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叶昭言还未来得及反应，身体却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行动，对于某种指令的熟悉, 像是已经重复了千万次。直至他跃至空中，方才从一片恍惚中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的江念。
“看我做什么？”江念有些无语地回望他, 随即自然地吩咐道：“你从左侧进攻, 我们俩一起牵制住它。”
见叶昭言抿起唇角, 半晌方才呆呆地点了点头, 江念也不再和他多话，身法一开，提着一瞬剑便朝着蛮牛的右侧攻去。
见状, 叶昭言拿着手中的簪花扇, 又一次用袖口擦了擦唇角的涌出的鲜血，便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朝着蛮牛的左侧攻去。
叶昭言手上的攻势不停，眼神却不自觉地朝着另一侧那个身姿飘逸的少女飘去。
她使用的身法是踏云浮影……所以, 之前他在仙昙秘境外看到人，也应该是她。
这个人操纵着整个修仙界只有师姐才会的踏云浮影, 有着和师姐六七分相似的容貌, 声音虽然不同, 说话的语气却几乎一模一样, 神情亦是淡然到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够难倒她的事情。
叶昭言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厉害, 他拿着簪花扇的手微微颤抖着, 表情惶惑又无措, 像是遇到了什么满怀期望却又根本不敢妄想的事情。
这个人会是师姐吗？
如果是师姐的话, 她为什么还活着？她认出他了吗？她……会恨他吗？
而他又该怎么面对师姐呢……
有个声音在叶昭言的脑海中平静地道：叶昭言, 醒醒吧。
江月蘅已经死了。她的神魂俱散，身体被谢星沉亲手封在无极崖底下的冰棺之中，用阴阳玉长长久久地护着，这些你不是都心知肚明吗？
眼前的这个少女，又怎么会是她呢？
可此刻叶昭言脑中已经没有了清醒的想法，就像个即将溺死的人牢牢抓住了漂到手边的浮木一般，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拿着簪花扇的掌心紧握，似是唯恐抓不住些什么。
“专心点！”不远处的江念见状，皱着眉瞪了叶昭言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打完再说！”
叶昭言闻言，顿时打了个激灵，他眼神不可置信地又看了一眼江念，随即低下头迅速投入了战斗。
江念和叶昭言的配合还算不错，毕竟作为多年师姐弟，对于合作打怪总有一种心照不宣，轻车熟路的默契。江念对此倒是没什么感觉，可叶昭言却是越打越心惊。
在四人的疯狂进攻下，蛮牛很快就达到了狂暴状态的巅峰时期，猩红的双眸中满是戾气。
它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环顾一圈四周，决定先向四人中明显境界最弱的江念攻去。
见蛮牛朝着江念的方向狠狠冲撞而去，小胖有些惊慌地大喊了一声：“老大！”
江念在空中灵活地闪避着蛮牛的进攻，应声道：“不用管我，按原计划行事！”
小胖和方来彼此之间紧张地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下一刻，便见蛮牛抬起沉重的牛蹄，朝着下方的江念用力踏去。
见身形单薄的江念被妖兽巨大的阴影笼罩，叶昭言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了一般，心底瞬间涌上了深深的恐惧。
不可以，绝不可以让她受伤……
蛮牛蹄重若千钧，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气息从江念的头顶袭来。
上钩了。
江念扬了扬唇，正准备使用身法逃脱，抬起眼却惊异地发现不远处的叶昭言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急速奔来。
卧槽！这人不要命了！
江念一脸震惊地看着叶昭言闪至近前，双眸猩红地看着她。
下一刻，她被叶昭言狠狠地从蛮牛蹄下甩出。
被甩飞在空中的好不容易才站稳的江念：？？？
眼见着蛮牛蹄巨大的阴影即将叶昭言吞没，江念手持一瞬剑，一道剑气飞出，朝着蛮牛下方的肚腹狠狠击去。
蛮牛肚腹受击，痛苦地抬起了两只前蹄，仰头痛叫，而叶昭言也在同一时间从蛮牛蹄下滚落而出。
小胖和方来二人也开始了行动。
瞬间，数百枚暗器便朝着蛮牛敞开的肚腹袭去，并深深扎入了其中，锋利的暗器在再其间肆意搅动，令蛮牛苦不堪言。它疯狂摇晃着庞大的身躯，想要将这些暗器甩出，却没想到它越挣扎，暗器便进入地越深。
被击中了命门之一的蛮牛已是十分虚弱，见状，小胖提着长.枪跃至空中，朝着那一队牛角横扫而去，伴随着两声沉闷的巨响，两只牛角应声而落。
此刻，蛮牛的全部命门都被击中，它倒在地上，翻滚着巨大的身躯，痛苦不已。江念提起剑，一步步走到了蛮牛的近前，将剑尖朝着心脏的位置用力扎去……
伴随着噗嗤一声，紫红色的妖血从中汩汩涌出，蛮牛的身躯微微发抖，它挣扎了一番，眼神逐渐涣散，半晌才终于不再动弹。
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蛮牛，身影逐渐消散。
一枚闪烁着神异光芒的绿色晶核，在其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而令人震惊的是，就在蛮牛死去的同时，迷宫内其他的妖兽竟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玩家们拿着手中的武器，呆呆地站在原地。
而众仙门弟子在面面相觑了一番后，都朝着叶昭言的方向奔来。
“叶师兄，你还好吗？”
“叶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叶昭言张了张唇，哑着声音刚想说话，便听有弟子惊讶道：“叶师兄，你胸口的血竟然止住了！”
叶昭言垂眼看向自己的胸口，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即目光紧紧地黏在一旁的江念身上。
此刻，玩家们也都聚到了TL众人的身旁，开始七嘴八舌地吹起了彩虹屁，并开开心心地要起选手签名和好友位。
有玩家微红着脸走到了江念的身边：“江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说着，他指了指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道：“就用写灵术签在这里就好。”
江念：……
她也有粉丝了？
周围玩家见状，也都神情激动地拥了上来。
“我也想要小姐姐的签名！”
“呜呜呜呜江总看我！”
瞬间被冷落的TL众人：……
他们的魅力果然还是比不过老大啊！
这边玩家们正围着江念兴奋地叽叽喳喳，下一刻，便见叶昭言默不作声地拨开众玩家，朝着江念走去。
“卧槽，这人谁啊！”
“等下等下，这不是NPC吗？”
“我勒个去……竟然是叶昭言！主线剧情人物叶昭言啊！”
“可以勾搭吗可以勾搭吗……我第一次遇到主线剧情人物！”
玩家们这时才看清了方才背对着他们对战地阶蛮牛的“叶师兄”究竟长什么样。
来一趟秘境，不仅遇到了职业选手，还能遇见主线剧情人物，这到底是什么好运气！
叶昭言走到了江念面前。
江念抬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有事？”
闻言，叶昭言像是哽住了一般。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先前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搭话的勇气，在这漫不经心的一问下，全都碎了一地。
叶昭言眼眶微红，犹豫了一会儿，方才嗫嚅着道：“你方才说有事要跟我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到底是谁？”叶昭言说到最后，语气都有些颤抖。
江念歪头想了一下，随即望着他轻笑道：“哦……那个啊。我是想说你打得不错。”
叶昭言：……
不错个鬼！这小子差点连累她！
她自然是知道叶昭言的想法，估计是看她用了踏云浮影，从而对她的身份有些猜测吧。
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掉马的好时机。江念默默地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玩家。NPC其实之前是真人，说出来还真有些惊悚。
而且，就算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江念对此想得十分透彻。完全没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叶昭言咬着唇不说话。
众玩家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咋了？”
“这叶昭言不会把我们江总认成江月蘅了吧……”
“兄弟，我觉得你可能真相了……”
“天，这是什么名场面！回去我一定要在论坛开贴！”
……
江念不再理叶昭言，而是认真研究起了手上那一枚方才从蛮牛身上掉落的绿色晶核。
这玩意儿明显不是妖核，也不知道还有什么用处。
一旁的宋亦定定地看着江念手上的晶核，有些犹豫地开口道：“老大，方才我在岩壁上看到过一个和它形状一样大小的凹槽。”
嗯？江念闻言，低着头若有所思道：“带我去看看。”
宋亦带着江念来到了那处岩壁前：“就是这里。”
江念伸出手，试着将手上的那一枚晶核嵌入其中。
形状完美契合。
下一刻，便见那绿色晶核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一股熟悉的昙花香气随之飘来。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开始崩坏。
江念神情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后知后觉到，这座迷宫竟又是一重幻境。
还是将多人纳入其中的高阶幻境。
即将崩塌的幻境中，江念看向正朝自己狂奔而来的叶昭言。
江念扬了扬唇，轻声道：“再见，NPC师弟。”
没想到，下一刻叶昭言便来到了她的身前。
他拉着她的衣袖，死死地盯着她，眸光晦暗道：“NPC是什么？”
江念：？？？
《神魔》的屏蔽功能失效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成。
入v啦，这章下面给二十个宝贝发小红包！感谢支持！（希望不会冷场且能发完orz）
第32章 她是唯一的BUG
空气中奇异的昙花香气散去, 江念终于从二重幻境中惊醒。
她倚靠着身后的石壁站起身来，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低垂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对于《神魔》在玩家和NPC之间设置的屏蔽功能, 她之前已在TL众人处了解的十分清楚。《神魔》系统会自动识别和消音所有能直接透露游戏玩家身份的对话，并会对玩家针对NPC作出的恶意骚扰行为进行屏蔽和严重警告。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玩家们固然可以站在NPC面前肆无忌惮地聊天, 但经过系统的模糊处理和对话内容替换, NPC并不能接收到玩家对话的全部信息。这也就导致了这群高度模拟真人的AI, 完全不会去联想什么荒谬的游戏因素, 只会觉得眼前的这些玩家有些奇怪罢了。
自《神魔》开服之初便有玩家尝试过，在这样一种屏蔽机制下，即便你站在NPC面前, 拐弯抹角地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真实”, 也会被系统并判定成“应屏蔽行为”。
所以，想让什么“游戏”、“NPC”这一类直白的字眼出现在NPC本人的耳朵里，几乎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这样一种情况如今却真实地发生了。
崩塌的幻境之中，叶昭言眸光幽深地望着她, 质问她什么是NPC的那一刻，江念突然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感。
是所有人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系统BUG, 还是只有她？如果屏蔽机制唯独在她的身上消失……那是不是说明, 她和修仙界之间依旧存续着某种她说不清的联系？
这一切都太古怪了。这分明只是个游戏。
……或许不是呢？
江念被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的念头一惊, 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若《神魔》不是游戏, 它还会是什么呢？《神魔》的背后的官方又想打着游戏的旗号来做什么？
天启历2051年还算是法制年代吧。如此骇人听闻的事情, 但愿是她想多了……
不过, 若她当真是《神魔》游戏中唯一出现BUG的玩家, 这就不会是巧合。出于对修仙界那段经历的困惑, 早晚有一天, 她也会自己找出真相。
收拾好复杂的思绪，江念站起身来，默默打量起不远处那座仙气缭绕，金碧辉煌的宫殿。
也不知道这一次，她眼前的这座宫殿，是虚幻，还是真实？
江念猜测是真实。
她还记得秘境入口处绽放的血色昙花。那些飘来的昙花香气就像是一个信号，预示着一重幻境的结束。
如今想来，或许她当初得到的并不是什么地图，而是一张记载了仙昙秘境中所有幻境的名录。
而眼前这座不知名的巨大宫殿，正是名录上所没有记载的地方。
此行她所要寻找的凝灵珠，会在这里吗？
江念定了定神，缓缓朝着不远处那座神秘的宫殿走去。
似是很久都没人踏足过这里，宫殿前荒草深深，草木疯长，石阶破碎，唯独宫殿本身，在经历了不知多少年的风雨洗礼后，依旧完好如初。
石阶和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正是玩家和众仙门弟子。此刻，他们中的大多数依旧没有从幻境中苏醒的迹象。
江念默不作声地越过他们，踏上了石阶。
深沉的暮色之中，大片的血色昙花开始悄无声息地绽放。
就在同一时间，那些倒在地上未能苏醒的人，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了一缕微光，消失在夜色里。
江念见状，有些恍然道：原来在二重幻境之后，才是淘汰。
那些方才消失的玩家和仙门弟子们，此刻应该已经被排斥出秘境，回到了东洲十方海的小岛上。
江念抬眼看向宫殿上方高悬的牌匾，绮罗殿。
熟知修仙界历史的她依稀记得，千年以前修仙界曾经飞升过一位名唤绮罗的仙子。绮罗仙子是位天赋卓绝的妖修，她以妖昙之身飞升成仙，极擅魅惑人心，洞悉人性，并布下危机四伏的幻境作为杀阵。
如今想来，仙昙秘境便是这位绮罗仙子曾经的洞府。
大殿的殿门已经被人打开。江念踏入大殿，还没走几步，便听前方隐隐有喧闹声传来。
江念不动声色地朝着声音传来的那处靠近，刚一推开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偌大的房间内，仙气缭绕，一股灵泉从最上方倾泻而下，汩汩清流浸润和滋养着下方满满一池的灵植灵草。
江念随意一眼暼去，雪云草、续珍草、雾雨花……那些医修和炼药师平日里求之不得的珍稀灵草，此刻竟同那些寻常等阶的灵草混作一团，被随意地栽种于此。
池边已经聚集了不少玩家和仙门弟子。此刻，他们俱是望着那一池的奇珍异草，神情兴奋，蠢蠢欲动。
“呜呜呜呜我的医修资格证告诉我只要带走里面随便一株就能暴富了！”
“这是我一个筑基期小垃圾配拥有的东西吗？不敢相信……”
“会不会还有什么陷阱啊，我算是被这里层出不穷的幻境整怕了。”
“反正现在还是没办法打开乾坤袋，也没法使用各种空间法器……”
闻言，江念顺势低头看向视野下方的乾坤袋道具栏。果然，此刻仍显示为紧锁状态。
江念随意地瞥了一眼下方的满池灵草，便悄无声息地掠过各玩家，朝着另一条出口走去。
珍稀灵草虽然难得，但落在她这个剑修身上，最多也只是换一些疗伤的丹药和高品阶灵石罢了。何况她尚不知这座宫殿中是否还存在着什么危险。
江念此行的目标，始终都是仙昙秘境的至宝凝灵珠。
想必再过没多久，其他通过双重幻境的玩家和仙门弟子们都会陆续涌入宫殿中夺宝，为此，她必须抢占先机，绝不能浪费时间。
江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却没想到在她离开的那一刻，有人凝视着她的背影，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裴儿，你看什么呢？”李悦景眼神好奇地看向裴殊也，感叹道：“这儿的珍稀灵草也太多了，我看那些人都畏畏缩缩地不敢上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
裴殊也垂下眼，嘴角微微勾起：“看到了一个熟人。”
他拍了拍李悦景的肩膀，低声道：“我先离开一下。”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李悦景一脸懵逼地留在原地。
什么熟人？裴殊也这货什么时候背着他在游戏里有了熟人？
他们兄弟之间竟然也有秘密了？
李悦景在心中愤愤地想：等裴殊也这货回来，他一定要好好盘问！
江念一路上已经探查了宫殿内的四五个房间，却一无所获。
她逐渐靠近了这座宫殿的中心。
江念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在跟着她，不过那人一直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动作。
久而久之，她也就当那是个无聊的跟屁虫，随他去了。
踏入大殿的中央，江念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条通往地底的通道。
江念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儿，突然间出其不意地朝着身后某处斩出一道剑气，随后便飞速没入了下方的通道内。
裴殊也险险地避过身前这道突如其来的剑气，面无表情地心想：原来她发现了。
眼见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在不远处那条通往宫殿地下的通道之中，裴殊也犹豫了一会儿，亦是跟了上去。
江念也不知究竟在通道内行进了多久，终于，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股翻涌的热浪瞬间便朝着江念袭来。
下方是大片灼热的岩浆，而在岩浆的上方，有烈火正在熊熊燃烧。
她抬眼望去，只见灼热沸腾的熔岩中央，一颗莹白色的珠子正静静地散发出温润的微光。
它的气息温柔而平和，与四周带着毁灭气息的熔岩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吸纳此方空间内的天地灵气而生至纯至净之物。”
那是——凝灵珠！
江念眸光微动，方欲上前，却见不远处的另一侧通道内，一个身影突然间纵身一跃，长袖轻拂，便将凝灵珠收入囊中。
江念看向那个停在空中的人影。
此刻，那人也正静静地看着她。
江念捏了捏手心，不动声色道：“叶昭言。”
叶昭言默不作声地盯着她，良久，方才垂眼低笑道：“原来，真的是师姐啊…….”
一路暗中跟随江念来到地底的裴殊也方欲从通道内走出，闻言，脚步顿时僵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天使们，明天这篇文就要上夹子啦，今晚就不更新了哦，明晚双更送上。（有点激动）
第33章 连半步之遥，都这样远
见江念并不应声,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叶昭言眸光微暗，隐在袖口中的手无声地攥紧。
他垂下眼, 随即从袖口中拿出了凝灵珠。
凝灵珠在叶昭言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微光，他的视线透过眼前朦胧的光晕，望向不远处与他沉默对峙着的江念。
他低声问：“师姐此番来仙昙秘境, 便是为了此物？”
“整个修仙界只有我和师姐知晓凝灵珠真正的用途。”
“师姐曾告诉我, 若是灵剑被损毁, 剑灵残缺, 唯有使用凝灵珠方能修补。”
不等江念回答，叶昭言顿了一下，随即自言自语道：“师姐已经找到倚神剑了吗？”
江念微微皱眉, 淡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昭言紧紧地盯着她, 强作镇静的声音中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纵使她会踏云浮影，纵使她的一招一式之间都藏着熟悉的影子，纵使她在那个即将崩塌的幻境中失言喊了他一声师弟……
但若是她不亲口承认，两人之间再怎样的相似, 都不过如梦幻泡影般，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而已。
叶昭言的语气显得有些艰难, 他垂下眼, 一字一句地轻声问：“……江月蘅, 是你吗？”
江念咬了咬牙, 心中有些无奈地想：眼前这人分明早就把她看穿了, 即使她不承认, 他也会自顾自地认定。
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她的一个答案。
但也不怪她, 怪就怪《神魔》的屏蔽机制, 那句“NPC师弟”几乎实锤了啊……
江念抬眼望向他, 整理了一下复杂的心情，叹口气道：“是我。”
令她意外的是，得到回复，叶昭言却没再过多纠缠。
反而是挥了挥衣袖，其掌心中的那一颗凝灵珠瞬间就朝着江念的方向飞了过来。
这么好说话？
江念一愣，随即凌空一跃，抬手接过那颗凝灵珠。
她望向空中的叶昭言，眼神不解。
“这是何意？”
叶昭言面色平静：“师姐想要的东西，我不会抢。”
江念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轻哼一声道：“我想要的东西，你以为能抢的过？”
叶昭言：“……”
江念从善如流地收好了凝灵珠，
她想了想，开口问：“这秘境地图……我是说这幻境名录，后来应该是落到秦怀那条老狗的手里了吧？”
见叶昭言默不作声，她继续猜测：“这次他派你来取凝灵珠？”
叶昭言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有些犹豫道：“……其实，秦怀若不派我来，我也会先他一步取走凝灵珠。”
江念面色微讶：“为什么？”
为什么……
叶昭言低头轻笑一声。
因为他们本就想要逆天而为，复活她。
只是现在……
叶昭言并不答话，而是定定地看向江念，反问她：“师姐不会再回来了，是吗？”
望着眼前面色没有丝毫波澜的少女，他垂下眼眸，原本被失而复得的狂喜冲昏了的头脑，逐渐清醒了过来。
胸口处那颗狂跳不已的炽热心脏，也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不管她是用何种手段死而复生，才得以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此刻，叶昭言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曾经会微笑着看他的师姐，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的身侧站着新的伙伴，他们簇拥着她，而她沐浴在崭新的爱意里，甚至本就没打算与他相认。
本以为生与死之间的隔阂已经足够遥远。
但当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真真切切地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仅是眼神平静地与他对视，叶昭言的心头就涌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戚。
原来有时候，连半步之遥，都这样远啊……
听到叶昭言的话，江念想了想，正欲回答。
可当她看向他，见他垂着头，眼眶通红，像一只淋了暴雨浑身湿透的小狗，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唇边停住。
“……师弟，那我走了？”
江念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
叶昭言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江念，眸光黯然：“若师姐不想被这些……陈年旧事打扰，我不会将师姐之事告诉任何人。”
叶昭言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包括谢师兄。”
闻言，江念有些讶异地挑起眉。
她回头，抿唇微笑道：“多谢你，师弟。”
“不过……”
江念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终于将萦绕心中多年的疑问脱口而出：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对于我，师弟心中究竟是怎样想的呢？”
话落，江念没有等他的回答，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叶昭言静静站在原地，他手指微微蜷缩，凝视着她的背影，有些出神。
众人都道神梦山掌门秦怀的关门弟子叶昭言，平日里最讨厌的便是他的师姐江月蘅。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叶昭言早些年在浮云岛受尽冷眼，对待人情世故嗤之以鼻，总觉得到头来不过虚伪二字，于是他便以戳穿他人那些深藏的心思为乐。
到神梦山最初的那两年，他性子恶劣，言语如刀，伤人而不自知。
这样的脾性，门中弟子避之不及，唯有师姐江月蘅始终笑眼弯弯地望着他，从不生气。
……呵，平白无故，怎么可能会有人待他十分好？
叶昭言下定决心，总有一天，他定会亲自揭开江月蘅那张伪善的假面。
某日上午，叶昭言刚就修炼之事同师姐江月蘅单方面挑衅了一通，结果被她一句笑眯眯的“好呀，那阿言就这样练，我看着”给打了回来。
他整个早上都憋着一股气，坐立难安。
但叶昭言最终又不得不承认江月蘅的修炼方法是对的。
他不愿低头，却在她走后，又偷偷跑到了后山，准备暗中修炼弥补。
叶昭言孤身一人去了后山，却在半途中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谈话声。
是师姐和谢师兄？
他面色一紧，心道绝对不能被江月蘅那个女人发现自己偷偷修炼之事，随即有些紧张地隐在了树后。
“师兄，你是不知道，叶昭言那小子，真是要气死我了！”
隐隐带着怒气的女声从林间传来。
随之，一道凌厉的剑气荡开，山林间有什么轰然倒塌。
温润的男声含着淡淡笑意：“师妹，这已经是你这个月劈碎的第三块修炼石了。”
那女声语气有些无奈道：“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和叶昭言那小子对劈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愤愤：“我看他就是要自己吃大亏才肯听！今日我盯着他用那个错误的修炼方法修炼了一早，最后他脸色都不对了还硬要撑着！”
“估计等我一走，现在又不知道正躲在哪里偷偷修炼呢……”
被完全说中的叶昭言：“……”
他静静听着不远处江月蘅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种种吐槽，原本震惊的神情逐渐转变为有些诡异的狂热。
他垂下眼，微微勾起唇角。
他的师姐，果然是个两面派啊。
看，这不就被他抓住了。
只是令叶昭言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女人虽然罗列出了他的种种不是并将他狠狠骂了一通，最后的主题总会无一例外地回归到“我要督促他好好修炼”，“真是恨铁不成钢”这样的主题上来。
但他已经不太在意这些话本身，令他在意的，是师姐江月蘅无意间流露出的另一面。
不再是那个永远面色淡然，处事不惊，在众人面前做着表率的师姐。
而是会哭会笑，会撒娇会抱怨，正如她那个年纪的少女一般活泼灵动的，充满生气的江月蘅。
当叶昭言开始格外留意这一点，他所能观察到的也就更多。
比如前日江月蘅牵着师妹周希芸的手下山采买去了，最后微红着脸双眸放光地带回了满箱漂亮的衣服首饰。
比如昨日江月蘅同门内弟子下棋聊天，众人围在桌前谈笑风生，而她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
再比如某一日的新年，华灯初上，众人皆抬头望向漫天烟火，唯独江月蘅眼神期待地看向身侧的谢星沉：
“师兄，新的一年你许了什么愿？”
……
不知道是不是注视一个人久了就成了习惯。
慢慢地，叶昭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
他甚至不愿意再叫师姐，有时候看着人群中她的笑颜，他亦会微微扬起唇角，暗中念一声：“江月蘅。”
可为什么，她唯独不愿对他展露出另一面呢？
那个真实的江月蘅，在面对他时，根本不会出现。
叶昭言感到难言的失落。
江月蘅甚至不会对她生气。
对，生气。
他说话夹枪带棒，却连她一个愤怒的眼神都分不到。
久而久之，愈演愈烈，门派众人皆觉得他待人反复无常，纷纷回避，不与深交。
面前是始终微笑着看向他的师姐，叶昭言的心头却涌上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很想告诉她在他面前不必如此，但他性格别扭，话到了嘴边便要伤人。
直到江月蘅身死的那一天，他在慌乱之中奔向枯水地牢。
这时，叶昭言才意识到，他心中一直以来那份复杂的感情究竟是什么。
在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心绪中，那最为鲜明的一根红线，原来是爱。
是他对江月蘅，扭曲难言的爱啊……
第34章 盟友
江念方才踏入通道, 便正好对上了那个坐在台阶之上的人影。
借着外面昏暗的光线，江念看清了台阶上那人的长相，有些惊讶道：“裴殊也？”
裴殊也抬起眼, 见到江念，他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面色强作淡定地解释道：“我刚才开声音屏蔽了, 什么都没听见。”
除了第一句, 其他都没听见。
江念：……
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就是。
看着江念有些无语的眼神, 裴殊也微微垂下眼，低声道：“抱歉。”
江念朝他摆了摆手，正欲踏上身前的台阶, 却突然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会在裴殊也面前掉马了吧？
刚才的对话他究竟听到了多少？
江念猛地抬头看向裴殊也, 却见他一如既往地面色淡淡，看不出情绪。
NPC大变活人总够让人震惊了吧！怎么这人还是面无表情？……不会是真面瘫吧。
真面瘫还是不太可能……所以是没掉马？
江念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先前叶昭言并没问她“死而复生”的事情，算是糊弄了过去。而她目前也暂时还没想好，究竟要怎样才能解释这么离奇的事情。
对上裴殊也安静的视线, 江念冲他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从另一侧上了台阶。
上次她当面要来了裴殊也的联系方式, 如今又拿到了凝灵珠, 本想着在下线后就去问问他关于倚神剑的事情, 却没想到在游戏里就直接撞上了正主。
狭路相逢之下, 她倒有点不好开口了。
江念在心中默默安慰自己：下次一定。
那可是十件天阶法器换来的倚神剑啊……她还是多攒点资本, 再去和人家开口吧。
望着江念的身影消失在通道中, 裴殊也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突然有一瞬间的崩溃。
记忆深处的那些对话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它们重新排列组合, 最终指向了唯一的一种可能。
“成为修士, 就能变得和你一样厉害吗？”
“我叫江月蘅，江是江河湖海的江，月是月亮的月，至于蘅呢，说的是一种香草。你呢，你叫什么？”
“噗，没想到你天灵根的天资，悟性居然如此之差！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来教你几招好了！”
“我们之前见过吗？”
“听说出了这方秘境就会失去在秘境中的记忆。既然这样的话……有缘人，我要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们共享了关于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以后就是盟友了。”
“有缘人，为了我们的目标，我觉得你可以变得再强一点！”
“如果下次见到你，还认不出来的话，我想我也是会心虚的……”
……
裴殊也微微闭上眼，又回想起了那一日动漫嘉年华结束后，他打给付思煜的那通电话。
“裴殊也，你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又来关心我妹啊……我警告你，可不许有别的想法。”
“哦，你是说车祸吗？昏迷了整整一年。”
“小名？别名？这倒是没有，但出生的时候算命改过名字，原本叫月什么来着，时间太久，我也记不清了。”
“……这些你不能自己去问她吗？之前我妹找你要了联系方式，就没打过？”
江念……江月蘅。
还没等他找到那个约定好的真相，她就消失在了《神魔》的世界中。
原来她回来了。
而如他所料，他的盟友不记得他了。
裴殊也漆黑的眸中带着一丝难言的落寞。
他歪了歪头，突然间想到：那把剑是不是该还给她？
第35章 魔君
拿到了凝灵珠之后, 江念回到绮罗殿内，正好遇上了前来寻找她的TL众人。趁着仙昙秘境还未关闭，众人一齐加入了大殿内混乱的夺宝队伍, 虽然由于道具栏被锁而无法带走太多秘境宝物，但最终也是战果颇丰。
方来抱着一块沉甸甸的不知名矿石，开心道自己发现了某种制作锋利暗器的绝佳材料。宋亦则收获了一件防御性不错的法衣, 极其适合像他这样的体修。而令江念最为惊奇的是, 小胖竟然在大殿内的功法石前顿悟了, 并从功法石中得到了一本品阶极高的身法。
面对众人的疑问, 小胖也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只道自己刚刚进入了一种极其玄奥的状态，也不知这本功法是不是系统的概率掉落。
对此, 江念在心中默默叹道, 《神魔》果然是真实的修仙模拟器，竟然连顿悟这种玄妙的感觉都能模拟……
至于她自己，在绮罗殿内搜寻了一圈以后，发现殿内遗落的大多数法器和功法都集中在黄阶和玄阶, 不算太过稀奇，便索性还是回到了之前的第一个房间内, 采摘了几株珍稀灵草。
毕竟, 这些东西对她而言虽然无用, 但值钱啊！
在场的仙门弟子和玩家们看着江念轻而易举地避开了灵池中暗设的重重机关, 顷刻间便摘了好几株灵草回来, 皆是目瞪口呆。
原来这么轻松的吗！
目睹江念离开后, 某位早已蠢蠢欲动的仙门弟子率先朝着灵池迈出了试探性的脚步。
内心跃跃欲试的众人亦是眼神激动地望向他, 屏息以待。
“啊——哪来的飞镖！”
伴随着一声惨叫, 那名弟子泪流满面地从灵池上空飞了回来,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他的腿上横七竖八地扎满了从各方飞来的暗器。
……卧槽。
众人：瑟瑟发抖。
大殿内的夺宝方才进行到白热化阶段，伴随着一声巨响，绮罗殿却突然间开始朝着地下沉没。
仓皇之下，众人朝着大殿外奔逃，却在踏出殿门的那一刻，抬眼望见了上空盘旋着的巨大黑洞。
它静静地旋转着，带起一股强大的诡异气流，使得在场众人不由自主地朝着头顶的天幕飞去。
上升通道现世，这是仙昙秘境即将关闭之兆。
一道剧烈的光芒闪过，再次睁开眼，江念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东洲十方海中央的小岛上。
见乾坤袋道具栏此刻已经恢复解锁，江念便顺手将从秘境中收获到的几株珍稀灵草收入其中，免得招摇过市，惹人觊觎。
仙昙秘境关闭，岛上陆续有人离去，江念和TL众人收拾好了东西，也准备启程离开。九州灵域的玩家在修仙界内有几个固定的游戏下线点，在系统设置好的下线点下线之后，再次上线便能直接回到九州灵域的主峰邈云山，无需再进行传送。
众人很快到达了离东洲十方海最近的游戏下线点。同TL众人道别过后，江念便直接登出了游戏。
从游戏舱内坐起，一阵猛烈的困意袭来，江念轻轻打了个哈欠，随即看向身前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如今刚过凌晨。
没想到这次竟然在游戏中呆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好在成功取得凝灵珠，仙昙秘境之事暂告一段落，接下来总算可以放松一些。
而与此同时，华国的新年正好也快要到了……
**
除夕夜，江宅的大厅内灯火通明，众人围坐在桌前，一齐和乐融融地说着话。
江念和众长辈聊完天，便坐回了沙发的角落里，低头一条条地认真回复着众人发来的除夕祝福。
这是她回到现实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感受到熟悉的过年氛围，内心不得不说还是有些感慨的。
江念将聊天软件里的信息划到最后，又顺手点开了短信，想着清理一下垃圾信息。
“除夕快乐。”
众多乱七八糟的垃圾信息中，一条祝福短信孤零零地躺在收件箱里，落款是裴。
裴殊也？江念有些惊讶地扬了扬眉。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只有自己存了对方的号码吧。
江念歪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垂下眼，在屏幕上方慢吞吞地打了几个字，发送了回去。
“谢谢，你也是。除夕快乐。”
回完信息，江念便打开《神魔》游戏论坛，开始了愉快的潜水。
即便到了除夕夜，《神魔》游戏论坛内也依旧一如既往的热闹。江念粗略地往下一扫，先是点开了《神魔》最新的活动预告贴。
【《神魔》新年限定外观“恭贺新禧”将于今晚零点在九州灵域千山城的慕衣馆发售，售价9999星币，友友们觉得可以入吗？[图][图]】
【看到这身外观的上身图，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女装头上那一团红红的是什么啊！是鸡冠吗？已经无力吐槽……】
【hhhhh鸡冠，可设计说是凤凰哎！《神魔》外观策划出来走两步？】
【9999星币？割韭菜也不带这样的吧QAQ】
【呵呵@神魔，我真的很不理解，你游NPC的外观一个比一个赛天仙，给玩家穿的就这？一到玩家策划审美就掉线了是吧:）】
【只有我觉得好看吗？反正你们到时候别哭着求复刻就是了。】
好看？江念认真地看了一眼预告里的上身图，顿时颇有些震撼地睁大了眼睛。
这花里胡哨的是什么鬼！
《神魔》被众玩家戏称为“极度真实的修仙模拟器”，“氪金玩家的游戏地狱”，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游戏中，无论是修仙界的通用货币灵石，还是凡界的通用货币铜钱和金银，全都无法通过氪金获得，而功法法器的获取方式，也全凭机缘和努力。
因此，在一年前游戏刚上线的时候，网络上就曾掀起过大量关于“《神魔》不需要氪金玩家”的讨论。
但渐渐的，众玩家便发现，此处不圈钱，自有圈钱处，所有游戏都他爹的是一个套路。从售价极其昂贵的外设游戏舱开始，《神魔》的氪金陷阱便早已设下……
出不完的周边，好看但贵。游戏限定的外观，又丑又贵。新年限时购买的烟花符，好玩且贵。什么？你说在九州灵域请人喝杯茶，花的是星币而不是灵石？
……《神魔》，圈钱的神。
除了修仙的核心玩法，它几乎可以在任何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圈钱。
至于究竟为什么核心玩法不开放氪金，众玩家对此众说纷纭，而《神魔》官方也至今都没有明确回应过。
总不至于是真的好心，为了玩家们的原生态修仙体验吧？
江念摇摇头，关掉了活动预告贴，继续翻看着论坛上的其他帖子：
【或许有人想听楼主讲讲在仙昙秘境内的奇遇吗？本筑基小菜狗的人生高光时刻——先后经历被职业选手救下，遇见主线剧情NPC，获得TL新任老板亲签……职业果然就是职业啊，太强了QAQ………对TL从此路转粉！！】
【《神魔》破产剑修协会最新一届自创剑法大赛来咯！这次我们会长真的下血本了，天阶法器送上，只为一套能够让人一眼万年的剑法！欢迎自创剑法爱好者踊跃参与！报名传送门戳[点我传送]】
【九州灵域的家人们，想问一下内门弟子晋升大会是不是快到了？我必须大吼一句：我真的好想进内门！】
……
江念神情满足地看完了某位楼主对TL的连环夸夸。而对于论坛上提到的“自创剑法大赛”和“内门晋升”这两件事，她同样也产生了兴趣。
类似于自创剑法大赛这种活动，江念以前在修仙界参加过不少，它相当于是剑修之间的一种论道方式。
而真正让江念心动的是比赛获胜的奖励——天阶法器。为了换回倚神剑，她如今正在努力积蓄资本。
此外，对于这所谓的内门弟子晋升大会，江念猜想性质应该和修仙界的那些仙门差不多。
通过考核试炼，成为内门弟子，便能在门派内享有更高的权限，拥有更多的修炼资源，出仙门任务接触游戏主线剧情的机会也将大大增加。
若九州灵域的内门弟子晋升大会就在不久之后，她倒正好可以报名参加。
**
神梦山，宗门大殿内。
秦怀抬起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台阶下静立的叶昭言。
他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低沉道：“你说没找到凝灵珠？怎么可能？”
叶昭言低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弟子无能。”
秦怀望着他轻笑一声：“地图呢？”
叶昭言动作一顿，随即缓缓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卷泛黄的纸，展开呈了上去。
“掌门，经弟子查探，这并不是什么地图，而是仙昙秘境内所有幻境的名录。”
闻言，秦怀若有所思地看着纸上的图画，半晌都没作声。
叶昭言身形微僵。
秦怀正欲说什么，指间的通讯灵戒却突然间开始剧烈地闪烁，显示有仙门急报传来。
“自去掌刑堂领罚。”
秦怀站起身来，语气淡淡地落下一句话，便朝着大殿外步履匆匆而去。
“……是。”
叶昭言紧握着的手微松，他抬眼望向秦怀的背影，眸光幽深。
而另一边，急匆匆赶去接收仙门情报的秦怀，则在看到传书的那一刻，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怎么可能？”
……
一日后，一则消息如晴天霹雳般惊动了整个修仙界。
在魔界地棺中沉睡了千年的魔君，苏醒了。
第36章 你们这是在演我吗
魔界。
落日西垂, 雾霭沉沉，残阳在昏暗的天际荡开一抹血色。
深深浅浅的余晖笼罩着位于魔界中央的王城。
一名黑衣魔卫正步履匆匆地穿过城内长长的回廊，朝着王城中一座地处偏僻的宫殿奔去。
站在殿前, 他略有些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深吸一口气，叩响了殿门。
“不知圣女可在？”
回应他的仅是一片寂静。
见状, 魔卫却并不着急, 他微微站直了身子, 站在殿门前神情恭敬地屏息而待。
半晌, 一个女声方才从殿内悠悠传出。
“苏魔卫长？进来吧。”
闻言，苏青迅速低头整理了一番仪容，确认无误后, 才小心翼翼地伸手推开了殿门。
与这间宫殿略显简陋朴素的外观截然相反, 殿内一应陈设，极尽豪奢。
地上铺的是由凡界数百名技艺高超的绣工花费数月织就而成的千丝毯，名为“留春”。万千繁花绽于其上，满园春色栩栩如生。顶上悬着的则是从东洲十方海深处的海妖手中求来的夜明珠。只见大殿内, 其光华流转，灿若星辰……
然苏青目不斜视, 他朝前走了几步, 在不远处的一扇雕花镶玉屏风前停下。
屏风后的女子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苏青只是轻瞥一眼, 便不再看。
他站在屏风前, 垂首低声道：“圣女, 魔君那边出事了。”
坐在屏风后的宗倩总算从桌案堆积如山的文书前抬起了头。她挑了挑眉, 神情并不算太惊讶。
“魔君又出什么事了？”
“这……”苏青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吞吞吐吐了半天, 方才欲言又止地道：“圣女，还是您自己去七星殿看看吧。”
闻言，宗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搁下手中的笔。
半晌过后，二人一齐来到了位于王城中央的七星殿前，这象征着魔界至高地位的宫殿，如今亦是魔君的居所。
殿门如今正大咧咧地敞开着，苏青朝殿内看去，望见其中正来来往往的身影，又一次有些难耐地擦了擦汗。
“停下。”
宗倩皱着眉叫住一位正拎着大包小包从殿内走出的宫人：“这是在做什么？”
那宫人见到宗倩，顿时吓得腿一软，手上拎着的包裹摔落在地上，几个大小不一的骷髅头从中滚出。
“骷髅鬼灯？”宗倩见状，微微皱眉道：“这是七星殿宝物，怎能私带出宫？”
那宫人连连摇头，颤声解释道：“圣女大人明鉴，这都是魔君的吩咐啊！魔君大人嫌弃殿内陈设阴沉恐怖，要求我们一日之内全部换下……”
阴沉恐怖？全部换下？
饶是见惯了魔界风风雨雨的宗倩，此刻闻言也是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开玩笑……七星殿的一应陈设，可是自王城建立之初便一直沿袭至今的。而殿内所摆放的每一物，无论是位置、朝向还是设计都颇具深意，都象征着魔君独一无二的尊荣。
魔界的历任魔君，对于七星殿的布置都可以说是赞不绝口。可是如今……他们的现任魔君，竟然嫌弃它阴沉恐怖？
宫人们还在陆陆续续地往外搬着东西，那些昔日被整个魔界誉为王之圣物，价值连城的物件，此刻都被随意地丢弃在大殿前的空地上。
宗倩神情恍惚地看了一眼面前几乎被搬空的七星殿，顿时也感到有些腿软。
她定了定神，随即朝着大殿内缓缓走去。
“圣女？你来了？”
大殿中央的高台之上，一个白发少年正懒洋洋地倚靠在王座之上。
他垂眼看向宗倩，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宗倩沉默了一会儿，望着他道：“君上为何如此？”
少年歪了歪头，暗红色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圣女是问为什么要换下殿内的陈设吗？”
宗倩肃着脸，微不可闻地点了点头。
少年望着她，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辜的表情：“因为……真的很恐怖啊。”
“望着那些骷髅头入睡，晚上睡觉绝对会做噩梦的吧。”少年拍了拍手，不容抗拒地做出了决定：“魔君也想拥有自己的温馨小窝。”
宗倩：……
神特么的温馨小窝。
宗倩嘴角微抽。
她深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心想：算了，他是魔君，他说了算。
……只要不造到她那里去就行。
望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宫人，少年有些无聊地摸了摸下巴，低头自言自语道：“等处理完七星殿之事，魔界内的种菜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闻言，站在一旁刚刚平复好心情的宗倩又一次瞳孔地震。
种菜？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宗倩试探性地开口道：“君上，您说的种菜是指？”
少年望着她轻笑了一下：“你前几天不是说魔界资源匮乏，饥荒泛滥成灾，民不聊生吗？那我们就应该先解决温饱问题啊。”
少年轻咳了一声，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就从我这个魔君开始，从明日起，便在王城内的各处开垦菜园，原本栽种的那些华而不实的花树，就不要了。”
宗倩：……
她费尽心思规划的王城景观，要变成菜地了？
宗倩觉得自己还能再争取一下：“君上，魔界如今种种，说到底都是修仙界的错！比起大规模种菜开垦，我们更应该抓紧时间反攻修仙界，夺回属于我们的资源啊！”
闻言，少年低头想了想：“也有道理。”
宗倩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那便将反攻修仙界的计划和菜园开垦同时推进吧。”
宗倩：？
最终，宗倩只得无可奈何地道了声“是”。
离开七星殿时，她又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大殿上方的少年，心底默默地叹了口气。
如今，就连她也不知道……魔君的苏醒对于魔界而言究竟是吉还是凶了。
她之前从未见过魔君，也未曾想过，这位新任魔君的行事会是如此的……不走寻常路。
宗倩不禁又一次想起了三日前，魔界地宫中那令人无言的一幕。
澎湃的魔气地从青铜地棺内不断涌出。
它们浩浩荡荡地汇聚于地宫上空，最终形成了令人心惊的庞大魔影。
一道血芒划过，环绕着地棺的巨大魔藤瞬间断裂，一个白发少年伸手推开了身前的青铜棺门，缓缓走出。
他身后是浩瀚如海的魔气，一双暗红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凛然的杀意，似乎抬手之间，便可移山填海。
“恭迎君上！”
感受到这份无上的力量，群魔纷纷神情激动地跪拜，等候着他们的王发话。
君上一声令下，无论是反攻修仙界，还是屠遍仙门百家，他们都在所不辞！
但那个少年却只是意味不明地静静凝视着他们。
一片死寂中，他歪了歪头，嗤笑一声道：“你们这是在演我吗？”
群魔闻言，皆是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见无人答话，少年环顾了一圈四周，终于有些困惑地扬起了眉：“这是哪儿？”
……
**
与此同时，神梦山。
秦怀皱着眉看向面前正拉着他的衣袖，眼含祈求的秦如月，语气低沉道：“不许去！这次为父绝不可能答应你！”
秦如月的眼圈微红，语气焦急道：“为什么？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去永乐岛看娘亲的！”
秦怀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秦如月的头，语重心长道：“永乐岛地处魔界附近，近日魔君苏醒，魔界异动，岛上恐怕会有些不太平……为父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秦如月闻言，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神情，反倒是扬起了眉，语气尖锐地质问道：“爹，您是不是已经忘记娘亲了？为什么不让我去见她？”
秦怀被秦如月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下意识便出言安抚道：“自是没有……你娘亲永远都是我秦怀此生挚爱……”
“那爹便让我去见娘亲。”秦如月的眼神中带了一丝忧郁：“若是每年这时候不去给娘亲上一柱香，女儿总觉得心中不安……”
看着秦如月坚持的神情，秦怀沉默了半晌，终是让了一步。“那我便派几个护卫与你同去。”
秦如月惊喜地抬起了眼。
秦怀神情严肃地看着她：“上完香后，不要在永乐岛过多逗留，即刻启程回来。”
秦如月状似认真地点了点头。
眼见着秦怀离开，秦如月微微勾起了唇角。
她早就知道魔君会苏醒。
还知道，魔君将会在三日后登上永乐岛。
即刻启程归来？不可能。
她要做的，本就是遇见他。
此前崩坏的剧情，既然她已无力挽回……
那么这位魔君，将是她仅剩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才写完QAQ，久等了。
第37章 《仙路》
依旧是除夕的这一夜。
已近凌晨时分, 江念却依旧没有睡意。她从床上坐起，在一片黑暗中神情安静地望向窗外，只见清光万里, 月色溶溶。
门外的走廊内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什么人的脚步声，似乎正朝着走廊尽头的那处房间走去。
走廊尽头的房间？那不是……
江念有些惊讶, 她走到门边, 小心翼翼地拉开了一条门缝, 朝着走廊的一侧望去。
果然, 那个常年被家人关闭的房间，此刻正房门敞开着。暖黄的灯光从中透出，散落在昏暗的走廊上, 隐隐有女人的啜泣声从中传来。
江念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她垂眼轻叹了一口气, 随即轻轻推开了门，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站在房门口，看着那个正低头翻着手中相册，眼圈微红的女人, 江念小声道：“妈？”
江母闻声抬头，看着江念神情微怔。半晌, 她方才露出一个苦笑：“念念, 我想你哥哥了。”
……
江念站在书桌前, 陪江母一起静静地翻看着从书柜中拿出的相册, 照片上, 俊朗的少年手捧世界奖杯, 面对镜头笑得桀骜又轻狂。
这便是她的哥哥江唐。他曾是一名职业电竞选手。
在作为职业选手初次亮相之时, 江唐便展现出了极为惊人的游戏天赋。他一路过关斩将, 无数成名已久的选手在他面前都要折戟。十八岁时, 他拿下了全球热门射击竞技类游戏——《勇者之诗》的全球总决赛冠军，整个电竞界为之轰动。
当时便有人言之凿凿地预言：“接下来的十年，《勇者之诗》都会是属于江唐的时代。”
但在当时没人想到，这颗惊艳世人的紫微星，最终会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幕。这个意气风发的天才少年，最终没有活过二十岁。
江念还记得年少时，她总能听见父亲和哥哥在电竞一事上没完没了的争吵。
但最终，江父还是做出了让步。
甚至，在《勇者之诗》全球总决赛的那一天，江父带着她偷偷买票坐到了观众席。望着鲜花与掌声簇拥下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父亲的嘴角亦是扬起了一抹微笑。他低下头，悄悄告诉江念：“你哥哥真棒。”
梦想的实现，观众的欢呼，父亲的接纳，妹妹的崇拜……十八岁时，少年头顶世界的光环，以为未来的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但这一切，却都在二十岁的前夕戛然而止。
那一日，她刚刚放学，便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电话里的声音颤抖地告诉她：“哥哥病了。”
等江念匆匆赶到医院，便看到病房的一角正站着失魂落魄的父母，而她的哥哥正躺在病床上懒洋洋地啃着苹果。
“哥哥到底生什么病了？”江念神情焦急地冲过去，轻轻拉住了他的衣角。
江唐啃苹果的动作一顿，抬眼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没事啊大小姐，是爸妈吓你的呢……”
闻言，江念却只是眼神质疑地看着他。
江唐终于败下阵来。他慢吞吞地放下手中的苹果，转头看向江念，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爸妈的表情，可能真的有些严重吧……”
江唐犹豫了一番，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我离开了。念念要记得，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妹妹……爸妈也是我最爱的爸妈。”
“你们要记得……不要忘了我。”
“哥哥？”江念呆呆地听完了这一番话，刚想说什么，便被眼眶微红的父母拉了出去。
病情的恶化来得突然，江唐最终没能撑过三个月。
这场意外是如此的猝不及防，直到江唐去世一年以后，整个江家依旧沉浸在难言的悲伤之中。江父变得沉默寡言，时常看着儿子过往的电竞影像发呆；而江母的性格也变得有些敏感忧郁起来，从此对江念的健康状况格外紧张。
江念默默地陪江母翻看完了几本相册，见江母站起身来，还想要收拾书架，江念连忙拦住了她。
看着神思不属的母亲，江念语气担忧道：“妈，你先去睡吧，书架我来收拾。”
江母看着她，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
送走江母，江念抱起几本相册，朝着书架走去。
书架上有些浮灰，江念拿纸轻轻擦了擦，随即把怀中的相册放回原位。
地面上正凌乱地散落着几本书，书架摆放拥挤，应该江母方才拿相册时不小心碰掉的。
江念低头将它们一一捡了起来：热血漫画、游戏图鉴、世界地图册……等等，这是什么书？
和其他几本看上去保存完好的书不同，眼前的这一本封面破旧，纸张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没有书名，江念有些好奇地翻开了扉页，只见其上写着“仙路”二字，下方还有着一行字迹淡淡的小字介绍：“妖修少年的成神之路。”
这是……小说？江念神色微顿。
她哥哥原来还有看小说的爱好？
江念默默地翻开了第一页，只见其中写道：“……那一日，少年牧野立于深渊之前，与妖族众人道别，而往后的种种因果，也全都由此展开。无人知晓这个普通的妖族少年其实是妖王最后的血脉，他身负与修仙界的血海深仇，一步步踏上了属于他的浩瀚仙途。斩八荒，平三界，定乾坤，而最终他会成为——世界的新神！”
“感觉有点中二啊……小说还有这样提前交代结局的么。”粗略地看完第一页，江念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随即合上书页，将这本《仙路》和其他几本书一起放回了书架。
收拾好屋内的一切，江念顿时感到了些许困意。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走到床头。
望着床头摆放的照片中，那个牵着妹妹笑得灿烂的少年，江念微微扬起了唇角。
“哥哥，新年快乐。”江念轻轻点了点照片里少年英俊的脸，随即转身关上房间的灯，走了出去。
**
第二日中午，江念刚写完一整套试题，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便接到了TL众人的连环夺命call。
江念莫名其妙地打开了手机，便见TL《神魔》分部拉的小群里，几人正在语气兴奋地议论着什么。
【《神魔》新剧情好刺激啊！魔君苏醒什么的，是我想看到的那种结果吗？修仙界和魔界打起来打起来！】
【魔界地图也快全面开放了吧？之前只有做仙门任务才能混进去哎。】
【不过最近《神魔》主线里秦如月的含量也太高了……官方真的会强捧NPC吗？】
【话说，我一直都觉得怪怪的，原本秦怀的官方设定是温和儒雅没错吧？秦如月是娇柔善良，叶昭言是别扭傲娇，谢星沉是道心坚定……但从最近的剧情来看，NPC人设好像越来越崩了。】
【你一说我也觉得，游戏最初感觉还挺正常的，但这半年确实有点崩啊……】
神魔又有新剧情了？围观了一圈群里众人的讨论，江念默默打开了游戏论坛，点开了那位熟悉的楼主的剧情贴。
【没错，这次为大家介绍《神魔》最新主线剧情的人还是我。这剧情风向还真是不可预料啊，想必没多久大家所期待的修仙界和魔界大战就要来了，大家决定好加入哪一阵营了吗？】
【最新一期的主线中，魔界沉睡千年的魔君苏醒了。虽然战力未知，但这货显而易见很强，不然修仙界也不会如此惊慌，准备又一次召开仙门大会了。而魔君刚醒没多久，便率人占领了魔界附近的永乐岛，仙门魁首秦怀的女儿秦如月竟然就这么凑巧被抓了。如今还没开打，秦怀便落了这么大一个把柄在魔界手中，也是好笑……】
魔君苏醒？秦如月被抓？这消息确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江念依稀记得，千年之前，修仙界和魔界便曾有一战。那一战中，魔君不敌当时修仙界的几位绝世天才联手，身受重伤，自此在地棺中沉睡。
一晃千年过去，地棺内却毫无动静。以至于到最后修仙界的很多人都以为，所谓的沉睡不过是魔界在虚张声势，魔君其实早就死了。
没想到还真是一睡千年。
比起关心剧情走向，江念如今更关心的是，这样的剧情会给之后九州灵域的内门弟子考核带来什么影响。
九州灵域每年举办一次的内门弟子晋升大会，其考核的内容相当随机，却通常会与当下的主线剧情息息相关。玩家们将被分至不同阵营，彼此之间往往会进行一番激烈的斗智斗勇。
如果这一次的考核任务与魔界有关，那可就有趣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点再一更。
第38章 自创秘籍001
【欢迎来到《神魔》。】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江念微微睁开眼，环顾了一圈四周，便发现自己正站在主峰邈云山前的某座传送台上。
果然直接从修仙界的下线点传送回来了。
江念缓缓走下了传送台。自上次仙昙秘境之后, 时隔几日，她才又一次上线。
上线后没多久，来自青黛的好友消息就从视野右上角弹出, 邀请她一同去主峰报名内门弟子晋升大会。
江念自是欣然同意, 在和青黛匆匆交流了一番见面地点后, 她便御剑朝着邈云峰上飞去。
等她到达位于邈云峰的大会报名点时, 青黛已站在约定好的地方等候。
几日未见，青黛的修炼境界同样飞涨，如今也已经到了筑基期。她手持一柄巨大的铁锤, 周身气势凌厉, 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温和无害。
见状，江念不禁在心中默默感慨道：要是忽略这姑娘手中的恐怖铁锤，路过的玩家十有八九会觉得她是个医修或者音修什么的……
二人打过招呼后，便一同来到了报名台前。
江念认真地阅读一边张贴着的大会说明。
九州灵域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晋升大会, 只对整个门派内的筑基期弟子开放，报名参加的弟子只要在三日内通过的门派发放的随机任务考核, 便可即刻晋升成为九州灵域内门弟子。
而在成为内门弟子之后, 门派将会对其开放更多权限, 包括但不限于拓展藏书阁的可借阅层数, 提高仙门任务的等级上限和奖励上限, 增加每月发放的免费修炼资源等。
至于考核为何只对门派内的筑基期弟子开放, 这是因为玩家一旦升至金丹期, 便会自动拥有内门弟子身份, 无需再参加大会。
玩家在负责大会报名的弟子处上交自己的身份铭牌, 等待身份录入后，点击视野上方弹出的系统确认键，方才算是报名完成。
江念收好了自己的身份铭牌，便见一旁的青黛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后，对着她神秘兮兮地道：“月月，你知道这次的考核内容是什么吗？”
江念一怔，歪头思考道：“总之是和最近的主线有关？我听说之前有一次大会考核正好遇上了修仙界仙门大比，所以那年的考核任务便是在大比期间随意寻找一位仙门的筑基天才完成踢馆……”
说起来，那也正好是她在修仙界声名鹊起的那一年。十六岁的少女刚刚结丹，初次代表神梦山出现在仙门大比上，便横扫了来自仙门百家的修炼天才，一战成名。
而那段时日，她也确实几番听见门派内弟子的私下抱怨。
“那群奇怪的人又来了！”
“自称九州灵域来的人？真的假的？听说他们最近到处约各派的筑基期弟子挑战，把大会搅的鸡犬不宁！”
“他们中有人还说想挑战我们江师姐呢！”
“不过他们的很多弟子确实挺厉害的……”
如今想来，当年那群让仙门百家都莫名其妙的踢馆狂魔，原来都是领取了内门晋升考核任务的玩家。
因为这批玩家的疯狂努力，仙门大比过后，九州灵域的名号逐渐在修仙界中传开。
而仙门百家在经过一番紧张的商议后，最终竟一致同意：他们将邀请九州灵域参加下一届的修仙界仙门大比。
对于这么离谱的事件走向，江念只得在心中揣测：修仙界那帮人或许是觉得九州灵域因为无法参赛而心有不满，所以才派了门下弟子前来踢馆。所以他们只要允许九州灵域参赛，便不会再出现类似事件。
……天真的修仙界人。
有这种奇怪的考核任务在前，这一次的内门考核，无论任务再怎么奇怪，她都不会感到惊讶。
果然，下一刻，江念便听青黛小声道：“论坛有大神推测，这一次的考核任务，应当是协助或是阻止仙门营救秦如月，考核结果会按照玩家各自在世界事件中的贡献点进行判定。”
协助或是阻止营救？也就是说玩家会被划分成双阵营？
江念面无表情地心想：有点刺激。
不过“协助”和“阻止”这两个措辞倒是有些微妙。给仙门提供武器，可以称得上是协助。悄悄去给关押秦如月的房门加上一层锁，也可以说是阻止。不过，即使措辞模糊，最多的贡献值，一定还是在与对面阵营的亲身对战中获得的。
江念想清楚了这一点。出门同青黛道别后，她便回到了九十九峰。
江念寻得了后山处一片无人的空地，准备在这里编写自己的自创剑法。
此前，她已经报名了破产剑修协会的自创剑法大赛，所以在规定的日期截止之前，她需要将自己的自创剑法提交上去。
众所周知，游戏玩家是一群创造力极强的生物。因此，在晋入筑基期时，《神魔》的自创秘籍功能便开始面对玩家开放。在这里，玩家们可以自由地发挥想象力，根据自己的游戏经验和战斗风格，创造出一份独属于自己的秘籍。
目前，《神魔》已经开放了剑法、刀法、拳法等攻击类秘籍的自创功能。同时，符阵、丹方、炼器一类的秘籍自创，也吸引了许多喜欢研究和探索的玩家。
自创秘籍的出现拓展了玩家们的上限。如今，《神魔》排名全球前百的玩家中，许多人都已经拥有了相对独特和成熟的作战风格，并至少拥有着一套能够完美体现自己作战风格的成名秘籍，作为比赛时的杀手锏。
【是否要进行秘籍自创？】
江念看向眼前的系统浮窗，选择了“是”。
【名称：自创秘籍001
分类：攻击类-剑法
请在准备完毕后，点击确认开始自创。
注：留影小人会自动刻录修仙者的出招轨迹，因此，在自创过程中，请修仙者不要中途停顿，或是做出无关行为。】
所谓留影小人，便是在江念第一次进入游戏学习基础剑法时，所看到的那个演示剑法的小人，玩家通过它来学习招式最为基础的“形”。
江念深吸一口气，随即点击视野上方的确认键，开始刻录剑招。
今日，她想创造一种出招方式飘忽不定，却又杀机四伏的剑法……
**
魔界。
大殿内，宗倩望着下方表情.欲哭无泪的魔卫，又一次皱起了眉。
“那个秦如月又说什么了？”
魔卫闻言，语气颤颤巍巍道：“她坚持要见魔君大人……”
魔卫小心翼翼地瞥了宗倩一眼，接着道：“那个秦如月她还说……她还说……”
“说了什么？”宗倩不耐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魔卫被宗倩的脸色吓了一跳，半晌，他才神情气愤地支支吾吾道：“总之……说了一些，对魔君和魔界大不敬的话。”
宗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道：“我去会会她。”
魔界圣女宗倩最近感到十分忧郁，先是醒了个行事作风不正常的魔君不说，抓回来的这个秦如月也跟犯了病似的，明明是个人质，却毫不收敛，在魔界三天两头的闹事。
站在软禁秦如月的宫殿门口，宗倩整理了一番风中凌乱的心情，脸上恢复了一如往常的那份优雅从容。
她走了进去，居高临下地望着房间内那个表情娇柔的少女，淡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39章 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见殿门被人打开, 秦如月欣喜地抬起了眼，却在对上宗倩视线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微僵。
“怎么是你？”
宗倩扬了扬眉, 面无表情道：“你还想见谁？”
秦如月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要见司冥！”
……司冥？哪位？他们魔界有这号人？
宗倩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有些懵逼地思考着，等下……他们魔君好像就叫这个。
自诩为魔君得力下属的宗倩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随即义正严辞道：“怎可直呼魔君名讳？”
秦如月闻言, 却只是幽幽地瞥了她一眼, 摇着头微笑道：“你不会懂的。”
宗倩：……
秦如月不再看她, 只是口中依旧坚持道：“我要见司冥。”
宗倩在心中无语了一会儿，决定不再和她纠缠此事。她今日可不是好心给她带人来的。秦如月绑来魔界这么久，除了用来威胁秦怀和仙门百家, 也总得有些别的用处。
虽然这秦如月看着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好歹是秦怀的女儿，仙门机密什么的总能知道些吧？
宗倩走上前，在秦如月警惕的目光中，神情悠然地坐在了桌前, 并顺手给自己添了一盏茶，随后便半是引导半是威胁地开始套话。
然而, 令宗倩有些意外的是, 这秦如月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明明该说的也都说了, 竟是连半点重要信息都没透露出来。
难道秦怀此前从未让她接触过仙门机密？……还是她那百试百灵的套话方式唯独在秦如月面前失效了？
都不太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 修仙界传闻中那个蕙质兰心, 冰雪聪明的仙门大小姐, 其实是个被宠坏了的草包。
宗倩深吸了一口气,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置信。虽说她近日对于秦如月的种种迷惑行为十分不解, 但心中还是认为，她不过是因为被抓而受了惊吓和刺激。
可就是这样一个娇弱的草包，一个通过几次简单接触就能够意识到是个草包的人，竟然能够在那件事上骗过整个修仙界？
修仙界的人是被什么东西集体降智了吗？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让我见你们魔君了吗？”秦如月的语气有些不耐。
宗倩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她顿了顿，微笑着望向秦如月：“自然可以。但在这之前，我还要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秦如月闻言有些惊喜，她抬起头，迫不及待地道：“那你问吧。”
宗倩垂下眼，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秦小姐或许忘记了。数月之前，你可是给我们魔界扣了好大一口锅。”
秦如月脸上的表情微僵。
宗倩自顾自地继续道：“数月前，秦小姐指控江月蘅与我魔界勾结，据说还拿出了一份颇具说服力的证据……不过，作为魔族圣女，我深知绝无此事。”
“我确实曾与江月蘅有过一面之缘，虽然欣赏，不过身处敌对，最终不过惋惜二字，只叹其非我魔界中人。”
宗倩若有所思道：“勾结之事为子虚乌有，我想秦小姐对此亦是心知肚明吧。”
秦如月的脸色微微发白：“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宗倩伸出手，按住了她有些颤抖的肩膀，轻笑了一声：“放心，我如今既然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便不是在对秦小姐兴师问罪。我只是很想知道，对于一件凭空捏造之事，竟能拿出确凿证据，并让整个修仙界都对此深信不疑，秦小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见秦如月咬着唇不答话，宗倩在心中轻嗤了一声“果然有问题”，随后便抬手招来一旁候着的魔卫，派他去请魔君前来。
她倒要看看，这秦如月还要做些什么。
直到宗倩慢悠悠地喝完了第三盏茶，魔君司冥方才姗姗来迟。
司冥环顾了一圈四周，有些迷惑地道：“圣女？”
宗倩淡定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君上方才做什么去了？”
司冥径直走到茶桌前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刚去围观魔卫开垦菜园了。”
宗倩：……你还真去做了？
“司冥……”一旁的秦如月突然间微红着眼地唤了一声。
司冥被这幽幽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转过头去，有些惊讶地扬起了眉：“原来这儿还有个人？”
闻言，秦如月的表情更加泫然欲泣了。
司冥吓了一跳。他歪头想了想，随即看向秦如月，眼神真诚地道歉道：“不好意思，姑娘。”
盯着秦如月看了好一会儿，司冥方才有些恍然地在宗倩耳边小声道：“这不是我们上次在永乐台抓回来的那个姑娘吗？仙门领袖的女儿？”
宗倩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她说要见你。”
“见我？”司冥有些懵逼地指了指自己。
他转头看向秦如月，努力扬起了一个和蔼的微笑：“是有什么住的不舒服的吗？”
宗倩：……？
司冥暗红色的眼眸眨了眨：“虽然你是人质，不过我江……咳，我司冥从不亏待姑娘，对居住条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说着，少年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得意：“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秦如月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司冥，你真好。”
司冥点了点头：“圣女也这么夸我。”
宗倩：……我不是，我没有。
秦如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司冥，不要再参与仙魔两界的争斗了！你放下心中的执念吧，我会说服父亲，然后……和你一起。”说到最后，秦如月的脸微微发红。
少年显然没有注意到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和你一起”，听完前半段，他就已经有些诧异地扬起了眉：“这可不行，千年前的大战，让修仙界掠走了魔界太多资源，这些我如今是一定要夺回来的。”
司冥懒洋洋地道：“姑娘，放宽心，未来修仙界就算不敌魔界落败，也不过是风水轮流转罢了。”
秦如月怔怔地看向司冥，语气急迫道：“难道在你心中，这些比我还要重要吗？就不能为了我，而放弃这些无谓的争斗吗？”
闻言，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的宗倩手一抖，险些拿不稳手中的茶杯。
她总算是明白魔卫口中的大不敬是什么意思了……
司冥似是没有听懂，他皱了皱眉，淡声道：“什么意思？”
秦如月微微捏紧了手心，随即神情认真地抬头看向身前的白发少年，语气坚定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话落，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宗倩被这话震得目瞪口呆，她定了定神，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侧的少年。
“你这是什么眼神？”司冥垂眼看向眼神质疑的宗倩，嗤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有些阴晴不定地打量着身前的秦如月。
沉默了半晌，他面色微红地咬着牙道：“你这是在凭空污人清白？”
第40章 打入敌方阵营
江城。某地处偏僻的地下车库。
男生面无表情地走过身前寂静无人的停车场, 右耳处的银色耳钉隐在一头柔软蓬松的黑发之下，在一片昏暗中闪烁着幽幽的光泽。
他最终停在了角落处某个空荡荡的停车位前。
男生俯下身来，耐心地寻找到档车杆上一处不太显眼的凸起, 随即按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声响，挡车杆顶端的盖子被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电子密码锁。
男生抬手在密码锁上输入几个数字, 按下确认键后, 便神情安静地等待着。
半晌, 面前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上, 突然缓缓张开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男生垂眼看向手机屏幕中显示的时间，此时是晚上的八点五十五分，距离九点整还有五分钟。他收起了手机, 随即朝着身前的通道内走去。
就在他进入通道内的那一刻, 通道的大门被悄无声息的关闭，方才停车位上的一切也顿时恢复了原样，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通道的尽头是一处狭隘的房间，头顶的白炽灯亮的刺眼, 墙上则悬挂着一个看上去颇为复杂的加密电话机。
男生扬起眉，有些懒散地靠在门前, 直到墙上的电话机按照约定的时间响起。
他走上前去, 接通了电话。
“喂, 小裴？”电话里, 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裴殊也淡声道：“张教授, 是我。”
张教授“嗯”了一声, 语气变得略有些严肃：“近日游戏那边有出现什么异常吗？”
裴殊也点了点头, 缓缓道：“最近游戏内有几处地点短暂地出现了系统屏蔽失效的情况, 坐标点我稍后会发给您。”
张教授闻言, 叹了口气道：“小裴，辛苦你了。我们这边会迅速派人前去查探。”
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道：“有关方面对你之前报告的事情非常重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全面协助你，但切记，一定要注意安全。”
“……目前我们已经在组织相关人员暗中调查此事。这件事的背后关联太大，如果贸然暴露出去，很可能会引发民众大规模恐慌。在不清楚对方真正意图的情况下，我们暂时不能打草惊蛇。”
裴殊也微微扬起唇角：“我知道了，谢谢您。”
张教授摇了摇头，低声道：“说实话，一开始你告诉我这件事时，我是不相信的，这太过于颠覆认知了。可你毕竟是我最优秀的学生……”
张教授轻咳一声，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谢谢你愿意信任我这个老师。”
二人又在电话中互相交换了一些暗中收集到的信息。
裴殊也正准备挂掉电话，却听那头的张教授小心翼翼道：“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告诉你游戏世界异常的姑娘，真的消失了吗？”
裴殊也神色微顿，半晌，方才低声开口道：“她回来了。”
闻言，张教授的声音带了些惊喜：“真的吗？太好了……小裴，那她能不能……”
裴殊也出声打断了他：“教授，我想……她如今可能不太适合参与这件事。”
“因为游戏机制的关系，她曾在NPC状态下被抹除过部分记忆。所以，还请您暂时不要去打扰她……我会努力协助有关方面的调查。”
张教授有些惊讶地停顿了一刻，方才应声道：“好。”
**
【欢迎来到《神魔》。 】
内门弟子晋升大会开幕的这一日，江念早早地便来到了九州灵域主峰邈云山前的广场上。
此刻，已经有许多玩家聚集在这里，场面看上去十分热闹。
伴随着一道悠远的钟声，有人掠过天边翻涌的云雾，遥遥御剑而来。
众玩家抬头见到来人，皆是有些兴奋地欢呼道：“大长老！”
大长老肖宴清捋了捋自己雪白的长须，长袖轻拂，落在了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江念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这位传说中九州灵域门派内部人气最高的NPC。这位看上去精神矍铄，衣袂飘飘的老人，举手投足间颇具仙风道骨之姿。据说其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行踪飘忽不定。玩家们若是能有幸遇见他，那必是在藏经阁前的那把略显老旧的躺椅上。
世外高人坐在树下闲敲棋子，轻摇羽扇，与门派内的年轻小辈们谈笑风生，这一幕无疑让许多《神魔》玩家梦回当年修仙小说中的场景。游戏中，甚至曾有剧情流玩家在藏经阁前苦等半月，只为和大长老肖宴清共下一局棋。
这位人气颇高的大长老环顾了一圈四周，望着台下的玩家们笑吟吟地开口道：“欢迎外峰诸位年轻弟子前来，参与我九州灵域一年一度的内门弟子晋升大会。”
“接下来，就由老夫来为诸位讲解本次晋升大会的考核内容。”
一只风晴鹤从天际飞来，轻盈地落在了大长老的面前。
大长老取下凤晴鹤腿上绑着的信件，于众目睽睽之下展开。
望着上方龙飞凤舞的字迹，他轻咳了一声，语气缓缓地念道：“曾有仙魔之争，兵连祸结涂炭生灵。然，战事沉寂千年，今恐将再起。乱世之下，岂可偏安一隅？何去何从，不过随心二字……”
大长老的话音刚落，熟悉的系统提示音便在江念的耳畔响起。
【内门弟子晋升考核已开启，请修仙者前往考核指定传送点。】
【正在载入考核任务……任务加载完毕。】
江念抬起眼，认真地看向面前悬浮着的半透明电子屏幕。
【正在进行：内门弟子晋升考核
考核进度：第1/3天
修仙者所属阵营：魔界
任务背景：
因魔界地棺内沉睡千年的魔君苏醒，仙门百家紧急召开仙门大会。而就在这时，靠近魔界边界的永乐岛却突然传来了正道魁首秦怀之女秦如月被俘的消息。
如今，神梦山已派出长老前往魔界谈判，而来自仙门百家的各路人马也正奔赴魔界。围绕着秦如月被俘一事与仙魔两界的历史争端，双方即将在魔界的边境展开一场激烈的明争暗斗……
考核内容：在规定时间内，击败对方阵营玩家1/1，并积累一定的阵营贡献值。
（额外说明：在本次考核中，参与玩家有一定几率触发主线剧情任务，完成任务可获得系统额外奖励）】
粗略地看完了考核说明，江念大致梳理出了几点关键信息。一是在考核过程中，一定不能随意暴露所属阵营，否则将容易遭到来自敌方阵营玩家的袭击。若能够恰当的掩饰阵营，或许便能在本次考核中多一张出其不意的底牌。
二则是此前论坛大神们所预测的“协助或阻止营救秦如月”，此次并没有作为一项明确的任务内容出现在考核中。但江念隐约有所预感，它很有可能与额外说明中所描述的主线剧情任务有关。而对于这份未知的系统额外奖励，她感到有些心动。
在心中梳理好一切后，江念便朝着门派规定的考核传送点走去。
站在不远处的青黛发现了人群中的江念，神情兴奋地朝她奔了过来。
拍了拍江念的肩膀，青黛有些开心地道：“月月，你抽到了什么阵营？我抽到的是魔——”
江念见状，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神情有些无奈道：“这个不能说。”
“为什么？”青黛讶异地扬起了眉。
她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方才想通了其中关窍，神色有些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头：“是我没想到这点……”
江念神情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我也是魔界……”
闻言，青黛的脸上顿时恢复了笑容：“那太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了！”
江念微笑着点了点头。
加上额外的主线剧情任务，单凭她一个人想要完成的确有些困难。所以，她如今需要一个可靠的高战力队友，输出超强的青黛自然是首选。
青黛皱起好看的眉，埋着头陷入思考：“那我们如今应该怎么做？魔界阵营的难度似乎大上一些。毕竟，在魔族人的眼中，九州灵域到底算是修仙界的一部分。我们即便是说明了前来帮忙的意图，人家恐怕也不会轻易信任……”
“难道我们只能在暗处开展行动，悄悄协助魔界吗？”
江念却是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我倒是觉得，比起在暗地里躲藏行事，不如还是光明正大的好。”
青黛微微睁大了眼睛：“我们这样尴尬的身份，如何光明正大？”
江念抬眼望向青黛，一字一句认真道：“换个阵营，就不会尴尬了。”
“什、什么意思？”
闻言，江念的眸中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清浅笑意。她缓缓开口道：“意思就是，我们两个打入敌方阵营。”
“从现在开始，我和你，就是修仙界阵营的人了。”
青黛：？！
月月好阴险！
……但她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2333刚在这章设置了一百个拼手气红包！一百个！看到的友友们来评论区试试运气吧（狗头叼花.jpg）16号晚上开吼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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