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聪术后第三天, 目前状态良好,情绪稳定。
它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永远失去了什么。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许铃薇摸摸狗头, 目露怜悯,轻轻摇头。
这几天待遇直逼皇帝的聪聪:汪?
【叮!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在24小时内抢劫一个人】
【本来任务时限是48小时, 本系统结合宿主以往的卓越战绩和未来的无限潜力作出评估,认为最多24小时即可, 太长的时间是对宿主能力的侮辱。因此缩短了一半任务时限】
【怎么样, 宿主,本系统是不是很贴心】
许铃薇:……
刚看完聪聪,系统就发布了新任务,休息时间结束了。
“我谢谢你八辈儿祖宗啊9527。”
【本系统是电子生命, 没有八辈儿祖宗, 不过宿主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感谢本系统收到了】
许铃薇已无力和智障逐渐明朗的9527多说, 抬脚继续往前走。
回房间的路上碰到了许曜东。
“铃薇, 明天周六, 你想不想去游乐园玩?爸爸带你去。”
“哈?”
许铃薇以为她好歹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连系统这么梦幻的东西都出现了, 还有什么东西能震到她。没想到, 她的自信被她爸打破了。
许曜东刚毅的面容变得更柔和:“不想去?很好玩——”
“去, 既然爸你想去游乐园玩,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好了。”
不去白不去, 去了还要去。
许铃薇去游乐园玩过一次,觉得也就一般般吧,除非让她再玩一次感受一下,不然她是不会改评分的。
可后来没人像上次堂姐那样需要人陪同去游乐园,不然她可以勉为其难作出一些牺牲陪同一下子。
“不过, 爸,你不会又放鸽子吧?”许铃薇斜睨着许曜东,对他的信誉保持怀疑。
许曜东的国字脸上浮出一丝尴尬:“怎么会?肯定不会。”
工作能推的都推到了后天,不能推的这两天都加急解决了,不会影响到明天的游乐园之行,他自信地想。
许曜东一离开,许铃薇就立马冲回房间翻开笔记本做《与爸同行之出访游乐园》计划。
首先要制定玩项目的顺序。哪个项目先玩,哪个项目后玩,这都是有讲究的。
她正奋笔疾书,房门被敲响了。
冉桐推门进来。
“什么?妈你也想让我陪你去游乐园玩?”许铃薇惊愕。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朗朗晴空,晴空万里,万里无云,也没下红雨啊。
天上没下红雨,屋里倒是下了两场了。
“不是,是妈妈想陪你去游乐园玩——”冉桐下意识纠正女儿的说法,忽地反应过来,疑惑道,“也?还有谁要去游乐园?”
许铃薇摊手:“我爸啊。他刚刚说明天想去游乐园,让我陪他一起。”
冉桐细眉一拧,心里有些不高兴,面上就显了出来。
“先来后到,这样,这周六我陪他去,下周六我陪你去,我一碗水端平。”许铃薇拍板。
冉桐面露难色:“腾一天时间出来很难,明天和妈妈去,下次再和你爸去好不好?”
许铃薇耸耸肩:“我无所谓,你们俩商量吧。”
这下还得做一份《与妈同行之出访游乐园》攻略,唉,她太忙了。
这些大人总是不省心,她背负了太多,许铃薇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洋洋洒洒写下万字计划。
第二天下楼在大客厅汇合,许铃薇全副武装赶到。
她还没来得及感叹看多了爹妈穿上一身帅气西装,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的样子,陡然看到他们穿休闲装运动鞋还真有点不习惯,就先感受到了何为晴天霹雳。
“我们商量好了,今天一起陪你去。”
许铃薇张张嘴,想说不是啊,不是这样的,怎么两次变一次了?!
想说他们两个大人,她顾不过来啊,一个一个来行不行?
她还没提出抗议,俩人就率先迈着可恶的大长腿往外走,都走出好几步了,才想起来今天的主角还在原地石化呢。
许曜东折返,单手一把抱起许铃薇。
瞬间双脚离地,许铃薇紧急搂住老爹脖子。
上次她爸这么抱她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一岁还是一岁半?她妈呢?以前似乎也抱过她,几岁?
她模模糊糊地想,智慧的大脑被这件事占了内存,就这么搞忘了必须把本次出行拆分成两次,否则就取消游乐园计划这一合理要求。
到了游乐园门口,许铃薇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大人,又往后看了看刚刚开走的车。
“哥哥呢?他跑哪儿去了?”
她看别人一家人来都是全家出动。
许曜东和冉桐同时愣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茫然。
沉默几秒,冉桐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你哥哥是大人了,应该不爱来这种地方玩吧。”
十八岁就不爱来游乐园?那她上次在游乐园里看见的那些跟他差不多大的人从哪儿来的?许铃薇腹诽。
许曜东脑子一抽,掏出了手机:“许琢,我跟你妈带铃薇来游乐园,忘了跟你说。你来吗?”
电话那头默了片刻,许琢淡淡地说:“我都多大的人了,不爱去游乐园这种地方玩,你们玩吧。”
电话挂了,许曜东轻轻呼出一口气:“看,你哥哥不爱来。”
言外之意可不是他们粗心大意只记得叫小号忘了还有个闲在家里的大号。
冉桐默默点头。
许铃薇也淡淡地说:“爸,妈,你们的社会化程度有待提高啊。人情世故这么差,听不懂弦外之音。如果我不陪你们来,还不知道你们在外面该怎么办。”
夫妻俩:?
“哥哥明显就是狠狠嫉妒你们了啊,嫉妒你们可以在我的陪伴下来游乐园玩,爸你还打电话刺激他。只能下次再陪哥哥来一趟了。”
许铃薇摇头叹气,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模样。
夫妻俩:……
“好了,被我说破了弱点而已,别自卑了,跑步前进!”许铃薇朝前一挥手。
二人恍恍惚惚朝大门走去。
惊险刺激的碰碰车是许铃薇最喜欢的项目之一,她正撞得开心呢,系统猝不及防跳出来。
【叮!宿主,本系统不得不提醒你,抢劫任务时限仅剩余:59分47秒,请尽快完成】
许铃薇差点把方向盘拧飞出去。
她昨天忙着做两份游乐园攻略了,完全忘了还有任务这回事。
都怪爸妈,早说他们俩要一起来游乐园啊,她也不至于浪费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周密部署两份计划,把任务都给忘到了爪哇国。
他们知道做两份在同一个游乐园里玩但路线完全不同,节奏完全不同的攻略有多难吗?她的努力全被他们毁了。
许铃薇愤怒之余又怀疑是不是游乐园这个地方克她。
上次来也是,跟堂姐玩了一整天,把故意伤害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最后关头才靠打熊孩子成功过关。
难道说这个地方对她干坏事有某种不可抗力的干扰效应?
许铃薇甩甩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完成任务上来。
她一边以高超的车技躲开别人的撞击再见缝插针撞回去,一边瞪着鹰眼观察周围的游客。
碰碰车区一大半都是带小孩的家庭,旋转木马那边更不用说。每个项目前面都排着长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筛选。
上次在游乐园打熊孩子给了她灵感,那就精彩重现一下好了。
找个没素质插队乱蹿的熊孩子实施抢劫,最好是那种家长自己也插队不讲理的,这样还能防止被正义人士制裁。
毕竟寡不敌众,双拳难敌四手,加上她爸妈也才六拳。
而且他们俩常年坐办公室,战斗力如何,能打几个人还不好说呢,敌不过这么多人。
但让许铃薇失望加惊讶的是,至少在她目之所及之处,所有人都老老实实地排队,连一个试图插队的都没有。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五六岁的预备役熊孩子从队伍后面冲出来往前挤,她心中一喜,结果对方刚跑出几步就被他老妈一把拽住后领口拎了回去,他老爸把他抱了起来。
他老妈口中一边说着什么,一边指着一个方向让他看,本来还一脸不服扭来扭去的小男孩像看见了小怪兽狂殴奥特曼,表情惊恐,立马变成小绵羊。
他看见什么了?素质都给吓回来了。
可惜许铃薇还坐在碰碰车上,这个角度看不到。
她眉头一皱,感觉不太妙。
上次来的时候,插队现象不说随处可见,那也是偶有发生。
怎么今天突然所有人都有素质了?难道游乐园出了新规定,谁敢插队重重罚款,导致全体游客的公共道德意识集体提升?
这时碰碰车时间到,许曜东问许铃薇还玩不玩这个,许铃薇摇头。
她想立刻出去,看看他们刚才在看什么。
许曜东把许铃薇从车里抱出来,和冉桐一起顺着人.流往外走。
“下一个是摇头飞椅……”冉桐随意回头,脚步一顿,忽然惊呼一声,手猛地抓住许曜东的胳膊,指着排队区正上方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
许铃薇正回忆刚才小孩他妈指的角度,听见这一声惊呼,下意识顺着冉桐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一秒之后瞳孔地震。
屏幕上正在播一段视频。
画质很清晰,清晰得能看清每个人的表情。
在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央,一个小女孩正在暴揍一家三口。
只见她英勇无畏,手起拳落,快如闪电。
先是把熊孩子按在地上打屁股,打得他涕泗横流。后是一个原地起跳一脚把光头壮汉踢跪下,然后又是一个雷欧飞踢正中卷毛女人扇来的巴掌。三人当场丧失战斗力。
谁说拳打南山幼儿园,脚踢北海敬老院是开玩笑?
画面定格在一家三口全部倒地的场景,跳出几行大字:“各位游客朋友,这是前不久发生在我园的插队纠纷升级事件。一名疑似不满对方插队的儿童拳击手率先出手,双方随即发生肢体冲突,最终造成插队的三人严重受伤。”
“本园在此郑重提醒:请广大游客自觉遵守排队秩序,文明出游。插队不仅不文明,还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肢体冲突。如遇插队行为,请及时联系现场工作人员,切勿自行解决。”
定格几秒,视频继续滚动播放。
虽然当事人的脸部全被打了码,但许铃薇还能认不出自己吗?
她悟了,原来如此,一拳打碎插队魂,勇士我是文明人。
万万没想到,今天游客们的高素质是被她打出来的。
可大家都守规矩了,她还怎么在不引起众怒的情况下出手?
谁能想到,数日前打出的拳头今天正中她的眉心……
耳边有人在议论视频的真假。
“假的,绝对假的,这也太搞笑了。这小孩子最多上幼儿园,一个打三个,每个都比她高比她壮,其中两个还是成年人,这可能吗?百分之百是AI弄的。”这是无证据纯质疑派。
“真的呀,千真万确,我要不是亲眼看见我也不信。但上次我就站在前排,看的真真儿的。网上还有视频呢,可火了,你没刷到?”这是亲眼目睹力挺派。
“哎我找到了,就是这个视频!不过是那两口子先内讧互殴,儿童拳击手趁机偷袭才把他们俩给打趴下的。游乐园把这段给剪掉了,笑死。”这是拿出证据澄清事实派。
想不到吧,们热议的儿童拳击手就在群众身边,许铃薇一边听着别人对她勇猛身手大为震撼,一边陷入焦灼,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了。
虽然但是,放在她肩膀上防止她后仰摔下去的手怎么越收越紧啊?
“痛痛痛!”许铃薇抬手去掰这只马上就要变身铁钳的大手。
许曜东连忙松手,怔愣的冉桐也回了神。
俩人都直勾勾地望着许铃薇,似乎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个……”冉桐吞咽了两下,欲言又止。
“没错,就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这个身手不凡碾压全场,被游乐园尊称为儿童拳击手的人就是我。”
许铃薇淡定点头,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尽管内心焦灼,也要尽显高手风范。
许&冉:(;゜Д゜)
许曜东定了定神,刚要开口,视线却被远处的异样吸引。
有工作人员急匆匆跑动,更远处有两个警察走过。
游乐园里设有固定警务站,营业时间段有警察巡逻是正常的,但这两个警察的神色,明显不正常。
他正要打电话问经理,手机先响了。
“许总,不好了,刚接到警方通知,有个抢劫犯抢了银行,跑到咱们游乐园里来了。”
经理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惊慌。
“警察的意思是不要打草惊蛇,正常运营。许总,我马上安排你和太太小姐出去。”
许铃薇听了个一清二楚。
抢劫犯?
她先是一怒,又有坏蛋先她一步,随即眼前一亮。
来的好,就让这个抢了银行的抢劫犯和身负抢劫重任的她碰一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劫匪,我要
“铃薇, 公司突然有急事,爸爸得马上过去。咱们先回去,下次再来玩。”
挂了电话, 许曜东脸色很不好看,扯了扯嘴角, 当即就要走。
“那爸你走吧,妈留下……妈和你一起走, 把司机大叔给我留下, 我自己一个人接着玩儿。”许铃薇淡定地说。
心里bingo一声,她就知道她爸会找公司突然有急事这个借口。
他的借口很成功,毫无表演痕迹,殊不知她贴在他的脑袋边听了个清清楚楚。倒是她妈, 是真被骗到了。
冉桐脸上隐隐的笑容淡了下去:“你总是这样, 这么大个许氏, 离了你一天就转不动了是吧?养那么多人是干什么的?”
“谁没有工作, 谁没有急事?我都掐了多少个电话了, 说要走了吗?算了,你要走就走吧, 我带铃薇玩。”
说着彻底冷了脸, 伸手来抱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 ”许曜东侧身躲开, 声音提高, 又马上压低,左右看了看,凑近说道,“有个刚抢了银行的抢劫犯溜进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冉桐强忍着不自在, 忍着吹到耳朵上的热气,听完脸色大变:“你!我们走。”
这下许铃薇惊了,她妈咋回事,这就信了?
说好的闹离婚闹分居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势如水火形同仇人呢?
今天他们俩一起出行,她可以理解两个工作狂舍不得浪费一天,凑在同一天还能省时间。
什么破冰啊感情好转啊死灰复燃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眼看她妈的火气都冒出来了,一听她爸说一句有抢劫犯就相信了气消了火灭了?信任这么深厚的吗?
夫妻俩如临大敌,舒缓表情,尽量不让人看出异样,正见缝插针避开熙熙攘攘的游客往外走,忽听一句坚定的“我不走”在耳边头顶炸开。
“我不走。”许铃薇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这充满抗拒的声音引得周围人看了过来,瞧见家长不太好看的脸色,顿时明了。
很明显嘛,这一看就是身为职场精英的爹妈好不容易抽空带孩子出来玩,结果中途要开会/客户找/天塌了/地陷了/外星人打过来了,总之就是不能继续玩了。
路过的人都摇摇头,朝这对虽然外形出色但实在太过分的爹妈投去鄙视的眼神,对这个可怜的无助的弱小的同样外形出色的小女孩露出怜爱的目光。
许冉二人被看得尴尬,情况紧急,只能尽力忽视那些视线,脚步不停。
“铃薇乖,明天,明天我们再来玩。”冉桐轻声安抚。
四条大长腿倒腾得飞快,许铃薇觉得自己再不行动,都不用等经理安排的人来接,他们就先走出大门了。
“站住,我要抓抢劫犯!”她凑到许曜东耳边说。
许曜东一个急刹,转头惊愕地瞪着她。
冉桐疑惑:“怎么了?”
许铃薇招手示意她靠近,重复了一遍。
夫妻俩面面相觑,沉默持续片刻,双双抬腿,默契十足。
许铃薇当机立断,伸出两只手,揪住了旁边这颗大脑袋上的头发,狠狠地!
许曜东吃痛,条件反射地停下,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松手松手,铃薇快松手。”
“你们就这么跑了?”许铃薇放轻了力道,没有松手,恨铁不成钢,“这是在我们自己的地盘,还有这么多游客在,有什么好怕的。连一个小小的抢劫犯都不敢正面刚,哪天外星人打过来了,你们是不是要立马投降当球奸?”
许&冉:……
球奸?
这词怎么感觉又新鲜又熟悉的?
夫妻俩被这番正义凛然的话给震在当场,恍恍惚惚有一种感觉,下一句会不会是“你们这就跑了?人民跑了吗?”
二人心神俱震。
女儿不想走,是因为她年幼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不,是因为她不想撇下其他游客独自逃跑。
她刚才说“还有这么多游客在”,面对危机,她想的不是自己怕不怕,是那些高高兴兴坐旋转木马玩碰碰车,对危险一无所知的游客。
而他们两个大人,身为这家游乐园的持有者,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带上自己的孩子赶紧撤离。
汗颜和羞愧瞬间笼罩住了他们。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加速撤退。
“爸爸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铃薇,”许曜东边走边说,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语速加快,“这件事真的不一样。警察已经暗中包围了游乐园,我们留在这儿不但帮不上忙,还会增加危险。”
他提了提手臂,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许铃薇抱得更稳。
“现在也不能公开消息,人群一旦恐慌就会发生踩踏事件,抢劫犯发现自己暴露了可能会狗急跳墙,劫持人质。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我们先悄悄离开,不要打草惊蛇,让警察来处理。”
冉桐赞同,摸摸许铃薇的背。
许铃薇大急,差点喊出“今天这个抢劫犯我抢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话都涌到喉咙口了,被她强行按下去。
她一拍脑门,怎么把赵本山的拐给忘了。
能把好人忽悠瘸的大忽悠啊,发挥你真正的实力吧!
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出去,许曜东和冉桐齐齐止步,缓缓扭头对视,眨眼的频率忽然同步了,一起看向许铃薇。
“铃薇说得对,”冉桐先开口,铿锵有力,“我们不能就这么跑了。这么多游客还在这里,我们自己先撤了,这叫什么?这叫贪生怕死,这叫自私自利。”
“没错。”许曜东点着头,表情严肃。
他长叹一声:“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有担当负责任的人,关键时刻第一反应却是逃跑。要不是铃薇拦着,万一游客出了事,我以后还有什么脸来这个游乐园,还有什么脸面对大众……”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拔高:“不行。我们知道了有危险,就不能瞒着大家。得通知所有人一起撤离。”
许曜东深吸一口气,嘴巴张开,眼看就要喊出来。
“是的,我们一起告诉大家吧。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冉桐重重点头。
她转过头去看着周围人群,表情和许曜东如出一辙。
许铃薇心头一凛,出手如电,一只手捏住一张嘴。
“唔唔唔?”
“嗯嗯嗯?”
俩人被她捏着嘴,眼神困惑又无辜,场面滑稽,引得路过的游客频频回头。
许铃薇流汗,心说这拐的忽悠能力也太强了。
她只是想把爸妈忽悠住别跑,结果直接把他俩给忽悠成了智障。
两分钟后,结束通话,许曜东把手机收起来,小声对许铃薇说:“安排下去了。”
许铃薇满意地点点头。
许曜东跟经理通了气,拒绝对方大惊失色苦口婆心的劝说,要求所有工作人员注意保护自身安全的同时留意可疑人员,配合警方行动。
而他们仨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暗中观察。
“你干什么?”冉桐低呼。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我们这样各走各的太引人怀疑,劫匪看到了说不定以为我们是便衣装的。”许曜东轻声解释。
许铃薇:……
她爸在说啥啊,后面这句还挺像样,前面一句是什么虎狼之词?
“……好吧,不过你一只手要抱铃薇,一只手搂我肩膀也太奇怪了。”冉桐说着挽住了许曜东的胳膊,调整了表情。
此时二人步态悠闲,神态轻松,看起来像一对趁着周末带女儿来游乐园玩的恩爱夫妻……如果不仔细看她抓得太紧导致许曜东袖子被抓出了好几道褶的话。
许铃薇坐在许曜东的臂弯里,一双卡姿兰大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像X光一般,高速扫描周围的人群,誓必揪出伪装成游客的抢劫犯。
“他大概率是一个人,”她低声分析局势,“游乐园这种地方,来玩的不是成双成对就是成群结队,形单影只的人很扎眼。劫持一个人又不引起骚乱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现在很有可能是独自行动。”
这番分析让许曜东和冉桐愣住,二人秒变星星眼。
“铃薇,你真是天生的警察,以后长大了可以从警。咱们家要出一个优秀的公职人员了。”即使许曜东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他语气里的自豪和敬佩。
“当警察太危险,”冉桐不赞同,“铃薇不止在破案抓人这方面有天赋。她的超高智商,观察力,推理能力,临场应变,这些在哪个行业都是顶配。金融,法律,学术……或者接你的班都没问题。”
许曜东点头:“也是,之前我就在想,该怎么培养铃薇,才能完全不浪费她的天赋。”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居然就这么边走边聊开了,话题已经从抓捕劫匪滑到了女儿的职业规划上,语气越来越热烈,完全没有之前的如临大敌。
许铃薇满头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适合说这些吗?她第一次觉得道具效果太强也不太好。
她双手下压,勒令暂停关于她的职业规划这一话题:“别聊了,集中注意力,给我眼力全开找人啊!”
转了好久,一无所获。
眼看倒计时只剩十五分钟,许铃薇真急了,甚至都想叫广播室吼一嗓子:“抢劫犯,今天抢了银行的抢劫犯在吗?你叔叔拿着两个银手镯在海盗船这里等你,速来!”
就在她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时,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热闹祥和的氛围。
尖叫声还没消失,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惊呼,人群像被泼了一盆开水的蚂蚁窝一样四散开来,马上又跟蚂蚁见了糖一样围拢过去。
“快,我们快过去。”许铃薇精神一振。
三人穿过重重人墙,在一片“哎呀挤什么有没有素质”的抱怨声中成功挤到第一排。
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背着黑背包的中年男人站在空地中央,左臂死死箍着一个瘦弱少女的脖子,右手攥着一把弹簧刀,刀刃抵在她的颈侧。
好像只要轻轻用力,鲜血就会喷涌而出。
少女的脸一片煞白,嘴唇都在哆嗦,整个人快晕过去,靠着劫匪的支撑才没瘫软在地。
“你敢装晕,我立马抹了你脖子。”劫匪恶狠狠威胁。
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的少女被硬生生吓清醒了,默默流泪。
十多米外,一个穿着便衣的年轻男人举起了手枪,枪口稳稳地对准鸭舌帽男人的眉心。
“放开人质,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你的两个同伙都已经落网,不要负隅顽抗。”
他顿了一下,旋转木马的童谣正好在这时候又循环到副歌,冰淇淋站的喇叭在喊“草莓甜筒第二杯半价”。
欢乐的背景音和实际场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缓和了语气:“收手吧,外面全是警察。”
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求求你别伤害她!叔叔,放了我们行不行?我们是偷跑出来玩的……今天本来要补课,要是上了抖音被我们家里人知道,我们俩会被打死的!求求你行行好放我们一马吧!”
突然一个身影扑通一声跪下了。
许铃薇这才注意到,距离抢劫犯和人质三四米的地方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生。
他边哭边说,说完甚至咚咚咚磕头。
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连那个快晕过去的女孩都被这番话说得睁开了眼睛,用一种介于“你是来救我还是来坑我”和“天呐为了救我你竟然给人跪下磕头”之间的虚弱目光看着跪在地上的男生。
围观人群里不知谁感叹了一声“家长猛于虎啊”,旁边的游客还没来得及接话,劫匪先炸了。
“你他妈神经病啊!”他拿刀的手都在抖,纯被气的。
他瞪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吸鼻涕的男生,怒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不被家里人打死,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刚抢了银行,我在挟持人质,我手里有刀!你能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被这对小情侣气炸的肺重新撑回来,大概发现没用,更怒了:“爹妈辛辛苦苦打工赚钱供你们上学,眼巴巴盼着你们考个好成绩,将来出人头地。你们倒好,放着好好的课不补,竟然偷溜出来玩,还早恋,真是生你们不如生块叉烧!”
两个初中生被吼得一愣,围观群众也愣了。
这劫匪,还挺,还挺——
没挺出来,大批警察赶到了。
防暴警察迅速拉起隔离带,扬声器开始反复播放“请游客保持冷静有序撤离”的疏散指令。
部分游客被警察引导着往外走,但仍然有大量不肯走的人举着手机挤在隔离带外面,踮着脚伸长手臂录视频。
这是看热闹不要命啊,许铃薇再次被路人爱看热闹的心震撼到。
他们仨站在隔离带内侧,没有被疏散。
为首的警察眉头一皱,正要过来赶人,游乐园经理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他的表情缓和不少,快步走到许曜东面前:“许先生你好,人太多了,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需要清空这片区域,但广播疏散之后还有不少人不走……”
许曜东明白,低声对经理吩咐了几句话。
经理神情震惊又古怪,愣在当场,见许曜东皱眉,这才如梦方醒,立刻走开几步拨了个电话。
不到一分钟,洪亮的广播声响起。
“亲爱的游客大家好,现在紧急宣布一则通知,为庆祝我们老板和太太的结婚纪念日,今天全场清场,请所有游客立即离开。门票费全额退还,半小时内离开的游客凭购票记录三天内每人可领取一千元补偿金。”
字正腔圆的声音响彻整个游乐园。
现场除了许曜东的所有人:……
游客们先是安静了两三秒,爆发出一阵比刚才听到尖叫时更响的骚动。
目击现场的游客猜到大概这是为了赶人,一边惊诧一边挣扎。
算了,比起看热闹,感觉还是钱更香,反正已经拍到了视频,可以马上发抖音。
大多数人转身朝出口走去。
不明真相的游客则是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嘴里念叨着“霸总降临原来是真的”,“这个结婚纪念日也太猛了”,“妈妈我又相信真爱了”。
走得慢的还被同伴拽着往外走,没听说吗?只有半小时闪人的才能领补偿金。
人这么多,园子又这么大,万一超时没赶上真是大腿都要拍肿。
游客撤退的架势跟千军万马抢军粮似的,看得还被游乐园老板财大气粗的骚操作震惊的警察们都胆战心惊,生怕这边人质还没解救出来,那边先来个踩踏事故。
冉桐怔愣,嘴唇微微张开,抬头望着许曜东,眼睛里有一种不知名的东西在涌动。
“你,还记得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许曜东低头看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当然记得。我以为你不记得了……你都没提。”
“你不是也没提,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这种对你来说没意义的日子。”
“怎么会,每一年我都记得……”
两个人痴痴对视,目光交缠在一起,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成了背景板。
许铃薇:……
她真是流汗狂汗瀑布汗,他俩干嘛呢!
劫匪回神,勃然大怒,破口大骂。
“我操啊,游乐园老板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钱多得没地儿花?啊?每个人一千块……你撒钱倒是大方,有这闲钱你怎么不拿点给我还债,不,怎么不拿点给我翻盘啊?”
他气得仿佛神志不清。
“早说你这么大方我还拼死拼活抢什么银行,直接抢你得了,钱没抢到,还要坐牢……这次是技术性调整,我他妈就差临门一脚!”
“老板呢?老板在哪儿,给我出来,准备五百,不,一千万,一千万不连号的现金,加一辆车!不要车牌,钱放车上,停在游乐园门口。十分钟之内见不到钱我就一刀捅进去!”
警察本来凝重的脸色更凝重了,对望的夫妻二人被惊醒,一脸茫然。
“你赌博啊?”许铃薇忽然说。
“什么赌博,炒股!老子是下一届股神!最近就是运气不好踩错了两个板块,马上就要逆风翻盘了。等我本金到位,满仓抄底,三天翻十倍!”
许铃薇摊手:“那跟赌博有什么两样。”
领头的警察暗叫不好,想让这个漂亮小姑娘别出声刺激他,却没来得及。
劫匪怒气更上一层楼:“炒股怎么是赌博,炒股是有技术含量的投资行为!你一个小屁孩懂个屁,老子研究K线图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赶紧的,别磨蹭,那个啤酒肚,说你呢,你是这儿的管理员吧?马上告诉你们老板把钱和车准备好,不然老子让你们生意做不下去!”
他手里的刀已经因为激动又往下压了压,人质脖子上渗出一条细细的血线。
她原本还能勉强支撑身体瑟瑟发抖,挨了这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软塌塌地往下滑。
劫匪咬牙把她箍紧,刀尖对着她的脖子,嘶声厉吼:“去啊!”
被吼的啤酒肚经理吓得一抖,不敢看许曜东,怕老板暴露身份,只得朝为首的警官投去求助的眼神。
对方轻轻冲他摇头,侧过身轻声问身边的人:“狙击手到位没有?”
“到位了。但角度不好打。人质被箍得太紧,目标和她身体重叠面积太大,开枪风险极高。正在找机会。”下属快速回答。
旁边一个女警往前迈了一步,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和决绝:“林队,那个女孩,人质晕过去了,危险系数加大。我去交换人质,我是女人,又年轻面嫩,劫匪会放松警惕。”
被称为林队的警察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
许铃薇大喊一声:“呔!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那个劫匪给我听着,抢劫!把人质交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我赌你的刀
“抢劫!把人质交出来!”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了片刻, 造成了一种短暂停电的效果,所有人都被震得呆站在原地。
劫匪气笑了:“抢劫?老子刚抢劫了银行,你抢到抢劫犯头上来了, 简直他妈的倒反天罡!”
许铃薇冷声说道:“没错,抢的就是你。赶紧给我把人质交出来, 饶你不死。”
“别刺激他!”林队额头上的汗从太阳穴滚下来,压着嗓子朝许曜东喊, “许先生, 这里危险,你们快点离开——”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了壳。
此时这对夫妻俩眼睛亮得吓人,像一团火在燃烧,嘴角挂着蜜汁微笑。
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哆嗦。
“别担心, 警察同志, ”许曜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我女儿在抓捕犯罪分子这方面很有经验。她的观察力, 判断力,临场应变能力都是一流的。她上次一个人徒手制服了凶残的一家三口, 喏, 大屏幕上还在播呢。”
冉桐点头附和, 语气是如出一辙的骄傲:“是的, 警察同志, 这一点你毋庸置疑,我女儿可以帮助你们早点把劫匪抓捕归案。发现藏身富豪家的A级通缉犯,识破假古董诈骗团伙,鉴别以假乱真的假.钞,这些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林队怔愣一秒, 惊愕出声:“难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正是我女儿的杰作。这只是她的一小步,却是整个社会和谐安全水平前进的一大步。这一次也一样,有我女儿在,无痛抓捕犯人归案只是时间问题,你们准备好手铐吧。”许曜东傲然接话。
许铃薇&林队:……
林队只觉得天雷滚滚,他好像被雷得外焦里嫩。
许铃薇目不斜视,眺望远方,维持绝世小天才形象。
害,虽然爸妈对她误解颇深,完全是在胡说八道,但这会儿误打误撞殊途同归了,好歹警察听了这番话后没再要求他们离开。
人质持续晕厥中,整个人软趴趴地往下坠,任劫匪怎么威胁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劫匪吃力地把人往上提,隔着十来米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才能勉强维持现状。
“我操啊,看着干瘦干瘦的,居然这么重!”他声嘶力竭地喊,“换人!来个人换这死丫头,不然我一刀宰了她!”
年轻女警往前迈了一步,扬声道:“我来,放开那个女孩。”
说着不顾林队的阻拦,立即就要上前,却被劫匪喝令站住。
“不行,你退后,换个体格小点的,不,再小的也不行,警察不行!”
他的目光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全场体格最小的许铃薇身上。
“就你,你过来,你不是要抢劫我吗?来啊,你来换她!”
他说着说着就笑起来。
“老子早发现不对劲了,别人都被拦在外头,就你们一家三口杵在前面。那个啤酒肚还对你爸这么谄媚,难不成你爸就是这儿的老板?不管他是不是老板,反正肯定是个领导。”
被点名的啤酒肚经理神情一僵,糟糕,暴露老板身份了!事后他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进办公室被毕业啊?
林队脸色大变。他刚要断然拒绝,许铃薇已经高声说道:“OK啊,我来了。”
她示意许曜东把她放下,脚重新沾了地,活动了几下手腕,扭扭脖子,蹦蹦跳跳,原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林队:“……小朋友退后,别逞强。这和你之前经历的案子不一样,很危险。许先生,你们快拦住她,万一出了事不是闹着玩的。”
许曜东和冉桐异口同声:“我们相信她。”
林队和几个靠得近的警察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在做梦,怎么会有这种事?
许铃薇做完热身运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速度之快,警察都来不及阻止,把他们的惊呼甩在身后,吓得劫匪连连后退。
“站住,你站住!”他咽了咽口水,警惕地打量着她。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一个几岁小孩单枪匹马冲过来,爹妈在那边稳如泰山,还在笑,这他妈不是有病就是有诈。
他的脑子里警铃狂响,但到底有什么问题?他横看竖看上看下看,这个大言不惭要抢劫他的死丫头唯一和其他小屁孩不同的地方就是长得更漂亮。
“你是侏儒?我知道了,你是警察培养的秘密武器,专门用来让罪犯掉以轻心,然后出其不意动手!哼,老子纵横股市多少年,能被这点小伎俩骗到?站住,不准动,再往前一步我就一刀下去。”
所有人:……
许铃薇脸一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眼睛不要就捐了吧。
与此同时,对面建筑的制高点上,狙击手想骂人。
“不是,谁家的孩子跑出来了?她爹妈呢?!那么多人在干嘛?能不能靠点谱啊!”他气得对着耳麦吼。
对面回复:“孩子父母在现场,已知情况。劫匪要求用孩子交换人质,双方正在进行交换。请保持瞄准状态,等待进一步指示。”
狙击手怀疑自己聋了,这叽里咕噜说的什么?什么叫用孩子交换人质,能说点他能听得懂的吗?
这下好了,一个人质变成俩了,他汗流浃背。
许铃薇站在劫匪两米之外,对于该怎么抢到人质,她早已成竹在胸。
先用赵本山的拐把他给忽悠瘸了,趁机给他一铁拳,然后……
没有然后了,赵本山的拐今日剩余使用次数为零,居然是零耶?
许铃薇:?
不是,这对吗?她后悔不迭,不该在没确认大招之前就冲过来。
要怪就怪这个倒计时,一直在右上角跳,给她上压力,害得她智商下降了0.00001%。
现在她赤手空拳站在一个持刀劫匪面前,这怎么打?靠她一双拳头吗?
许铃薇傻笑:“唏,可以和解吗?”
劫匪被她的变化惊了一下,冷笑:“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许铃薇一边紧急翻找仓库,一边没话找话拖延时间:“抢劫犯叔叔,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抢劫啊,不对,炒股。”劫匪顺口说道。
“炒股也算工作?那不是家里蹲吗?”
“啊啊啊啊闭嘴你个死丫头!”
众警察神情紧张,尤其林队,汗都快下来了,都想大喊“别刺激他”,又怕这一嗓子喊出来反而把人刺激得狂上加狂,只得强行按耐下去。
许铃薇找啊找,总算找到能用的了。
燕双鹰的墨镜?戴上,输入不输阵。
【道具功能:戴上气场两米八,谈判从无败绩。冷却时间:无。使用次数:3/天】
【它的出厂宣言:别在我面前装逼,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她掏出燕双鹰的墨镜往鼻梁上一架,瞬间感觉自己气场两米八。
又掏出赌神的巧克力,一口塞嘴里,嚼嚼嚼,立即觉得自己赌神附体。
“我跟你打个赌,”许铃薇仰着脑袋,双手抱胸,“我赢了,你把人质交出来。我输了,给你一千万,再加一辆车。”
劫匪先是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惊呆了,继而勃然大怒:“你你你,这种时候你还有空戴墨镜装逼?还吃东西?能不能尊重一下我!尊重一下这把刀,尊重一下生命!对了,赌什么?”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许铃薇淡淡地说。
全场寂静。
警察们下意识齐刷刷看向劫匪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弹簧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劫匪:“……神经病啊你!没看见我拿的是刀?”
许铃薇无语,枪都没有还敢出来抢银行,谁给他的勇气?梁静茹吗?
她推了推墨镜,面不改色地改口:“那就改一下,我赌你的刀没开刃。”
劫匪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箍着的少女脖子上的血线,爆发出猖狂大笑:“好!我跟你赌!这把刀要是开了刃,你就输了。一千万加一辆车,少一样我不仅要给她一刀,还要给你一刀!”
眉头皱得能夹核桃的林队恍然大悟,感觉自己大脑皮层都展开了。
“林队,不能再等了,那孩子——”
“等等,”林队压低声音,视线没有离开许铃薇,“她看起来是在胡言乱语刺激劫匪,其实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你看劫匪,他明显精神不正常。我们要是用正常流程跟他谈判,他根本听不进去。但这孩子跟他东拉西扯,他反而被牵着鼻子走了。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人质身上,叫狙击手准备。”
下属张了张嘴,想挠头,忍住了,按住耳麦:“目标注意力正在分散。他现在情绪亢奋,注意力全压在孩子身上,刀尖离人质颈动脉偏移了大概三公分。找准机会,随时开枪。”
劫匪拿刀身拍了拍人质的脖子,原本只是一条线的鲜血被晕开,染红了小半个脖子,看着很是惊悚。
那个跪地磕头求放过的男生一声惊叫,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呆呆地跪坐在地上,泪流满面,鼻涕都忘了吸了。
“看见没有?血!你输了。刀没开刃这伤口哪来的?赶紧给钱,一千万加一辆车!不连号,不要车牌,现在就要!”劫匪哈哈大笑。
“这不是血,是汗。”许铃薇说。
劫匪的笑声戛然而止,大怒:“是不是想赖账?真是老资本家生小资本家,老子在股市里被割韭菜也就算了,在这儿还能被你给割了?赶紧给钱!”
许铃薇镇定自若,睁眼说瞎话:“你没听说过汗血宝马吗?既然有汗血宝马,就有汗血宝人。她刚才太紧张了,毛细血管扩张,汗腺分泌异常,汗里带了点血丝。正常生理现象。不代表你的刀开刃了。”
劫匪简直要怀疑人生了,开什么玩笑?但是她的语气好真啊。
他半张着嘴,表情在“你他妈在逗我”和“好像有点道理”之间反复横跳。
周围一圈警察的表情和他差不了多少,林队转头,呆呆地问:“你听过汗血宝人吗?”
下属呆呆摇头。
一众举枪瞄准的警察手里的枪都差点松了半寸,用了全部意志力才没让自己在解救人质的关键时刻陷入关于汗血宝马和汗血宝人的生物学思考。
劫匪盯着手里这把昨天晚上亲手磨了半个小时的弹簧刀,确定磨完测试过,刮毛能断,切纸如泥。
但那个墨镜小鬼说没开刃,说得那么笃定,信誓旦旦的,就像是真的一样。
难道他拿错刀了?不能够啊,这刀一看就很利……一道闪电夸嚓划过,劈开他乱糟糟的大脑。
“叔叔我啊,差点被你忽悠成傻逼了。刀开没开刃,流的是血还是汗,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他发出狞笑,刀身一斜,狠狠往下一压,压在人质的肩膀上。
刀锋碰到少女肩头的布料,像一根筷子戳在牛仔布上,没切进去。
他加大力气又拉了一下,蹭出一道白印,还是没血。
他大惊失色,握着刀子反复来回在她肩膀上割来割去,跟磨刀似的。
少女被疼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摩擦她的肩膀,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惨叫:“疼……”
钝刀子割肉果然很疼,许铃薇都感受到了幻痛。
她搓搓肩膀,断然出声:“住手!看吧,没开刃。愿赌服输,把人质交给我。别再做无谓的挣扎。”
劫匪充耳不闻,继续拿人质肩膀当磨刀石,自言自语:“有血吗?没血。没血不能说明没开刃,可能是衣服太厚了,我直接切脖子试试。”
他调整了刀子下落目标。
“不要冲动!”林队急得嗓音都变了形,“放下刀,条件好商量。”
同时低声怒吼:“狙击手在干嘛!”
在劫匪陷入魔怔人状态时,许铃薇已绕到他背后。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一个起跳,狠狠一脚踢在他膝窝上。
“啊!”
劫匪猝不及防被偷袭,膝盖一软,往前一扑,眼看就要压着人质往下倒,许铃薇比他更快,像一股疾风冲过去,拉住人质一只手往旁边一拽。
自此劫匪和人质分离。
砰!
一声枪响,劫匪的一边肩膀上炸开一朵血花,弹簧刀脱手飞出去,整个人朝侧面栽倒。
警察一拥而上。
劫匪倒在地上,拼命往刀的方向扑腾。
在警察赶到前一秒抓到刀,狠狠往自己脖子上一拉。
“劫匪要自杀!”
最开始拿枪对准劫匪的便衣警察冲在最前面,大喊一声,一脚踢到他手腕上,刀子飞出去,劫匪第二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被牢牢摁在地上,瞪着那把在阳光下闪着寒芒的弹簧刀,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怎么可能”,“见鬼了”,“开刃了的”,“我亲手磨的”,“刚刚明明见了血”。
咔嚓一声上了手铐,他还在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冲着许铃薇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举报,我要举报!这个小鬼不是人!她有问题,刀是她变的。喂?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快查她啊!她身上肯定带了吸铁石,不,不是吸铁石,她会变戏法……”
没人理他。
脱离危险的少女惊魂未定,跪在地上的男生连滚带爬扑过去,两个人抱头痛哭。
【叮!任务进度更新:抢劫罪成立,要件全部达成】
【宿主,你在游乐园里当着全副武装的警察,看热闹的游客,以及疑似重新陷入爱河的爹妈的面,对一名正持刀挟持人质的银行劫匪实施了抢劫行为,成功抢到了人质】
【你用气场压制,语言误导和物理打击让受害者被迫把人质交到你手里,还让他陷入了癫狂状态。你抢劫的何止是人质,还有受害者的道心,经此一役,物理学对他来说不存在了】
【所有人都认为你为了解救人质付出了太多,你是人民的小英雄,殊不知你纯纯是为了抢劫,这波黑吃黑真是妙啊,盒盒盒】
【恭喜宿主晋升为坏蛋大师LV3,荣获[劫火先锋]荣誉勋章,解锁技能:爆发加速】
【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道具:路飞的草帽】
好险,最后五秒钟,成功完成任务。
许铃薇摸了摸额头,汗都出来了,肯定是太阳晒的,不可能是急的。
劫匪被一群警察押着往外走,其他人忙着善后,她推了推墨镜,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刚走两步就被人揪住了衣领。
许曜东抱起她,一脸骄傲:“铃薇,爸爸就知道你能行。小小劫匪,拿下不过易如反掌。”
冉桐同样狂闪星星眼:“没错,铃薇,你太厉害了,妈妈以你为荣。”
许铃薇:……
大忽悠赵本山的拐这次是不是效果好得有点过分了?赶紧给她停止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真的,我
游乐园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 许铃薇喜提第二面锦旗。
大红旗面,烫金大字:见义勇为,智勇双全!
附赠一封手写感谢信。
许曜东淡淡的:“警察同志联系我, 想公开对铃薇英勇解救人质的行为进行表彰嘉奖,还有一万块奖金。”
淡淡的语气没持续几秒就淡不下去了, 他轻咳两声,笑容掩不住。
“我知道铃薇喜欢低调, 做好事不留名。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不公开接受表彰, 不代表不接受精神嘉奖。锦旗和感谢信是当事人的心意,我就做主收下了。”
看着她爸一副求表扬的模样,许铃薇欲言又止,最终闭了闭眼, 啥也没说。
有过一次身为坏蛋却被警察送锦旗的奇葩经历, 对于这第二面锦旗, 已经麻了的许铃薇接受度良好。
可那一万块咋也给她拒了?
换成以前她不会在意, 可是现在却鬼使神差地想四舍五入都够聪聪配两次种了, 可惜啊可惜。
许鸿辉红光满面:“这第二面锦旗挂哪儿呢?铃薇,是挂你自己房间, 还是挂二楼走廊?”
许铃薇无力地摆摆手:“挂走廊吧。”
她是真怕挂自己房间万一日积月累被这股浩然正气给熏入味儿了, 堕落成好人了咋整?她可是立志要当全球第一大坏蛋的人啊。
新的锦旗有了安身之所, 和上次那面“火眼金睛辨假.币, 义助公安守正义”的锦旗并列C位。
又有一位大师的画作被迫搬家。
许鸿辉和周淑荣对此很满意, 驻足欣赏,还拍起了照片,发朋友圈表示珍藏画作,超绝不经意露出两面锦旗。
许铃薇把人都赶了出去,反锁好门, 拆开感谢信。
字数目测长达三千,字里行间情真意切,五分是人质少女对于差点命丧刀下的惊恐后怕,九十五分是对她的真挚感谢。
许铃薇捏着信纸,静坐片刻,狠狠朝空气挥出一拳。
可恶啊,别人不知道真相,天真地以为她是好人就算了,自己可是大坏蛋哎,怎么能忘了初心,把感谢信这种东西留着呢?
嘴上说着“等会儿扔掉”,手却把信重新折好放回信封,跳下沙发,蹬蹬蹬跑到衣帽间,将信塞进了最里面的柜子里。
许鸿辉以“庆祝铃薇荣获第二面锦旗”为由又开了一次家宴,全家齐聚一堂。
“咱们家铃薇又为社会治安做出了贡献,爷爷以你为荣。来,咱们一起敬铃薇一杯。”许鸿辉笑容满面,端起一杯老年奶粉。
其他人也都端起面前冲好的中年奶粉/青少年奶粉/儿童奶粉,齐齐举杯。
许铃薇:……
她的带货能力这么强?全家一起跟着她喝奶粉。
酒桌文化演变成奶桌文化了。
许铃薇抄起奶瓶回敬:“我先干,你们随意。”
仰头咕咚咕咚将大半瓶奶一饮而尽,喝完还倒竖奶瓶,表示滴奶不剩。
“好!好奶量!”
家人们鼓掌叫好,也都一口闷了,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闷头吃了好一会儿,许铃薇注意到爸妈今天很不对劲。
他们俩互为邻座,啥也不说,就互相夹菜,夹完菜对视一眼又飞快避开,嘴角若隐若现出现蜜汁笑容。
她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这都好几天了,赵本山的拐还有余威?或者说后遗症?
“9527出来!你给我的这什么道具啊,才用了几次就出问题。”
在许铃薇拷打系统的时候,除了许曜东和冉桐之外的其他人都在眼神乱飞,互相挤眉弄眼。
还是小孙女/小侄女/小堂妹/小表妹厉害啊,只略微出手,带着爹妈去了一趟游乐园,就让几乎形同陌路的夫妻俩有和好的趋势。
许琢握着筷子,目光从爸妈身上扫过。
那天他们三个去游乐园,把他一个人撇在家里,连给他打电话都是到了门口才想起来。
他无所谓,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前还小的时候,他们也是带他去玩过的,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后来知道他们在游乐园里的惊险遭遇,他妹竟然见义勇为解救了人质,那点不舒服立刻烟消云散,转为对他们的担心以及对她的骄傲。
这会儿看到爸妈这让他筷子差点掉地上的古怪变化,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妹策划的!
她特意不叫他,表面去游乐园是为了玩,真正的目的却是她想让爸妈以她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为纽带,在游乐园那种被欢笑和爱包裹的地方感受一番,重新走到一起。
正因为他没有去,这场感情修复之旅才没有被分心。
如果他也在,爸妈多半会让他和他妹待一块儿,他们俩反而会没有互动,导致失去和好的契机。
至于这场劫匪持刀挟持人质的意外危机,更是加速他们复合的催化剂。
许琢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压下喉咙口那股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惭愧的酸涩。
他妹默默想办法让爸妈感情恢复,一个人扛起了修复这个家的担子,而他呢?当天还在为没叫他这种小事不高兴。
他放下碗,看着那个正在大口吃肉大口喝奶的小小身影,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条守则:以后不管铃薇做什么,别管古不古怪,奇不奇葩,她这样那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饭后,许曜北双手合十,嬉笑着说:“难得今晚人齐,打麻将吧。一缺三,谁来?”
他预想中的场景是所有人找各种借口开溜,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成年人全都纷纷响应。
他余光瞥到瘫在椅子上摸肚子的小侄女,一拍脑袋,他咋忘了,现在家里情况不一样了啊。
大人们在棋牌室哗啦啦洗牌,青少年们在游戏室联机打一款刚出的射击游戏,小孩子们在儿童游戏房搭积木。
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许铃薇眉头紧锁,9527坚决否认道具有问题,就是她爸妈旧情复燃了,她才不信呢,这不搞笑吗?那他们那么奇怪到底是为什么呢?
她无意间转头,瞟到心不在焉的表姐,注意力被转移,暗暗琢磨发生甚莫事了,这个家又有什么事是她这个拥有鹰之眼的人形探测仪不知道的?
表哥也差不多,本来他不乐意跟小孩子玩的,这两天他们兄妹俩却总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大家都奇奇怪怪的,不能完全掌控家中情况真是伤脑筋啊。
她想了一会儿,没想出答案,索性不想了。
反正以表姐目前自认为和她关系匪浅的情况,以及表姐藏不住事的性格来看,她最多再等二十分钟,对方一定会主动交代。
还没等到表姐主动交代,堂哥先甩出一个炸弹:“羽宁姐姐,姑姑和姑父是不是在闹离婚啊?”
顾羽宁手里的积木啪嗒掉在地上,猛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比聪聪看到狗罐头时还圆,又惊又怒:“你胡说八道说什么?看我不打死你!”
“嗷!”
顾羽宁扑上去和许靖辰扭打在一起。
许铃薇:?
不是吧?姑姑姑父这么腻歪,居然也闹离婚??她目光这么锐利,咋没看出来,吃饭的时候他们俩挺正常的啊,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俩人双双大哭,许铃薇被惊扰了思绪,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人在打架。
一个扯头发,一个抠鼻子,都不肯放手,缠得跟连体婴似的,不过这难不倒她。
她一手一个,轻松把人分开。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许铃薇问。
“胡说八道!他放屁!我爸妈才不会离婚!”顾羽宁捂着鼻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来是真的了,许铃薇确诊了。
她问许靖辰:“你有什么证据?”
身为老许家智力TOP1的她都没看出来的东西,智力倒数第一的堂哥能看出来?呵呵,别闹了。
“这还要什么证据,”许靖辰疯狂摩擦头皮,龇牙咧嘴,眼泪还在往下淌,“我爸妈闹离婚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可是老兵了,还能看不明白吗?”
许铃薇:??
二叔二婶还闹过离婚?她咋不知道,这个家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展开讲讲。”
“爸妈又不像大伯和大伯母分房睡,而且只关起门吵,你当然不知道了。除了我和我姐谁都不知道。”
许铃薇沉默片刻,暗暗释然。
不是她观察力有问题,是他们都太会演了。
可恶,一个两个全是演技派,连火眼金睛如她都没看出来。
失策,大失策。
她转念一想,哇,东南西北里没闹离婚的就只剩下小叔这个单身狗了。
许铃薇和许靖辰就关于许曜南和林美华曾闹离婚一事展开详细讨论,顾羽宁不乐意了。
她双手叉腰,泪痕还没擦干净,声音倒是恢复了平时的娇蛮:“喂!不是在说我爸妈的事吗,怎么又扯到二舅和二舅妈了?还能不能抓重点了?”
许铃薇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讲。”
顾羽宁随手揉了揉鸡窝头,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大前天我跟我妈视频,她忘了挂断,我听到她和我爸吵架,骂他是故意把婚戒弄丢的。我妈说我爸和他新带的学生有猫腻!”
她吸了吸鼻子:“我妈还说那个学生年轻漂亮聪明,我爸对她特别上心,手把手教人家缝血管。婚戒早不丢晚不丢,偏偏这时候丢……我爸肯定是为了哄新学生高兴才摘的戒指,就是跟她表忠心。”
说完顾羽宁祈求地看着许铃薇:“铃薇,你帮帮我,帮我把我爸的婚戒找回来好不好?像上次那样。只要找到戒指,他们就不会吵架了。”
“这不是戒指的事。”许铃薇咋舌,姑父这个浓眉大眼的也学坏了?
“就是戒指的事!”顾羽宁声音尖利,眼泪又流下来。
她当然知道不是戒指的事,可她不敢往其他方面想。她好几个同学的爸妈都因为情人离婚了,他们不是失去了爸就是没了妈。
爸妈出轨离婚不要孩子这种事,补药啊!
许靖辰插话:“上次?什么上次?上次有什么事?”
顾羽宁一把拍开他的脑袋,手掌拍在他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一边玩儿去,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许靖辰捂着脑门,想说“我可不是最小的”,但默默把话咽了回去,缩回一边。
“我没办法找。”许铃薇无情拒绝。
“怎么会没办法呢,你这么厉害,求求你,把你的神秘势力拿出来吧!不然我要没家了呜呜……”顾羽宁大眼睛里包着两泡泪,眼看就要给她跪下了。
许铃薇扶额:“在哪儿丢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找。”
“我爸说戒指是他在家里栽花的时候不小心弄丢的,八成掉到土里了。”
顾羽宁见她松口,精神一振。
“他把那天下午翻过的花圃全挖了一遍,连旁边的草坪都翻了,金属探测仪来回扫,什么都没找到。所以我妈才不信,她说金属探测仪都找不到,一定是我爸在别的地方摘的。”
土里?
许铃薇心中一动,是时候验一验摸金校尉的罗盘的成色了。
“肘,跟我去你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拉肚子拉拉
坐了两个小时飞机, 再坐一个小时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还是许铃薇第一次跨市出行,感觉有些新鲜, 四处打量。
这是栋三层别墅,带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 院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圃里种着各色鲜花。
这么小, 怎么住啊?
这个疑问刚冒头她就自我解惑了, 姑姑一家四口没有住老宅,这儿就住他们四个。
那还差不多,许铃薇暗暗点头。
许曜西拢了拢乌黑的长卷发,笑道:“铃薇第一次来姑姑家, 好好玩几天。姑姑这两天就不上班了, 带你出去逛逛。”
“谢谢姑姑, 但我想跟表哥表姐玩, 我和大人没有共同语言。”许铃薇很直接。
“好吧, ”许曜西愣了一下,失笑, 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转头对神色莫名激动的顾羽安说, “羽安, 你当哥哥的, 要带好两个妹妹。上次打游戏打到人不见了都没发现这种事可不能再发生了。”
顾羽安尴尬了一瞬,马上指天发誓:“放心吧妈,我要是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就自罚三杯可口可乐。”
“你小子,跟你说真的,万一出了什么问题, 有你好果子吃。”最后进来的顾修远扶了扶金边眼镜,佯怒道。
顾羽安扯了扯嘴角,哦了一声。
安排好了住宿事宜,许曜西回房休息。
这还是小侄女第一次来家里,她很欢迎。
奇怪的是她想着只让小侄女一个来,不邀请其他侄子侄女不太好,便说让几个小的一起来玩几天,却被两个老人制止。
当时他们的表情很古怪,她说不上来哪里怪,只是直觉有异。
靠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许曜西猛地睁开眼,不会是爸妈察觉到她和顾修远之间出问题了,特意派小侄女来打探情况的吧?!
“铃薇在的这几天,你最好还是装好点,别让小丫头看出什么来,回头告诉我爸妈。”她淡淡地对刚进门的顾修远说道。
顾修远嘴唇动了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疲惫,最终只轻轻嗯了一声。
吃了夜宵,许铃薇和顾羽安顾羽宁制定好了戒指找回计划。
次日三个小的还没起床,两个大的就已经出门上班了。
吃完早午饭,顾羽安给几个阿姨安排了工作,把人都支开,溜进工具房,翻出三把铁锨。
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许铃薇摇头,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仨刚杀了人正准备毁尸灭迹。
“不用铁锨。”她摆摆手。
顾羽宁诧异:“不用铁锨?你打算用手刨?铃薇,你真的,我哭死——”
“打住!我有特殊的寻宝方式。把花圃挖得乱七八糟,姑姑他们回来发现了怎么办,你们不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你们知道他们在闹离婚吗?”
兄妹俩呆了一下,齐齐点头。
顾羽安汗颜,亏他比小表妹大了快一轮,这都没想到。
“可是,不挖的话,你怎么找呢?”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用金属探测仪吗?”
许铃薇反手掏出摸金校尉的罗盘:“喏,用这个。”
顾羽安眼睛瞪大:“罗盘?这不是用来分金定穴找古墓的吗?”
许铃薇:“分金定穴的金和金戒指的金都是金,一笔写不出两个金字。能用来找古墓,就能拿来找戒指。”
“原来如此。”
顾羽安被说服了,顾羽宁又有新问题:“可是我爸的婚戒不是金戒指啊。”
许铃薇:“……不是黄金,那是18K金,铂金?总有一个是吧?”
“好像是铂金,哦哦,铂金也是金。”顾羽宁也被说服了。
看着兄妹俩充满信任和希冀的眼神,许铃薇忽然觉得肩膀上有点重,她乱编的……不确定能不能找到戒指,毕竟金属探测仪都没找到。
只能默默祈祷这个罗盘给点力,别让她丢面子。
巴掌大的青铜罗盘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指针微微颤动了两下,开始小幅度偏转。
许铃薇拿着罗盘沿着花圃走了一圈,后面两个跟屁虫亦步亦趋,指针始终没有明确的锁定反应。
“别呼吸,你们打扰到我思考了。”她沉声说。
二人赶紧捂住口鼻,拼命憋气。
扩大范围,把搜索半径从花圃延伸到草坪,再到院墙根下的蔷薇丛。
指针在经过墙角一盆金弹子??盆栽时猛地定住了,稳稳地指向盆土正中央。
“戒指就在此处。”许铃薇遥遥一指,尽显高人风范。
顾羽安和顾羽宁对望一眼,放开手,大口大口地呼吸,同时奔过去,抄起铁锨就挖。
一直挖到底,终于挖出了一枚铂金戒指,擦掉泥土,戒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顾羽安还勉强绷得住,顾羽宁直接就是一个喜极而泣,差点就给许铃薇跪下了。
“太好了,这下爸妈不会离婚了,他们肯定会马上和好的!”她边哭边笑。
许铃薇等了一会儿,见俩人还沉浸在成功挽救家庭的喜悦中,还是决定戳破他们的幻想:“你们不会真的这么天真吧?你们应该都清楚这不是戒指的事。”
欢乐的氛围瞬间凝固,兄妹二人陷入呆滞之中。
就在这时候,声称要和宿主一起上班一起放假共进退的系统毫无预兆上线了。
【叮!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在24小时内犯下投放危险物质罪】
【本次任务为双人协作任务,要求宿主与小弟共同完成】
许铃薇立刻掏出手机,一边给易择善发消息,一边快速说道:“我有点急事,必须马上返程,羽安哥哥安排一下。”
“啊?”俩人没反应过来。
易择善秒回,但内容却出乎她的意料。
[我今天不在家]
[姨奶奶生病了,我陪奶奶过来探病]
[对不起,铃薇妹妹,恐怕我来不及回去和你一起完成任务了]
这么不巧?
许铃薇下意识回复:[姨奶奶情况怎么样?严不严重?]
作为老大,小弟家里出了事,当然要适时表现出一丝人文关怀。
易择善说没什么大碍,就是老毛病复发需要住几天院观察。
许铃薇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任务咋办,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了一行字:[你们在哪儿探病?我马上飞过来。地址发我]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忽然反应过来,她是老大哎,哪有老大配合小弟工作的?应该是小弟随叫随到才对。
易择善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正要跟你说,我刚才看到你姑父了,原来姨奶奶就在他工作的这家医院住院]
许铃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缓缓邪魅一笑。
她不愧是天选大坏蛋啊,老天爷都站在她这一边,随时随地为她干坏事行方便。
“肘,跟我去姑父上班的医院。”
兄妹俩一愣,刚刚不是说有急事必须马上回去吗?
继而一喜,正和他们想到一处去了。
他们就是想偷偷去找老爸的那个学生,调查一下他们俩之间到底有没有猫腻,又怕弄巧成拙。
没想到小表妹为了帮忙保住他们这个家,竟然主动出战,俩人不禁大为感动。
顾羽宁又想哭了:“铃薇,谢谢你!谢谢你不仅帮我们找回了我爸的婚戒,还愿意帮我们调查他那个学生。”
许铃薇:?
“等一下,别误会,我是去找善善哥哥,易择善,他在姑父那家医院探病,他姨奶奶在那儿住院。”
“怎么可能这么巧,他姨奶奶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这个时候生病。不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不在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偏偏在我爸上班的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我知道的,铃薇,你是假装去找善善,其实是想去打探那个女的跟我爸到底有没有问题,对不对?”
顾羽宁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别装了我早已看破一切”的表情。
顾羽安也一脸感动加羞愧:“铃薇,你知道我们俩想去又不敢去,所以故意找了个借口,你就是不想让我们有心理负担。”
许铃薇:……
“什么啊,到时候看到他你们就知道了,”一股熟悉的无力感袭来,她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度拉扯,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老顾家不是医疗集团吗,开了很多家私立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是公立的吧?他怎么不在自己家的医院上班啊?”
顾羽宁一呆,显然不了解答案。
顾羽安代为解答:“我爸一心救死扶伤,为人民服务呗,嫌我们家的医院太功利了。”
“哦。”许铃薇眨眨眼,心说姑父这么大义呢,应该不会干出出轨这种道德败坏的事吧?
可又转念一想,网上有个段子,成功的主任医师一生需要结四次婚。
第一次和大学同学,第二次和护士,第三次和医药代表,第四次和自己带的学生。
姑父的绯闻对象是他的学生,这一下子从第一次跳到第四次了……
到了医院,易择善已经等在住院部楼下。
看到许铃薇,他露出笑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顾羽安和顾羽宁,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困惑。
略一想就明白了,应该是来找顾叔叔的吧。
顾羽安和顾羽宁看到易择善,更加诧异,还真在啊?
兄妹俩只惊讶了几秒,又共脑了,不愧是小表妹,做戏做全套,这样即使被老爸撞个正着,他们也有正当理由。
一行人先去探望了易择善的姨奶奶,两个老太太对于几个小孩的到来十分高兴。
待了十几分钟,易择善的姨奶奶就赶人了,让他们出去玩。
正中许铃薇下怀,四个人出了病房。
“羽安哥哥,羽宁姐姐,我有点口渴,请帮忙买点水,谢谢。”她找了个借口,想把俩人支开,自己和易择善商议怎么完成此次任务。
然而兄妹俩没动。
顾羽安蹲下来,和许铃薇平视,目光坚毅得像要入党:“铃薇,你之所以冒着风险来调查我爸和他的学生是不是有问题,是为了保住我们这个完整的家。没有道理我们俩躲在后面,把所有担子都压在你和善善两个小孩子身上。”
顾羽宁举起手,视死如归地说:“请给我和我哥安排最危险的工作。我们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无论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不会退宿!”
许铃薇:……
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她对抓奸这种伦理剧情真没兴趣,好吧,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可和完成任务相比,还是要往后靠一靠。
但他们两个已经把她的动机脑补成了“为了拯救表哥表姐的家不惜以身犯险”……她灵机一动,不如随便给他们派个活,把人支走。
“行,”许铃薇想了想,严肃说道,“你们去打听一下那个女学生的具体情况。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有什么兴趣爱好,一切细节都打听清楚。”
顾羽安比她更严肃,像个马上奔赴前线的战士,掏出了手机:“我们拉个群吧,方便随时同步情报。”
四人小群很快拉好——拯救家庭大作战(4)新鲜出炉。
兄妹二人摩拳擦掌,斗志昂扬地离开了。
易择善一直没说话,许铃薇对此很满意。
老大跟人谈事,小弟保持安静,起到一个威慑作用,奈斯~
许铃薇带着易择善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出了她的计划。
“我已经策划好了,买一瓶过期牛奶和一瓶西梅汁,找好目标,偷偷把过期牛奶和西梅汁倒进他的水杯里,让他拉到脱水。投放危险物质,完成!”
易择善凝眉沉思。
选择在医院投放危险物质,使用过期牛奶加西梅汁让人拉肚子,真正目的是什么?什么人是她的潜在目标?
医院……他福至心灵。
他明白了,她是想惩治医闹。
易择善的表情瞬间变得郑重起来。他虽然没碰到过医闹,但他知道国内医患矛盾非常严重,医闹事件层出不穷,尤其是公立医院,一线医护人员可以说是冒着生命危险在救死扶伤。
看到医闹新闻,他只觉得愤慨悲哀,却从来没想过自己能为此做些什么,没想过为改善医疗环境出一份力。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自己的格局着实不如铃薇妹妹。
“我去买。”他自告奋勇。
许铃薇目送易择善快步走进电梯,转身开始物色作案对象。
医生办公室不好混进去,太扎眼了。
作案地点首选病房,人来人往的,她可以冒充病人亲戚家的小孩,趁目标不注意在水杯里下料。
本来想把住院部转一圈,广撒网,但住院部实在太大,转了两层楼就果断修改计划。
好在经过筛选,锁定了三个目标,病人在睡觉,身边又没有家属陪护,床头柜上都有喝水的容器。
易择善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回来了。
袋子里只有两瓶西梅汁。
对于没有完美完成分派的任务,他有些惭愧:“过期牛奶没买到。店员说所有临期牛奶今天早上刚被统一回收,货架上全是新鲜的。”
其实他看出来了他们在骗他,可任由他怎么迂回试探,他们都咬死了不松口。他又跑了两家店,都一无所获。
“两瓶西梅汁也行,好的西梅汁拉肚子功效不比过期牛奶差。”许铃薇点头。
此时一楼便利店里两个店员正忙得不可开交,忙里偷闲小声嘀咕。
店员A一脸笃定:“肯定是市监局派来钓鱼的!哪个正常小孩会特地跑来问有没有过期牛奶?”
店员B心有余悸:“阿弥陀佛,还好没卖给他。”
二人都不由后怕,也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幸好他们没有因为这个小孩长得好看就一时大意失警惕,杂物间里还真有几瓶过期牛奶还没处理。
这个插曲易择善无从知晓。
但从这一天起,医院内外附近的大店小店开始流传市监局狡猾至此,居然派漂亮小孩子来钓鱼执法的恐怖传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蛋白粉就要
许铃薇带着易择善大摇大摆地进了一间病房, 径直走到一张病床前。
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靠窗的病床上,正在沉睡中。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水杯,杯子里一滴水都没有。
这家属怎么当的, 水杯里没水了都不知道续上,害得她想加料还得先加水, 许铃薇大为不满。
她刚让易择善出去接水,身后就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小朋友,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一个身形高挑, 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病历夹,正低头看着许铃薇。
许铃薇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看回去。
“我是说, 小妹妹, 你是不是胡爷爷的孙女?之前没见你来过。”女医生放柔了语气, “你们家大人呢?老人家做的是主动脉置换术, 这是个大手术。护工请是请了, 但护工不止要照顾一个病人,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胡爷爷上厕所都没人搭把手。你们最好留个大人陪护。”
许铃薇还没说话, 隔壁床腿上打着石膏刷手机的中年人插话道:“这老大爷的子女真是不孝顺, 谁都不出钱, 手术费还是他自己掏的。果然应了那句话, 你有退休金,子女哭着求你别死。你有棺材本,子女巴不得你早点死。”
他义愤填膺,猛拍那条好腿。
“他那几个娃,收了亲戚来探病的红包, 等亲戚一走,转身就跑没影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剩他一个人刚做了手术躺在这儿,不像话。还不如俩小孩儿呢,人小朋友一来就知道去接水。”
许铃薇:呃……
老人开始呻吟,眼皮颤动着要睁开。
恰好易择善端着水杯回来,等他放下水杯,许铃薇一把拉住他的手,愤怒地说:“他们太不像话了,竟然这么对爷爷,我们马上去逮人!”
不等医生反应,她拉着易择善就往外跑。
这个老头走路都成问题,再让他拉到脱水,恐怕就直接去了。
目标一失败,没有事,还有备选,许铃薇带着易择善直奔目标二。
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年轻女人仰面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正在昏睡。
床边空荡荡的,别说人了,连把折叠椅都没有。
和她隔着一张帘子的另一张病床边围了五六个人,有说有笑,二者形成鲜明对比。
许铃薇刚靠近床头,隔壁床正在削苹果的家属就探过头来:“小朋友,你们是她的侄子侄女吧?长得真好,可以当童模了哈哈。”
旁边有人问怎么不是儿子女儿,削苹果的嗨了一声,说这产妇还是头胎。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病床边,自顾自叹了口气:“这家人也真是。就算孩子生下来有点小问题,得进保温箱,大家担心,也不至于全家老小都跑去看孩子啊。这儿刚生完孩子呢,一个人都不留。”
“剖腹产哎,肚子上挨一刀,醒过来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她说着说着就撇嘴,招呼许铃薇和易择善,“小朋友来吃苹果,赶紧跟你们家大人说,来个人照看一下。”
肚子上挨了一刀?那到时候西梅汁下肚,肚子里翻江倒海,肚皮会不会裂开啊?
那画面太美,许铃薇不敢想,并打了个寒颤。
她果断撤离,赶往下一战场。
易择善忽然开口:“刚才那个老爷爷和这个阿姨,是医闹吗?是坏人吗?”
“不知道。”许铃薇顺口回答。
“如果不是坏人,为什么选他们做目标?他们看起来很可怜。”易择善的眉头微微皱着,漆黑的眼瞳里全是疑惑和不解。
许铃薇诧异,她这小弟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因为我们是坏人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易择善:?
易择善眼里的困惑更浓了,许铃薇招呼他跟上,心想等任务完成了再跟小弟聊聊天,谈谈心。
不是谁都像她这么天赋异禀,干了坏事一点心理负担都无,定时的心灵马杀鸡也是很有必要的,她真是个关爱手下负责任的好老大啊。
最后一个目标是个青少年,同样昏睡中。
许铃薇暗暗庆幸这最后一根独苗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一个跟她哥差不多大的男生,年轻力壮,总不至于骨折了就去不了卫生间,而且是个男的,也不会剖腹产。
她等了一分钟,隔壁床的也没说他有多惨。
许铃薇放下了心,看了看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次性纸杯,杯里还有半杯水。
她掏出西梅汁,轻松拧开瓶盖,缓缓将瓶口对准纸杯,眼看邪恶的汁液就要流下——
“你们是病人的弟弟妹妹?家长也来了吧?”一个护士快步进来,手里端着治疗盘,本来口气不太好,看清他们的脸,表情顿时柔和不会少。
“小朋友,你们哥哥术后需要精心照顾,必须要进行持续的造瘘护理,他一个人搞不定,伤口已经崩开过一次了,快叫你们爸爸妈妈来照顾他。而且还是肛.门切除术,心理上肯定也很难接受,你们多开导开导。”
护士说完一边麻利地给隔壁床换药,一边嘀咕。
“唉,这都什么爹妈,即使离了婚又有了新孩子,这前头的孩子也不能不管吧……新孩子长得漂亮可爱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许铃薇惊了,肛.门都被切了,那还怎么拉肚子?于是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战术性撤退第三次。
全军覆没啊,许铃薇表情凝重,怎么都是些脆弱得连拉肚子都经不起的病人?来个健康点的,没家属守着的,睡得天昏地暗的行不行啊?
她在许愿,沉默许久的易择善忽然醍醐灌顶。
他明白为什么铃薇妹妹选这三个病人当目标了,她不是想惩治他们,是想惩治他们的家人。
从别人的话里就能看出他们的家人大概率不是好人,临门一脚放弃是因为担心误伤。
铃薇妹妹她真的,太善良了,易择善心中一阵动容。
就在许铃薇重整旗鼓,打算和易择善分头行动寻找新目标的时候,顾羽安和顾羽宁把她给堵住了。
顾羽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怎么不回消息啊铃薇,找不着你我们都快急死了。”
许铃薇掏出手机一看,群聊拯救家庭大作战(4)未读消息高达99+。
她一心干坏事,都忘了看手机。
顾羽安扒了扒汗湿的短发,很是得意:“我们假装要感谢我爸那个绯闻对象,给她送锦旗和水果,把她的信息摸得清清楚楚!还见了真人,铃薇你看看。”
许铃薇快速划拉聊天记录。
姑父的某学生兼绯闻对象:女,姓邱名月,J省人,到S市进修。家里四口人,人均零亩地,地里没有牛。
“看照片看照片。”顾羽宁催促。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有些歪,但画面里的人很清楚。
一个年轻女医生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抱着病历夹。
身形高挑,面容清丽。
许铃薇:?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不就是刚才那个女医生吗?
顾羽安继续补充:“邱月最喜欢的水果是草莓和车厘子,最讨厌的食物是秋葵。喜欢健身,天天喝蛋白粉,办公室里放了一大桶。”
说到健身和蛋白粉,他眼中冒火:“我爸也喜欢健身,也天天喝蛋白粉。这不就是共同语言,难道他俩就是这么勾搭上的?”
许铃薇:“她和姑父都是医生,天天在一起工作,这才是最大的共同语言吧。”
“……呃,干脆跟爷爷奶奶说说,让他们把我爸叫回家里的医院上班好了。”顾羽安若有所思。
顾羽宁同仇敌忾:“对,就这么干!他要是不愿意,就让爷爷奶奶假装上吊,以死相逼!”
许铃薇:……
真是太孝了。
一直没说话的易择善突然说道:“关于顾叔叔和那个女医生究竟有没有越轨,还不确定,这都是你们的猜测。”
他神情沉静,语速缓慢,让躁动的兄妹俩眼神都变清澈了。
“最好还是不要主观揣测,万一误伤。再深入调查一下,进一步确认。如果顾叔叔没有做这种事,就还他一个清白。如果做了,那这就是证据。”
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哥,越轨是什么东东?我只知道月桂。”
“都叫你没事儿少看点韩剧,多看点书,越轨就是干了不该干的事。”
“哦哦。我看韩剧怎么了,吃你买的大米了?”
俩人又要歪楼,许铃薇赶紧打住:“善善哥哥说的对,这都是你们的猜测,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她灵光一闪,新计划瞬间形成。
“我们分兵两路,根据回避原则,羽安哥哥和羽宁姐姐去跟踪调查那个邱月,我和善善哥哥去查姑父。记住,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好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坏人。”
三人齐齐点头。
点完头才反应过来,等一下,是不是说反了啊?
拯救顾家家庭大作战和伟大的投放危险物质行动合并了。
新目标:姑父顾修远和他的绯闻对象邱月。
许铃薇越想越觉得可行,暗悔怎么早没想到。
呵呵,调查只是一个幌子罢了,不管他们俩之间有没有猫腻,这危险物质她都投定了。
西梅汁颜色深,口感酸涩,加在水里被一口尝出不对的概率颇大,她决定换一个更危险更隐蔽的东西。
这两瓶西梅汁就带回去给爷爷奶奶喝好了,听说老年人容易便秘。
“善善哥哥,西梅汁暂停,改成香飘飘,”许铃薇严肃地说,“新计划,往我姑父和邱月的蛋白粉里加入大量香飘飘。”
“啊?”
易择善虽然不解为什么还没找出证据就给人定了罪并计划好了惩戒措施,但还是去买了四桶香飘飘。
顾修远总感觉有人在跟着他。
好几次猛地回头或者假装不经意回头,却都没有发现端倪。问了旁边的人,都说没看到可疑的人,反而被调侃是不是最近手术排太多累出幻觉了。
他笑了笑没解释,但那种被窥视,如芒在背的感觉太清晰太真实。
他有个不太好的猜测,该不会是碰上医闹了吧?
最近新闻上好几起伤医事件,他们科室上个月还专门做了防暴演练。
顾修远仔细回忆了一番,可是最近的手术都很顺利,病人和家属千恩万谢,锦旗都收了好几面,应该不会有人不满意,对他怀恨在心。
但话又说回来了,连因不满做了25年的烤瓷牙变了颜色,病人持刀连砍医生30多刀致其死亡这种离谱的事都能发生……
一想到可能有人在暗中盯着他,准备趁他不备给他一刀,他就后背发凉。
以防万一,顾修远去安保科调了监控,仍然一切正常。
他松了口气,可能真是累出幻觉了。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电话就催命般响起,有个病人室颤,他扔下杯子就往病房跑。
与此同时,许铃薇抱着两桶香飘飘从拐角探出头来,确认了走廊两头都没人,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她溜了进去,易择善停在门外望风。
都不用翻箱倒柜,许铃薇一进去就看到了放在架子上的超大桶蛋白粉。
这么大一桶,不怕练成牛蛙啊?许铃薇咋舌。
她把椅子拖到架子下面,正要爬上去,易择善刻意提高的声音就从门外传了进来。
“邱医生你好,又见面了。”
“啊,是你啊,小朋友,你怎么在这儿?你家大人呢?”
“我出来找我爸爸和姑姑,让他们去照顾我爷爷,但是一不小心迷路了。邱医生你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带我回去?”
“这……我有点事,这样,你先等等,我进去拿个文件就出来。”
“哎邱医生,我还有个问题……”
许铃薇抱着香飘飘蹲在桌子底下,心里狠狠把表哥表姐批评了一顿。
让他们盯着邱月,盯到哪儿去了,人都走到跟前了也不预警。
她掏出手机打算发消息,让他们俩假装家属说病人出问题了,把邱月拉走。
点开微信才看到群消息又刷了好几十条。
俩人实时播报邱月行踪,许铃薇这才想起来她把群消息给免打扰了……好吧,批评撤回。
她火速给二人下达命令,消息刚发送完不到十秒,外面就响起了尖叫声,隔着墙壁都能听清楚有人在喊杀人了。
这么快?
许铃薇顿时对表哥表姐的执行力刮目相看。
门外的说话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急促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铃薇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踩到椅子上,伸手去够蛋白粉。
手刚摸着桶,外面的尖叫声陡然炸成了一片,脚步声和呼喊声又急又乱。
“保安在干嘛,把人叉出去啊。”
“快报警!”
“天呐顾主任被砍了……”
“救救顾主任!我们医院不能失去顾主任,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许铃薇眨眨眼,表哥表姐也太给力了吧。
为了把人引走,连老爹被砍这种谣言都造出来了。
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易择善冲了进来:“铃薇妹妹,有医闹杀人!”
“没有事,”许铃薇踮着脚努力去扒拉蛋白粉桶,“那是表哥表姐的调虎离山之计。可恶,姑父也真是的,放这么高干嘛,防贼啊?善善哥哥你把它拿下来。”
易择善神情凝重,语气里掺杂了几丝惊慌。
“不是他们干的。我问了,他们还没行动。”
许铃薇:?
来真的?
不是吧,她在这儿费劲吧啦地偷偷往蛋白粉里放香飘飘,居然有人已经提着刀砍人了?!
砍的还是她姑父,知不知道什么叫打狗还得看主人,砍姑父还得看侄女?
岂有此理,这让她第一大坏蛋的脸往哪搁?必须狠狠制裁一波。
许铃薇跳下椅子,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肥肉你好,
许铃薇冲到案发现场的时候, 走廊上已经围满了人。
医护,病人,家属, 保安全挤在病房门口,有人举着手机, 有人捂着嘴往后缩,有人喊着“我的天呐快报警保安呢”。
所有人的视线都钉在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上, 门板里传来一个男人声嘶力竭的怒吼, 夹杂着顾修远尽力平和的安抚声。
“这位先生,你冷静一点,把刀放下,有话好好说, 你的诉求是什么, 我们都可以谈——”
“说你妈!我妈被你们治死了你跟我说冷静!”
邱月从人群后面挤过去, 冲着病房门喊了一声“顾老师”, 声音都劈叉了, 想往里冲,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住胳膊拦在门口。
“邱医生你不能进去, 里面的人有刀, 危险!”
许铃薇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泪狂飙一边呼喊顾老师一边拼命挣扎的邱月吸引走, 仗着身矮优势, 轻松从人腿之间钻到了最前排, 整个人贴在了门板上。
一个护士看到她,惊呼一声“谁家孩子快抱走”,跑过来拉她,拉了两下没拉动。
许铃薇嘘了一声:“听。”
护士鬼使神差松了手,自己也趴了上去。
没过几秒, 门板上趴满了人,从外面看像一墙被吸在病房门上的壁虎。还有人在喊“大家别挤啊排好队轮流听”。
没能挤进去的易择善:……
真是一场黑色幽默。
门内一片狼藉。
顾修远忍着左臂传来的疼痛,举着两只手示弱。
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把西瓜刀,刀尖还挂着血珠,狠狠指着他。
此人眼眶通红,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狗屁白衣天使,黑心烂肺,为了钱草菅人命的王八蛋!”他把刀往前杵了半寸,顾修远立即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病床的护栏。
“我妈好好一个人进的你们医院,没两天就死了!她那是老毛病了,明明在诊所里打几天吊针就能好,你们说要开刀。”
“对,就是你,顾修远,说必须马上做手术,说不开刀随时会死。说得那么凶险,吓得我弟他们稀里糊涂签了字。结果呢?做完手术第二天就没了,连个站得住脚的说法都不给!”
牛志强越说越悲愤。
他掏空家底买了黄金白银,本来等着大赚一笔,结果白银大跌,连黄金也开始跌。
他不信邪,借了网贷抄底,老婆要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这节骨眼儿上又被裁员,房子马上就要断供,走投无路,都想跳了拉倒。
屋漏偏逢连夜雨,亲妈又出了事,弟妹联系不上他,六神无主之下签了手术同意书,第二天人就没了。
医院居然说是他弟喂的那几口鸡汤害死了他妈,这谁信?喝两口鸡汤还能喝死人?反正他都不想活了,干脆临死前拉着这个黑心医生一起死,大家都别活。
顾修远告诉自己冷静不要慌,但血越流越多,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万分后悔没有更加小心谨慎,原来不是累出幻觉,是真的有人想砍他。
在他抢救室颤病人时冲出来给他一刀,万幸的是同事趁乱成功把病人推出去逃了,也万幸这一刀没砍到要害和手掌。
他飞快思索对策,心中叫苦,虽然对方没他高也没他壮,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难道今天就要折在这里,一命呜呼?
刀还没砍到他脖子上,他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走马灯了。
眼前闪过妻子冰冷的脸和愤怒伤心的眼神,他大为后悔,矛盾还没解除,他就要死了,那在她心目中,他岂不是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早知道有这一劫,他无论如何都要解释清楚,就算跪在地上求也要求她相信,他跟邱月真是清清白白,纯粹的上下级兼师生兼健身搭子。
牛志强见都这个时候了,顾修远居然在走神,完全没把他当回事,本来就火气冲天,这下彻底疯狂,大喊一声:“顾修远你个没人性的畜生,老子宰了你!”
顾修远猛地回神,往后急退,然而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大吼一声:“站住!你先听我说,我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苦。如果真的是我的过错,我会负责,会作出赔偿!”
牛志强脚步一顿,刀刃悬在半空中,眼珠子在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快速转了两圈。
“什么叫如果是你的过错?本来就是你的错!你医死了我妈!”
停顿一秒。
“赔偿?你说能赔多少?”
顾修远见人暂时稳住了,压着急促的呼吸,尽量用平稳的语速问:“你母亲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做的手术?你先告诉我这些基本信息。”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虽然达不到过目不忘的程度,可他对经手过的病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
每次术前谈话他都亲自做,耐心讲解,反复确认,像面前这样的大孝子更应该印象深刻。
然而看着这个面容凶狠,嘴角有颗大痦子的男人,他脑海中却一片陌生。
不应该啊,这么大颗痦子,痦子上还有根毛,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医死了人,连名字都没记住?你还是人吗!”牛志强又往前逼了一步,“那我就帮你回忆回忆,大前天做的手术,我妈叫吕秀兰,吕,秀,兰!记起来没有!”
顾修远更加茫然。
吕秀兰?
他快速翻检自己的记忆,又追问道:“谁做主刀?在哪个手术间?”
牛志强怒道:“就是你,顾修远,别想赖账。”
顾修远当即否认:“不可能。我不记得收治过这个病人,你搞错了,我没有给叫吕秀兰的病人做过手术。”
“休想抵赖!”牛志强本来平息了一点的怒火瞬间暴涨,“我就知道你们这种丧良心的黑心医生不会承认,嘴上说负责,转头就不认账!”
他说着就举刀冲过来,顾修远急忙抄起旁边一把折叠椅格挡,刀刃划在金属椅腿上,迸出一串火星。
刀刃刮过金属的刺耳声和男人的怒骂声穿透门板,走廊上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邱月泪流满面,一直试图冲进去又被保安死死架住。
当她听到吕秀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一僵,猛地抬头,脸上绽开了一个不合时宜的狂喜表情。
“搞错了!肯定搞错了!”她冲着门板大声喊,“顾老师大前天根本没有做过叫吕秀兰的手术!我可以作证,手术记录可以查,电脑里就有!你不要伤害顾老师,这都是误会!”
这话牛志强信吗?他不信。
他吼了回去:“我才不信,医院里的人全是一伙的,你们穿一条裤子,狼狈为奸。我今天就要砍死顾修远给我妈报仇!”
眼看姑父就要命丧当场,许铃薇真有点急了。
姑父要是噶了,姑姑那么喜欢他,万一跟着去了怎么办?电视剧里都这么写的。
那表哥表姐不就成孤儿了?表哥还好,遭受了巨大打击的表姐岂不是要天天粘着她?
达咩啊!
这时顾羽安和顾羽宁终于挤进前排,两个人都脸色煞白,顾羽安还强撑着没哭,顾羽宁已经哭成了泪人。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不准杀我爸!我们家有钱,有很多很多钱!赔你两百万,五百万,一千万都行,你要多少钱都行,别杀我爸!”
顾羽安也跟着喊:“对,要多少赔多少,放了我爸!”
人群一片哗然。
一半没当真,只当是小孩子急疯了信口开河。
一半咋舌,暗道老天爷,原来医院主任个个富得流油是真的。
门内一静。
顾修远大惊,儿子女儿怎么会在这儿?
“你们俩怎么来了?爸爸没事,快离远点,听话。”
牛志强听到一千万,人都呆了。
回过神,红温程度超级加倍,咬牙切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医生赚得盆满钵满,连小孩子都能轻轻松松说出一千万……好,那就一千万,我要一千万!现在就转账,不然我立马砍死你!”
顾修远捕捉到对方眼底翻涌的狂热,心中一松。
要钱就好,就怕什么都不要。
他一口答应:“我这就联系银行,只是大额转账要几道手续,得等一等。”
此时警察赶到。
走廊上的围观人群被紧急疏散,防暴警察在病房门外架起盾牌,扬声器开始标准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即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警察的到来让牛志强有点慌乱,却没有放下刀:“口说无凭,这样,让你一个孩子,你女儿进来当人质,当场转账。”
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搏一搏,单车博摩托,赌一赌,摩托变吉普,他心一横。
收到转账立刻打一笔钱给老婆,让她马上去把房贷结清。他呢,就当场把债还了。钱已经花出去,难不成警察还能硬追回来?
顾修远脸色大变,断然拒绝。
门外的人听清楚了他们的话,顾羽安和顾羽宁都要去当人质,一脸视死如归。
警察拦住人,继续劝降,稳住人的同时特警上了天台,准备索降,破窗而入。
许铃薇挠头,这个场景,颇为熟悉啊。
邱月终于从保安手里挣脱出来,扑到病房门前,发疯一样拧着门把手,拍着门板朝里面喊:“我来当人质,不要伤害顾老师!”
顾羽安和顾羽宁也扑上去挠门。
“让我来!”
“不许杀我爸呜呜呜……”
许铃薇比警察动作更快,一把把他们三个扒拉开,甩到一边。
“闪开,一群新兵蛋子。懂怎么当人质吗?我可是二战老兵了,算上这次就是三战。让我来。”
在场所有人愣住。
顾修远听出了声音,慌忙喊道:“是铃薇吗?别进来——”
“再哔哔我就捅你个透心凉,”牛志强粗暴打断他,又吼了一声,“就让最后说话这个小女孩进来,其他人全部退后,不退我就砍!”
许铃薇捋了捋头发,自信放光芒。
呵呵,区区持刀歹徒,何足挂齿?有刀在手又怎样,在赵本山的拐面前,不过是路边一条罢了。
许铃薇自信满满掏出赵本山的拐,她愿称之为目前最强道具……没反应。
她紧急呼叫系统。
【墙体与门板阻断了道具信号。赵本山的拐为主动释放型道具,需空间连通方可作用。用大白话来说,就是有墙和门,信号穿不过去】
许铃薇:?
说什么最强,敢情在门墙面前就是路边一条啊。
“废物!”
【没能让宿主尽兴,真是斯密吗喽】
许铃薇不想说话了。
没关系,赵本山的拐熄火了,还有其他道具,总不可能是群菜荟萃,菜鸡开会。
燕双鹰的墨镜和赌神的巧克力,启动!
“里面那个医闹大叔,我跟你打个赌。”
“什么医闹,老子这是正当维权!”里面的人吼了一声,“赌什么赌,你以为我是小孩子?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进来,我就把他捅个对穿。”
许铃薇:?
不是,这不对吧,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旁边的警察终于从“几岁小孩竟自称二战老兵”的荒谬感中回过神来,伸手就要把人抱走。
许铃薇反手掏出路飞的草帽扣在头上。
【道具功能:戴上后号召力满级,被你看到的人将无条件服从。发动群众的能力,才是真正的超能力。冷却时间:12小时。使用次数:1/天】
【它的出厂宣言:戴上就是海贼王,整个世界我最狂——把我们的命也一起赌下去,因为我们是伙伴啊】
那顶黄色的草帽落在她脑袋上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帽檐扩散出去,扫过整个走廊。
所有被她目光扫过的人一秒安静。
下一秒,他们眼中信任之火熊熊燃烧,仿佛在用眼神齐声高喊“忠!诚!”
许铃薇让警察把她放下,指挥其他人:“退至我身后。”
众人齐刷刷后退几步。
她走到门前,倒数声正好数到一。
她拧了拧门把手,没拧开。
“开门啊,你不开我怎么进去?”
门里,顾修远后背抵在门板上,冲外面喊:“铃薇快走,别进来!”
“给我滚开。”牛志强怒吼。
顾修远咬牙,不为所动。
刚才那个警察快步走近,蹲下来把手机屏幕亮给许铃薇看。
特警已经索降到窗外,但窗帘拉上了,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形。
他小声说道:“根据两人的声音判断,目标和人质都集中在门边,暴力破窗可能无法在第一时间制服歹徒。如果歹徒在受惊的瞬间疯狂反扑,人质受伤的风险极高。”
嘶,许铃薇感觉有点棘手了,重新翻找仓库,这个也不行,那个也没用。
嗯?我寻思之力?
这是她上次抽奖抽到的言出法随。
许铃薇大喜,来不及问9527这玩意儿信号能不能穿墙了,能穿就结束战斗,不能穿就当无事发生。
她用气声念出咒语:“我寻思拿刀想砍我姑父的这个医闹是个智障,突然一刀扎他自己脚上,再两拳把他自己打晕呢。”
门板另一边,顾修远正心惊肉跳,手臂上流血,额头上流汗。
他刚想说立马就能转账,嘴还没张开,就见面前的人忽然两眼发直,瞳孔往中间一对,变成了斗鸡眼。
然后缓缓弯腰,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右脚背,狠狠扎了下去。
顾修远:??
刀尖穿透鞋面扎进肉里,噗嗤一声,不到三秒就涌出了血色。
西瓜刀就插在脚里没拔,他又抬起两只手,分别照自己太阳穴砸下去。
梆梆两拳,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顾修远目瞪口呆。
许铃薇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里面的一连串动静,大喜。
她扶了扶草帽,振臂高呼:“警察叔叔,让窗外的特警破窗。大家,咱们众志成城,团结一心,一起把门撞开!”
警察,医护人员,保安,不肯离开缩在外围拍视频的围观群众,以及顾羽安顾羽宁兄妹,全都像被按下了同一个开关,齐刷刷涌到门边,肩膀抵着门板,喊起了号子。
“三,二,一,撞!”
顾修远刚从天降正义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听到门外山呼海啸般的号子声,急忙大喊:“别撞门!我来开——”
三声巨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第一声是玻璃破碎声。特警的大长腿踢碎了玻璃,帅气破窗,黑色作战靴踹开碎玻璃飞身入室。
第二声是众人合力撞开房门的声音。团结就是力量,那扇厚重的门板从门框上猛地弹开,差点飞出去。
第三声是重物落地的声响。顾修远被撞飞了,在空中划了一道短暂的抛物线后重重砸在地板上,当场昏厥。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歹徒和受害者双双被拉去抢救。
几乎所有人都跟着推车跑了,没有人注意到许铃薇和易择善。
两个人故技重施,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顾修远的办公室。
易择善把那桶巨无霸蛋白粉抱下来就去了门外望风,许铃薇一边往蛋白粉里倒香飘飘,一边得意地想,这波啊,这波就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搅拌均匀,让他进来把蛋白粉放回原处,俩人又赶往邱月的办公室。
这是个大通间,目测有十几个工位,幸运的是整间办公室也空无一人。
许铃薇让易择善一起找蛋白粉。
“找到了,”易择善指了指一张桌子底下,“我去望风。”
许铃薇跑过去,又飞快来回跑了个遍,就这一桶蛋白粉,那肯定是邱月的了。
“和姑父的一模一样,喝蛋白粉都要喝同款,几个意思?难怪姑姑不高兴。”她一边倒香飘飘一边嘀咕。
两桶香飘飘倒完,搅拌搅拌,许铃薇蛋白粉放回原位,和易择善安全撤离。
预想中的系统叮叮声没有响起。
许铃薇皱眉,莫非还要等他们吃下去才算完?
她当即掏出手机,想问问姑父醒了没有,发现几分钟前表姐发了消息:[谢天谢地,我爸醒了!在缝伤口中]
接着又追了两条:[这个邱月哭哭哭哭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爸噶了]
[赖在这儿不肯走,他们俩绝对有问题,真是气死我了!]
后面跟了一排发怒抓狂的表情包。
许铃薇拉着易择善蹬蹬蹬跑到一楼便利店精挑细选了两个超级大水杯,又回到顾修远的办公室,泡了两杯加了香飘飘的蛋白粉。
“好香。”易择善闻了一下。
二者混合得很彻底,热水一化,闻起来一股红豆奶香味,比原本纯蛋白粉的味道诱人得多。
许铃薇严肃警告:“善善哥哥,这种东西咱们只能送,不能碰。”
易择善也严肃点头。
一人端着一杯去了病房。
顾修远半靠在病床上,左臂的伤口已经缝合包扎好了,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表情却有几分尴尬。
邱月坐在旁边的陪护椅上,倒是没哭了,眼睛又红又肿。
顾羽安和顾羽宁一左一右守在床边,顾羽宁死死盯着邱月,眼神像在盯一个试图偷她家保险柜的贼。顾羽安比她好一点,但不多。
“姑父,喝杯蛋白粉压压惊,我泡的你办公室里的。”许铃薇把杯子递给顾修远。
顾修远被这巨无霸大水杯吓了一跳,怔愣两秒,失笑:“蛋白粉?好,肌肉受了伤,正好补补。”
他接过去一口气咕咚咕咚灌了小半杯,长长呼出一口气,开了个玩笑:“手臂上挨了一刀,本来有点使不上力,喝了蛋白粉,感觉手上都有劲儿了。”
嘴上开玩笑,心头一片感动。
多好的孩子,之前他们也没多熟悉,她竟然愿意为了救他这个姑父以身犯险,现在又给他泡蛋白粉。
“铃薇,今天的事,姑父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顾修远看着许铃薇的眼睛,郑重地说。
许铃薇心说是该记心里,被人拿刀堵在房间里,还挨了一刀,换谁都能记一辈子。
易择善手里的这杯端给了邱月。
顾羽宁噘着嘴想闹,被顾羽安一个眼神止住了。
邱月也被这超级大杯惊住,喝了几口,捧着杯子,明显还没从惊险里完全缓过来,但热饮显然让她放松了一些,肩膀慢慢往下沉。
她也开了个玩笑:“可能是经历了生死危机,感觉蛋白粉都更香甜了。”
“确实比平时更香醇,”顾修远又喝了两口,感慨道,“大概是心理作用吧,劫后余生,看什么都觉得比平时好。”
易择善紧抿嘴唇,许铃薇笑而不语。
【叮!投放危险物质罪成立!要件全部达成】
【宿主你将香飘飘投入两个受害者的蛋白粉中,又亲自冲好递给他们。受害者喝下加了料的蛋白粉后不仅毫无怀疑,还主动赞美味道更好了】
【他们甚至都为你找好了借口,说味道不对的原因是经历危机产生了心理作用。坏事是你干的,免责声明却是受害者替你说的】
【两个健身er还在感慨喝的这杯蛋白粉有多香醇,殊不知耗费无数精力和汗水才辛苦练出来的胸肌背肌腹肌肱二头肌正处于危险之中,即将被邪恶的香飘飘腐蚀成肥肉】
【当他们忙了一天,终于有时间健身,辛辛苦苦挥洒完汗水,美美喝上一杯蛋白粉,畅想着今天练完明天肌肉更大了,沉浸在美梦里,真相却如此残酷。努力努力白努力啊盒盒盒】
【恭喜宿主晋升为坏蛋大师LV4,荣获[毒杯侍者]荣誉勋章,解锁技能:味觉解析】
【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道具:刘谦的魔术道具】
许铃薇:(??????)
许曜西赶到医院的时候,警察那边的审讯结果也刚出来。
歹徒名叫牛志强,其母严重肠阻梗入院,切除部分肠道后,第二天消化道大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医院称引发出血原因是不听医嘱,术后就立即食用鸡汤和鸡肉。
牛志强和其他家属都认为是医院谋财害命,推卸责任。
他原本就在理财亏损,家庭负债,失去工作,房屋断供,面临离婚等一系列的打击下万念俱灰,被母亲之死一刺激,就走了极端,决定和该医生同归于尽。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极端走是走了,没做好背调。
对受害人顾修远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歹徒不仅搞错了医生,连医院都搞错了。
被砍的是第二人民医院的顾修远,给歹徒他妈做手术的是第三人民医院的古修源。
所有人:……
许铃薇怒了,她珍贵的[我寻思之力]就这么用在了一个大聪明身上。
好一个大孝子,连老妈在哪个医院做的手术都能搞错,还敢来装孝子,真是哄堂大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谁把手榴弹
顾修远不知道为什么歹徒莫名其妙就给他自己一刀和两拳, 歹徒自己也无法解释,只嚷嚷着见鬼了。
警方请精神科会诊,得出结论大概是遭遇了一连串变故打击, 该名歹徒的精神状况已经出现了问题。
由于被撞飞,还当场晕厥, 即使没有检查出毛病,顾修远也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以防后遗症。
邱月每天查房三次, 每次都在顾修远床边多站十几分钟,不是端来一杯冲好的蛋白粉就是提着切好的水果,例行询问事无巨细。
她真诚地管许曜西叫师母,由衷表达对顾修远的感谢, 说顾老师平时教导她特别多, 从缝合手法到做人道理, 就像她的父亲一样, 她特别感激顾老师。
看着邱月年轻清丽的脸上不加掩饰的崇拜和克制不住的得意, 许曜西似笑非笑,也不说话, 只冷眼旁观。
顾羽安和顾羽宁则实行紧迫盯人战术, 只要这师生俩距离近一点, 俩人就冲过来打断, 坚决不给他们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许铃薇坐在沙发上, 晃着两条腿,瞪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左右来回看。
经历过各种大场面的顾修远感觉很尴尬。
他终于意识到,邱月也许大概可能确实对他有着某种不可说的意思。
不能再用“小邱就是学习热情足”,“学生尊敬老师很正常”,“一起健身可以互相敦促”来合理化她对他的过度热情。
顾修远看了一眼正贴心给他叉水果的邱月, 本来撞晕过去都没事的头这会儿开始隐隐作痛,他无声叹了一口气,沉声说道:“曜西,对不起。”
没说为什么道歉,但许曜西秒懂。
她端着咖啡的手微微收紧,仍然冷着脸不做声。
顾修远轻咳两声:“我出院以后就辞职,回家里的医院工作。”
“什么?!”
许曜西还没反应,邱月先失态喊了出来,见众人齐刷刷看向她,她脸色发红,急忙说道:“顾老师——”
顾修远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笑了笑,半开玩笑道:“家里的医院安保水平更高,西瓜刀绝对带不进来,还是回去上班安全一点。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可经不起再来一刀。”
顾羽安和顾羽宁同时欢呼出声,欢呼到一半意识到老妈没发话,紧急闭麦。
许曜西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情绪,显然她很意外丈夫会做出这个决定。
“随便你。”她语气淡淡的,表情却更柔和了不止一星半点。
邱月一脸焦急加茫然,嘴唇张合几下都没说出口,眼里泛出水汽,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顾修远。
“小邱,你去忙吧。”顾修远似乎没看到她的反应。
邱月原地站了几秒,猛地转身匆匆奔出去。
病房忽然陷入诡异的安静中,没人吭声。
许铃薇理了理衣领,大伙儿都说了话,就她没说。怎么着,特意空出时间,酝酿严肃气氛,等她发言?
她清清嗓子,淡然开口:“大家都不说话,那我就简单讲两句。姑父工作地点换了,不如把名字也改了,免得又被人和那个古修源医生搞混。”
停顿一秒,她说出自己的建议:“邱医生不是说姑父就像她的父亲一样吗,姑父干脆就跟她姓,改姓邱,叫邱月之父好了。”
所有人:??
许曜西差点一口咖啡喷出去。
顾羽宁大呼:“补药啊,要改也是改成顾羽宁之父!”
顾羽安抗议:“不行,我才是老大,应该改成顾羽安之父。”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兄妹俩达成一致:“就叫顾羽安羽宁之父。”
顾修远:……
他痛失本名,一时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
诡异的沉默被小侄女的胡言乱语打破,也歪打正着驱散了萦绕不去的尴尬,顾修远心生感慨。
忽然觉得不对,不,不是胡言乱语,歪打正着,是她刻意为之。
顾修远看向自顾自叉水果吃的小侄女,发觉妻子也在看她,二人视线碰到一处,一切都在不言中。
夫妻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许铃薇倏地抬头,好啊,被她抓到了,姑姑和姑父果然在偷窥她!
等一下,这种神秘微笑是怎么回事?好瘆人啊。
不会是姑父脑子撞出了问题,姑姑悲痛过度也精神不正常了吧?许铃薇默默把那句“你们瞅啥”咽了回去。
算了,还是不刺激他们了。
许铃薇又待了两天才回家。
睡了一觉,一睁眼就见周淑荣坐在她床边,一脸慈爱。
她吓了一跳,心说奶奶命真大呀,她要是有梦中杀人的习惯,奶奶不就交代在这儿了吗?
“铃薇醒啦,奶粉冲好了,一直保温着呢。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点心?在姑姑家好不好玩?”
一番询问后,周淑荣酝酿了一下才说:“铃薇啊,姑姑和姑父怎么样?你发现什么没有?”
许铃薇吐出奶嘴:“挺好的,没发现什么啊。”
周淑荣半信半疑。
上次家宴女儿女婿回来吃饭,他们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她还是察觉到两个人之间出了大问题。
还没等她想好该怎么问,小孙女就说要去姑姑家玩几天。她登时大喜,看来小孙女也看出不对劲了,主动帮忙探寻虚实。
“真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奶奶。”
许铃薇眨巴着大眼睛,天真无邪地说。
临走前姑姑送了她两颗红宝石,顺便叮嘱她千万别跟爷爷奶奶说和姑父闹了矛盾还有姑父被砍的事。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红宝石的面上,她就勉为其难帮他们俩保守秘密吧。
“这个可以有。”周淑荣用鼓励的语气说道。
“这个真没有,”许铃薇用无奈的语气回答,“姑姑和姑父可能是更年期到了吧,所以闹了点小情绪,已经和好了。”
周淑荣愣了一下,更年期?
女儿今年39,女婿大一岁,她在心里琢磨,好像是该到更年期了。
真是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她都没意识到女儿都快四十了。
“原来是更年期啊,害我担心好几天。”周淑荣自言自语,心头大石总算落地。
周淑荣握住许铃薇的手,满眼欣慰:“铃薇,奶奶谢谢你。”
如果不是小孙女说是更年期,即使是女儿亲口说更年期到了所以拌了嘴,她也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小孙女的信誉有保障。
许铃薇但笑不语。
晚上许铃薇收到易择善的消息,诚邀她出席他的生日聚会。
[没有外人和大人,只有我的哥哥姐姐们参加,铃薇妹妹,希望你能来]
许铃薇看着这条消息,挑了挑眉。
[我又不是你的姐姐,到时候就我一个外人,不太合适吧]
对方秒回。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的老大]
后面马上跟了一条补充说明。
[如果你觉得跟他们不熟,不太自在的话,不用勉强,我改天单独请你]
许铃薇摸了摸下巴,也是,小弟过生日,身为老大不出席,别人还以为他没人罩,得给小弟把场面撑起来。
[OK,准备接驾吧]
她开始思考送什么生日礼物,总不能也送三千万吧。
搜肠刮肚半天,智慧的大脑都要过热,还是没想到该送什么。
“9527,给点建议。”许铃薇召唤系统。
【本系统只见过小弟想破头给老大准备生日礼物的,还没见过哪个老大绞尽脑汁给小弟送生日礼物】
【宿主拉拢人心的本事已经到了让身为大坏蛋系统,见惯无数操控人心的手段的我都五体投地的地步,太超前了,恐怖如斯口牙】
许铃薇云淡风轻地说:“多学着点吧,能从我手上学到一星半点,足够你受用一生了。”
她以后要出一本自传,就叫《老大的自我修养》。
“到底有没有建议啊?”
【当然有啦,宿主手里有刘谦的魔术道具,可以给他变个超酷炫的魔术,还不把易择善这个小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许铃薇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建议,啪的一下点开刘谦的魔术道具。
【道具功能:完美复刻各种魔术,无需请托儿配合,绝无破绽。冷却时间:8小时。使用次数:3/天】
【它的出厂宣言:一夜爆红的威力你懂不懂啊?想揭秘?下辈子吧——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决定先练练手,免得关键时刻又掉链子,那就丢脸丢大了。
既然要变魔术,那就来个刘谦的成名之作。
她没叫人,自己跑去厨房拿了一个生鸡蛋和碗,又从抽屉里翻出一颗珍珠,并排放在书桌上。
心中默念“珍珠进鸡蛋珍珠进鸡蛋”,同时启动魔术道具,一道极细的银光在鸡蛋上闪了一下。
许铃薇定睛一看,珍珠还在桌上。又拿起鸡蛋摇了摇,没有晃动感,OK,是个好蛋。
“9527,货真价实的假货啊这是,这回你怎么说。”
【稍安勿躁啊宿主,整个魔术大体方向不变,参与变魔术的小道具是随机生成的,敲开鸡蛋看看】
许铃薇将信将疑,拿起鸡蛋在碗沿轻轻一敲,顺着裂缝把蛋壳掰开,蛋黄和蛋清滑进碗里,一起掉出来的还有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一颗大钻戒。
四舍五入就是完美复刻。
许铃薇哈哈大笑,她可以上春晚了,纯技术,不用请主持人当托儿。
不过这戒指是从哪儿来的?谁把这么大个鸽子蛋放她鸡蛋里了?
“这戒指是道具变出来的吗?”
【不是,请宿主尊重科学。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你这里多了一个钻戒,那必然有一个地方少了一个钻戒】
【魔术道具的本质是空间置换,而非无中生有】
科学?它自己的存在就是最大的不科学好不好?
许铃薇腹诽,捏着戒指左看右看,拍了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配文:[捡到钻戒一枚,失主自取]
无业游民率先回复。
爷爷:[不是我的]
奶奶:[说点大家不知道的。这女款,是你的就有鬼了。不是我的]
其他人也纷纷接龙。
上班族陆续回复,也都说不是自己的。
二婶林美华又发了一条语音:“这个戒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等一下,我想想。”
过了片刻她又发了一条,语气有些激动:“是公司一个客户的戒指,前两天她家里进了贼,丢了好些值钱东西,最贵的就是这个钻戒。铃薇你从哪儿捡到的?”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许铃薇啪嗒啪嗒打字:[天上掉下来的]
林美华说她马上让人到家里取。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一间出租屋内,两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矮个子的揪着高个子的领口试图反向把他勒死,高个子的扯着矮个子的头发把他往墙上撞。
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嘴角鼻子都在流血。
“王八蛋,你把钻戒藏哪儿了?说好的一人一半,你他妈想独吞!”
“你他妈才是想独吞!老子翻遍了你的包就剩个戒指盒了,你早就转移了吧?”
“转移个屁,你他妈自己藏了还倒打一耙!”
“你藏了!”
“你藏了!”
两个人边打边骂,最后打急眼了:“报警!让警察来查查到底是谁藏私,谁偷藏了钻戒谁是狗娘养的。”
他们拉拉扯扯骂骂咧咧地跑进了最近的派出所,往值班台前一站,异口同声地说:“警察叔叔,我要报案,他偷了我的钻戒。”
接待的民警让他们做笔录,二人坐下来突然反应过来了,不是,他们在干嘛啊?!他们是贼哎,居然跑来报警……
两个人站起来就想跑,被早有防备的民警双双摁下,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
“我们不报案了,放开我们!”
“对对对,不报案了,误会,都是误会。警察叔叔,警察阿姨,快松手啊!”
一个民警结束通话,看着两个拼命挣扎的笨贼,只觉得不可思议,这算不算天降业绩?
“《低智商犯罪》第二部没你们俩我不看。偷了东西分赃不均还敢来报警,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奇葩。”
两贼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到了易择善生日那天,许铃薇空着手到场。
易择行看了看她空空的两只手,嘴角一咧:“小铃薇,大伙儿可都给善善带了礼物。你就空手来啊?”
易择善不赞同地看了二堂哥一眼,语气淡然又认真:“铃薇妹妹能来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这话让易择行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扶着沙发扶手稳住身形,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什么雷霆偶像剧台词?这还是他们家的古板小学究吗……不管它是谁,赶紧从他们家善善身上下来!
易择善注视着许铃薇,面不改色,手指却微微蜷缩。
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多方查阅资料,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整理出一份《天长地久友谊促进手册》。
第一条:在第三方质疑对方对自己的价值时,立刻表达对方的存在本身就是价值。
据他预测,有99.9%的概率有效,引发对方反感的几率是0.1%,但万一呢?
许铃薇先是惊愕,霸总附体?随即了然。
她这个人不狠话不多的小弟都会给老大提供情绪价值了,看来是真的很想进步了。
“我给你准备了神秘惊喜。”
易择善的眼睛亮了一下:“谢谢铃薇妹妹,我很期待。”
人到齐了,其他人依次送上礼物,只剩许铃薇,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
许铃薇不慌不忙,露出一个神秘微笑:“我的礼物是变魔术。”
她让人拿个碗和一个生鸡蛋过来。
朱棠举手:“鸵鸟蛋行吗小铃薇?刚下的,还是热乎的。”
许铃薇想了想,都是蛋字辈,点了点头:“可以。”
几分钟后,一个盆和一颗巨蛋被端到了茶几上。
许铃薇抬头看着易择善:“善善哥哥,借我一样你身上的东西。”
易择善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能摘下来的,他刚想说回房间拿支笔,旁边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他的前襟,从他衬衫上扯了一颗扣子下来。
“啊我知道了,小铃薇,你是不是要把扣子变进蛋里?”易择行把扣子递给许铃薇。
“没错。不过我这是无托儿版,不用托儿,纯技术。”
许铃薇捏着扣子,在鸵鸟蛋上摸了摸,作势要把扣子塞进去。
“别眨眼,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刘谦的魔术道具,启动!
许铃薇往旁边挪了一步:“可以了,善善哥哥把蛋打在盆里吧。”
易择善看了看她攥紧的拳头,扣子明显还攥在她的手里。
他迟疑了片刻,没动。
“善善哥哥,快敲啊。”
“善善你不敲我来。”
“休要插队,这蛋这么大,敲得明白吗你?让我来。”
他应该相信她,易择善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失败过,他不能凭表面现象判断真实情况。
他抱起那颗鸵鸟蛋,往盆底一拄。
蛋壳应声裂开,超大的蛋黄和巨量的蛋清滑进盆里,糊了半盆。
众人凑在一起往盆里看。
扣子没看到,只看到一个绿色的,椭圆形的,长着腹肌的奇怪东西。
“不是扣子,魔术失败了吗?”
“傻呀你,不是扣子只能说明更牛逼了好不好?”
“我视力5.3,任何暗中配合的小动作都不可能逃过我的法眼,真就是从蛋里掉出来的!啊我明白了,棠棠姐姐,你是不是小铃薇请来的托儿?”
“什么呀,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我事先完全不知情好吧?”
众人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许铃薇一派淡定,惊不惊喜,震不震撼?
易择行凑近,试图找出破绽,看着看着脸色大变。
“谁把手榴弹放鸵鸟蛋里了!”
他惊恐后退,嗓子都劈叉了,见大家唬了一跳,却都没动,只奇怪地看着他。
抹了把额头,他想起来了。
“哦哦,是小铃薇放的啊,那没事了……不对,有事,有逝啊!这是真手榴弹,大家快跑!”
许铃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她说的都是
偶买噶, 有恐怖.分子!
易家人惊恐万分,火速报警。
警车嗷呜嗷呜赶到,警戒线将整栋别墅都围了起来, 所有人撤离到安全范围。
排爆专家谨慎取走该枚手榴弹并小心排查全庄园,确定只有这一枚。
“小朋友, 你是说,这个手榴弹是你变魔术, 从鸵鸟蛋里变出来的?”警察怀疑自己熬夜熬太狠, 还没彻底清醒。
虽然有视频为证,也没有剪辑和AI痕迹,但他还是不敢相信,毕竟魔术都是障眼法。
许铃薇眼神坚定:“没错。除了视频, 我还有目击证人, 一群。”
“……”
对当时所有在场的小孩再三询问, 分开做笔录, 警方都只得到一个答案, 这个危险的手榴弹确实是从鸵鸟蛋里掉出来的,如假包换, 童叟无欺。
又问了捡蛋和把蛋拿进来的佣人, 都信誓旦旦保证亲眼看着鸵鸟下的蛋, 蛋从出生到被端上桌不超过十分钟。
技术人员检测了蛋壳, 没有发现任何加工过的痕迹。
警方麻了, 这报告怎么写?难道说鸵鸟变异了,不仅能下鸵鸟蛋,还能下手榴弹?别逗领导笑了。
与此同时,邻市一则恶性危害公共安全事件莫名其妙突然解决了。
一名疑似反社会人格的歹徒携带手榴弹占领了幼儿园,拿着大喇叭激情发表了一番“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的演讲后就要引爆弹药。
速度之快, 没有丝毫谈判空间,令警方措手不及。
眼看悲剧就要发生,现场人员目眦欲裂,然而预想中的爆炸没有发生,只从喇叭里传来歹徒气急败坏的大吼:“我草,我手榴弹呢?我那么大个手榴弹去哪儿了?!”
特警当即冲进去,轻松制服歹徒,成功解救幼儿园师生。
至于手榴弹,里里外外就差把整座幼儿园犁一遍了,仍然遍寻不得。
当被押出来的时候,该名歹徒癫狂大叫:“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带了手榴弹!就问你们怕不怕?”
现场总指挥抹了一把汗涔涔的脸,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随即大怒,这年头,神经病是越来越多了。
还手榴弹,哪儿呢?连根毛都没看见。
这枚差点造成巨大伤亡的手榴弹在几百公里之外被排爆专家收进了排爆罐。
在那个市的警方庆幸虚惊一场的时候,这个市的警方正陷入破案死胡同。
这手榴弹到底哪儿来的??
蛋中弹之谜目前无法破解,唯一能确定的是有犯罪分子在暗中策划炸了易家。
根据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定律,易家人紧急开会后决定暂时各自分散开,等解除风险了再欢聚一堂。
在许铃薇的中肯建议和周淑荣的强烈邀请下,易家老俩口带着易择善暂居老许家。
徐婉清紧紧握着许铃薇的手,感慨万千。
“要不是铃薇及时发现了那颗手榴弹,后果不堪设想”,她心有余悸,“第二次了,这是铃薇第二次救了我们全家。”
许铃薇纠正:“一颗手榴弹的威力还做不到团灭,徐奶奶,这次算不上救了你们全家。”
“……哈哈,你这孩子,就是谦虚。无论如何,徐奶奶代表我们全家感谢你。”徐婉清动容地说。
许铃薇无声叹气,唉,她的好人名头难道真的洗不白了?
再度接受感谢三分钟后,许铃薇有点受不了了,以带善善哥哥玩为由拉着易择善跑了。
到了儿童游戏房,许铃薇想说让易择善随便玩,就听他问:“铃薇妹妹,你是怎么知道鸵鸟蛋里藏了手榴弹的?”
易择善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直接问,这好像已经超越科学范畴了。
用鸵鸟蛋变魔术还是表姐提议的,她一开始说的是拿鸡蛋。难道表姐的反应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许铃薇早料到对方有此一问,憋到现在才问是偷偷练了忍术吗?
“秘密。”她说。
易择善的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老大的事,小弟少打听。”许铃薇摆摆手。
易择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垂下眼睫,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
他有点失落,怀疑是自己跟不上铃薇妹妹的步伐,所以她不乐意跟他说其中隐秘。
她把一次恐怖.袭击变成了一场魔术表演,他连原理都还没想通。
许铃薇瞥了他一眼,清清嗓子:“本来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毁了,我重新给你变个魔术。”
易择善的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高涨。
还真是小孩子啊,呵呵,真好哄,许铃薇心想。
说变一个,其实在接下来的几天把刘谦的经典魔术玩了个遍。
虽然每个魔术中途都出了点小意外,比如她让易择善喝镜子里的牛奶,确实喝到了,可喝到的是红酒,昏睡了一整天。
又比如她让易择善弹钢琴,把他隔空传送到隔壁房间去,结果传送到了许琢的卫生间,彼时许琢正在蹲马桶。
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圆满顺利的。
傍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鲁滨逊漂流记》。
翻到鲁滨逊在荒岛上用木桩做围墙的时候,许铃薇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岛。
她把书合上,跑去跟周淑荣说想去巡视她的小岛。
许鸿辉一听来了兴趣:“说起来,咱们还没带铃薇出去玩过。正好老易两口子和善善那小子也在,叫上他们一起过去住几天,散散心,驱散驱散差点被炸上天和太阳肩并肩的心理阴影。”
许铃薇心血来潮的海外资产巡视计划变成了组团出游。
大面积翠绿植被,金黄沙滩,碧海蓝天,高壮椰林,三栋白色别墅挨在一起,带一个大花园和泳池,差不多构成小岛全貌。
小岛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和偶尔海鸥扑腾翅膀的声响。
四个老人躺在沙滩椅上,美滋滋地喝着椰汁晒太阳。
许铃薇开着从家里带过来的玩具路虎,载着易择善,沿着沙滩边缘的车道慢悠悠地巡逻。
这是她的岛,第一眼就很满意,不错,符合她的品位。
系统在她踩下刹车等一串乌龟慢吞吞爬过去的时候堂堂上线。
【叮!新任务发布:请宿主在24小时内犯下绑架罪】
许铃薇怒斥系统:“乱弹琴!这是在岛上,这儿全是我的人,我能绑架谁?换一个。”
【不行,宿主勿要为难本系统,请宿主带领小弟在规定时限内完成任务】
到底什么时候能制裁这个随心所欲的9527?许铃薇磨牙。
她把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绕过还在横穿车道的乌龟一家龟,停在一棵椰子树下。
“咱们有新任务了,绑架。”
易择善正在用相机给一只站在礁石上的海鸥拍照,闻言转头,郑重点头:“好的。”
现在他已经不会去猜测琢磨她的真实意图了,以往的经历告诉他,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两个人开始分析可选择的绑架目标。
岛上除了许铃薇和易择善以及四个老人,还常驻着一支专业的岛屿维护团队,包含管家,园丁,维修工,保安,保洁,厨师,甜点师,加起来二十个人。
目标只能从维护团队里选择。
许铃薇一拍脑袋,她想岔了。
保姆/保安/司机绑架雇主是绑架,那雇主绑架保姆/保安/司机怎么不算绑架呢?
“就她了,甜点师。”许铃薇指着维护团队全家福上一个年轻男人说道。
经过评估,她选择绑架个子最小的甜点师。
一般来说男人的力气更大,而他的小个子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其他人包括五十多岁的保洁阿姨都人高马大的。
当然了,不是因为甜点师个子最小。是因为……反正综合各方面原因啦,就他最合适。
易择善点头,他也觉得甜点师个子最小,最容易制服。
夕阳西下,蓝天变得火红。
两个人吹着海风,迎着夕阳,在椰子树下,坐在玩具路虎里头碰头商量绑架计划。
二人商讨出了N种方案,包括但不限于用安眠药把人药晕,灌酒把人灌醉。
许铃薇拍板,正所谓一力降十会,就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直接把人打晕拖走。
到时候易择善先把甜点师骗到一个偏僻的地方,让人坐下,她从背后暴起,一个手刀把人砍晕。
确定了最终计划,俩人继续叽叽咕咕讨论把人藏在哪儿,绑人用绳子还是胶带,胶带的话要不要提前裁好长度。
四个老人远远看见这温馨的一幕,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夜幕降临,享用完丰盛鲜美的海鲜大餐和精致可口的饭后甜点,许铃薇朝易择善使了个眼色,借口吹吹风消消食,一起来到室外。
隔着玻璃门,她看了眼正一边收拾料理台,一边快乐地扭来扭去的甜点师,做了个手刀下劈的动作,压低声音:“趁着月黑风高,咱们把甜点师绑了。”
“嗯,我去把人骗出来。”
计划很顺利,甜点师跟着易择善出来,走到花园一角。
他是华裔,笑起来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齿,对一个小孩子完全不设防,好奇地问:“William,真的有小猫会后空翻吗?我只见过AI,还没见过真的。”
说完又咦了一声,哈哈一笑。
“我在这儿工作这么久都没见过,你们刚来就碰到了,看来小猫喜欢小朋友,讨厌大人。”
易择善镇定回答:“今天你就见到了,David。你先坐吧,我把它叫出来。”
甜点师坐在了秋千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那个正蹑手蹑脚靠近的小黑影。
许铃薇从椰子树后面无声地绕出来,达到最佳攻击距离,猛地起跳,右手并指成刀,对准他的后脖子狠狠砍下去。
手刀下一秒就会劈到目标颈侧,许铃薇胜券在握,邪魅一笑。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甜点师突然站起来扑向易择善,一把将他拽进怀里,死死捂住他的嘴。
“你可真够敏锐的,居然发现了不对劲。”他呵呵笑道。
这小男孩从晚餐还没开始就假装好奇跑到厨房来,假装不经意盯着他看,还以为他没发现。
小孩子总是自以为演技高明,其实一眼就被大人看穿了,他心中得意,又摇头叹息。
可怜的小William,看来没怎么看过电视剧。
发现了坏人却不通知大家,单枪匹马跑过来调查对峙,是什么下场,懂的都懂。
易择善只惊慌了一瞬,就立即冷静了下来,没有挣扎。
甜点师以为他被吓傻了,刚想腾出一只手掏手机打电话,忽然感觉不对,背后好像有声音。
他一惊,下意识转头,后脖子上就一痛,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许铃薇保持着手刀劈完的姿态,看着甜点师双眼一闭,手松开易择善的肩膀,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她轻呼一口气,好险,目标乍然起身,她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还好凭借强大的身手屹立不倒。
“David哥还挺敏锐,”许铃薇甩了甩手,“居然发现了不对劲,先发制人。就是中文不太好,主语都说反了。”
“很少有中文好的华裔,比起其他人,他的中文算很不错的。”易择善说,蹲下来想帮忙抬人。
许铃薇摆摆手,让他去望风,自己抓住甜点师的肩膀,将人拖进了提前布置好的地下室。
易择善在外面蹲了片刻,隐藏身形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才跟了进去。
两个人合作用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甜点师的手脚捆好,绑完之后许铃薇退后两步检查了一下,有内味儿了,打了个响指。
等了几秒,安静如鸡,系统没有播报任务完成。
“怎么没动静?”她质问系统。
【绑架罪要件不足,还是个半成品】
【当前劫持行为已完成,但绑架罪的完整构成要件包括勒索财物或提出其他非法要求,必须同时满足才能判定完成】
【我用最简单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把人绑了不算绑架,绑了之后问家属要赎金才算】
“……行吧,”许铃薇对此接受度良好,反正人都绑了,再问家属要钱顺手的事,“不过你学豆包干嘛?豆包是智障,少跟它学,小心本来就不聪明的你彻底变智障。”
【哦哦】
许铃薇伸出罪恶的小手,大拇指指甲对准甜点师的人中,狠狠一掐。
甜点师醒了,被活活疼醒的。
他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给你家里人打电话,给我们五百万,不然就撕票。”
甜点师一呆。
不是吧,他的身价这么贵呢?
等等等等,不对啊,他大惊失色,她说的都是他的词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 绑匪太多,
甜点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拼命挣扎,手腕上的绳结却勒得死紧,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别挣扎了, 就算把皮都磨破你也挣不开的。”许铃薇好心提醒。
甜点师把被绑住的双手凑到眼前一看,顿时绝望了, 这绳结比他打得还专业。
倒霉啊,第一次当绑匪就碰上了两个小怪物, 眼泪顺着他并不英俊的脸庞流了下来。
不行, 不能轻易放弃治疗,他觉得他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两个小宝贝,我知道你们是在跟我玩游戏。我认输了,快放开我吧, 我给你们做布丁吃好不好?我的独家秘方, 一般人我不给他做。”
甜点师咧开嘴, 挤出笑容。
看着他这副跟诱.哄小红帽开门的狼外婆差不多的模样, 许铃薇感觉手有点痒。
“不好。”
“……别啊, 咱们是同胞,有话好好好说!”
好半晌, 甜点师好话说尽, 脸都笑僵了, 许铃薇和易择善仍不为所动。
他破罐子破摔了, 扯开嗓子大喊:“救命, 救命啊!”
许铃薇掏掏耳朵:“你叫吧,可能叫破喉咙会有人来救你。”
甜点师一愣,马上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破喉咙!救命啊破喉咙……”
许铃薇:……
不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内个啊?
她转头看向易择善。
易择善摸摸鼻子:“我收回之前说他中文不错的话。”
呼唤破喉咙的喊声还在继续。
许铃薇左右看了看,快走几步, 一拳砸在墙上。
墙体应声裂开一条细缝,灰屑簌簌往下掉。
易择善站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对此他已习以为常。
甜点师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喊声戛然而止,断得太突然,还打了个嗝。
“我数三个数,你再不给你的家人打电话要钱,下一拳就打在你脸上。”许铃薇扬了扬拳头。
“我手被绑着怎么打电话啊?”甜点师又流泪了,“你给我松绑,我马上打。”
许铃薇冷哼一声,这小子,都这时候还想耍花招,当她是三岁小孩啊?她马上就三岁零三个月了好吧?
她给易择善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转身就往楼梯口的方向走,边走边闲聊。
“这人真是不老实,就让他在这儿活活饿死好了。”
“听说一个成年人不吃饭不喝水,最多一周就会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听着两个小孩子用天真无邪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甜点师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他崩溃大叫:“你们两个魔鬼!回来,回来啊!”
眼泪流得更加凶猛,心里像喝了意式浓缩一样苦,他怎么这么倒霉啊,遇到两个小变态。
许铃薇和易择善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往回走。
甜点师有气无力地说:“我是孤儿,没有家人,没人能给你们赎金。当然了,我自己也没钱。”
许铃薇有微表情识别技能加持,确认他说的是真的,嘴上却说:“真的吗?我不信。”
甜点师急了:“真的,我向上帝发誓!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你不信去问管家。管家那儿有所有人的资料,他能证明我是孤儿。”
许铃薇冲旁边伸手,易择善递上裁好的胶带。
她接过来,啪地贴在甜点师嘴上,贴得严丝合缝。
“我这就去问。你最好没说谎,要是让我查到你撒谎,看我怎么收拾你。”许铃薇招呼易择善跟上。
甜点师发出唔唔的声音,目送两个小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想露出个邪恶笑容,却没能成功。这胶带质量太好了。
没关系,邪笑失败并不能影响他的好心情。
小孩子果然就是小孩子,就算是变态,也是没成长起来的变态,居然真的跑去问管家。
他不见了,管家一定会发现异常——这是他刚才在绝境中忽然想到的破解之法。
只要他们敢去敲管家的门,就等于自动暴露在管家的眼皮底下,他马上就能得救。
他真是个机智的天才啊,甜点师得意地想。
许铃薇和易择善走出地下室,在台阶上驻足片刻。
头顶是整片银河,海浪声从不远处的沙滩上传来,哗啦啦响。
良辰美景,适合绑架。
许铃薇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摇摇头:“这个废了,还得重新绑一个。”
易择善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他明白她的意思,甜点师应该没撒谎,孤儿没有家人给赎金,那这次就不能算有效绑架。
“择日不如撞日,选人就选送上门,咱们也不用再挑目标了,下一个就绑管家。”许铃薇拍板。
管家年纪最大,身材是保持得挺好,不像个脆皮老头,但老头就是老头,不服老不行。
而且她还听他跟爷爷他们聊天提到有儿有女,这回总能顺利打电话索要赎金了吧?
管家给扑克室送完咖啡茶点就回了自己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进一个没有名字的群聊,打字:“都到我房间里来,最后确认一遍分工。”
然而消息没能发出去,报错提示网络连接不可用。
他皱起眉头,马上拨打电话,却无法拨出,仔细一看才发现信号从满格变成零格了。
快步走到窗边把手机举到窗外,依然没有信号,他又拿起座机拨内线,听筒里一片死寂。
管家脸色一变,用力把听筒扣回去,忍不住骂道:“该死的,这群沉不住气的家伙!”
他明明反复强调,等这家人玩两天彻底放松警惕了再动手,不要打草惊蛇,不要提前行动,结果他们居然背着他偷偷动手。
他刚伸手去拿桌上那台对讲机,手指还没碰到,房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
“Jack你在吗?”小男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又急又慌,带着颤音,“我妹妹不见了!她刚才还在沙滩上捡贝壳,一转头就不见了……我不敢跟爷爷奶奶说,你帮我一起去找她好不好?”
管家收回手,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不用猜,那个小女孩肯定是被他的同伴抓走了。
他收回刚才骂同伴的话,动手倒是动得挺利索,先抓小孩是对的,小孩最容易下手也最好控制。
爱都是向下传递的,他们的家人可能会舍不得为一只脚已经踏进天堂大门的老人掏巨额赎金,但肯定会为了两个聪明漂亮的孩子割肉放血。
既然已经动手了,那就速战速决,这个小男孩就由他来抓。
“别着急,我来帮你找。”
管家拉开房门,弯下腰,边说边朝人伸出手。
手还没碰到肩膀呢,对方撂下一句“跟我来”扭头就跑。
他愣了一下,立马跟上去。
抓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而已,小菜一碟,就当猫戏老鼠了。
十分钟后,管家倒在冷冰冰的地板上,手脚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整个人像一条蛆一样疯狂蠕动。
“废物!你居然被两个才几岁的小孩子给绑了!早知道就不拉你个废物入伙。”
他试图通过蠕动挣开束缚的同时对同款造型的甜点师破口大骂。
“你还好意思骂我,你不是废物?”甜点师毫不示弱地顶回去,咬牙切齿,“我还指望你来救我呢,结果你也被抓了。平时不是喜欢充老大,总说自己多有经验多老练吗,怎么被俩小孩给抓了?”
“你说什么——”
“够了,”许铃薇强势介入两大废物的争吵之中,“再吵就把嘴都封上。”
二人悻悻闭嘴。
管家缓了口气,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小女孩和旁边那个拿着一块石头的小男孩。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看来是这俩小鬼发现他们爷爷奶奶出事了,围魏救赵,企图抓了他们俩来交换人质。
真是枭雄出少年啊——
“老Jack,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要赎金,五百万。”
管家一呆,愣愣地望着出声的小女孩。
他没听错吧?肉票问绑匪要赎金?
他是中文小说重度爱好者,这种情况叫什么来着,倒反天罡?
小女孩小脸一绷,恶狠狠地恐吓:“是不是想挨揍?”
小男孩在旁边配合地举起石头,作势要往下砸。
“等等,别别别,我打!我这就打!”管家汗都下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他自己好像才是肉票……而且,这俩孩子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绑架计划。
这几个人一定是假冒的岛主一家,厉害啊,把他都给骗过去了,上演一出黑吃黑。
老的老,小的小,看着人畜无害,竟然这么快准狠。上岛当天就动手,还是让两个孩子出面绑人。
他的老上帝,这都是些什么人啊?那几个老头老太呢?他精神一振,会不会他的另外两个同伴已经得手了?
管家心念电转,心中重燃希望。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这两个小孩。
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万一给他脑袋一石头,直接送他去见上帝,那他能再死一次,活活气死的。
“我警告你别装傻,装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报手机号。”许铃薇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管家回神,顺溜地报了一串数字。
许铃薇输入号码,却无法拨出,试了两次还是不行。
易择善的手机也没信号,拨不出去。
许铃薇让他看着这俩,她跑出了地下室,一看仍然一格信号都没有。
她沿着鹅卵石小路往沙滩方向跑了十几米,高举手机,信号图标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许铃薇迅速折返,怒问管家:“说好的天天维护,一切正常呢?为什么突然没信号?”
管家没了刚才的慌张,不紧不慢地说:“可能是设备出故障了,岛上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平时都是James负责,他是维修工。”
“行。”许铃薇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耐着性子等信号恢复。
一等就是快半个小时,她怒了:“老Jack,你是不是骗我呢?”
管家干笑:“怎么会,这小子估计又不知道躲到哪儿偷喝酒去了,没能及时注意到信号问题。是吧,David?”
“啊?对对对,他就这样,每次出问题都得去找他。”甜点师狂点头。
“这是什么工作态度?有没有点职业道德?”许铃薇对这种不负责的行为发出怒斥,并飞快撕下胶带往管家嘴上贴,示意易择善给甜点师封口。
二人出了地下室,迎着微微腥咸的海风,易择善轻声说:“这个叫James的维修工应该和管家很熟,恐怕会发现异常,不如找另一个。”
许铃薇自信一笑:“善善哥哥,你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有没有一种可能,管家预判了我们会起疑心,故意这么说,真实目的就是让我们找另一个维修工。可惜啊,我预判了他的预判。”
易择善恍然,对许铃薇的敬佩更上一层楼,
这次他只是在第一层,管家在第五层,而铃薇妹妹在大气层。
他们穿过花园的小径,回到别墅,一个保洁正在拖地。
许铃薇问她有没有看到James,她迟疑着摇头:“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可能去检查设备了吧,之前好像看到他往变配电房那边去了。”
许铃薇道了声谢,拉着易择善直奔变配电房。
保洁看着两个小身影跑远,赶紧从围裙口袋里掏手机,想在大群发条消息,叫那群躲懒的家伙都赶紧出来。
平时这样就算了,毕竟岛上除了他们就没别人,可雇主都来了,还偷懒,小心被开除。
按下发送,消息却发不出去。
她咦了一声,才看到没信号。
地也不拖了,她举着手机到处找信号。
许铃薇和易择善去了变配电房,没找到目标。途中遇到了几个人,一问都说没看见。
许铃薇脚步一顿,用气声问易择善:“善善哥哥,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
易择善同样用气声回答:“人数不对。一共是20个工作人员,我们刚才到处跑,只碰到了5个。剩下的15个里有两个在地下室,那剩下的13个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去扑克室了。
此时扑克室里人满为患,气氛诡异。
四个老人僵坐在牌桌前,宛如雕像,只能用眼神交流。
短短二十来分钟,他们的心情经历了从骇然到震惊,再到茫然,最后到麻了的跌宕过程。
任谁好好地打着牌,突然接连冲进来三拨人大喊着要绑架他们,都会是这个反应吧?
第一拨人持枪指着他们,刚把绳子掏出来,第二拨人就举着刀和枪冲进来了。
三方齐齐一震,枪口正乱转,不知道该对准谁呢,第三拨人拿着工兵铲和枪闪亮登场。
“鸡瑟斯,什么情况,不管了,对面的人听着,放下枪!”
“闭嘴!把枪给我放下,刀也扔掉,不然我开枪了。”
“偶买噶,好混乱,等一等,别冲动,我们谈一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是谁邀请了新伙伴忘了告诉大家吗?”
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骚乱后,一群拿着刀枪工兵铲的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将四个打牌的围在中央。
一共13个人,分成了三个阵营,剑拔弩张,互相拿着武器对瞄,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室内被挤得满满当当,却除了隐约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听不到其他声响,安静得可怕。
此时此刻,四个人老成精的老头老太万分后悔没有带保镖。
两个孩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四人同时想到,心急如焚。
许鸿辉慢慢呼出一口气,勉强镇定开口:“各位——”
“闭嘴!!”x13
他瞬间闭紧嘴巴。
就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刻,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得好几个人的枪差点走火,所有人齐刷刷望过去。
“斯米马赛,我走错房间了,再见。”
许铃薇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铛之势关上房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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