇甫筠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竟不觉打了个寒颤。
她抿抿唇,尽量忽略白鳞周身冰寒的气场,笑容坦荡,语气也越发诚恳,“最后,我还要向白队说声谢谢,刚才白队出手将我紧急带进结界,还施法帮我解了困,真的很谢谢你。”
白鳞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视线却迅速从皇甫筠脸上移开,锉了下后槽牙后,他才忍不住般地轻笑出声,“收起你的被迫害妄想,前面就是工地,监察局的人也在,如此只是不想七局丢脸。”
听了这话,皇甫筠也不恼,点点头,声音依旧无比真诚,“明白,队长放心,工作中我一定听命行事,努力维护企业与您的光辉形象!”
白鳞嘴角微微抽搐,她和以前依旧一模一样,蒸不烂、煮不熟,嚼不动、踩不扁的一粒黄金钻石小豌豆。
以前看,只觉她浑身金光灿烂,优点满满。
如今看,依旧光芒璀——呸!应该说全是难缠!
对于白鳞心潮涌动的脏话全无察觉的皇甫筠,又是在胸前一握拳,缓慢的点了点头,露出一个信我的笑脸。
在白鳞眼中这本该是充满了火药味的挑衅,可那弯弯的笑眼却让他恍惚了一瞬,嘴边快要飚出的脏话都卡壳了。
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般相处,可真的实现了,他们的关系却与他预想的背道而驰。
皇甫筠善意满满地提醒道:“白队,三分钟到了,咱们怎么还没走出结界?”
白鳞瞳色霎时清明,他不再恍惚,就这样直直回视着她,倏然挥手,一道火光四射的烟花便从他手心中瞬间飞出,直直射向远方的黑暗深渊。
皇甫筠敛了笑容,睁大了眼睛去看那奇异的景象。
不过飞出半秒,那道烟花猛地炸开,散出七彩的火花,飞散开来。火花燃烧所过之处,尽皆光亮起来。
皇甫筠那早习惯黑暗的眼睛顿时刺痛得不行,本能的遮了眼睛。
晕眩中,她的手臂忽然被人拉住,带着她一起往前走。
“这结界的能量,比正常工地的保护罩强了7的七次方倍,再强的妖怪,也无法进入,甚至无法发现。踏错半步,必会灰飞烟灭,是监察局最强规格阵法。”白鳞声线凌冽,语气异常严肃。
皇甫筠也跟着谨慎起来,虽然白鳞的解释她不是很懂,倍数为什么会是7的七次方?但周遭环境强大威压她还是感受到了。
每向前一步,四围空气就像长了刺似的紧紧裹挟着她、冲击着她。
她闭着眼本能的反手,主动抓紧白鳞握住她的手,离他越近,身上莫名的刺痛感就越弱。
同时她也预感到,她马上就会看到妖局工地真容了。
走在前面的白鳞感受到皇甫筠的动作,手臂莫名一僵,随即他也攥得她更紧,就这样一步步,带她走出黑雾之渊,踏进了光之瀑布中。
皇甫筠再次睁开眼,出现在她面前已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一个无比真实又正常的世界。
夜色中只有模糊能看得出些轮廓的黑色高山,大片的黑色山林,以及山林间一条偶尔闪着施工灯光的未完成的高速公路。
皇甫筠与白鳞,正站在公路中央的白线上。
呼吸着夜晚清凉的空气,皇甫筠才真正有了回到现实世界的实感。
她环视四围,由于是高速路,路两旁没有路灯,只有道路上次第排列的反光标识,指引着前行的方向。公路前方,有一座巍峨的高山,在夜色中宛如沉睡的巨兽,栖伏在广袤的天地间。
山脚处有一个幽深的隧道,公路直通其中,隧道口施工中的灯泡在远处遥遥的亮着。
所谓妖局工地,竟然是真正的工地。
白鳞却没有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倏然一挥,竟和皇甫筠二人原地瞬移般来到了工地的隧道入口处。
头上崖壁上,照明的灯光功率很大,晃得刚从黑暗中来的皇甫筠有些睁不开眼,更映得这一小方天地恍如白昼。
不对!
她忽然发现,不是那灯本就很亮,而是自从她和白鳞来到隧道口后,那灯才变得越来越亮!
只在眨眼的功夫,那灯就似爆炸般的散出更加强烈的白光!
皇甫筠赶紧捂住眼睛,生怕眼睛就这么被活活晃瞎。
“可以了。”白鳞轻声说着,随即松开了她的手。
皇甫筠这才试探性地睁开眼,灯照亮度果然恢复到人类能接受的正常范围里了。
只是隧道口虽然还是那个隧道口,里面的情景却大不一样。
之前看,隧道里面也是正在修建中的高速公路,现在却变成了宽阔平坦的大片工地。
工地上架了很多灯柱,灯柱与灯柱之前,行色匆匆着的来回走动着很多人。
一个个都西光革履,面带墨镜。装扮与郑兕睨的监察局员工们的几乎一模一样。
品味真独特,大晚上的开着灯戴墨镜?
人群里,一名没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似是忽然察觉到隧道口这边的动静,猛然回头,警惕的目光箭一般向皇甫筠与白鳞身上射来。
白鳞面色从容,上前一步迎住了那人的目光,皇甫筠正了正脊背,紧跟其后。
注意到他们的那名男子四十岁左右的样子,比起监察局的郑兕睨与医生郑兕甲,身材略胖些,个子也矮些。
他没有头发,圆圆的脑袋在灯光下异常显眼。他的长相并不出奇,目光却像鹰隼般犀利,衬衫领口随意的敞开些,双手插兜,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姿态很是随意。
皇甫筠莫名觉得,那人特别像旧时南方影视剧中□□大佬,看上去松驰不羁,内里却藏着一颗凶厉的心。
“他叫金虎,监察局中负责监察工地的监察员,比郑兕睨低一级。”白鳞一面走着,一面沉声解释道:“不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万事有我。”
“明白。”皇甫筠说完就闭了麦,紧跟在白鳞身后,谨慎地观察着前方的金虎。
“白队!”金虎远远地瞧见白鳞,高高地挥手打起了招呼。
白鳞略略点头,算还了礼。
金虎那边跟手下交代了几句,转头迎着白鳞走来。
皇甫筠本能往白鳞身体后面站了站。
“白队,你怎么走了那么久?连个招呼都不打,差点把兄弟晾凉了。现在我们已经把能拆掉尽量都拆了,剩下就是你们妖局的任——”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皇甫筠的目光忽然变得奇怪起来。
白鳞也停了脚步,故意用身体将皇甫筠挡在身后。皇甫筠十分配合地止步,心里莫名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三个人,一对二面对面,竟然就这样僵持了十几秒。
金虎忽然扭头将嘴里半截香烟吐了,再抬头,目光死死盯在皇甫筠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笑容,道:“未被登记的半妖?白队,你这是何意呀?”
白鳞目色冰冷,语气淡淡地答:“我的助手,妖局最新职员。”
金虎双眉不自觉收紧,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夸张地笑了笑。
“半妖助手?”
金虎笑得双肩微耸,忽然敛了笑容,目光与语气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妖局从来禁止任何人类与半妖入职。这不仅是妖局的铁律,更是人妖共治委员会、监察局、世界人妖联合组织的共识。一旦打破这个规则,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白队不会不知道吧?”
面对金虎咄咄逼人的质问,一个一直萦绕在皇甫筠心里的疑问,此时终于有了答案。
不论郑兕睨还是郑兕甲,都认为她是不该出现在妖局的存在。
原来不该出现的并不是她,而是她半妖的身份。
想到这里,皇甫筠不觉脊背发凉。自己进妖局这件事的背后,绝不简单。
她进入妖局这件事背后,定然有着极大的利益牵扯。
否则妖局绝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担这么大的责任,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也妖破例招她入局。
面对金虎咄咄逼问,白鳞表情却很坦然,“时空裂缝,金监察能补吗?”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金虎顿时一愣。
白鳞从鼻腔中发出一声不屑的哧笑,抬目望向金虎背后的工地,目色幽深。
他沉声道:“在时空裂隙面前,人、妖、半妖,都是浮尘。任何能助我的,都是助手。”
金虎眉骨动了一下,面对着白鳞迫人的气势,他竟不觉后退了半步。转眼再向皇甫筠望去,转动着眼球迟疑良久。
“金监察,工地情况紧急,我们可以进了吗?”白鳞淡然问道。
金虎狠狠一咬唇,似是做了很大决心,自嘲般地冷哼了声,又从胸前口袋里摸出根崭新的香烟,叼在嘴里。
他道:“罢了,谁让你是妖界最强战力,你的作战安排,我这等小马喽自然无权干涉。只是有一点,妖局里的半妖要进事故工地,必须受我们的监督。”
他摸出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了一口,转身挥手,对着自己的手下喊道:“郑兕乙,来一下。”
白鳞眉梢微挑,却没做任何表态。
皇甫筠眼睛疑惑地睁大。
早上郑兕睨,下午郑兕甲,晚上郑兕乙,她这是掉进郑家窝里了吗?
除去吐槽,这倒是向她揭示了一件事,那就是生有半妖的家族,全部成员都在人妖共治委员会及人妖监察局的监控管辖之下。
很快,便有一名二十岁上下的黑衣年轻人快步跑到金虎近前。他手里还拎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金虎过瘾般地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掀起眼皮瞥了皇甫筠一眼,“拿最高等级的检查脚链出来。”
戴墨镜的年轻人动作微僵,有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等级最高?那不是用来防备——”
金虎不耐烦地蹙眉,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拿出来。”
叫做郑兕乙的年轻不再迟疑,赶紧打开箱子,从里面众多的小首饰盒里取出一个,拿到金虎面前。
金虎单手接过,随即朝着白鳞所在的方向抛去。
白鳞单手一扬,便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盒子。
“白队,下午郑兕睨已经去了妖局,我想若是这女孩手续不全,你也不能把她带到我面前。咱们兄弟做事向来敞亮,我也信得过你,只是程序必须走齐全。”
“多谢。”白鳞态度依然平淡从容。
“那就给她戴上吧。”金虎说着,背过了身。郑兕乙收拾好了箱子,也在金虎的示意下快步离开。
皇甫筠抿了抿唇。
怎么着?这是要给她戴电子脚链吗?
白鳞却半点向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打开盒子,取出一条做工精致的银色脚链,接着极其自然地俯下身,半跪在皇甫筠面前,似乎要亲手将银链佩戴在她的脚踝上。
就在他的手,要触到她的脚时,皇甫筠本能地缩了下脚。
有人问过她的意见吗?
虽然款式很精美,就像普通的银饰脚链,但谁知道上面附着什么妖术斜法啊?!
察觉到她的抗拒,白鳞募地抬眸,仰视着皇甫筠,目色温柔,缱绻如水。
“听话。”他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抱紧我,别松开 白鳞罕见
白鳞罕见的温柔却让皇甫筠的大脑却越发清醒。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我拒绝。”皇甫筠在脑电波里果断拒绝了白鳞为她佩戴脚镣的要求。
她低头看着他,半点没有之前好说话的样子,表情出奇的严峻。
白鳞眸光微凝,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表情有几分不悦, 不敢相信在这种情况下, 她还能如此任性, 不论后果。
即便她忘了他,他现在到底是她的上司。如今这般态度,她倒更像是他的领导。
面对白鳞的不悦, 皇甫筠没有半分胆怯,她仍在脑电波里严肃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白队, 很抱歉,在我没有得到充足的知情权前,凭空拿我当犯人对待, 这是羞辱。任何类似镣铐的东西, 我都拒绝。”
“这就是理由?”他亦在脑电波中回她。
白鳞身上气场越发冰寒, 他是不是还应该庆幸, 庆幸她给他留了两分颜面,至少没有当着金虎的面, 直接出声拒绝?
“更明确的理由吗?那就是我不接受!”
白鳞:……
他险些被气笑。
她的原则与底线总是那么硬气。
他低下头,收了手, 站起身, 竟真的不再强迫她。
他拿着银链的手略略用力,一道微光恍然浮过, 浮光散尽时,那脚镣竟变作了一块镂空雕刻的白玉香囊腰挂式佩件。
皇甫筠双眼一亮,那香囊好漂亮, 玉色温润,雕工精巧。佩戴的链子用了很多宝石、红珊瑚、黄蜜蜡、白珍珠,搭配得非常别致。
玉坠下,还带着一段千里江山色的丝滑流苏,让人一眼就看进心坎里,再也拔不出。
白鳞递给她,“现在的它,不是镣铐,只是普通的妖力监视器,可以把你我所见,传递给监察局。”
“白队?”前面的金虎讶异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鳞手中玉佩,“我滴乖乖老天爷,你在干什么?哪个半妖进治妖司的工地,敢不佩戴脚镣——”
他目光刚接触到白鳞那射过来的死亡视线,被逼得赶紧改口,“啊呸!脚链,哪个敢不戴脚链!这可是监管局精心设计的最新时髦款式!白队,你不能这么改!”
白鳞露出毫不遮掩的不耐:“监察局的手段也并非次次灵验,今日状况非比寻常,若然被这脚链搅了局,金监察可敢负责?”
金虎顿时噎住。
顿了下,他才无奈地点头自嘲道:“得!谁让您是白大队长呢,您就是王道,咱们兄弟只能给您让道。”
说着他双手插兜,耸着肩转过身,朝着一众黑衣监察员走去,“兄弟们,开工干活了!”
皇甫筠接过香囊,挂在腰间皮带上,暗红色的紧身皮衣竟在那玉佩归位的瞬间,变幻了样子。
皇甫筠双眼惊讶睁大,紧身皮衣虽然仍然保留了原来的颜色,款式却变成了和白鳞一样的冲锋衣套装。
玉佩也被宽大的衣摆遮住。
“谢谢白队。”皇甫筠舒展着老胳膊老腿,顿觉呼吸也通畅了,活动也方便了。
白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又不开心了。
“之后才是真正的危险,不要离开我半步。”
皇甫筠看着他又傲娇的留给她一个后脑勺,有点忍俊不禁,之前的不快一扫而光。
走到现在,她好像摸到点应对他的方式了。
这种刀子嘴,豆腐心,护犊子,好面子,还很能镇场子的人,就得上夸夸大法,还得真诚的夸,夸到他自己不好意思落荒而逃。
如果队长有类型,那白鳞明显就是“吃软不吃硬,冷脸洗内裤”型。
对比下来,白队这样冷脸型队长,就显得可爱多了。皇甫筠甚至精神都轻松了许多。
跟着白鳞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皇甫筠不解地抬头前望,“还有其他关卡要过吗?”
白鳞并不回头,注视着前方,目光深邃,凝声道:“时空扭曲造成的能量波动,非比寻常。需要用结界封印。而这结界,只有人与半妖联手才能建造。”
皇甫筠本就是理科生,说起这个她可就来精神了。
“半妖本领高,妖法强,这个我知道。可普通人又能起什么作用?”
“人类虽然脆弱,却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他们身上的能量磁场,可以使结界磁场与时空墙同频。他们戴的不是寻常墨镜,是由被注入妖力的一种能量收集工具。
借由眼镜,半妖可以和普通人类一同施法,建造最稳固的封印结界。人类也能通过它看到妖力能量波动的实体形态,在杀气纵横的妖气网中规避危险。”
皇甫筠望着那些在各处忙碌的黑衣监察员们,心里不觉升起一股敬意。
虽是肉眼凡胎,却敢于冲在危险的第一线,这些人,没有一个软骨头。
妖怪和半妖本领高强,人类却能与之相互制衡,并驾齐驱,其中勇气与智慧绝不比妖力逊色。
即便人性中有很多不堪丑恶,可总也不缺美好与闪光之处。
“时空墙的波动也很危险吧?普通人能抵挡吗?”现在的她,还没有半妖的自觉,与人类状态时没有任何区别。进入结界之后,她总是会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现在看来,该是时空扭曲边界处的能量波动所致。
“不能,”白鳞回答得很干脆,“所以需要建造两层结界。一层在外,御敌且封印工地;一层在里,护住人类监察员,帮他们隔绝时空扭曲的波动。”
说话间,不远处的金虎又扔掉了没抽完的半截香烟,挥手召集在场所有黑衣监察员。
皇甫筠遥遥望去,“金虎不仅是半妖,还是这些人中最厉害的吧?”
白鳞不置可否。
在金虎的指挥下,其余黑衣人立刻开始组队。七个一组,各自做出不同的手势动作,似乎正在结阵。
皇甫筠眸色微凝,包括金虎所在法阵在内,一共有七个法阵。
法阵迅速散开,每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白鳞猛地抓住皇甫筠的手,“走。”
皇甫筠只觉身子骤然一轻,双脚瞬间离地。
她竟真的凭空飞了起来。
只在眨眼之间,她便随着白鳞飞到了高高的夜空之上。
“抱紧我。”白鳞的声音很低,似乎受经过的夜风影响,微微地有些颤。
皇甫筠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完全是被白鳞带飞的,不抱紧就会掉到他的脚底。
没等她挪过身子去接近她,他竟先一步欺身过来,坚实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谢谢白队。”皇甫筠的道谢十分真诚,她的目光仍锁定在下方那些监察员们身上。
每七个人是一组北斗七星图阵,而七个大组排在一起,又是更大的七星图阵!
站在最中央的金虎再不复之前轻佻不羁的模样,身子站得笔直,双手结印飞快变幻,不过几秒的时间,金虎身上便散发出一团金色的烟雾。
那烟雾围着金虎不停飞旋,速度越来越快,终于飞跃成一只凶猛的老虎形态。烟雾“老虎”的飞跃幅度越来越大,很快便飞遍了七个法阵中所有站位。
就在飞过最后一人时,七大北斗图,七七四十九名站位瞬间被点亮,迸发出耀眼的光!
皇甫筠被那光耀得闭上了眼睛。
耳边忽然传来白鳞一声低喝,她想刺目的金光中,她便随着他开始迅速下坠起来。
她几乎尖叫出声,本能的抱紧白鳞,生怕被猛烈的旋风裹挟着被甩飞。
双脚忽然一沉,他们终于落了地。
再睁开眼睛,面前世界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竟和白鳞站到了一个大型隧道工程工地中。
四围吊着专门的隧道灯,前方是黝黑的地洞,身后是闪动着光束的洞口。
她急急抬头,去看白鳞。
白鳞松开了她,罕见地耐心起来。
他解释道:“这里才是真正有妖局负责的建筑工地。每个工地外面,都有监察局布置的法阵结界。除了妖法墨镜,他们身上还佩戴有七星君法力的北斗玉佩,可增强阵法,更能连接人妖共治委员会,叫里面的半妖高层们,可以实时能收到工地的磁场。”
皇甫筠这才明白,白鳞将脚链变成玉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她提高到了监察局管理层的级别上,难怪金虎看到会那么不高兴。
皇甫筠忽然又注意到了一件事,她转向白鳞,在光线昏暗的隧道中去寻他的脸,“此次妖局工地事故,死伤了几十名人类员工,不会都是监察员吧?”
白鹜拉起皇甫筠的手,带着她向隧道最深处走去。
“监察局平时没有机会死这么多人。寻常妖局工地,每场只需一组七星法阵。这里不同,时空墙破损的程度空前严重。”
皇甫筠:……
她看出来了,妖局和监察局关系并不融洽。
白鳞的解释还在继续,“监察局常规配置根本镇不住场。经实地考察后,又借调六组人马,组成7组共49人的大阵法,对工地外围,进行一次性法力镇压。”
皇甫筠眉头微微耸动,“镇压失败,会有什么后果?”
“时空磁暴彻底失控,这里会成为另一个百慕大三角。”
白鳞随手一挥,隧道深处的灯光次第亮起。
“可这结界到底被冲破了,妖局工人黑色蛇妖造反逆冲,借着工地里时空漏洞扭曲的磁暴,冲破阵法,蛇口直接吞了三名人类员工,其余27人,则被蛇妖巨大的躯体冲撞碾压致死。”
皇甫筠脸色煞白:“所以七倍的法阵,效果却不是七倍,而是七的七次方吗?从数字七直接跨步到八十二万多,太恐怖了。能从这个法阵中闯出去的妖怪到底是何方神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你在小时,就见过我 白鳞大
白鳞大步向前走着, 目色冰寒,“那妖怪,没有那么强。它的实力,妖局和监察局早已探查清楚。莫说七方北斗阵, 就是一方北斗它都冲不出去。现今世界, 除去一位, 妖界再没有第二个,能冲破七组北斗阵的结界。”
皇甫筠眨眨眼,好奇抬头望他, “那就是说,有且仅有那么一位大妖能够突破七重七星阵?它在哪里?是私逃在外的大妖王吗?”
白鳞连个眼风都没给她的云淡风轻道“是我。”
“……”
扭回头, 内心在咆哮:strong啊,他真的好死装啊!
沉默间只能听到脚步的踏踏声,前方的灯光也越来越少, 越来越暗。
她莫名紧张起来, 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恨不得像刚在坐车的时候贴在白鳞身上。
“所以咱们是来干嘛的?探寻工人闹事的缘由?”为了缓解紧张她在警惕观察四周的同时开口发问。
白鳞偏头瞥了眼强装镇定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女孩, 微哂“可以这么说,它能冲破结界, 必有缘由。探寻缘由只是其一,重要的是修补空间漏洞。”
“如果真的有能瞬间增强妖力的东西, 那就意味着大妖将会出现很多, 而妖局只有白队一个。一旦他们群起攻之,我方危矣啊。”
“倒也不必把我想的那么不济”
“话不能这么说啊, 俗话说,乱拳也能打死老师傅,白队你一定不能大意啊!”
闻言白鳞甩了她一个冷冰冰的眼神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只需跟在我身后,乖乖听话别给我添乱。”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是你这嫌弃意味也太明显了吧?说的我好像是个惹祸精什么的。
确实比起队长,这种任务带她出来,本就是让她多看多学熟悉工作的,她目前能发挥的最大作用可能就是体现白队不是个光杆司令,手下也是有马仔的。
“咱们七局的实习生,都是白队带出来的吗?”说着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记事本,虽然没有信号,单机功能还是能用的。
“我不带实习生,”白鳞眼见着皇甫筠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分神和他说话,眉间微蹙,“你在干什么?”
“实习笔记。”
白鳞挑眉,在七局,他从来都是独自处理外勤事宜,之所以带她,就是要整治她。
看着她一副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的样子,他顿觉通体舒畅,看傻子的嫌弃眼神都带上了点对傻子的怜爱了。
章芋还擅自揣测他是见不得她在办公室受欺负,才带她出来,笑话!他那是见不得他们那么低级的欺负。
“队长,这里的时空裂隙有因叛徒事件受影响吗?会更危险吗?”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又问道。
白鳞垂眸看了眼手机屏幕,嚯,这笔记,做得图文并茂的。该说不说,人类这教育水平确实有点东西,一时看向女孩的目光有点复杂。
“白队?”皇甫筠没听到回复,抬头又问了一遍。
白鳞回神。
“会,不过有我在,就能修复。”
对他来说,确实算不上什么危险,带她来,本来就是要磋磨她的。
皇甫筠点点头,白队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呢。
她边记录边回忆,“在给郑总提供工人资料的时候,我也有翻阅。出事的那25个妖怪,其中九个都是蛇类怪物,基本是眼镜蛇、蝮蛇什么的,没有重复的品种。还有另一个吃梦的妖怪,好像挺稀有的。其它妖怪,都是些狮子精、狐狸精,猴子精。不知道他们是各自为战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团伙作案”
白鳞没有回答,挥起另一只手,半空中忽然幻化出一条漂浮的飞鱼。
皇甫筠嘴角抽了抽,虽然会飞,但那鱼比飞鱼可难看多了。半米见方的硕大身体,圆乎乎,灰唧唧,根本就是条丑巴巴的厚嘴唇大尖牙胖鱼。
不过它也有闪光点,就是它真会发光。在它那布满肉六点额头上,长着一条长长的触须,触须尖端又长着一个会发光的圆肉球。
它在半空中游曳着,用额头上的光亮为皇甫筠照亮前方的路。
皇甫筠不由得恶寒了下,她认得,这是灯笼鱼,也叫鮟鱇鱼。
虽然见过图片很多次,但真的见了实体,还是会被小小吓到。
白鳞注意到皇甫筠与自己故意拉开距离的动作,眉头不悦地皱了下。
“离那么远干嘛?又不怕黑了?”
皇甫筠这才发现四围工地早已陷入黑暗之中,唯有浮游在白鳞身边的灯笼鱼,为他们映出小小一片光亮。
不由侧目,噫,看不出,你人还怪好哩。
旁边白鳞继续前行,俊美的脸庞在昏暗的环境里忽明忽暗,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叛逃的是条黑色蟒蛇精。冲击结界时,蛇口吞掉三名人类员工。其余27人,则被蛇妖巨大的躯体冲撞碾压致死。它本不该如此巨大,到底为何变异至此,妖局暂无线索。
更何况工地上的妖工们,会受法力禁制,寻常的七星阵都冲不出,就莫谈七重北斗七星阵。”
皇甫筠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录入着,头也不抬地继续问道:“蟒蛇精是唯一从工地里逃出去的,那涉事的其他妖工呢。”
白鳞的目光越发凝重,“被吃了。”
皇甫筠顿觉脊背一阵冰寒,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它妖力猛增的原因,是不是吸取大量同类的原因?”
白鳞看了皇甫筠一眼,“电影看多了,妖怪吃妖怪,增不了妖力。”
“……”
拿出记事本,在上面记着:“吞食妖怪,不增妖力。”
白鳞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何要召唤这灯笼鱼出来吗?”
“什么?”
皇甫筠讶异抬头,不明白白鳞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只望着她神秘一笑。
紧接着那灯笼鱼忽然停止游曳,顿了下后,又骤然加速,猛地朝前飞去!
不等皇甫筠反应过来,那灯笼鱼便在很远的前方炸成一片白烟,烟雾四溢,每一个细小的颗粒又闪出光来,像是漫天烟花纷繁而落。
所落之处景物突然变化,由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转而成了天光大亮的忙碌工地场景。
“隧道是后建的,只为修补时空裂隙。这才是工地本来的样子。”他沉声解释,再一次抑制不住地在她面前炫了技。
皇甫筠呼吸一滞,“所以这是在回放监控吗?”
白鳞没有回答,因为眼前世界越发清楚。
他们开始看到各种用妖法搬运各种建材的妖怪,这些妖怪罕有人形。各种奇形怪状的妖怪应有尽有,有的是头部是牛,身子却是狮子的,在用巨大的牛角挖掘地基坑道;有的是一人多高的大型蟑螂,背上承托的砂石袋,几乎是它身体的十倍大。
皇甫筠下巴几乎掉地,妖怪世界的打工牛马生活,也太写实了吧?
“他们建造的并不是普通工地,那些建筑材料上都被施加特别的妖法,每一块都是时空墙的碎片。
化作在实体材料上,有助于妖怪员工定时、定量、按序地修补。”
皇甫筠点点头,已经开始在众多忙碌的妖怪中寻找叛变的那一只。
扫了一圈,黑蟒蛇没看到,却找到一位人形帅哥。
黑衣黑靴,正在用法力搭建一幢高层建筑。
皇甫筠不觉眼前一亮,那黑衣帅哥,黑发绿眸,眼角还有一点美人痣,脸型优秀。十分扎眼。
他长得帅,脾气也非常好,有个小弟妖力不行,在搬运建材时摔倒了,他快速忙完手上的活,还去帮忙。
摔倒的妖怪,是个身形瘦弱的小男孩。似是摔痛了,鼻涕眼泪顿时一大把。
皇甫筠好奇地问:“白队,那个小孩是什么妖怪?”
“伯奇。”
这就完了?皇甫筠还等着下文,就见白鳞用看不开窍学生的嫌弃眼神看她,嘴角抽了抽。
就一个名字?波奇是个啥?我倒是在学英语的时候知道波奇是条狗。
但这个名字真是好耳熟,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语带迟疑的问:“是那个山海经里能吃人噩梦的神兽伯奇吗?”
白鳞这才像听到学渣回答出正确答案一般,略带满意的点头,“准确的来说,是伯奇弱化后的后代。”
皇甫筠越发好奇,“他本体形态是什么动物?”
这次事故名单里,就有伯齐。
来了来了,又来了,这个仿佛在看被挖空脑子的学渣般失望眼神。
皇甫筠回忆着,她忽然想起白鳞前面的那句“皆被吃了”,脸色顿时一变。
“工地里只有这一只伯齐吗?”她还是有点不死心。
“是的。”
看着那小娃娃可怜兮兮的模样,皇甫筠心情顿时低沉了下来。
他也被蟒蛇精吃了。
“我看档案上,逃跑出去的蟒蛇精,名字叫黑蛰,它呢?现在在哪?”
白鳞用下巴向前点了点,“把伯齐扶起来的那个就是。”
皇甫筠满眼惊讶。居然是他?
不等皇甫筠多想,眼前情景又发生了变化。
黑蛰扶起伯齐后,后背突然被别的妖怪撞了下,使得刚被他扶起来的伯齐,又险些跌了出去。
紧接着就有一群妖怪将被新发的事端吸引了注意力,围了上来。
其中有几个身强力壮的,开始对伯奇和黑蛰推推搡搡。
皇甫筠不由得咋舌,这妖怪工地监狱也跟电影似的存在霸凌啊。
“他们为什么要欺负黑蛰和伯齐?”
白鳞答:“因为他们能和人类相通。”
皇甫筠难以置信地望向白鳞,“妖局工地不是监狱吗?跟外界还能有联系?”
“不能,”白鳞肯定地说,“但总有些妖怪,能意外跟人类同频,从而产生神交。就比如十几年前,就曾有位小女孩在一片莲花
田里,意外放出精神体,闯进一位白龙神完全封闭的结界之中。”
皇甫筠眉心微微动了动。
莲花田?她小时恰巧也和奶奶在一片莲花田旁住过几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第 19 章 看着白鳞意
看着白鳞意味不明、莫名深邃的目光, 皇甫筠瞬间get。
“白龙神?”皇甫筠的唇角不禁微微上扬,一抹难以掩饰的笑意在嘴角绽开。
哦~我懂,我有个朋友嘛。
对于妖局中那些命名的规律,她早已洞若观火, 了然于胸。
杉洋——山羊精、
应吴——鹦鹉精。
章芋——章鱼精。
桂穗守(蛫穗守)——很像乌龟的山海经妖兽蛫。
"锦姬——不知道是金鸡精还是传说中的锦鸡精。
鬼车君的身份则更为直接, 他是那传说中会偷走人间婴儿的姑获鸟, 看不出那么朋克嘻哈的潮男热爱偷孩子,怎么没被打拐办抓走。
至于哈默副局长,从他的外貌和名字来看, 无疑是只□□精(她最害怕的一种生物,如果可能, 她宁愿一辈子都不与哈副局握手)。
而白队的名字叫做白鳞,他是妖局中公认的最强战士,不能是白素贞的那种吧?毕竟, 办公室里有那么多飞禽走兽类的精怪, 基本都在他的菜谱上, 如果是真的那这也太黑色幽默了, 我和我的储备粮同事们。
看其他同事对他虽然怕,但是不太像储备粮怕食客, 倒像是更高等级的畏惧。
更何况,除了办公室里的文员, 还有蛫穗守这样的上古神兽, 他们的战斗力都远远超过白鳞。因此,白鳞的真实身份很可能就是龙。
再结合他刚刚那真情实感的语气, 是他本人没跑了。
“所以呢?”她抬头看他“那个误闯白队结界的人类小女孩对白龙神做了什么?”
凝视着她那清澈而无辜的双眼,白鳞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
他的目光如利刃般锐利,狠狠地刺向了她, 仿佛要将她穿透。
这一刻,他心中涌起的复仇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若不让她尝尽苦楚,就对不起自己付出的真心!
玩弄龙神之心的无耻渣女!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寒风刺骨,“住口!”
“????”
不是?我都体贴的没戳穿你啊!你话赶话的说到这个不就是可以展开讨论的吗?!我不让你的话落到地上,你的口水非得喷到我的脸上是吗?!
什么真小人比伪君子略好些?
好个屁!
这种粗鲁无礼的举止,如此轻视他人的尊严,真令她难以忍受。要不是在工作(主要是暂时还打不过他,真动起手来,自己肯定吃亏)她真想上去给他一个大逼斗!
“队长,”她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下次你再这般肆意辱骂我,我就要还手了。感谢今天的工作吧,是它们救了你。”
他轻蔑地勾了勾唇,眼神中尽是不屑与嘲弄,仿佛在无声地讥讽她的不自量力。
皇甫筠的笑容却愈发甜美,无妨无妨,未来的日子还很长,她有的是时间与机会去找到他的弱点,然后狠狠回击他!
白鳞之手轻轻一挥,那尘嚣中的工地便如幻境般变幻莫测。
妖怪们那边的推搡还在升级,身强力壮的妖怪骂骂咧咧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引得黑蛰阴冷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扫过众人,射得所有妖怪都闭了嘴,甚至还心有余悸的微微向后倾了倾,
看得出,很多妖怪都很恨黑蛰,却也有点怕他。
皇甫筠表情凝肃起来。
“白队,我怎么感觉,黑蛰被欺负,是因为他护着伯奇的原因?”
白鳞轻轻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他还没有原谅她,他不会回答她任何。
皇甫筠察觉到白鳞的态度,笑着补充道:“工作时间,计较私人感情,是不成熟也没有职业道德的表现。谈论工作时,我不会对白队有任何偏见。我想本领更强的白队只会比我更专业。”
“自然。”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得意的弧度。
皇甫筠微笑点头。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白鳞仍旧沉浸在她刚才的夸赞中,十分“专业”地继续讲解起来,“黑蛰能与人类磁场建立联系,是为了帮助伯奇摆脱不必要的磁场骚扰。毕竟伯奇不同于其他妖怪,一旦跟人类磁场连通,那人的喜怒哀乐都会影响到伯奇。
这一次伯奇与之连通的人类,似乎很麻烦,连带叫伯奇都跟着痛苦难当,无法排解。黑蛰能护着伯奇,亦有妖怪会出面护住黑蛰。它们不会允许黑蛰这般弱势。”
话音刚落,四周的暗影中忽然涌出九条蛇族妖怪,它们蜿蜒而行,将黑蛰紧紧护在中央。那些原本欺凌黑蛰的大妖怪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蛇群围攻,不得不收敛锋芒,暂时退却。
不多时,以多欺少的霸凌场面彻底散掉,妖怪们各自回到岗位上,各司其职,各安其位,继续忙碌起来。
然而,这片空间并未平静多久,突然间,一阵剧烈的震动席卷而来,仿佛有什么未知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打破了原有的宁静与平衡。
皇甫筠疑惑出声::“这是怎么了?”
白鳞表情越发严肃,“时空扭曲的波动有大有小,这块工地的问题尤其严重,外面的监察员责任大、任务重。里面的妖局工人更是如此。工地建造速度跟不上时空扭曲的速度,整片工地所有妖怪都有可能被吞噬。”
皇甫筠瞬间领悟了事态的严峻性。“在这等紊乱的磁场波动之中,若再不幸遭受外界磁场的干扰,局势将更为险恶。因此,那些妖怪对于黑蛰与伯奇的忌惮,便能理解了。”
白鳞又瞥了她一眼。
又叫她说对了。
皇甫筠又想到一件事,“不对呀,白队,你们妖怪最早不是从高阶世界流放来的吗?穿越时空裂隙,对于你们来说是基操吧?”
白鳞的嘴角轻轻抽搐,他轻蔑地斜睨了她一眼,“你们蓝星人,不都是从胚胎里发育出来的吗?再变回成胚胎,也该是基操吧?”
皇甫筠:……
虽然解释得很清楚,但莫名感觉被骂了。可恶!似乎吃亏了!
说话间,工地影像里的世界忽然又发生了变化。
在扭曲的时空波动中,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凝聚成形,最终竟化作了猛烈的飓风。它呼啸着、奔腾着,肆虐着,无情地扫荡着妖怪们刚刚建立的庇护所,将一切脆弱之物卷入其中。
众多小妖在这肆虐的风暴中无力抵抗,纷纷被卷入漩涡之中,哀嚎着、尖叫着,直至消失无踪。小孩身材的伯奇,双脚更是几乎离地,彷佛下一秒马上就会被吹走。
黑蛰见到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量,终于将伯奇成功甩到旁边巨柱后。
伯奇那边压力顿时大减,他紧紧抱住柱子,才算暂时安全。
可黑蛰自己却因分神施力而被飓风向前拖行了好几步。
“黑蛰,当心!”伯奇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大声呼喊着挥舞着手臂,一道璀璨的光圈顿时从他的指尖迸发,如同流星划破夜空,精准地套住了黑蛰。
他拼命地以那光芒作为绳索,试图将黑蛰从生死边缘拉回。
周围的空气因为这股力量而产生了更大的波动,伯奇的额头上青筋崩裂,大颗大颗的汗珠不断淌下,他的眼神却未曾离开过黑蛰半分。
终于,那道光圈渐渐地将黑蛰束缚住,阻止了他继续向危险的方向滑落。
“黑蛰,你还好吗?”伯奇关切地问道
黑蛰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然而飓风还在继续,飓风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便黑蛰一时解了困,也难以抵挡太久。
九条蛇妖勉强稳住了身形,再次向黑蛰倾泻出更为浓烈的妖力之光。这些光华如同织就的网,将黑蛰紧紧包裹,无一丝缝隙可寻。
黑蛰单手在空中划过,仿佛在编织一幅无形的画卷。瞬间,一股神秘的烟雾从他手中涌出,与那肆虐的飓风拉锯起来。
目睹黑蛰的动作,众妖纷纷恍然,开始施展各自的法术,力图与肆虐的飓风抗衡。先前曾援助过黑蛰的蛇妖们,此刻更是紧密地围绕在他的身旁,齐心协力地施法,以增强他的防御力量。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怪被狂风卷走,皇甫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幸运的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对抗之后,那股狂暴的飓风终于逐渐减弱,最终完全消散无踪。
黑蛰收回法术,力尽筋疲地趴在了地上,其他大妖也同样疲惫不堪。伯奇立刻冲到黑蛰身边,他搀扶着黑蛰,急切地呼唤道:“黑蛰,你还好吗?”
黑蛰虚弱地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还好。”
就在伯奇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黑蛰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表情也变得异常凶狠。他猛地抓住了伯奇的胳膊。
伯奇惊恐地叫喊道:“黑蛰,你怎么——”
他话音未落,那刚刚消散的风暴竟可怕地般地卷土重来!
在昏沉的苍穹之下,黑蛰的身躯更以不可思议地扭曲变形,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条庞大至极的漆黑巨蟒。
伯奇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这变身为巨蟒的黑蛰一口吞噬,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大哥!你怎么了?!”
在那一刻,黑蛰蛇群的兄弟们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它们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黑色巨蟒的血盆大口便如雷霆万钧般向它们袭来。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九条蛇精瞬间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场惊心动魄的变故,让皇甫筠面色惨白如纸。
她不明白,刚才还竭力保护伯奇的黑蛰在那一瞬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白队突然变身 后面的发展
后面的发展, 就与白鳞说的对上了。
吃了伯奇后,变成黑色巨蟒的黑蛰,又在众妖没反应过来将距离它最近的九条蛇妖席卷吞下,身形随之暴涨, 蟒身半立仰天长啸一声, 而后在这方局促的空间疯了般暴躁地来回乱撞。
在声波震颤中, 吓呆了的妖怪们才如梦初醒般的四处逃窜,惊恐的尖叫声使得本就暴躁的巨蟒更加狂暴,顺着尖叫声一路吞噬碾压, 一时间各种大妖小妖们的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随着吞噬的越多体型越加庞大的巨蟒犹如推土机版轰然而过,大片的妖怪被撞到、被碾压, 刚刚搭建起来的各种建筑被撞得稀碎。
残垣断壁和残肢断臂交相辉映,参杂着碎肉的血沫随着巨蟒的游走涂的到处都是,奔逃的妖怪们在巨大的恐惧和血腥味间几欲晕厥, 却又在强大的求生欲支配下一边尖叫一边疯狂逃窜, 间或试图将身边的人扔到身后以缓解巨蟒的速度。
而黑蛰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刺激着它, 、一下比一下更疯的撕咬搅碎跌落在身边的一切活物。
皇甫筠被这凶残的一幕惊得差点连手机都握不住。
即便业务还很不熟练, 即便对于这个世界的各种规则限制的了解几乎为零,她还是看清了眼前灾难的几处细节:
“现在的黑蛰在借助时空扭曲波动的力量, 对抗监察局的七重七星阵?”
白鳞表情也变的异常严肃,“黑蛰不再是黑蛰, 这样的黑蟒, 便是一万个黑蛰加起来,也不足其百分之一。”
皇甫筠目光转向白鳞, 再次被这夸张的数字惊住。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也的确很难将那刚刚还善良体贴、乐于助人、眼尾有一粒美人痣的英俊黑衣美男子,与现在残虐凶暴的巨大蟒蛇妖怪联系起来。
“黑蛰为何会变成这样?你的意思是现在的黑蛰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吗?那他现在是被附身了?它想要逃出工地, 也不会选监察局派来最强七星阵的时候吧?
就算他逃出去了,难道妖局和监察局就追不上它了吗?它明明那么大,还这么危险,肯定被重点追查,即便隐藏了身形,那样强大的气场,也很难逃过监察局和妖局的眼睛吧?”
“这些正是我的任务。”白鳞转过头,望住皇甫筠目色沉静。
皇甫筠抿抿唇。
这次的事故,果然严重到远超她想象。
“听好,正如你刚才看到的,现在的黑蛰极其凶暴和危险,不可控程度极高,要查明异变的原因,我们势必是要抓活的,后续过程中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离开我的身边,不要无视命令,不然影响到我们的抓捕行动,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好的,一切行动听指挥!”皇甫筠这会儿也知道厉害关系,连听到白鳞那带着杀气的威胁都没有反驳。
白鳞看着一脸肃容的皇甫筠,面色略有点复杂,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脚下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皇甫筠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白鳞急急抓住她的手臂,堪堪扶住。
“怎么了?”
紧接着她腰间玉佩传来一阵噪杂的声音,金虎的大叫声在嘈杂声中格外尖利,“白队!白队!黑蛰回来了!它又朝七重七星阵冲来了,也许叫它强大的不是别的,正是七——”
他还没说完,玉佩的信号就戛然而止,空气一瞬静谧,让人不敢细想是因为信号终端还是因为说话的人已然不测。
白鳞脸色一变,单手一挥,暗无天日隧道顶部便被破开了一个大洞,没等皇甫筠反应,他便拉着她直直飞了出去!
速度实在太快,风力巨大的冲击下,皇甫筠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紧紧的抓住白鳞的手臂,期间手感还和前几次有些许的变化。
顾不得去感受有哪些不同,现在的她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人扽在手里的风筝一样高速在空中上下飞行。
就在感觉人快凉了,想要冒着灌一嘴冷风的风险出声让白鳞给她带个头盔的时候,风突然像是被一个护盾挡住了一般。
她赶忙睁开眼睛,却几乎要被吓死,
可不是手感和往常不一样么,她死命的抓住的根本不是白鳞的手,而是一根长长的龙须,粗粗的还泛着柔和的银色光辉,溜光水滑的样子吓得她赶忙多卷了几圈龙须,给他手动来了个大波浪。
她往下方看去,白鳞竟成了一条白龙!
像是神话故事里的描述一样,长长的身子,银光闪闪的鳞片像是银色的盔甲一般细细密密的附在身上,在灯光的照射下反射着炫目的光泽,巨大的龙爪在云雾见若隐若现,指甲一看就像利器一般闪着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向前看去,像鹿一样的角长长的,倒不和鳞片一样光滑,有点像磨砂的粗糙质感,细碎的银闪闪发亮,头上的毛发看上去像笼着一层月光蓬松柔顺,一看就不缺卵磷脂和肾气充足的样子。
随着风动,露出明亮威严的双目,竖起的瞳仁如红宝石一般嵌在其中,感觉到胡须被扯拽的微痛,他呲了呲牙,龙息如雨雾一般从鼻子中喷出,嗓音中发出不悦地低吼。
吓得皇甫筠不明所以的又卷了一圈龙须。还努力的调动着身躯想往龙身上攀。
为什么要把我像风筝一样扽着飘,就不能让我骑在身上吗?或者像动画片里的超能勇士一样,站在龙头上,抓着龙角吗?
皇甫筠一边被动的飘荡一边一肚子哀怨。
而心意与她并不相通的白鳞尤注意力高度集中自顾自的在偌大的工地上方飞跃盘旋。
在皇甫筠感觉自己快要异化成风筝精的时候,他一个急转俯冲向下,身子都抻成了笔直的一条,像个巨大的荧光棒一样。
皇甫筠吓得屏息僵直,就在以为要糊在地上的时候,白鳞一个急刹停在距离地面两三米的高度,皇甫筠犹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前摔去,手腕上缠绕的龙须绷直又弹回,她又不受控制的狠狠bia在龙身上,撞得她七荤八素,又要坠落间手脚并用的抠在鳞片的间隙中,将将卡住。
“吼!”有点吃痛的龙吟声从前面传来,一股云雾气急败坏的兜头喷在皇甫筠身上,搞得她身上潮乎乎的。
“你干嘛!你的鼻涕水都弄湿我了!”皇甫筠一边吃力的把脚又往鳞片里卡了卡,一边也很生气的大吼。
“松开我的龙须!从我的鳞片上下去!”原本气势凛然,威风八面的形象瞬间坍塌得七零八落,白鳞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你先把我放到地上,两米多高掉下去也会摔伤的,扭了脚耽误工作怎么办!”
“你先撒开!”
“我不!你先落地!”
“撒开!”
“不!”言毕,手还更用力的抠了抠鳞片。
气得白麟吹胡子瞪眼,最后胡须用力一甩,皇甫筠像是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几圈一般,晕晕乎乎的扑倒在地。
那边白麟也迅速落地变回人形,一边揉着腮肉一边狠狠的瞪了皇甫筠一眼。
这才凝神细看监察局的阵法结界中,监察局的监察员歪倒了一大片,只有没戴墨镜的七名半妖监察员,像金虎之前一样,幻化出妖力兽体,在半空中飞旋,他们本人则像刚才的皇甫筠一样,就站在半妖幻兽的背上,操控着幻兽与来敌对峙!
在他们对面的,正是刚才“监控视频”里出现的巨大黑蟒。
黑蟒被监察员们团团围住,集中攻击,躲闪不及间也有攻击落在身上,吃痛中还击更为不管不顾般的猛烈和狂暴,一时间逼得监察员们节节后退。
而此时的白鳞又化身龙神形态,尾巴一卷缠着皇甫筠的腰把她像其他检察员那般放到了头上。
皇甫筠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赶忙像抓着两个登山棍似的抓住龙角,腿还有点微微发软。
正飞到了幻兽阵最前方,怒目圆睁的与黑蟒直面对峙。
皇甫筠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刚才她这么想过站在龙头之巅,手握龙角之间,但是现在的情况大可不必啊大佬!她半妖之力还没完全觉醒,大佬对决之前,可不可以先把她放下去?
不等皇甫筠多想,对面黑蟒看到白鳞,眼睛瞬间就红了,忽然发出一声巨吼,朝白鳞发起攻击。
明明身躯庞大,游走却甚是灵活迅疾,眨眼间就蹿到了白麟面前,高高扬起伸屈,张开大嘴亮出尖锐的牙齿,猛烈的向他咬来。
直面面对深渊巨口的皇甫筠在吓死前好悬没被腥臭的口气熏晕,指甲都深深的抠进了龙角里。掰着龙角一个战术后仰。
白鳞一个灵活走位避开了巨蟒的尖牙,喷出一股云雾遮蔽了巨蟒的视线,七只半妖幻兽趁机呈北斗七星状补位成功,犹如一个倒扣的勺子,将巨蟒控制在勺子处。
巨蟒左右腾挪,试图冲出包围,凶猛之下一个幻兽险些被冲撞开来,白鳞见状顺势斜插而入,嘴里喷出逼人的寒气,巨蟒的速度也随之减缓,那个幻兽迅速调整状态,维持住了阵法的完整。
寒气逐渐加码,随着冰结晶的咔咔声,所过之处,皆附上一层厚厚的寒冰,那可怕的寒气刚侵袭到皇甫筠手边,她的手上就多了一双皮手套,身上衣服也跟着变成异常保暖的毛领皮衣。
皇甫筠一时竟哭笑不得。谢谢大佬赐毛之恩,救我狗命。如果你不顶着我在天上窜来窜去就更好了,说实在的,虽然有点恶心,刚才是肾上腺素飙升顾不上,现在有点习惯了速度与激情,她确实又有点想哕。
“皇甫筠,你要忍住,你要这会儿真吐在白队脑袋上,你的脑袋也就要被拧下来了。”这边皇甫筠还在深吸气缓解吐意。
那边白鳞和七个半妖幻兽已经开始了下一步的动作。
眼见地上的巨蟒与地面接触的部位迅速被冻结,白龙又张嘴射出数道寒冰利刃,直冲巨蟒七寸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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