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钧住在意大利, 作息也就跟着意大利的钟表走,他在早上八点给家里人发消息,手机对面正好是下午两点。妈妈已经出院, 现在在家休养,有时候发些家里花草猫狗的照片给叶钧, 又说要给叶钧邮老家的特产。
叶钧统统婉拒,他说他现在要搬家, 等工作和房子稳定下来再说。母亲并没有起疑, 那天过后叶信问叶钧最近怎么样, 叶钧也都搪塞回去了。
他真想开了。坐在广场上吃冰淇淋的时候,叶钧就想明白了,丘比特是蒙着眼睛的小孩, 手里拿着弓箭乱射,所以爱情莫名其妙,太不讲理。
他喜欢上廖亦言也不太讲理,但仔细想想, 廖亦言是个值得别人喜欢的人, 他履历优秀,待人和善, 长得也是仪表堂堂, 所以叶钧倒也蛮坦然的。
喜欢上烂人会变自卑, 叶钧庆幸廖亦言是个史诗级的钻石王老五。
早餐桌上又只有一个人,树影斑驳的洒下来, 石桌上摆着茶, 咖啡, 点心和冷盘,但食用他们的只有叶钧——廖亦言在楼上开线上会议, 廖母又行踪飘忽不定,她有时候下来吃个煎蛋,有时候一天不见人影。叶钧在微风中安静的享用早餐,但思绪早就飘到其他地方了。
不知道这棵树会不会长虫子。
万一吃着吃着有虫子掉下来那可就太惊悚了,但应该不会。庄园里的管家精细的吓人。
当时,叶钧在泳池里游完泳,用毛巾擦身,只是擦到一半拎起来看了一眼,第二天毛巾就换成了另一款,更柔软,还带着烘干架的温度。感叹细心之余,叶钧心里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不适应。
刚吃完早餐,廖亦言就下来了,他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眼底是淡淡的疲惫。一大早就开会,谁都疲惫。
“你已经吃完了吗?”廖亦言注意到叶钧面前的空盘,心底有点懊恼。
就像学生时代的暗恋,快步走和缓步走都只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在走廊里碰一面。或许连话都说不上,但只要是能擦肩而过就算幸运。廖亦言情窦初开,心思幼稚起来和高中生也没差。
还是没赶上,廖亦言平静的想。
但叶钧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还是坐在那里陪着廖亦言。“伯母也不爱吃早饭吗?”叶钧随意挑了个话题。
“不吃,这是她的习惯。”廖亦言去拿桌面上的咖啡壶。
“怪不得早餐桌上总见不到伯母。”叶钧帮忙递了一下。“伯母最近在干什么,我准备了礼物,但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
“你直接让佣人转交就好。”廖亦言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
“生日礼物还是当面送比较有诚意。”叶钧婉拒。
听到这句话,廖亦言轻笑了一下。这辈子见识过太多,就算是真心真意也有无数人肯双手奉上,礼物对她母亲来说早就不重要,结局大概率是拆开看一眼,然后随便丢到哪个房子里,找也懒得找。
但是没必要说出来打击叶钧,“过两天晚上吧,到时候有场小聚会——你也要参加。”
叶钧点头,他明白,买了个小挂饰肯定要挂在包上带出去。总不能一直在手心里捂着。
“廖先生……”叶钧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会来吗?”
叶钧这话把廖亦言问的一僵,说过的谎言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击,在?不在?廖亦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低着头沉默。
“他不会来。”
廖亦言喝了一口咖啡,浓郁的苦意在口腔里蔓延。
叶钧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廖亦言有点可怜,像当时的自己,被一场大雨淋透了,冷的说不出话来。确实,某种方面两个人也算同病相怜,他心中升起些悲天悯人的情绪。
“廖先生,祝你成功。”
叶钧看着廖亦言,语气格外认真。
围绕着lake como有许多小镇。天气很好,正是赏风景的好时候,叶钧一个人去了lenno,那风景很美,最出名的是一幢别墅,听说007和星球大战都在这取过景。
倚着厚重的雕花围栏,叶钧想,没准百年前也有人像他一样,倚着栏杆吹着风,望着美不胜收的浩瀚湖面,心里却在想着某个人——这几天廖亦言突然开启了工作模式,所有事务和情感都被隔离在工作之外,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叶钧。
逛了一圈叶钧就出来了,廖亦言家的庄园虽然没这么古朴典雅,但也极为美丽。见到Balbianello别墅他心里震撼,不过并不流连忘返。
叶钧在路边找了个椅子坐下,掏出手机搜索攻略。他沿着点赞最高的线路徒步,快要出镇的时候,看见一家小店,索性就进去点餐吃饭。店主是对老夫妻,白发苍苍,不懂英文,叶钧连比划带手机翻译可算点下来了。
吃过饭,他出门。看见有人在拍婚纱照,白色的婚纱散在草地上,散发着像钻石一样的细碎耀眼的光辉。
叶钧站在那看了一会,感觉好像在看一部电影的结尾,历尽千般折磨,有情人终成眷属。于是挑了个最美的场地拍最美的婚纱照,发誓永远铭记这一刻。
真美丽,可惜叶钧是个观众。
太阳越来越晒,叶钧回了庄园。沿着砂石路往回走时,他正好碰见了遛狗的廖母。
约克夏在草地上咬球,廖母在石子路上抽烟。见叶钧来了,她招招手,把烟按熄在佣人手里的烟灰缸上。
“出去玩了?自己一个人?”廖母往他身后瞥,并没有看见廖亦言。
叶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廖先生这两天有点忙。”
“既然碰见了就跟我聊一会吧。”廖母没多说什么,当时被廖亦言打断的谈话还是要进行下去的。
小狗接着由佣人看着,廖母带着叶钧去了茶厅。
“廖亦言他很喜欢你。”
刚坐下廖母就抛下这么一句话,吓了叶钧一跳,他忙不迭的点头,试图让自己笑的很甜蜜,“我也很喜欢很喜欢亦言的,真的。”
他始终记得自己要做的事,要装成廖亦言的伴侣让廖母安心。
廖母笑而不语,换了个话题,“廖亦言有跟你提起过我和他父亲吗?”
叶钧点点头,廖亦言说过,但也只是寥寥几句,他只知道廖母和廖父是联姻,生下了他,廖父过于专制烧了他的琴谱,连带着让廖亦言受了伤,所以廖母愤而离婚。
联姻就是两个家族互相交换人质。这是廖亦言对他父母婚姻下的定论。
廖母泡了点猴魁给叶钧斟上,平静的说:“其实我们两个是自由恋爱。”
“他逃婚我也逃婚,家里停了我的卡,我变卖了身上的珠宝,却被黑心商人宰了,到手的钱只够买了一辆容易熄火的烂车。但我还是开车跑了,我沿着州际高速公路逃跑,两边是无垠的荒漠,再远一点是棕红色的山,我的破车还是抛锚了。我在那条路上等了一天一夜最后碰见了廖盛。”
廖母讲了一个与廖亦言不同的故事。
“伯母,您不害怕吗?”
廖母挑眉一笑,她捏着茶杯,“我有枪的孩子,我有一把m1911,廖亦言也有持枪证,他以前常在这里打猎野猪兔子什么的——他没跟你说过吗?”
叶钧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那看来廖亦言有很多真话都没跟你讲啊。”廖母意味深长的感慨了一句。
她接着讲她和廖父的事情,“我拦下他的车,求他帮我看看车怎么了,他打开引擎盖,告诉我这辆车坏的不能再坏了,sorry。我立刻爬上了他的车,我说求你了看在都是华人的份上,带我走吧,我要被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说好,因为他也要娶一个不认识的人。他很能感同身受。”
叶钧喝了茶,茶杯空了,廖母给他斟,叶钧连忙说谢谢。
“后面的故事就很普通了,我们两个因为性格爆发了巨大的矛盾,但是矛盾还没等解决我们就遇上了抢劫,我拿着m1911乱射一通,廖盛踩住了油门,我们一路狂奔……”
茶烟袅袅,廖母表情毫无波澜。
听了这段话,叶钧在心中感叹:您老这经历一点都不普通,光是有把m1911就够特立独行的了。
“板荡识忠臣,患难见真情,危难对我们两个来说是爱情的起点,但逃亡始终是要结束的,到最后我们两个穷的想去要饭。我们用最后一点钱加油,在加油站的店里我看中了一只戒指,那是店主用郊狼的骨头磨成的。但我们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廖盛说他愿意替店主擦一整天的车,能不能把那枚戒指给我——给他的女朋友。”
说到这,廖母笑笑,“剩下的剧情就省略吧,我们结婚,我兴奋的尖叫,我说好莱坞金牌编剧写出来的东西都不如我真实的人生。我们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然后在第十二年,我们离婚了。大吵一架,满地鸡毛。我说我要把我儿子带走,他说好,他说你们两个滚出我的世界,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足有你在的地方。”
叶钧面露悲伤,虎头蛇尾的故事总叫人遗憾,叫人想问老天爷为什么。
“其实在这段婚姻里,我最对不起的就是我的孩子,我们没有在最幸福的时候生下他,他的到来像是一节绷带,缠住我们显露颓势的婚姻,但是世界上哪有幸福的绷带的呢?”
廖母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我离婚离的太晚了,我老是觉得我注定要幸福,我们一家三口一定是一个迪士尼般温馨的结尾,但结果……”
但结果是廖亦言烧烂了他的手,覆水难收。
“你爱廖亦言的,对吗?”廖母抬眼看着叶钧,赵文娴今年五十六岁,她老了,眼角生出纹路,但她的眼神依旧神采奕奕,好像能洞穿一切。
叶钧扯出个笑来,对着廖母点头。
廖母也笑了,她捏着茶杯,说:“其实我不后悔,那是我人生中最浪漫,最狂野的时间,我的青春我的爱都肆意的挥洒。赵文娴不后悔碰见廖盛,但赵文娴后悔嫁给廖盛。爱没什么可怕的,碰见那个擦一天车换一枚骨头戒指的廖盛,我还会爱他。”
“小叶,你跟我儿子蛮像的,你们都是那种……为了避免花落,所以拒绝花开的人。”廖母拽了句文绉绉的话。
他能感觉的到叶钧在刻意保持疏离,他不习惯管家的照顾,不喜欢佣人的伺候,他甚至不喜欢用亲昵的方式称呼廖亦言,而是老老实实的用“廖先生”。
叶钧好像害怕对这里的人或事物产生一点亲密的感情,所以他礼貌客气的无可指摘。廖亦言也是,就如同回头的俄耳普斯,他害怕只要说出那句我爱你,一切就会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
赵文娴想,这是两个别扭的小兔崽子。
叶钧听了沉默,茶厅里开着空调凉爽宜人,他手里的紫砂茶杯温暖细腻,颇有种冰火两重天的错觉。
他喜欢廖亦言,有时候他真想站到廖亦言面前掷地有声告诉他我喜欢你,真心的,从逛海族馆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有时候做梦我都会梦见你,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还有你能不能把你的手套摘下来让我们认认真真的拉个手。我其实、根本、一点都不在乎你的伤疤。
空调吹的人有点冷,叶钧搓着杯子,他对廖母勉强一笑,敷衍的回了句是吗。
廖母沉默。
“你喝过酒吗?”
廖母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话。叶钧诚实的摇摇头,他不烟不酒,并且引以为傲。
“我过生日通常都会办一场宴会,你来跟我一起挑挑酒。”话音刚落,廖母就在手机上发消息。
哈?
他不是说了他不喝酒了吗?叶钧摆手拒绝,但佣人手脚太麻利,酒和酒杯被推车推进来。叶钧觉得自己被架在那了,下不去。
推车上酒类琳琅满目,红葡萄酒,白葡萄酒,威士忌,还有茅台。全是从酒柜里拿出来的,还附带了冰桶和喝酒专用的透明冰。
廖母大手一挥,说来吧,孩子,挑挑看你喜欢的酒。
==========作者有话说:==========
到今天感觉一切像梦一样,我还记得我刚开文的时候0个收藏
还是我基友卖力帮我吆喝,没想到昨天上了夹子,到现在七百多收……
总之,感谢大家的喜欢!!!!
第42章 酒精误人[VIP]
挑酒?
让一个根本不喝酒的人挑酒?
叶钧想让所有人都喝果汁, 或者实在不行喝点鸡尾酒。总之,高浓度酒精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叶钧是这么想的,他也就这么直说了。
廖母同意, 她说好,那所有人就都喝鸡尾酒, 但是,叶钧, 你喜欢什么鸡尾酒?
“都行, 我没什么意见。”叶钧尴尬一笑, 他对鸡尾酒的了解仅限于大学同学摆的摊,他喝过莫吉托,自由古巴和金汤力。金汤力很难喝, 带着股松针的苦味。
“那就都尝一遍吧。”廖母豪迈的让佣人开始调酒。
叶钧心中惊愕,豪迈不是这样用的。但佣人已经面无表情的开始调酒,雪克杯摇晃,杯子里的冰块碰撞, 哗啦哗啦响。
第一杯是长岛冰茶, 第二杯是明天见,糖浆成功的缓解了酒味, 带着一种欺骗性。叶钧喝下去没什么感觉, 只觉得甜滋滋的, 余味缓慢泛上酒气。
“怎么样?”廖母平淡的问。
“一……一般…”叶钧头有点昏,“我还是觉得不太好喝。”
廖母点头, “那就再来一杯。”
第三杯图穷匕见, 是b52轰炸机, 但是加多了伏特加,也没有点燃火焰。小小的一杯很容易让人卸下心防。连喝两大杯酒, 叶钧有点喝不下了,他礼貌开口,说:“伯母每杯酒都很有特色,你想定什么就可以定什么。”
廖母只是看着叶钧,意味深长的开口:“人总要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什么,真的爱什么不是吗?不然很容易就会错过,我到了五十岁才知道我最爱吃西班牙的炖菜。多可怕啊,前五十年都是错过……”
“试试这最后一杯吧。”廖母把shot杯往前一推。
叶钧的大脑有些迷幻,他觉得眼前的杯子在摇晃,喝下去肯定神志不清,但他又觉得廖母说的很对,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总不好一辈子错过。
他捏着那个杯子,杯子里是分层的酒液,最下面是棕色,中间是混沌的乳白,最上层是清澈的高度酒精。一个小小的杯子,怎么可以容得下这么多东西。
叶钧没犹豫,干脆把酒一饮而尽。热烈的酒精一路灼烧,顺着喉管烧到腹部,幸好屋子里开了空调,不然叶钧觉得他会被热的跳起来。
“喜欢吗?”廖母轻飘飘的问。
叶钧摇头,他现在的思考完全遵循本能,所有礼貌的束缚都消失殆尽,他傻笑着大喊:“真是太他妈难喝了。”
叶钧是没办法欣赏酒精的那类人,百利甜提供了一些甜味,但还是压不住伏特加的烈气,舌头都要喝麻了。
听到这声脏话,廖母不生气,反而笑了,有种验证成功的轻松。她挥挥手对佣人说宴会的酒还是用之前订的那款香槟,把酒也都撤下去吧。
茶桌对面的叶钧笑嘻嘻的伸出手指指着赵文娴,“伯母,你玩我。你明明都订好酒了。”
赵文娴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她给廖亦言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对面才慢悠悠的接了。
“儿子,小叶喝醉了。”廖母开门见山。
“他在哪,我去接他。”轮到叶钧,廖亦言急迫起来了。
廖母没直说,她反而问:“你这个男朋友当的真不称职,怎么?叶钧去哪了你都不清楚?”
电话对面是沉默。
廖母不再逼了,她说:“在家里的茶室,快来吧,要耍酒疯了。”
廖亦言没多说什么,把电话挂了。
“伯母……”喝醉的叶钧忽然坐直身体,他认真的开口:“我不耍酒疯的。我酒品很好,什么话都不会乱说。”
叶钧在“乱”字上拉了长音,喝醉的人声音含糊不清,这个清晰的“乱”字倒像是一种天真的证明。
廖母没接茬,她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根烟来,在桌子上点点,叶钧喝醉了在茶桌对面傻笑,他手里还虚握着那只小茶杯。
古朴的檀木桌子上摆着缺一只的成套茶具,那是廖亦言在拍卖会上拍来的,八位数,清醒的叶钧要是知道价格肯定连摸都不敢摸。
廖亦言匆忙赶来,他推开茶室的门,直奔叶钧而去,“小钧,你怎么样?你怎么喝醉了?”
叶钧看见廖亦言来了,只知道傻笑,也不回答。廖亦言转头看向廖母,语气努力保持平静:“妈,我先把人带过去休息了。”
“去吧。”廖母无所谓的摆摆手,把香烟点燃。
在向上飘起的烟雾中,赵文娴想到了三十多年前,她想到她和廖盛的逃亡,他们两个最后在一家英式酒馆里喝的酩酊大醉,抱着对方泪眼朦胧的说我爱你,那是一个浪漫的开始。
她希望廖亦言也可以有个好开始,当然,也要一定有个好结果……
廖亦言抱着叶钧,心中复杂,一方面他愧疚于没能照顾好叶钧,让他又被灌醉,另一方面,他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那个把叶钧灌醉的人是谁?
意大利人?华人?如果母亲没能遇见叶钧那么又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他醋意滔天,但又毫无资格。
叶钧脑袋枕着廖亦言肩膀,他歪着头笑,“廖先生…最近……好忙啊……”
“抱歉。”廖亦言抱着叶钧上楼梯,他向喝醉了的人道歉,“公司最近事有点多。”
叶钧傻笑两声,没说话。
到了房间门口,廖亦言腾出一只手推开门,他把叶钧放到床上。叶钧不挣扎,就像他说的,他酒品很好,不吵不闹。
廖亦言伸出手拨了拨叶钧的刘海,柔声道:“休息吧。我给你煮醒酒汤。”
“廖先生……”叶钧忽然抓住了廖亦言的手,他笑吟吟的,“亦言…我真讨厌你这双手套。”
“我讨厌你……”
叶钧顺着廖亦言的手往上缠,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但廖亦言竟然不厌烦,叶钧拽着他的领口往下扯,廖亦言不得不弯下身子和叶钧靠的更近。
两个人的呼吸相互交织,温度不断攀升,廖亦言感觉喝醉的是自己,“不要讨厌我,小钧。”
他轻轻的呢喃,好像一种哀求,“喜欢我……好不好,不要讨厌我。”
叶钧躺在床上,仰着头傻笑,露出脖颈线条,亚麻衬衫的扣子被崩开了两颗,领口大开,露出他饱满结实的胸膛。
那两颗惹眼的小痣随着叶钧的笑声起伏,看的廖亦言口干舌燥。舔一下,就舔一下……他绝不多要。
阳光洒落在床上,给叶钧打出一个迷幻的金边,就像两个人的初遇,叶钧的睫毛都被映成了金色。
叶钧执拗的摇头,他脸上还带着迷离的痴笑,含含糊糊的说:“我真讨厌你……我最讨厌廖先生了,我讨厌你总是带着手套……我们之间老隔着一层鞣制过的皮料……廖先生——亦言,你喜欢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说到这,叶钧傻笑两声,似乎完全不理解现在的状态,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什么就瘫在床上睡着了。
是你。
一直以来都是你。
廖亦言呼吸沉重,咽了下口水。两个人之间的间隙无限压缩,他心里怀揣着巨大而又沉重的希冀,轻轻的,珍惜的偷吻了叶钧的嘴唇。
他只吻了一下就别开脑袋,浅浅啄吻抚慰不了饥饿的心,他怕自己会做出不可原谅的事来。
他埋在叶钧的颈窝里,贪婪的嗅闻叶钧的身上的气息。他知道,前半生的廖亦言是一个无底的漩涡,没有温度和生气,只会冷冰冰的吞噬,但是在靠近叶钧的过程中,廖亦言无可控制的感受到温暖和满足。
那是致命的光与热,足以彻底毁灭他整个人,但是廖亦言愿意。
廖亦言心甘情愿。
他没有立刻离开,廖亦言环抱着叶钧的身体,痴迷的呢喃,“小钧,不要讨厌我,喜欢我好不好……”
叶钧睡到快晚上才醒,他揉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来。他头疼欲裂,努力回想着醉酒之前的片段。又被灌酒了,还是廖亦言的母亲,怎么灌他都得受着。
他长叹一口气,有种“新媳妇”见婆婆的恐惧与感慨。
下午的阳光没那么晒,从花园的落地窗打过来,温馨宜人。叶钧侧过头,床头柜上放着碗醒酒汤。叶钧没多想,仰头就喝了。
庄园那么大,佣人那么多,抽出空来给一个客人备醒酒汤也很正常。
叶钧揉着太阳穴,眉头紧皱,喝醉之前他都干什么事了?印象中好像是试酒好不好喝,但其实廖母早就定好了,纯粹是拿他开涮。
然后……然后就是让廖亦言抱回卧室了。
怎么又让廖亦言送回卧室的!
希望自己没说错什么话,别耍酒疯。叶钧心中的小人在双手合十祈祷。千万别丢脸,千万别丢脸丢到廖母面前。
叩叩——有人在敲门。
叶钧整理好表情说了句请进。
是管家,他说楼下准备了的茶点,如果叶先生愿意的话可以去吃下午茶。叶钧摆摆手婉拒,他刚喝过酒,现在头疼。
管家明了,他尽职的提醒:“叶先生,醉后多喝点水,多补充维生素会好受的多,需要我拿些水果上来吗?”
“楼下有橙汁吗?”
“有的。”
“那我自己下去喝点好了。”叶钧掀开被子,踩着拖鞋,浑浑噩噩的往楼下走。他一边走一边胡思乱想,看来将来嫁到廖家的人还得过酒量这一关啊,就自己半杯倒的水准,估计得喝死八百个来回。
花园的凉亭里有一张圆桌,上面铺着碎花桌布,冰镇橙汁就放在桌子最显眼的地方,旁边配着花里胡哨的甜品塔。
廖亦言坐在桌子对面。平静闲适的享受着餐点。
又醉一把,又被廖亦言送回房间。叶钧不太好意思看廖亦言,他低着头坐在座位上,发现自己的左手边早就摆好了一杯冰橙汁。就好像廖亦言料定了自己会来。
叶钧低头喝了两口,像小狗舔水,没喝多少。他抬眼悄悄的看,发现廖亦言正盯着自己。
直勾勾的盯着,像在凝视猎物。
没由来的,叶钧忽然觉得左胸很难受,好像有虫子在爬,又湿又痒,那是一种阴森森的难受。他伸手揉了两下。
“小钧。”
廖亦言还在盯着叶钧看,他把叶钧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举起茶杯挡住自己的微笑。
“你很讨厌我吗?”
啊?
叶钧抬起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哪跟哪啊,他迷茫的回答:“没呀,我不讨厌你。”
“我很喜欢廖先生的。”
风在桌上晃了一圈,西点的甜香蔓延到叶钧鼻子底下,吸一口气就感觉好像陷进香甜的幻境里。
在瑰丽的花园中心,叶钧忽然发现,廖亦言现在,没带着那副手套。
==========作者有话说:==========
廖亦言(暗爽中):不要讨厌我就是喜欢我咯
题外话,正文再有几万就要结束了,番外如果我写伪叔侄骨if线,大家吃吗【碇源堂知名表情·jpg】
第43章 梁昭明你怎么又来了[VIP]
廖亦言最近有点奇怪, 叶钧想。
他现在有点像……叶钧眯起眼睛,他有点像蝴蝶,像孔雀, 像很多飘飘然而又花枝招展的东西。
那天的下午茶吃的很安静,廖亦言只是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讨不讨厌我就没再说什么了, 夕阳给一切都镀上金色,鲜花在花园里摇曳, 廖亦言整个人沐浴在余晖中, 看起来有许多话要说。
但他好像另有打算, 所以只是微笑。
从那天以后一切都变了,廖亦言痛快的把工作推给路泉,什么会议都打扰不了他, 他按时的下楼吃早餐,也不再带着那副手套。
廖亦言在餐桌上问叶钧想去哪玩——毕竟廖母的生日宴会还有一段时间。
叶钧戳戳盘子里的太阳蛋,蛋黄在筷子尖荡漾,他觉得有点奇怪, 他不讨厌这种奇怪, 但就是说不清楚。
隔着一张桌子,他抬头看着廖亦言。此时此刻, 廖亦言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衬衫, 这样靓丽的颜色很衬他, 在平静之中焕发生机,像老树上的新芽。
枯木又逢春, 老树长新芽, 叶钧脑子里没由来的蹦出这几个字。
叶钧深思, 他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廖先生感不感兴趣。太阳蛋的蛋黄被戳破, 黄澄澄的流出来,叶钧对着飘飘然的廖亦言点了点头。
他想去米兰的骷髅教堂。
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对死亡的哥特式迷恋,又或者猎奇的癖好,纯粹是因为叶钧小时候在恐怖小说期刊上看过以此为题的恐怖故事,被吓得夜夜冷汗,差点成为童年的心理阴影。
如今长大了,叶钧对这个真实存在的地方颇为好奇,这是一种终于可见庐山真面目的朝圣感。
但要是廖亦言不提,他自己一个人是不敢去的。
“骷髅教堂?”廖亦言眉头微皱,欲言又止,“小钧,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罗马的许愿池怎么样。”
叶钧把煎蛋吃掉,又拿了一片面包,“可是廖先生,我就想去那个地方。”许愿池他可以自己去,但骷髅教堂没廖亦言陪着他还真不敢。
廖亦言坚持不懈,“我们可以去一个拍照好看——去一个出片的地方,你不想给妈妈妹妹报个平安吗?”
他的循循善诱中好像掺杂着某种目的性。
“她们不知道我在意大利。廖先生,我真的很想去,就陪我去看一圈嘛,就一圈。”
叶钧破天荒的哀求撒娇。
刹那间,廖亦言终于明白“色令智昏”这四个大字是何含义,他什么都管不了了,再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站在教堂入口处。
深褐色的大门极具压迫性,不过好在再拉开一扇门就进了走廊,里面很明亮,适时的驱赶了未知的恐惧。教堂不要门票,不过人也不多。
踩过走廊的黑白方砖就进了教堂,教堂不大,不过听周边的游客讲,有人还会来这里做礼拜,不知道真假。
视觉最中心的地方是圣母雕像,嵌在墙壁里又隔了一层玻璃,有点像商场的橱窗。玻璃上方有两片打开的厚重的红帘。
这一点明亮热烈的红色调和了周围骷髅墙壁的惊悚。叶钧贴在廖亦言身边,仅剩的那点恐惧也烟消云散了。
那么多的骷髅堆成通天高的墙壁,穹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壁画,有人说这座教堂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警醒世人,众生是平等的,凡人终有一死,唯一不朽的只有灵魂。
叶钧投了一欧,带着廖亦言走出来了,两个人穿过米兰大教堂前面的广场,成群的灰鸽在空中掠过,背景是辉煌的教堂,罗曼蒂克至极。
有游客被围住要钱,对方强买强卖的递过来一把玉米粒,张口就要二十欧。也有人抓着玉米要来找叶钧,吓得他大喊i dont need it,拽着廖亦言就跑了。
廖亦言没带手套,两个人的手紧紧贴着,山无棱,天地合,差一点就天荒地老。
叶钧想要穿过拱廊街去斯卡拉广场看达芬奇,廖亦言笑着说好,打算就这么攥着他的手一起去,叶钧却松开了。
廖亦言本来打算表白的。
他的爱已经没法再压抑下去了,叶钧那段混乱的酒后呢喃是一根点燃的引火线,顺着呼吸一路烧到他心里。
你爱我吗?你爱我吧。你应该是爱我的,喜欢我的,不然怎么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不然为什么要在讨厌和喜欢之间来回。
不然你为什么那么在乎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你是喜欢我的吧,叶钧,你肯定喜欢我。廖亦言打算跟叶钧摊牌表白,他打算用闪亮亮的刀尖挑破所有的桎梏,哪怕会划破肌肤和心脏,流出浓稠鲜红的血来。
反正你爱我,你肯定爱我。
在廖亦言的规划中,他要选一家最好的空中餐厅,再订最红最贵的玫瑰,他要跟叶钧玩到尽兴,然后在最快乐的时候,他掏出火红的玫瑰说我喜欢你,叶钧,我一直喜欢的就只有你。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对你可能是天崩地裂的一见钟情。我们可不可以真的在一起。
可叶钧偏偏挑了个骷髅教堂。廖亦言深吸一口气,怎么就是个骷髅教堂?
他实在没办法在叶钧逛完骷髅教堂,语气感慨的说出:“死亡的气味是灰土味啊。”之后掏出红艳艳的玫瑰,兴奋的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为什么不是许愿池,飞机已经在庄园里停好了,只要叶钧点头,他就会带着叶钧飞到喷泉池旁,在他抛下硬币的时候表白,不管叶钧许下的愿望和他有没有关,他都打算把他们两个说成天赐良缘,是般配的佳偶,不能抗拒。
但叶钧选了骷髅教堂。
阴森森的骷髅,成堆的白骨。
廖亦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穿过拱廊街,来到了斯卡拉广场,广场上最显眼的就是达芬奇的雕像。叶钧抬头望着雕像,微微有些出神。
廖亦言看着他那副样子,想到那天两个人的谈心,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廖亦言把手搭在叶钧的肩膀,安抚似的摩挲了两下。
“小钧,其实很多事情从二十岁三十岁学起来都不算晚,更何况你那样的……”他本来想说有天分,但他怕这两个字刺痛叶钧,只好收声不讲。
听到廖亦言的宽慰,叶钧回过神来,他对着廖亦言爽朗一笑:“廖先生,你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
他用手指戳着廖亦言的脸颊,戳出一个人为的酒窝,“好像要流泪一样。”
叶钧说:“我没想那些事,我只是在想,死亡其实也没那么公平,有的人死掉了是垒起来的白骨,有的人死掉以后却有那么大的一尊雕像。”
“也算公平吧。”廖亦言笑笑,他去握自己脸颊旁的手,这次没抓空,他紧紧的攥住,“毕竟我会比你早死十年。”
“干嘛这么说啊。”叶钧没松开手,反而立刻反驳他,嗔怪道:“应该说你比我多活了十年才对。”
这次握着的时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长,但最终还是松开了。廖亦言好几次想直接开口,但临阵又逃脱。
他暗骂自己活了三十几年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但真到把一切都挑破的刹那,他切实的感到害怕,害怕一切灰飞烟灭,只是梦幻泡影。
两个人的关系也算更进一步,到了宴会当天,是廖亦言替叶钧选的衣服。
看着身上经典的西装三件套,叶钧没忍住,吐槽道:“你们都不会热吗,廖先生?”
“会开冷气的。”廖亦言和叶钧靠的极近,他一边低头帮叶钧系领带,一边回答他的问题,“有的人甚至会感觉冷。”
怪不得,怪不得电视剧里无论春夏秋冬富人永远穿着三件套,没有外套也有马甲,总之没见过T恤聚会的。
入夜,宴会如期开始,这场宴会的主角是廖母,来往的客人非富即贵,有几个叶钧在八卦新闻上见过,有几个在某站的长视频上见过。总之全部都是个领域的佼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扰的气质。
廖母一改往常休闲的装扮,穿着设计独特的长裙,短发也请人打理过,和珠宝一起闪闪发光。她优雅得体的在名利场中穿梭,寒暄。五十几年的光阴,这几乎成了她的本能。
叶钧站在廖亦言身边,经历过前几场宴会的洗礼,现在的他游刃有余,可以波澜不惊的听人说般配,一表人才之类的赞语。
梁昭明也来了。
廖亦言在心里啧了一声,揽着叶钧的肩膀就要走。但架不住梁昭明直奔叶钧而来,他穿的人模狗样,笑容款款的和叶钧打招呼。
“叶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廖亦言先声夺人,“母亲在前面的宴会厅,礼物交给进门碰见的第一个佣人就好,还有别的事吗?”
“只是寒暄也不许?太小气了吧。”梁昭明滚刀肉一样,死活不肯走,“我还是第一次来参加伯母的宴会,不太清楚路到底该怎么走,不知道有没有幸跟你们一起……”
“不——”
“可以。”
答应他的是叶钧,他意外的点头,接着说:“亦言,我自己带梁先生去就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吧。”
梁昭明一挑眉毛,恍惚间觉得喜从天降,笑容里多少带了得意。
走到宴会厅需要穿过一条长廊,地砖是拼花的,华丽的像是一整条印在地上的花毯,色彩缤纷。鞋跟踩在大理石上,笃笃的声响在长廊里回荡。
“你和廖亦言是合约情侣吧。”
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梁昭明一针见血,直接把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点明。
叶钧点头,“是,梁先生你喜欢我的,对吧。”
梁昭明有点惊讶,他慢了半拍才回答:“……是。”
叶钧停了脚步,转过身,他认真的看着梁昭明,一字一句道:“可我不喜欢梁先生,我想,你其实也没多喜欢我。”
“相比于我,你其实更讨厌廖亦言,当你意识到廖亦言沦落到要找‘合约情人’的地步时,你就想把这个人抢过来,狠狠驳他的面子,对吧。”
叶钧语气平淡。
梁昭明愣了好一会,才慌乱的反驳道:“不,不全是这样,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实的,我当时真的对你有兴趣。”
叶钧淡笑一声:“但这样的兴趣对梁先生来说……不稀奇的,对吗?所以这份喜欢其实也不太成立。”
“是廖亦言跟你说的吗?”梁昭明眉头紧皱,声音里透出急切和不耐烦,“他肯定对你说了什么的,对不对,你不能就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
“没有。”叶钧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他说你的真心很难得。”
叶钧长叹一口气,似乎是觉得很失望。
“我喜欢的你的画。说起来命运也是奇妙,我是在你成名之前喜欢你的,但是当你‘火’起来了之后,我反倒对你兴致缺缺。”
“我最喜欢的是你发出来的一副练习速写,画的是一对母子。我喜欢你干练简洁的线条,很漂亮。”
“但是当你各种活动上了个遍,曝光量多到堪比艺人,我反而没那么喜欢你了。不过无论如何,梁先生,很高兴认识你。”叶钧伸出手要同梁昭明握手,“这条长廊走到头就是宴会厅,伯母就在那。”
但梁昭明没握,面对直白到近乎纯粹的叶钧,他忽然泄了气,苦笑一声,挑起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听过达芬奇的那个故事吗?他画了一堆的鸡蛋,各个角度的鸡蛋的故事。”
叶钧收回了手,点点头。
这个故事流传度实在太广,达芬奇和他画的那一堆鸡蛋出名到登上了语文书,被广大学生悉知。
那是个水滴石穿,勤学苦练的好故事。
“然而那大概率是个谎言。”梁昭明深吸一口气。
“天资太残忍了,十四五岁的达芬奇就已经是天才,那成千上万的鸡蛋不过是一种让庸人心里平衡的寓言故事。我以前对那个故事深信不疑,但是庸人之所以是庸人,就是因为努力对他们来说也是毫无意义的。”
“能被改变的都不算是庸人。”
与狐朋狗友的走捷径不同,梁昭明是真的喜欢这条路。他觉得自己和那些朋友都不一样,他不是凡夫俗子,他有真正的,对于艺术的热爱。
但是一旦见识过真正的天才,他发现热爱是泡沫,他哪怕花时间画一百遍一千遍,都不如天才十分钟的观察。
他厌恶廖亦言,除了小时候结下的怨以外,还因为廖亦言在商界混的风生水起,天资卓绝。
叶钧有些惊讶,他本来以为梁昭明是典型的花花大少,没想到心里也有这样的细腻的情感。如果按照电影来看,叶钧应该会说出自己的故事,然后激励梁昭明,帮助他改邪归正,收获积极向上的人生,大家happy ending。
但叶钧觉得他和梁昭明不熟,心扉不是对着谁都能敞开的。
他叹了口气,宽慰道:“我不这么想,真正的庸人是不会想着激励自己的,是不会看出和承认自己和别人的差距的,天份这张牌单出也定不了乾坤。”
说到现在叶钧还有些诧异,自由潇洒到这份儿上的公子哥也会为区区天份难过吗?或许是因为没尝过失败的滋味吧。
叶钧心中唏嘘。
他接着说:“如果你真的平庸,如果你真的不适合这条路,你是不会收获如此多的喜欢的,人类再盲从也不会爱一副小学生的抽象画,我把你说的话送还给你——梁先生,能被改变的人,都不算庸人。”
梁昭明深深地凝望着叶钧。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廖亦言会对这个清苦的孩子如此痴迷。他蓬勃的,旺盛的,无论如何都砍不倒杀不灭的生命力。他那颗太阳般闪耀,金子般珍贵的心。
叶钧,先遇见你的为什么不是我。
如果是我先遇见你,那么,我和你会不会也并肩站在一块被人称天作之合?你会不会在听到这个词时羞赧的笑笑,然后用你那双清澈的眼睛也凝望着我?
为什么那个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我。
喜欢的理由在此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梁昭明忽然握住叶钧的手腕,把他推到墙边,他撑着墙壁把叶钧圈在怀抱里。
“叶钧,在你心里我一定比不过廖亦言的对不对,那你可不可以给落败者……一个吻,一个充满惋惜的吻。”
论手段他玩不过廖亦言,或许早在一开始廖亦言就把他踢出竞争者的行列,他跟叶钧初见的时候就已经成了陌路人。
但是至少留下一点什么,留下什么给他,廖亦言迟早都会有,那他偷走一个吻是不是也不算过分。
梁昭明低下头,想要吻上叶钧的双唇。
“梁、昭、明!”廖亦言破天荒的失态,他在长廊里咆哮。
“你在干什么!”
廖亦言把叶钧解救出来,牢牢圈在自己怀里,“我还不知道梁大少爷有这样下流的癖好。”
如果叶钧不在场,如果不是母亲的生日宴会,他一定会给梁昭明一拳,这个人简直就是赶不走的冤魂,邪门的很!
“外面还有记者媒体,梁少想出风头,还是不要带上内人比较好。”
内人。这个词怎么听怎么刺耳
梁昭明冷笑一声,他没搭理廖亦言,而是看着他怀里的叶钧,“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叶先生,如果某一天你发现廖亦言不如你意,不如考虑考虑我,我会一直等你。”
廖亦言不愿意再和梁昭明纠缠,他沉默的拽着叶钧离开。
鞋跟敲在地板上笃笃响,叶钧才回过神来,他尬笑两声,“哈哈,多谢你救场啊廖先生,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吓得我大脑一片空白。”
廖亦言不说话,沉默的牵着叶钧的手。
叶钧只好接着说那些无边无际的烂白话以缓解这悚然的氛围。
“你真是太及时了廖先生,及时雨,我刚才想上厕所的,被梁昭明缠上完全脱不了身,对了廖先生,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我想上厕所。”
松开这两个词狠狠刺中了廖亦言的心,他踹开一间屋子的门,把叶钧甩了进去。
“叶钧。”
廖亦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过于可怕,他步步紧逼。屋子没开灯,门缝透出来的光只够照亮一条狭窄的路,廖亦言整个人几乎淹没在黑暗里。
“廖…先生?”
怎么一下从励志片变成惊悚电影了,叶钧连连后退,他试探着呼唤廖亦言。
“到现在为止,你还是觉得我们只是朋友关系吗?”
廖亦言冷静的,一字一句说出这句话。
叶钧咽了下口水,他挤出一个笑,“当,当然啦…哈哈…好朋友嘛,哈哈……”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想过做朋友呢?如果一开始我就对你抱着不洁的心思呢?如果,叶钧,如果我喜欢你,我爱你,如果我他妈的想、上、你呢!”
“我们还是朋友?”
平静压抑的声音渗着扭曲,廖亦言已经无法维持那幅风度翩翩的皮囊了。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什么他妈的叫人有悲欢离合!
廖亦言和叶钧死都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说:==========
六一快乐!!!
臣来迟了
第44章 什么意思![VIP]
什么…意思。
廖亦言什么意思!
叶钧还没来得及搞懂梁昭明, 廖亦言又气冲冲的对他说出这番冒犯的话来。然而更可怕的是,叶钧发现他自己竟然不讨厌。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廖亦言远比现在温和有礼, 说出的话也滴水不漏,支票上的签名龙飞凤舞, 他甚至贴心的把数字部分空下。大有一副任君挑选的架势。
可那时候叶钧非常、极其、无比的讨厌廖亦言。就好像讨厌橱窗里的假人,看一眼就会激起恐怖谷效应。
走廊上有人经过, 脚步声踢踢踏踏, 最后像电影一样逐渐淡出。
廖亦言还在沉默, 他等待着叶钧的回答,无论好坏,今天晚上他势必要得到一个结果。
黑暗中, 叶钧咽了一下口水,他心里面升起些紧张。廖亦言怎么突然间变成了暴怒的斯芬克斯,叶钧生怕自己说出了一个错误答案,就会立刻被黑暗里的怪物吃掉, 骨头渣子都不剩。
廖亦言漆黑的瞳孔映着叶钧轮廓, 自己的小小人影几乎要融化在那片黑暗之中,就这样不知所踪。
叶钧悚然。
风在走廊里打转, 门被风吹的更开, 光亮在房间内肆无忌惮的蔓延, 照亮了廖亦言的侧脸。
他漆黑的瞳仁也被光映成了深棕。
紧张之中,叶钧的思绪混乱, 他不着边际的想起以前刷到过的营销号, 说其实世界上纯黑的瞳仁很少, 少到几乎没有,大部分中国人的瞳孔都是深棕色。叶钧点开评论区本来想看点学术解释, 结果翻下来一水儿的都是秀照片——“看看我的黑不黑”。
叶钧也对着镜子观察过眼睛,他还想过自己将来会找一个什么样的伴侣,眼睛又会是什么颜色,但鉴于营销号的铁口直断,他想,对方大概率也会是深棕色瞳孔,光线打上去,就像一滴融化了的金子。
廖亦言的瞳孔被照的发亮,像夜色中的金子。
叶钧目光赤裸,盯的出神。被喜欢的人这样仔细的看,廖亦言头一次感觉到了不适应,想要避开这份视线。
他溃败的偏头躲闪,脸颊泛起微红,很淡很淡,淡到不如化妆师刷子上的那点残粉。
但叶钧注意到了。
这浅淡的颜色让廖亦言褪去老成的壳子,骤然间变成了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伙。张牙舞爪气急败坏,阴森的几乎要吃人,但只是为了印证喜不喜欢。
那点紧张与悚然通通消散,只剩下两情相悦的欢欣,他压住上扬的嘴角,眯起眼睛,廖亦言应该,是在表白吧。
叶钧打破了寂静,他缓缓开口道:“廖……亦言,用这样的话表白,是不是太……”他深思熟虑,最后用了一个“不雅观”。
用这样的话表白,是不是太不雅观了。
廖亦言当然知道这样的表白太过糟糕,这样的表白甚至带着气急败坏的意味。
他本来的计划是玫瑰,是空中餐厅,是许愿池,是所有的洁白与神圣。但是结果却是骷髅教堂,是阴魂不散到邪门的梁昭明和所有难言的扭曲的爱!
醋火滔天,他昏了头,执拗的情绪占了上风,好的坏的一股脑说出去。
但是话说出去覆水难收。
理智逐渐回笼,廖亦言忽然开始发抖,事情终究变成了自己最恐惧的局面。
不要讨厌我,叶钧,不可以讨厌我。
他伸出手抓着叶钧的肩膀,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烧伤的那只手显得更为可怖。
“小钧……”他用颤抖着的手捧着叶钧的脸,犹如在祈求最后一点垂怜。
叶钧古怪的沉默,无言的凝望着廖亦言,沉默是一种……委婉的否定。
廖亦言慌乱的解释,尽可能的想要挽回局面:“小钧,我……我是因为……你不要讨厌我,你不要讨厌——”
在廖亦言昏头的辩解中,叶钧忽然主动吻了廖亦言一下,很轻,柔软的触感几乎让人以为是幻觉。
远处有人在笑,大概率是因为宴会上谁讲了俏皮话,那笑声如同炸开的烟花,愉悦的让人无法忽视。
叶钧眯起眼睛笑的狡黠,他发现原来自己心中也有邪恶,叶钧想起自己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夜晚,想起自己酸的像柠檬糖一样的思绪,那些所有的扭捏与悲伤,他就想狠狠的折磨折磨这个混蛋。
廖亦言啊廖亦言,说谎的人要有惩罚。
但叶钧还是舍不得惩罚廖亦言那么长时间,看着他期期艾艾的样子,叶钧早就心软了,“我也喜欢你啊,廖先生。”
他伸出手环在廖亦言的脖子上,两个人亲昵的如同热恋中的情人。
“我也很喜欢你的,但是……刚才的表白实在是太糟糕了。”他仰头长叹,看着这间小黑屋,“这实在是个不太美好的回忆。”
“小钧……”廖亦言得寸进尺,直接搂住了叶钧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块,亲密无间。
“我可以再表白一次,我保证会……更浪漫。”
而不是吃味的诘问。
“算了吧。”叶钧在他怀里笑,廖亦言抱的太紧,声音像是被挤出来的,闷闷的,“这样的也算比较难忘。”
“真的?”
廖亦言微弯着腰把脸搁在叶钧的肩膀,整个人几乎要把叶钧吞没。
“真的。”叶钧肯定,“我想以后肯定不会有任何的表白比这次让我记忆深刻。”
“以后?”
廖亦言幽幽的吐出这两个字,他轻笑一声吻了吻叶钧的发顶,“不会有以后的,小钧。”
只会有我一个,只可能有我一个。
两个人在这间小黑屋里搂搂抱抱了好一会,叶钧枕着廖亦言的肩膀,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呼吸。廖亦言有时候吻吻他的脸颊,有时候温柔的把他的鬓发捋到耳后。
直到廖母一通电话把两个人叫醒。
打廖亦言的没打通,廖母直接打到了叶钧的手机上,叶钧看着陌生的号码本来不想接,但廖亦言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赵文娴。
“我妈,应该是咱们两个太长时间没露面了。”
叶钧一边接电话,一边狐疑的看了廖亦言一眼,“你把我的电话给伯母了吗?”
廖亦言微笑,没回答。有些资料不需要流通,动动手指就能查到。
电话里廖母的声音优雅慵懒,带着股纸醉金迷的味道,跟之间在茶厅里聊天喝酒的爽利完全不同。
“小钧,该和我儿子一起露个面了。”赵文娴声音带笑。
“好的伯母,我们马上就到。”叶钧对着电话点头,但点了也没人看见。
他从廖亦言的怀抱里挣脱,挂了电话,整理自己的袖口和领口。从小黑屋里走出来,对着灯光,叶钧开口问道:“怎么样,还乱不乱。”
他在廖亦言面前转了一圈,以做展示。璀璨的灯光落在叶钧的身上,像钻石,闪耀的钻石。
叶钧手指的尺寸是多少?
廖亦言脑子里忽然蹦出了求婚的想法。他始终是个贪婪的商人,得到其一就想得到其二,在他眼里只有把两个人的名字印在红艳艳的证书上,才能算是真的断绝风险。
他向前走了两步,握着叶钧的手,“很好,很完美。”
但还没来得及多摩挲两下,管家神出鬼没的找了过来,“叶先生,廖先生,赵夫人在找你们。”
“我们马上就到。”叶钧对着管家爽朗一笑。
两个人是牵着手到的。
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廖亦言和叶钧一出场,就有人走过来攀谈,只不过聊天内容还是那几样,仪表堂堂,天作之合之类的,恭维居多。
廖亦言在人来人往中打太极,功力堪比一代宗师,有不少想探究叶钧来头的都被他笑眯眯地用太极扔回去,什么都没问出来。
水晶吊灯下,廖母在和人聊天,他身边站着个影视巨星,两个人正在寒暄。
对方年纪见长,早就不在社会交平台上出没,近乎半隐退,但名字仍旧如雷贯耳,影响力不减当年。
叶钧吃惊的捏捏廖亦言的手,感叹着吐出巨星的名字,“他也在这啊,伯母人脉真广。”
“你喜欢?”廖亦言笑笑,“喜欢就去合张影。”
“不好吧。”
叶钧不好意思,对方的电影他从小看到大,从还是大头电视机时他就喜欢对方,小时候甚至会在电视机前模仿对方的动作。
如今“追星”即将成功,却不敢真的搭话,好似近乡情怯。
“别怕。”
廖亦言拽着叶钧就走上前去,那只被烧伤的手如今肆无忌惮的暴露在灯光下,残破的手心里握着他最爱的人。
廖亦言礼貌的插进聊天中,请求合影。
对方意外的和蔼,笑吟吟的点头,完全没有巨星的架子。廖亦言随便找了个佣人帮忙拍照。拍过照廖亦言又寒暄了几句,对方也说出了和别人一样的恭维。
仪表堂堂,天作之合。
寒暄是个费精力的活,能长时间活跃在社交场合里的人百分之百是随时随地可以战斗的高精力人群。
叶钧聊累了,廖亦言就陪他在一旁喝酒休息。
抿了几口香槟酒,叶钧掏出手机看着刚刚那张合影,心里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今天的一切都太梦幻了,不会是假的吧。
他掐了廖亦言一下,廖亦言猝不及防,倒抽冷气。
“怎么了小钧?”
叶钧笑眯眯的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可置信,害怕是假的。”
廖亦言听了轻笑,他放下酒杯,伸手把叶钧揽在怀里。愉悦平和的声音在叶钧头顶响起。
“别怕,不是假的。小钧,我好爱你,我只爱你。”
廖亦言怀里还是那股熟悉的香气,沉沉的木质调里掺杂着若有似无的花香,闻的人身心愉悦,好像可以就这样地老天荒。
听到那两句郑重其事的我爱你,叶钧怔愣一下,然后笑嘻嘻的回答,“你真肉麻。”
他把脑袋靠在廖亦言胸口,听着对方澎湃的心跳,叶钧声音里带着甜蜜的笑意。
“真没看出来,廖先生是个这么肉麻的人。”
第45章 晚安吻[VIP]
每次看浪漫爱情电影, 叶钧总会好奇,在happy ending之后主角们都会做什么。
就好像总会有人感慨童话故事真正的结尾大概率是一地鸡毛。叶钧也会想,互相剖白过内心, 情真意切的说着我爱你,伴随着bgm深情一吻的主角, 在片尾字幕弹出时会做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是聊天。
他问廖亦言为什么要编个子虚乌有的crush来骗人。廖亦言说不这样做你是不会愿意和我约会的,你把我当成坏人来看, 就算后来有所改观, 我也只不过是从坏人变成了上司。
“同事关系最多只能发展到好朋友。”廖亦言端着香槟杯, 语气幽幽,他一字不差的复述了叶钧当时的话。
叶钧讪笑,廖亦言说的还真对, 他要不带着那股孤立无援的气息,叶钧还真不会帮他的忙,自然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
廖亦言问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叶钧说巧了,他也想问这个问题, 他对着廖亦言粲然一笑, 两颗虎牙显露出野性与纯真。
真让人神魂颠倒。
问题虽然是廖亦言抛的,但是坦白的也是他, 廖亦言捏着杯梗, 酒液体在杯中荡漾, “应该是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觉得你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虽然那时候我根本……根本不认识你。”
“真的假的?”叶钧惊讶。
一见钟情?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
欢闹的宴会还在继续。大厅的中心是廖母。璀璨的灯光似乎给人镀上了不同的光芒, 她长袖善舞, 在名利场里迎来送往, 或许这场生日宴的用处就是这个,联络感情, 交换信息——同赵文娴的诞生,已经没多大关系了。
叶钧退在场合最边缘,在花束绿植和他刚刚确认关系的男朋友身边。
“真的。 ”
廖亦言的语句掷地有声,是迷幻的酒会中唯一真实的东西。
廖亦言垂眸,他长舒一口气,忽然笑了,“意识到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其实……迷茫过的。只不过感情实在是太,汹涌。”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汹涌。”
叶钧听了狡黠一笑,他凑过去捏捏廖亦言的手指,撒娇卖乖似得开口:“哇,廖先生这么喜欢我啊。”
廖亦言反握住叶钧的手,看着得意洋洋的叶钧,廖亦言越握越紧,“嗯,很爱很爱你。”
其实根本没迷茫多久,只有短暂的一小会儿,廖亦言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爱上了叶钧,然后,廖亦言想,无论如何,他都要把叶钧留在他身边。
两个人窝在角落絮絮叨叨的讲有的没的,廖亦言追问叶钧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叶钧耍赖不肯说——他还是有点难为情。
廖亦言笑笑,逗小孩似的开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早晚要告诉我。”他挑起眉毛,“早晚有一天你也会对我说你好爱我,你只爱我。你也会在做梦的时候梦到我,然后开始想我。”
“德行。” 叶钧整张脸涨的通红,他轻踢廖亦言的小腿。
叶钧真的会在梦里梦到他,也真的会不可控制的想他,他会在吃饭的时候思考廖亦言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吃了什么。是在宴会中游走,还是坐在办公室里沉默的签署文件,像一块遍布青苔的石头。
他会在网上搜索廖亦言的名字,他觉得这件事太可笑了,但还是会一遍又一遍的浏览那些网页,把蓝色的字看成紫色。他试图拆解过往中廖亦言的喜怒哀乐,但他发现廖亦言总是平静的微笑。
像是塑料包装上印的小人,太阳能把它晒得褪色,但晒不掉它嘴角似真非真的弧度。
两个人还拉着手,叶钧的手心热热的,连带着把廖亦言也捂热了。
“廖亦言。”叶钧无师自通,把廖先生换成了廖亦言,对于这种直呼名讳的冒犯,廖亦言照单全收。
“你生过气发过火吗。”
“生过。”
“什么时候。”
“刚才,梁昭明想吻你的时候。”
叶钧嘶了一声,语气里带着难为情:“不是这个。”
“那就没有了,我不发火。”
这句话是真的,廖亦言没说谎。生气是存在的,但他没有发火的必要,他通常会采取更直接有效的办法,反击、报复、以牙还牙,随便哪个词他都接受。
叶钧感叹,“你脾气怎么这么好。”
廖亦言笑笑,“好脾气不讨你喜欢吗?”
“不是这个啦,人脾气太软会被欺负的,不过没事……”叶钧笑嘻嘻,“我会陪着你,我可以唱白脸。”
“真的?”
廖亦言顺杆往上爬,像条蛇似的低声吐信,他在心里暗骂自己太不道德,但又控制不住自己那颗黏糊糊的心。
“不要你唱什么白脸红脸,你陪着我就够了。”
忽然间掌声雷动,两人的对话被打断。廖母在人群中心笑容款款的说了些什么,佣人凑到叶钧和廖亦言的身旁,引着他们到宴会厅中央。
叶钧看向廖亦言,廖亦言也不明所以。按理来说生日宴上不会有这个流程,母亲大张旗鼓的到底想要干什么?
廖亦言和叶钧站到廖母身旁,廖母牵过叶钧的手拍了拍,管家递过来一个古旧的皮盒,虽然被精心保养过,但料子上仍能看见细碎的划痕。
“这是我珍藏的一套十九世纪的古董首饰,拍下它的时候廖亦言还没出生,我想留给我的女儿,可惜……”说到这廖母笑笑,“后来我又想把它留给我的儿媳,但人生总是充满巧合。”
“我想过要不要换成其他的东西给你,但如果那么做,这套首饰就失去了它的意义。”
廖母接过盒子,亲手递给叶钧。盒子沉甸甸的,分量很重,叶钧把它打开,里面是一整套的祖母绿,浓艳又澈亮的绿色在灯光下闪烁,周围镶嵌的细碎钻石让它的光芒更加夺目。
“伯母……”
叶钧刚要开口,廖母就侧过脸去,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不要把它当成首饰,当成支票或者资产。总之,小叶,你千万别驳我面子。”
廖母笑吟吟的。
“谢谢伯母。”叶钧把盖子合上,在刹那的璀璨光华中挤出了个笑脸。
欢闹一直持续到了深夜才散场。有几个和廖母熟识的干脆留在庄园里,不过好在和叶钧离的很远,两不干涉。
两个人没回房间,手拉手在花园里遛弯。
叶钧曾经认为夜晚的花园太寂寞,但他现在又觉得寂寞是相对的,天边微云淡月,路灯和地灯照亮了鲜花绿树,只不过再娇艳的花在浓绿的树,在有情人眼里都像是黑白默片。
“伯母给我的礼物太贵重了。”
宴会结束后,叶钧找到廖母,把他准备好的礼物送了出去,那是一条几千块的丝巾。跟那整套的祖母绿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是吗,她对人一向大方。你不喜欢吗?”廖亦言避重就轻。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钧停住脚步,他扥着廖亦言的手,廖亦言不得已也停下脚步。
“我不想欠你太多。”
“不欠我的,难道想欠别人的?”廖亦言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真金白银的往出给,祖母绿多漂亮,但配不配得上叶钧也还要两说。
他开玩笑似的开口:“拿着它,拿好了,欠我一辈子。”
“少来!”
叶钧翻了个白眼,“谁要欠你一辈子,等我玩腻了你,转眼就要把你甩了!”
听了这番话,廖亦言不吃醋,他反而饶有兴致的问叶钧,“那,小钧,你都想怎么玩我?”
他松开和叶钧相扣的手,换了一种方式,廖亦言捏着叶钧的手腕,手指从袖口处伸,一点一点的摸到里面柔软的肌肤。
廖亦言另只手搭在叶钧的腰上,不老实的来回抚摸,蹭开一点下摆的缝隙,悄悄地钻了进去。
“我真想听听,叶先生发发慈悲,满足我可怜的好奇心……”廖亦言嘴角噙笑,游刃有余的开口:“好不好?”
叶钧整张脸噌地一下红了,像红番茄,戳一下就要流出汁水。
越老越流氓,廖亦言简直就是流氓头子!
叶钧去抓腰上的手,手腕上的手就不断的往里伸,他转而钳住手腕上的,腰上这只又不安分起来。叶钧咬着嘴巴不出声,努力的对抗这场带着情·色意味的“打地鼠”。
“亦言……你…别摸……别…摸……别摸了!”
叶钧羞怒,他把廖亦言的手全部甩开,又后退了两步。
摸的实在太过分!
从腰往上,后背,前胸……温软的肌肤,饱满的手感,廖亦言那只手差点把叶钧摸干净,他犹嫌不够,还试探着揉了两下,揉的叶钧一哆嗦。
好在月色昏淡,路灯和地灯也不明亮,没照出来叶钧被刺激出来的生理眼泪。
叶钧呼吸急促,胸膛起伏,他气急败坏的批评廖亦言,“太过分了,还在花园里呢,要是有人过来怎么办!”
“那在屋里就可以了吗?”廖亦言回味着手心极乐般的触感,笑眯眯的发问。
“不行!不行不行,哪都不行!”
叶钧脸涨的通红,他不管不顾的向前走,打算把廖亦言一个人扔在这。廖亦言快步跟上,好像幡然悔悟,他真情实意的在叶钧身后道歉。
叶钧在心里大翻白眼,把他的话全当成耳旁风。
大尾巴狼,太会装。
刚才的抚摸是轻缓的,但却好像步步紧逼,不管叶钧适不适应就要攀上去,急切的让人害怕。
叶钧又抖了一下,好像那只手根本没离开,而是依旧贪婪的在他身上游移。
从花园里走到庄园,叶钧一路走回自己的房间,在房门口他转身看着身后的廖亦言,廖亦言摆出那副叶钧最受不了的哀愁的架势。
“我错了,小钧,我以后都不再犯了好不好,你当我鬼迷心窍。”
他又把手搭在叶钧的手上腰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搂住了叶钧。
“原谅我,小钧。”
“好吧。”叶钧点点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既然你原谅我了,离开前,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叶钧踮起脚,吻了廖亦言额头一下,“晚安。”
他刚要离开,廖亦言就收紧怀抱,他还没来得及诧异自己是怎么被廖亦言报到怀里的,廖亦言就笑眯眯的开口:“小钧,情人之间的晚安吻,是要吻嘴巴的。”
嘴巴……
叶钧咽了下口水,不好吧,他还是初吻呢。
“不行吗?”廖亦言长叹一声,“不行就算了吧。”他松开手转身就要走。
叶钧拉住了他。
“可……可以。”叶钧闭着眼,重重的点头。
一开始只是一个再轻不过的吻,嘴唇和嘴唇短暂的接触,叶钧蜻蜓点水,点了就想离开,廖亦言却突然用手搂着叶钧的脑袋,两个人不得不继续吻下去。
然后一切都变了。
青涩的简单的吻突然变得野蛮廖亦言得寸进尺,他舔着叶钧的舌头,把他喉咙里哀求的音节全都舔回去。两个人的呼吸愈发的浓重,叶钧后退一步,廖亦言就上前一步。
叶钧被吻的头脑发昏,整个人几乎都要软下去,恍惚间叶钧觉得廖亦言不是在亲吻,而是在饥饿的进食,而自己是他等待了许久的珍馐。
他受不了了,要被吻的窒息了。
叶钧猛拍廖亦言肩膀,廖亦言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叶钧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心底竟然升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舌根酸酸的,好难受。
看着叶钧满脸通红的样子,廖亦言用拇指笑眯眯的擦了擦自己嘴巴上水亮亮的痕迹。
“小钧,接吻记得要换气啊。”
他凑过去,两个人靠的极近,叶钧几乎能感受得到对方的温热的呼气,不会要……不会要再来一次吧。
叶钧如临大敌,汗毛都竖起来了。
但廖亦言只是轻轻的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柔声道了句晚安。
叶钧立刻躲回屋子里,他关上房门,整个人泄力,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真……真丢脸,刚才被亲的腿都要软了。
廖亦言真的是……草食系吗?
此时此刻,叶钧对自己当初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kiss啦
第46章 爱是老天的礼物[VIP]
廖母过完生日就走了, 临别之际她拉着叶钧的手,却也没嘱咐太多,只平淡的说了句开心就好。
人活一辈子, 开心最重要。
叶钧送的丝巾被廖母缠在提包把手上,丝带的尾端色彩斑斓, 那只不吵不闹的约克夏依旧坐在包里,在“凶神恶煞”的鳄鱼皮包中懵懂无知。
他伸手摸了摸, 小狗仰起头舔舔叶钧的手心。
停驻许久的白色加长轿车缓缓驶离了庄园。偌大的城堡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廖母比他想象的要随和, 不知道廖父又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叶钧眯起眼睛, 拉起廖亦言的手,不过他没之前那么心虚害怕了,毕竟现在他和廖亦言是实打实的情侣。
廖亦言跟叶钧并排而站立, 他手心里握着叶钧,盯着纯黑色的铁艺大门,廖亦言脑子里只有四个字——欲求不满。
昨天晚上吻的太黏糊了,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场大梦, 梦里他得寸进尺, 拉着叶钧腻在床上,叶钧哼哼唧唧的说疼, 声音甜的像糖, 廖亦言就轻轻的吻他的脸颊, 放慢了所有的动作。
好梦由来最易醒,醒过来的廖亦言怅然若失, 他坐在床边, 把脸深深地埋进手里。
想做。
很想做。
特别特别想做。
没有名分的时候就想了, 现在有了名分,廖亦言只觉得的欲海无涯, 他要淹死了。
送别廖母之后,两个人去吃早饭。照旧在一楼的花园里,照旧是那张石桌。
空气里弥漫着绿植的芳香,阳光穿过树叶斑驳的洒下来,石桌在阳光雨露中永恒的沉默,叶钧好奇发问:“这石桌不会是古董吧。”
廖亦言摇摇头,“不是,普通桌子而已,不过你屁股底下坐着的椅子是。”
叶钧噌地一下跳起来,不敢坐了。
“椅子本来就是给人坐的,百年前它是把椅子,百年后它也还是把椅子。”廖亦言把抹好黄油的面包递过去,柔和一笑,“坐下去吧,小钧。”
叶钧还是不敢坐,他屁股没那么金贵,非要坐在古董上。
廖亦言见状深思了一下,一本正经的提出了个解决方案,“或者,你可以坐在我腿上。”他拉开自己与石桌的间隙,贴心的留下让叶钧乘坐的距离。他笑眯眯的开口:“放心,坐起来肯定比椅子软。”
“别。”叶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重新坐在古董椅子上,“那我还是坐古董吧。”
最开始见面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廖亦言这么爱耍流氓呢,蔫坏蔫坏的。
廖亦言被白了也不生气,只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想着到底什么时候叶钧才能乖乖的坐在他身上。
吃饭吃到一半,叶钧想问关于廖父的事,但他又想到廖母提起时廖亦言的神情。廖父几乎是一切悲剧的起点,伯母的婚姻,廖亦言的手。询问在某种程度上等于揭开伤疤,叶钧还是决定把疑问吞下。
会面时都会见分晓的。
“想问什么,小钧?”廖亦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叶钧扬起一个笑脸,“没想什么啦廖先生,我在想一会去哪玩。”
“在想我父亲吧。对吗。”廖亦言微笑,把疑文句说成了肯定句。
“我父亲他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他是一只豪猪,惯用尖刺伤人。”不等叶钧回答,廖亦言就自顾自的说出来,“除了利益,他什么都不相信,他是一个……远比我合格的商人。”
“不过小钧不用担心,有我在,到时候无论他说什么,你当他放屁就好。”
廖亦言把咖啡杯放下,记忆中父亲的样子早就模糊,在报纸新闻上看见的照片只是一个叫做廖盛的富豪。母亲说过他们两个当年是真爱,但廖亦言觉得,母亲或许是在给自己安慰。
成年人最重要的一课就是要学会自己给予自己安慰。如果连自己都不肯安抚自己的内心,那活的未免太可怜。
叶钧忽然放下面包,搬着椅子噔噔噔跑到廖亦言旁边,一屁股坐下,他握着廖亦言的手,暖融融的。
“你不怕我到时候笑场啊,伯父在那长篇大论,我把他想象成在放屁……我万一要是笑到被保镖打出来怎么办。”
叶钧的声音带着笑意,轻松温和,冲淡了所有的紧绷。
廖亦言眉峰微微一挑,他顺着叶钧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笑,“我帮你打回去,统统都打回去。”
叶钧笑眯眯,“真的假的?咱们廖总天天坐办公室,到时候打人不成反被打,我会心疼的。”
“那我正好可以挟恩图报,逼你嫁给我。”
廖亦言的另一只手盖在叶钧的手上,他施了力气,紧紧抓着。
“我可不吃这套,我是‘忘恩负义白眼狼’。”
叶钧猛地把手抽出来,廖亦言劲儿不小,叶钧抽的很费力气,“你要是被打了我转身就跑。”
廖亦言的手追过去,他紧紧握着叶钧,文雅的笑容里带着势在必得,“不心疼我了?”
叶钧状似沉思,“最多只心疼你几秒钟。”
闻言,廖亦言把脸凑过去,眉宇间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他紧紧盯着叶钧,忽然浅淡一笑,“小钧,多心疼我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手指摩挲着叶钧的手腕,或许是脱离了手套,被太阳晒着,廖亦言的手竟然也热起来,几乎要烧穿叶钧的皮肤。
“多心疼我一会儿,多让我开心一会儿……行吗?”
廖亦言的声音温和,语句却像是在哀求,像一棵水中飘摇的海草,然而被缠上就脱不了身,叶钧觉得自己真成了廖亦言手里的小熊玩偶,他追问着可以吗?可以吗?可以吗?叶钧就会回可以啊,可以啊,可以啊。
他给不出第二个答案。
叶钧的脸上逐渐弥漫上淡淡的粉色,他心里暗骂自己太不争气,早晚得把软耳根的坏毛病改掉不可,但他的动作却透露了他的心——叶钧重重的点头。
“心疼你,心疼你,每天每夜都心疼你。”叶钧语速加快,似乎是想用这句话把廖亦言的嘴堵上。
“每夜……吗?”廖亦言浅笑。
廖亦言是成了精的流氓头子,叶钧玩不过他。
叶钧发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热,便把手抽出来,讪讪去拿面包。
“别说了!先…先吃饭吧……”
阳光之下,叶钧的脖颈和耳朵都漫着淡红,他低着头啃面包。
廖亦言捻了捻手指,笑眯眯的饮咖啡。那一点微妙的身体接触不过是杯水车薪,解不了心渴。
欲海无涯,欲海无涯……廖亦言好想再亲叶钧一下。就像昨天晚上,吻到两个人几乎要融为一体,吻到快要死掉。
吃过早饭,暧昧羞涩的氛围逐渐淡下去,叶钧问廖亦言廖父什么时候来,廖亦言说在三天后。
“这么急?”
廖亦言点点头,“他事务繁忙,只有那天有时间——你有什么打算吗?小钧。”
叶钧诚实的摇摇头。没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
他开口想再问些什么,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妈妈。
妈妈打电话过来了。
叶钧把手机翻转,示意廖亦言是谁,便接通了电话走到一旁。
内容老生常谈。
身体怎么样,学习怎么样,毕业之后什么打算,什么时候返校。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包裹着温暖的爱。
“我看天气预报,上面说你那个地方下了好几天的雨了,降温降的太快,怎么样,着凉没?你大大咧咧,总不记得添衣保暖。”
叶母不是那种飒爽强悍的人,她爱操心,爱抱怨,年轻时的时候也追逐过潮流,大耳环,喇叭裤,甚至爱看韩剧。
只不过丈夫亡逝以后生活愈发困难,所有的闲情逸致都要拿来还钱。再柔软也会变得坚强,就好像起了一层厚厚的茧。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叶钧觉得母亲的病或许就是累出来的,金属尚且会疲惫,人太累了就真会死掉。
叶钧倚着门廊的柱子,手指扣着粗糙的柱体,“没有感冒,我很好,我记得添衣服的。”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太阳甚至有点晒,意大利的天气一直不错,最近没见过阴雨。
“那就好。”电话那头叶母松了一口气,“我这段时间心总一跳一跳的,跳的怪吓人的,不知道是你们兄妹俩里的哪个。我打电话给小信,她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怕是你,一个人住在外地,还要……”
叶母打住没说——还要给我赚医药费。
叶钧大大咧咧的笑了,“妈,你就是想太多,现在是法治社会,能出多大事,别自己吓唬自己,抽空做个全身检查。”
都说母子连心,望着远处等待的廖亦言,叶钧想,没准还真是因为自己,毕竟这段时间自己过的实在跌宕起伏,还抽空谈了个男朋友。
听到叶钧一如既往爽朗的声音,叶母在电话对面松了口气,“小钧,你好好的,千万好好的。”
叶母又嘱托了叶钧几句话,大多都是以前翻来覆去讲过的,最后甚至嘱咐叶钧小心用电,小心用火,还要小心骗子。
叶钧听的哭笑不得,他连连应下,叶母又讲了些有的没的,才把电话挂掉。他走回来,重新坐在廖亦言身边。
“怎么了?阿姨担心你吗?”
叶钧点点头,“没办法啦,长辈总是爱操劳。”
廖亦言笑笑,没回答。
花园很美,虽然叶钧的房间附带一个小的露台花园,但鲜花草地这东西,从来都是越大越气派,越大越瑰丽。
叶钧身处缤纷的鲜花之中看着廖亦言。他想起两个人初遇的场景,照样的阳光,照样的甜香扑鼻,他想起那场淅沥沥哗啦啦的大雨,想起那把温热的伞……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他抓过廖亦言的手,把它放在自己的脸上。
廖亦言不明所以,但仍旧顺着叶钧,顺便摸了摸叶钧的脸颊,温暖柔软,让人想咬一口,留个牙印在上面,好宣示主权。
“廖亦言。”叶钧郑重其事的开口,“我想,没准儿你真是老天给我的礼物。”
抚摸的手忽然停滞了一瞬,但廖亦言很快恢复正常,他对着叶钧微笑,声音平静。
“不是这样的,小钧,你才是老天给我的礼物。”
第47章 欲求不满[VIP]
接下来这段时间对叶钧来说稀松平常, 他跟廖亦言腻在一块,两个人出去骑自行车,去海边游泳, 他坐在礁石上问廖亦言当时为什么不跟他一块下海。
廖亦言说因为当时不想在他面前摘下手套。
海浪阵阵,叶钧戳戳廖亦言的胳膊, 笑道:“真的假的,咱们廖总这么没自信?”
廖亦言点点头, 坦然开口:“确实没自信。我不知道怎么样你才能喜欢上我, 只好尽可能保持完美——哪怕是装。”
叶钧脸上被臊得发红, 廖亦言老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肉麻的话一套一套的。年轻人脸皮薄,受不住撩拨。
礁石大而高, 最上方斜伸出来一块,像是个安全的小型悬崖。有几个年轻人爬到最顶端玩跳水,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伴着欢笑,青春得让人羡慕。
“你那个会弹吉他的学弟……怎么样了。”廖亦言笑容款款, 轻柔的问询:“他有没有找你聊天?”
“少吃飞醋。我们两个都没有联系方式, 我压根儿不知道他叫什么。”叶钧白了他一眼。
叶钧可算看出来了,廖亦言真是醋缸子托生的, 动不动就飘出醋味。之前有个模样不错的意大利男人来问路, 两个人驴唇不对马嘴的艰难交流, 说到最后两个人都没忍住笑了。
廖亦言端着刚买好的饮料凑过来,挡在叶钧面前, 冷森森的低气压直接把对方逼走了。转过头廖亦言又笑吟吟的问叶钧刚才在谈什么, 怎么这么开心, 能不能让他也听一听。
真是醋香四溢。
太阳越来越晒,头发也被太阳浸得发枯, 叶钧想要回去了,两个人从礁石上跳下去,游到岸边。
沙滩上有人涂美黑油,听说欧美地区的人认为晒痕是性感的印记。叶钧把湿漉漉头发捋了上去,海水顺着脖颈往下落,在叶钧线条清晰的脊背上缓慢滑动。
“亦言,你说,晒痕性感吗?”
廖亦言沉思,“性感,但是毕竟人各有好。小钧不喜欢……”
话还没说完,叶钧就笑嘻嘻的勾起短裤裤腿给廖亦言看。结实有力的大腿上横贯着一条浅淡的痕迹,蜜糖一样的颜色。
界限并不算明显,但模模糊糊的边界反而有一种更加炽热的情.色感。
那是跟喘息和欲汗一样撩人的东西。
“性感吗?”叶钧开玩笑似的发问——他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廖亦言喉结滚动,他感觉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渐变得粗重。
“性感。”
“真的假的?”
叶钧变本加厉,他松开裤腿,用拇指扳着裤腰往下拉,露出被藏在里面的肌肤。人鱼线斜向下,他腰腹的水珠也被引着向下滑,最后在布料上消融。
廖亦言的心跟着水珠一起颤了一下。
他觉得他变成了那颗水珠。廖亦言觉得自己正贴着叶钧的小腹滚落,一路向下,缓慢地滑在他温热的肌肤上,差一点就要滑进去,滑到一个隐秘的禁地,最后却啪嗒一声功亏一篑,只好依依不舍地死在布料里。
“这里也性感吗?”叶钧还是满不在乎,声音里只有天真的笑意。
“……非常性感。”廖亦言声音沙哑,他闭上眼睛,不敢多看一眼。
这完全是一场酷刑。
两个人回了庄园,叶钧哼着小曲儿去洗澡,他在皮肤上自在地打着泡泡,廖亦言却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难安,如火烧身。
这股火一直烧到了晚上,两个人还是分居。临睡之前,廖亦言送叶钧到房门口。
庄园占地确实不小,但两个人的房间还没有远到天涯海角的地步。只不过热恋中的人总做蠢事,手拉手去花园里逛一圈,最后在房门口告别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告别的话说了三四遍,廖亦言还没有走的意思,叶钧问他想干嘛,他回的直白。
“想亲你。”
又亲!
之前亲到快要窒息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叶钧本能地抗拒,他拉起廖亦言的手,轻轻地捏他的手指。
“不要亲了,好不好。早点睡觉,别熬夜。”他找补了一句,听起来冠冕堂皇的。
“为什么不亲我。”廖亦言绕开所有花言巧语,平静地直击要害。
叶钧身形一僵,他挤出个笑,“没有不亲你啦,太晚了。明天早一点,早一点就亲。”
“为什么不亲你男朋友?”廖亦言反握住叶钧,逼着他十指相扣,“为什么不亲我。”他不断追问,好像一定要搞个清楚明白。
叶钧咽了下口水,低着头没说话。廖亦言也不说话。叶钧想抽手离开,但廖亦言死活不松。氛围陷入古怪的寂静。
叶钧觉得廖亦言好像在撒泼。
沉默的撒泼。
像他那么稳重的人也会幼稚地耍赖吗?亲一下就亲一下吧……他其实,也是想吻廖亦言的。叶钧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干脆吻了上去。是生是死,就全仰仗廖亦言的慈悲了。
这次比之前吻得还过分。
两个人亲出了不堪入耳的水声,吸.吮和喘息声掺杂其中,情.色的氛围过于浓厚,以致于让叶钧产生了一种正在被食用的错觉。
所有清澈纯粹的情感忽然变得浑浊,叶钧觉得他正在渗出汗水。只是亲吻……也会出汗吗?
他受不了了,整个人在廖亦言怀里摇摇欲坠,叶钧用手去推廖亦言的胸口,但换来的只有一声浅淡的笑。他被抱的更紧,吻也越来越深,叶钧干脆卸力,破罐子破摔的由廖亦言搂抱。
吻还在继续,叶钧记得廖亦言说过的换气,他青涩地应对着廖亦言,但奈何他对上的是饥饿了太久的野兽。廖亦言根本不给叶钧慢慢学习体会的过程。
他从来不慈悲。
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极近,叶钧的后背靠着门板,身前又是廖亦言的胸膛,所有野蛮而又炽热的情感都随着呼吸起伏,逼得叶钧退无可退。
叶钧觉得自己像是便利店里的三明治,而廖亦言则是选中他用来果腹的食客。
要被吃掉了……真的会被吃掉的……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叶钧拼尽全力把廖亦言推开,他手扶着门板,艰难地站立。
廖亦言并不恼怒,他重新凑过来,把脸埋在叶钧的脖颈,故意让呼出的热气打在叶钧的皮肤上。
“小钧,怎么喘得这么厉害啊。”廖亦言轻笑,叶钧喘得就像一只中了暑的小狗,沉重,急促,却又慌张的可爱。
叶钧气喘吁吁地用手背擦嘴,他领口大开,衣摆被廖亦言混乱的蹭上去,露出一截腰。
他连开口怼廖亦言的心思都没有了,叶钧只想赶紧回到房间,就好像把一个三明治重新放到货架上,叶钧想要避免被食用的结局。
“我要……我要回房间。”叶钧被亲的手软脚软,刚才推开廖亦言那一下已经是用尽了全力,现在再推无论如何都推不动了。
“那我可以跟小钧一起回房间吗?”声音从脖颈处闷闷的传来。廖亦言明知故问,语气温和地好像在问叶钧喝不喝果汁。
叶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可以,不允许……所有拒绝的话他都说了个遍。要是让廖亦言进了房门,那……那一切就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携云握雨,柳影花阴。
廖亦言也不强求,这个激烈的吻缓解了他心中的焦渴。他笑眯眯地说了句晚安好梦,随后在叶钧额头上落下一吻,就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借他吉言,当天晚上叶钧大梦一场。
梦做的太不礼貌,甚至近乎肮脏。梦醒之后叶钧满脸通红,羞愤欲死。还好房间里自带盥洗室,叶钧把自己弄脏的衣服洗了。
吃早餐的时候叶钧甚至不敢直视廖亦言,廖亦言偏偏凑上去问为什么。
小钧啊小钧,你为什么不看我。
小钧啊小钧,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叶钧后悔没带着墨镜和黑色口罩出房门。他低着头含含糊糊的应答,叶钧生怕多说一句、多交流一句,梦里排解不掉的情欲就也会在现实生活中作祟。
哪有情侣刚在一块就滚上床的。
廖亦言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他照常约叶钧出去玩,约他去高级餐厅吃饭。来回往返的车里,他把手搭在叶钧的大腿上,掌心的温度穿过衣料,烫得叶钧打颤。
“把手拿下去。”
“为什么?”
廖亦言变本加厉,手掌顺着人体的弧度往下滑,几乎要滑进叶钧两腿间的缝隙里。
叶钧啪地一声把廖亦言的手打掉,有些恼羞成怒地开口,“没有为什么,不许你摸。”
“我不可以那谁可以?”
“谁都不可以!”叶钧心虚地加大音量,他在心底祈求廖亦言最好住嘴,别再问了,再问下去自己那张脸就要被烧破了。
廖亦言真如叶钧所期盼的那样,笑眯眯的住了嘴。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廖亦言突然又侧过身,他凑到叶钧的耳边,轻声问他:
“摸不可以的话,舔可以吗?”
廖亦言是成精的流氓头子。他眨眨眼,表情严肃认真,丝毫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问题。
“舔一下总可以了吧。”
什么叫舔一下总可以了吧!叶钧的大脑几乎宕机。难道舔一下委屈你廖亦言了吗?
……
不对!不对不对!
“不可以舔!也不可以摸!”差点被廖亦言绕进去。
叶钧红着一张脸缩在角落,一路上都离廖亦言远远的,廖亦言也不纠缠,只是微笑。
睡觉的时候又做了梦,叶钧梦见廖亦言舔他,舔的他打颤。他用手去推廖亦言的脑袋,软声哀求:“不要…舔……好痒……”
但是完全没有用,接下来的所有一切简直是顺理成章,他抱着廖亦言,好像在海中上下飘荡。
梦醒之后叶钧把脸深深的埋进枕头里。
自己怎么还欲求不满了!!
==========作者有话说:==========
虽然微墙纸很美味,但两个色色大王也何尝不亚米呢
第48章 (正在)拜见岳父大人[VIP]
天下雨了, 阴阴的。LakeComo的美丽依赖天气,如今黑云欲摧,雨声阵阵, 雨滴打在露台上溅出泡泡和明灭的“星星”,景色也被雨浇得没什么意思了。
叶钧窝在屋子里听雨。
他早饭也是在屋子里吃的, 连做两场云雨梦,叶钧没法见廖亦言了, 一见到他就想入非非, 不由自控。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钧总觉廖亦言好像在故意勾引他似的。
廖亦言把衬衫的扣子解开,不再像个卫道士似的系到脖领。肌肤, 温度,一呼一吸间,叶钧几乎能看清廖亦言胸膛起伏的微小弧度。
色眼看人色,叶钧决定先不看了。
廖亦言由着他去, 两个人在庄园里煲电话粥, 叶钧一边在心里想同住屋檐下还要互打电话这件事真是离谱的要死,但一边又腻腻乎乎的打电话。
叶钧问廖父什么时候来, 廖亦言说晚上。
“下大雨也要来?”
“下大雨也要来。”廖亦言声音平淡, “他做了决定的事从来不会改变。”
“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叶钧倚在窗台, 伸手去接雨滴,冷丝丝的, “意大利有什么适合的礼品店吗?”
“没必要。”或许是这话说的太强硬, 廖亦言又补充道:“你扯一张A4纸画一个火柴人, 然后在上面写着‘赠伯父’,和买一块满钻的百达翡丽送给他, 对他来说是一样的。”
一样的不重要。
叶钧听出了言外之意,他搓了搓手心里的雨水,又让它顺着指尖流下,“这不好吧……”
毕竟是廖亦言的父母,礼貌点总归没有错。
廖亦言淡笑,笑声顺着听筒传到叶钧耳边,酥酥麻麻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小钧,难道你觉得我是那种婚姻大权,身家性命都握在父母手里的二世祖?我们两个结婚,是不会有任何人敢反对的。”
“谁要跟你结婚!”
“哎呀,原来小钧没想过要和我结婚么?”
廖亦言笑眯眯的,语气里充满轻松,“那就是对我耍流氓啊——不以结婚为目的恋爱,可都是耍流氓。”
现在到底是谁对谁耍流氓!叶钧涨红了脸,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说些什么反驳。毕竟廖亦言颠倒黑白的嘴上功夫实在太过高深莫测,堪称宗师,而叶钧还嫩的能掐出水来。
电话对面半天没吭声,廖亦言加大火力,把叶钧扔上去反复炙烤,他笑道:“不反驳我?难道小钧真是那么想的?”
他装模作样的叹息了一声,“那可真让人悲伤啊……为什么不能多爱我一点呢,小钧,别那么快腻我。”
可怜的叹息声透过听筒被千百倍的放大,震得人心颤,叶钧知道廖亦言这个王八蛋是故意装的,可是……
叶钧攥紧了手机,深吸一口气,“最…最喜欢……”
“什么?”廖亦言眉头微皱,叶钧声音太小,细若蚊吟,他没听清。
电话对面的叶钧被逼得破釜沉舟,他对着手机大喊:“我说!我最喜欢你了!你这个王八蛋!”
啪地一声,叶钧把电话挂掉。他把房门里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让冷气肆意地在屋子里盘旋,好把他脸上过分炽热的红吹散。
叶钧用手捂着脸,他想,今天没跟廖亦言见面真是个好决定,不然这么丢脸的样子让廖亦言看到不得笑话死。
出乎叶钧的意料,手机对面的廖亦言并没有嘲笑,像是没预料叶钧会这么回答似的,他愣住了。半晌,他回过神,喂了一声,电话对面只有无言的寂静。
炽热的温度透过屏幕传来,他无奈地笑了一声,用手盖住红透了的脸,缓缓地回道:“我也最爱你的,小钧。”
叶钧躲廖亦言也没躲多长时间,下午管家问叶钧想吃什么,叶钧说随便。结果就是廖亦言发消息让他开门。
一打开房门,廖亦言就静静地站在门后,他身边是管家送餐用的餐车。
叶钧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为谁,他嗫喏道:“你……你怎么来了。”
“小钧还是不想见我吗?”廖亦言笑眯眯地反问。他走进屋子,像管家似的在桌子上放餐盘和鲜花。“不会真腻了我了吧?”
叶钧没忍住白他一眼,“又说这种话。”他顺势坐在椅子上,接过盘子和刀叉。
“那为什么?刚在一起就冷落男朋友。好狠心。”
“几个小时哪算冷落!咱们两个将来不知道谁冷落谁呢?”
叶钧低着头切着盘子里的牛排,焦褐色的牛肉切开来是多汁柔软的粉色,他坏笑着揶揄,“到时候咱们廖总飞去开跨国会议,一开就好几周,留我一个人在国内,唉,冷清啊。”
他学着廖亦言的方式“反击”。
廖亦言听了竟然认真思考,他略一沉吟,“那把公司卖掉好了,反正不重要。”
在廖亦言看来,天底下所有东西里,钱是最不重要的。缥缈如成就感,他也早在人生的头三十年赚够了,更何况名利如烟花,炸个响听就结束了。
世上什么都不重要,叶钧最重要。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还在下着,只不过小了很多,清爽的风吹着窗户两旁的窗帘,帘上鲜花颤动。
叶钧瞪大眼睛,惊讶到忘记咀嚼。他震惊于廖亦言的痛快,但又感觉他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前段时间刷手机看新闻,赵德泽自杀进了医院。当时在饭局上看还是神采奕奕的一个人,转眼就万念俱灰,形如枯槁。
人哪能那么容易舍弃金银财宝。
不过,听着倒是蛮舒心的。
叶钧嚼了两下牛肉,廖亦言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吃他做的饭是一种享受,叶钧眯起眼睛,佯装野蛮,“那到时候,我可要天天缠着你,天天花你卖公司的钱,我还要随时随地电话查岗,要是有一点迟疑我就把你甩了。”
“可以。”
廖亦言笑眯眯,语气里是说不出来的愉悦,“你现在就可以天天缠着我,你可以拿我的卡随便刷,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就算你三更半夜把我叫起来付钱也可以。”
他前倾身子,把手搭在叶钧的手上,轻轻地摩挲着,“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小钧。”
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钧一下子想到昨晚的梦,有道是春梦了无痕,可情欲始终是散不尽的,一个呼吸,一点温度,一个触摸,就又会卷土重来。
尽管被冷雨包裹着,但饭桌上的氛围还是在逐渐升温,廖亦言得寸进尺,动作的力度越来越大,手心的温度也烫得要命。
叶钧看着廖亦言的眼睛,那是一双温柔深邃的眼睛。但在平静的温柔之下,叶钧总觉得廖亦言藏了些什么东西,像火苗,早晚要爆裂的燃烧,把两个人都烧干净,烧成一捧不分你我的灰烬。
“小钧。”
廖亦言的声音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透着一丝火焚过的沙哑。
叶钧蹭地一下把手收回,他心脏咚咚跳,好像一下回到了亲吻的那个晚上,那双手又在衣服之下游走,揉的他发颤……
“先,先吃饭吧……”叶钧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
这一顿饭吃的有点煎熬,廖亦言倒没再提那些东西,但两人间的氛围还是肉眼可见的变黏糊。
为了不太快黏糊到床上去,叶钧问廖亦言廖父真的来吗,雨下了一天了。
廖亦言点点头,“晚上雨会停,他会坐直升飞机来。”
啧啧,叶钧在心中感叹,这一家子不是坐豪华轿车就是私人飞机,真是金光闪闪,光彩夺目。
“小钧。”廖亦言忽然开口。
“怎么了?”
“什么时候让我见家长?”
叶钧差点没一口水把自己呛死,这步子迈得也太大了,刚确定关系也没几天就要见家长?闪婚都不是这个速度吧。
他轻咳几声,“说这个太早了吧。”
“可小钧不都见过我的父母了吗。”廖亦言不解。
怎么,怎么听出一股怨夫逼宫味呢……叶钧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赶跑,“这又不一样……最开始你不就是雇我糊弄伯母吗。”
“那就公开我吧。”
廖亦言淡笑着开口,“至少让你周围的人知道你有男朋友,好不好。”
叶钧觉得这才是廖亦言的真实目的,刚刚提出来的都是障眼法。
不过……公开的话……
别的先不说,宿舍里那帮家伙就得先八卦半天,更何况妹妹和妈妈。要怎么解释和廖亦言的初遇,要怎么和叶信说其实他和那个提出要花钱租他的大款在一起了,还陪那个人环游意大利。
真是怎么听怎么香艳,干净不起来。
叶钧深吸一口气,犹豫道:“再等一段时间吧,等我毕业工作了以后……”
他现在还是个有待毕业的大四学生,校园还没跨出去呢就先找了个大他十岁的富豪男友……
虽说爱情可以超越一切,但实际条件摆在这,叶钧就算扯破嗓子说他们是真爱,脊梁骨该被戳爆照样还是会被戳爆的。
暂时还不能公开。
听了叶钧的拖延,廖亦言没追问,他点点头说了声好。
他知道叶钧有顾虑,他也知道叶钧不会骗他。
公开之后就是结婚,等到结婚一切就都可以尘埃落定,他也不必胆战心惊,生怕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更年轻更合拍的人抢走叶钧。
要结婚。
要尽快结婚。
太阳落下去,天如浓墨。雨确实如廖父所想的停了,几朵淡云飘在天上,一片黑寂寂的晴朗。
廖亦言吩咐人收拾了一个会客厅出来,樱桃木的桌子,长而宽阔,像谈判桌。重工的刺绣桌旗横贯整张桌子,上面摆着鲜花和烛台。
叶钧换上了西装,屋子里开了冷气。如廖亦言之前说的,他甚至觉得有些冷。不过好在两个人挨着坐,有了伴侣的体温,一切都会好很多。
“小钧。”廖亦言握着叶钧的手,“我父亲的飞机至少还要再等两个小时,你困了可以先去休息。”
叶钧摇摇头,朝他笑笑,“没事的,伯父很忙嘛,我理解。”
廖父迟了四个多小时才到。
廖亦言没去接他,是管家把他迎进来的。廖父一进门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他不苟言笑,带着镜框眼镜,板着一张脸,看起来十分严肃。
他头发花白,西装革履,金钱的气味扑面而来,叶钧站起来想跟他握手,但一张嘴先打了个哈欠。
廖父冷笑一声,没握叶钧的手。叶钧只好收回,暗自想到:廖父廖母真是两个极端,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怎么相爱的。
“你连手都不握吗?父亲?”廖亦言没有任何笑意,语气冷得能凝出冰碴。
“有这个握的必要吗?”
廖父并不客气,他上下打量叶钧,审判的目光让叶钧不适。
“我以为你至少会找一个跟你旗鼓相当的角色。”
言外之意就是嫌弃叶钧上不得台面,除了青春和□□,叶钧在他眼里一无是处。
“还轮不到你来评判我,父亲,你的婚姻也没有美好到可以当标本的程度。”
从同意当合约情人开始,叶钧就对这个场面有所预料,廖父说的话也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反倒是廖亦言,恨不得现在站起来把廖父赶出去,两人言语来往之中全是火药味。
“但我至少比你高明,廖亦言,我的儿子,你怎么会陷在这么庸俗的故事里。”廖父眯着眼睛,语气嘲讽,“男人,你玩玩就可以了,带他来见你母亲……难道你真想娶他?”
说到这,他语速放缓,好像再说什么真知灼见,“搞搞就算了。”
叶钧还来不及安慰廖亦言,拍拍他的手告诉他自己没事,廖亦言就砰的一声拍桌而起。
“什么叫搞!什么叫玩!父亲!我请你尊重我,叶钧是我伴侣,是我的爱人!”廖亦言几乎在愤怒地咆哮。
“爱人?”
廖父嘲讽地大笑:“爱是多么廉价的东西啊,我的孩子。”
第49章 爱的真面目[VIP]
“爱情是会注定消散的泡沫, 我想不明白你怎么会把你的精力耗费在虚妄的泡沫上。”
廖父坐在椅子上,他摘下眼镜,用镜布擦拭, 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他年轻,你享受着他的年轻, 你窃取着他的活力,你觉得你爱他, 你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爱他这件事上, 再过十年……不, 再过五年,青春没了,活力没了, 你把他甩了,或者他变了心,又或者对你压根儿没有真心,把你甩开, 万事转头成空。但你的时间也都耗费在无聊的花前月下里, 追不回来。”
他戴上眼镜,扫了廖亦言一眼, 镜片上闪着冷光, 廖父接着说:“然后你要怎么做?找个新的年轻人继续爱?爱的没完没了了?”
廖父眉头微皱, 语气里满是让人不适的怜悯,“你怎么变得这么可悲了, 我的孩子。”
廖父并没有攻击叶钧, 相反, 他针对的只有廖亦言。在他心里叶钧根本不重要,没有今天这个青春的男孩, 还会有别的,没有叶钧也会有王钧,赵钧,李钧。他的儿子沦落成了一个沉溺温柔乡的可怜虫,而叶钧恰好是水面上一片浮叶。
爱?
那只不过是一个可以开到地老天荒的玩笑,镜花水月,不能永恒。
廖亦言被他父亲的诡辩气得笑出来,“可悲谁可悲得过你啊,你的家庭医生两年一变,护工佣人每年都要大换血,生怕有人在算计你,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辈子你信得过谁?”
“至少我不愚蠢,至少我不会把我宝贵的精力耗费在一个玩意儿身上!”廖父用手指狠点两下桌子,点出几声闷闷的重响。
“我再说一遍!叶钧他是我的爱人!不是你嘴里的玩意儿!”廖亦言怒不可遏,像一头狰狞愤怒的狮子,“你学的会尊重吗?你知道叶钧等你等了多长时间吗?”
“这世间上有多少人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况且尊重是要靠自己赢过来的,难道要我把尊严施舍给他吗?”
“我应该尊重一个傍上我儿子的捞货?”他连指都懒得指,但大家也都知道他说的是谁,廖父冷笑一声,平静道:“或许我真应该尊重他,毕竟足够幸运也是一种本事。”
“什么叫做捞货!是不是在你眼里,所有的人都挖空心思的要害你,骗你?你最高明,你最智慧,你最自私!”
“自私?”
廖父终于动怒,“我自私?我给你提供的条件还不够丰厚吗?我对你难道还不够宽容吗?你在国内开个小破公司就满足了,你知不知道你姓廖,你知不知道你早晚要来接我——”
“你那个位置谁他妈爱坐谁坐!你上的那些杂志新闻,你花钱养的那些政客,你赫赫扬扬的生活,难道真就找不到人接班?”廖亦言冷笑,“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你年纪大了斗不动了,身边又没有你敢信任的人,所以你想把我叫过去给你当帮手。退位让贤?这四个字你听得了吗?”
廖父不可置信,声音里是压抑着的怒火,“简直是胡说八道!这兔崽子到底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
廖父用手指着叶钧。
到底还是被卷进来了。
叶钧想张口辩驳,但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毕竟不好怼老人。廖亦言的父亲显然是个信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成功人士。穷生奸计,富长良心,资产的增长在他眼里往往也意味着实力和人品,而贫穷则是一种可以被歧视的罪恶。
叶钧穷的口袋叮当响,所以叶钧是万恶之源。
“别想把叶钧扯进来!”廖亦言大手一挥,西装外套的衣角都跟随他的动作翻动,廖亦言出离愤怒,“是我追求的叶钧,是我先爱上的叶钧,你最好明白,这次碰面是叶钧见你,不是你见叶钧!”
廖亦言死死地攥着叶钧的手,生怕松开一点叶钧就会跑掉,他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局面,他不该让叶钧见他父亲的。
廖亦言在发抖。
叶钧却觉得没什么,领带系得太紧了,叶钧有点呼吸不太顺畅,他用另一只手松松领带,冷气顺着领口灌进去,畅快不少。
廖亦言的父亲确实很可怕,叶钧想,歹竹出好笋,钻石王老五的父亲是个邪门的资本家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那些攻击和辱骂叶钧压根儿没往心里去,他还没有脆弱到要为捞货两个字痛哭流涕,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们两个是什么样的感情,叶钧自己很清楚。
他微微叹口气,只在心中想道:如果廖亦言的父亲是这样的人,那廖亦言童年的时光该有多难熬啊……
叶钧感受到廖亦言的颤抖,他捏了捏廖亦言的手,告诉他没事的。或许是温度的传递,或许是因为叶钧在这,廖亦言的呼吸慢慢平静。
“你长大了。你摘了手套,你翅膀硬了,学会恨你父亲了是吗。”廖父慢悠悠地吐出这句话,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叶钧听得心里一颤,他握紧着廖亦言的手,生怕廖亦言收不住,彻底地打起来。
出乎意料,廖亦言并没有接着争吵,他沉默着,随后冷笑一声,“我不恨你,父亲,我懒得恨你,重新踏进同一片泥潭里,除了让自己变得肮脏,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是叶钧对他说过的话。
寺院烟气袅袅,他们两人逆着行人走在鲤池边缘,红色的锦鲤在水面下闲适地游动。当时他恨不得替叶钧行道,好好的折腾折腾那几个乳臭未干的官二代,但叶钧只是平静地告诉他算了。
那些糟糕的情绪是一个泥泞的深潭,反复在其中挣扎只会让自己也满身污泥。既然走过去了,就不要回头。
天底下的事情除了叶钧都不重要。
所以,算了。
曾经想不明白解不开的阴翳顷刻间消散,留疤的手掌也变得不再苦痛,廖亦言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他平静地看着廖盛,“父亲,根据你秘书发来的schedule,你明早还有个会议,我这里的客房没收拾那么多。”
廖亦言停了声音,不再说了。争吵以一种诡异又合理的方式解决——廖亦言下了逐客令。
廖父看了一眼廖亦言,镜片之下是一双苍老的双眼,里面沁着经年累月积出的阴冷与危险。他移开目光看向叶钧,好像一种不解的审视,叶钧也不打怵,直视回去。
干嘛,搞得他像妖妃似的,他又没给廖亦言下蛊,怎么一股责怪他狐媚惑主的愤懑……他又不是这场家庭伦理大戏的主角。
最终,廖父一句话没说,离开了。
脚步声彻底消失,廖亦言深吸一口气坐在凳子上,他如梦方醒般的松开手。
叶钧的手已经被握红了,有点麻,他甩了甩,试图加速血液流通。
大厅里是无言的寂寞,灯光倾泻而下,照亮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廖亦言忽然抱住叶钧,他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箍着叶钧,力气大得似乎想要把他揉进身体里,就像溺水的人抓着一根浮木。
“小钧……”廖亦言声音颤抖,“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叶钧几乎能听见廖亦言擂鼓般的心跳,他也抬起胳膊拥抱他,衬衫布料拉紧,叶钧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不要……不要相信我父亲的话。我是真的爱你,小钧。”
不要在五年八年之后移情别恋,不要认为他们之间只是交易,不要否认他的感情,不要默认他们之间只有悲剧结局。
廖亦言发自内心的后悔让叶钧和他父亲见面,他害怕叶钧会把他父亲的话当真,那是一颗小小的种子,种下去,迟早要发芽,到时候一段感情就会被根系搅烂,什么都不剩。
叶钧忽然轻轻地笑了,笑声击碎了空荡的寂寞,“我也爱你啊廖亦言,我最喜欢你了。当父母的,总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好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我理解。”
他也紧紧的抱着廖亦言,人被爱是有感觉的,他觉得廖父至少有一点没说错——他的确是幸运的。
叶钧是一块石头,磨不坏,摔不烂,雨滴和风沙都无法侵蚀他,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清楚的知道这份感情到底是怎样的一段感情。
叶钧安抚着廖亦言的担心和恐慌,他拍拍廖亦言的后背,让他松手。廖亦言不松,反而抱得更紧。
“你快把我勒断气了!”叶钧佯装发怒。
廖亦言终于缓缓地松开怀抱,他抬起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郁结,廖亦言双唇颤抖,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又放弃。
一个人要如何才能剖白自己?要用怎样的语调来形容才不会让人觉得夸张和难以适应。爱情的真面目又到底是什么?是泡沫,是镜花水月,还是一颗患得患失的心?
廖亦言不知道如何是好。
叶钧忽然笑眯眯地凑过来,他轻轻的吻上廖亦言的双唇。
他学着廖亦言,青涩的撬开对方的双唇,廖亦言一愣,浑身僵硬,然而下一秒他就锁着叶钧的腰,近乎凶狠的回应。炽热的爱欲在此时此刻迸发,心底的重重顾虑在这个亲吻面前溃不成军。
吻得太激烈缠绵了,叶钧不满,狠咬廖亦言的下唇,想用痛楚逼退他。廖亦言吃痛,却不放手,反而变本加厉,他扯开叶钧的衬衫,手钻进去,贴着皮肤抚摸。他摸着叶钧的脊梁,摸得叶钧汗毛直立。
又是这样,老是这样!
吻到最后一定会变得黏糊糊的,变得不干净,呼吸里都透着微妙的情欲。
他从吻中挣脱出来,气喘吁吁地说不能这样。叶钧被吻的有点喘,嘴巴红润润的,像被谁细细舔舐过,残存的不知道是谁的口水。
“哪样?”廖亦言明知故问。
“不能……不能吻的……不能吻得这么色情啦!”叶钧面皮发热。
廖亦言真是讨厌!
到最后还是接着吻了下去,叶钧能感觉到廖亦言的呼吸变得愈发粗重,他自己也被吻得有些晕乎乎,等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没在吻了。
他的外套早就脱下来了,领带也被扯下来,衬衫扣子开了几颗,透露出一种慌乱的情.色,廖亦言正在舔着他的脖颈。
反应过来叶钧吓得一颤,连忙去拨廖亦言的脑袋,没拨动。廖亦言轻笑一声,咬了一下,咬出一个淡淡的牙印,他心满意足地舔舔自己留下来的标记。
叶钧爱我,他想,我也好爱叶钧。
==========作者有话说:==========
廖盛:(语重心长)儿子,你注定要成为西格玛男人。
廖亦言:(挣扎着长出恋爱脑)
第50章 要不要做[VIP]
廖盛的到来是一个令人不悦的插曲, 顺便在叶钧面前掀开了廖亦言的一角过去。
糟糕,混乱,充满压迫。
抛开廖盛傲慢的语气, 他说的其实不无道理。活在当下的人们预言不了未来会发生的事,天气预报连明天是否刮风下雨都预料不到, 更何况虚无缥缈的爱情。今天还爱着,或许明天就相看两厌了。
廖亦言和他之间隔着一条深而长的沟壑, 金子银子砸下去也还是深不见底, 谁知道爱下去的结果会不会是粉身碎骨, 连点灰土渣子都溅不起来。
但是,叶钧想,还是要爱的, 要痛痛快快的爱。
晨光透过窗帘的罅隙洒在床上,黄澄澄的,像一条金带,叶钧翻了个身, 深吸一口气。
既然决定爱下去了, 那么随之而来的就是另一个问题。
什么时候做下去。
爱是名词,同时也是动词。叶钧深知不能顾此失彼, 但心里还是打怵, 在情欲方面他毫无经验, 时间,地点, 程度, 叶钧一概不知, 只能依靠模模糊糊的直觉,火烧到最旺的时候两个人就该融在一块了。
昨天晚上两个人吻得太过火。
叶钧被吻得瞳孔失焦, 软绵绵的瘫在廖亦言怀里,任由其动作。
他一边细细的吻着叶钧的脖子,一边在叶钧耳边絮语呢喃,装模作样的哀求,可以吗?小钧,就今天晚上……可不可以?
叶钧软手软脚的挣扎,他去推廖亦言的胸膛,但是怎么都推不开,恍惚间他发现自己衬衫的扣子早就全被廖亦言扯开,有几颗甚至崩到了桌子上,贝壳做的扣子被吊灯照着,流光溢彩,华丽璀璨。
似乎是察觉到了叶钧的不专心,廖亦言泄愤似的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复又讨好的舔舔。
“小钧……”廖亦言的声音透着一种被情.欲熏过的哑。
叶钧被他喊的一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同一场火烧着,烧的快要粉身碎骨,神志不清。他哆哆嗦嗦的摇头拒绝。
到那一步,肯定会很疼。叶钧始终有点害怕,所以格外抗拒。
……
“廖亦言!”
叶钧终于承受不住,拼尽全力,猛地把廖亦言推开。他衣服大敞,衬衫掉到手臂上。
叶钧怒视着廖亦言,但这怒视实在太没有威慑力,因为疼痛或者其他,叶钧眼睛里泛着一圈生理泪水,脖子上是被廖亦言吻出斑斑点点的浓红。(这是脖子以上的内容,别锁了行吗?!)
空有迷离,而全无震慑。
廖亦言咽了一下口水,他想说几句来辩解,但又被叶钧打断。
叶钧啪地一震衣服,把后背的领口甩上来,他瞪了廖亦言一眼,愤愤说出一句“你太过分了!”就气冲冲地回了屋子。
……
叶钧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半,他起身把窗帘拉开,哗啦一声,阳光彻底照亮整间屋子。他打开窗户站在窗边。其实,昨晚,也没那么生气。
就是害怕,毕竟……要那么小的地方去容纳…容纳那么可观的size,实在像是个天方夜谭。
会疼死的,肯定还会流血。
叶钧长叹了一声,又把自己摔在大床上,实在不行b**w job吧,他可以接受这个的……诶呀!真的好烦,叶钧狂揉自己的脑袋,把头发揉成鸡窝,吃止痛药行不行?提前吃几片布洛芬管不管用?
他的前半生全都投入在各种兼职当中,身边还真没有可以请教的前辈,况且就算有他也没勇气问这种事。叶钧想了想,决定求助万能的互联网。
他蹭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靠着床头郑重其事地点开刚找到的某类电影,学术研究似的认真观看。
屏幕内的两个人纠缠在一块,很快就步入了正题。
叶钧眯起眼睛,看着正在进行运动的主角,这样……真的可以吗?
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而且还用了润滑……
等等!
不对!现在这个又是什么东西!会动!还嗡嗡响?!
为什么一个不够还有一个!还细细长长的!!
叶钧瞪大了眼睛,拿着手机看懵了,他完全不知道人可以有那么多玩法,前面,后面。屏幕里的两个人玩的颠鸾倒凤,嗯嗯啊啊,不知天地为何物。屏幕外的叶钧大惊失色,慌乱地把手机按关机了。
他不小心误入了道.具pl.ay,对于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纯情少年来说,确实过火。
叶钧看的整张脸红彤彤的,烧得慌。管家突然敲门,敲门声吓了他一跳。
管家隔着门板问叶钧要不要在房间吃早饭,叶钧心虚地大声回答,“不,不用,我马上下去吃!”
他慌忙的换下睡衣,在盥洗室里洗漱。冷水泼到脸上,燥热退下去不少。叶钧对着镜子看,发现自己胸口的牙印还没退下去,仍旧红艳艳的。不知道是不是意外,牙印正好咬在叶钧胸口的痣上,像是将其标记成一块私人领域。
只有廖亦言能触摸,亲吻,他忽然想起昨夜廖亦言满足的,沉重的喘息。对方呼吸所带来的热意穿透皮肤,随着血液在叶钧周身游走,怎么都排解不掉。
叶钧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镜子抚摸着牙印,齿痕凌乱暧昧,摸上去有种微妙的痛痒,这股痛痒拽着叶钧,带着他陷入到那温情旖旎的欲谭。
廖亦言……脑子里倏地想起他昨晚的神情,叶钧触电般收回双手,被咬过的地方还是有点肿,衣服磨着估计会很难受。他凝视了一会,叹了口气,拉开洗手台下的抽屉,从里面摸出个创可贴,贴在牙印上。
意大利还是阴天,天是暗沉沉的灰白色,早饭从室外移到了室内,廖亦言早早就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两碗馄饨,廖亦言亲手包的。叶钧觉得这像是一种隐晦的赔罪。
他坐在椅子上,没着急吃,汤勺有一下没一下的舀着馄饨,汤面上的紫菜和虾皮被拨到碗边。
“昨晚……”叶钧轻咳一声,先开了口。
“对不起,小钧。”他话还没说完,廖亦言就认真的道歉,“是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没事。”叶钧干笑了两声,“我不生气了。”
之前看的视频尺度太大,将接受上限抬到了另一个高度,叶钧忽然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就像一个人跑过了马拉松,就会觉得跑八百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了。
两个人吃着馄饨,叶钧问了一句廖父怎么样了,廖亦言说他还是老样子,在英国谈完生意就要回纽约蛰居,他离不开他打造的权力帝国。
廖亦言问叶母身体如何,要不要请医生调理。叶钧摇摇头说不用,妈妈现在恢复得很好,每天早起逛菜市场,前两天还说要去看看叶信。
一碗馄饨吃到了底,勺子上还剩最后一个,叶钧张口吞下,脆而弹的皮被咬开,鲜美的肉汁迸出来。他将馄饨咽下,眯起眼睛,叶钧下定决心,回国之前两个人至少试一次。
天阴到中午就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倾盆大雨,雷声阵阵。廖亦言在沙发上办公,叶钧就靠在他身上玩手机,一双长腿交叠着搭在沙发上。
“在跟朋友聊天?”廖亦言轻笑了一声。
“你怎么知道。”
“打字声的频率。”
“吵到你了吗?”叶钧把手机静音。
廖亦言摇摇头,笑道:“没关系,你们在聊什么?”
叶钧长叹一声,苦大仇深道:“毕业论文,最终答辩分组出来了,我分到了最严的一组。”
他们组里有个老师不评职称不搞仕途,整个人无牵无挂,眼里揉不得沙,听说上届有个学生答辩分到她所在的组,论文里有个数据不对劲被直接打回二辩了。
冷酷。
“很害怕吗?”
叶钧摇摇头,怕到还好,只是寝室四个人就他一个去了严组,剩下三个去的全是太阳花组。不患寡而患不均,叶钧咬牙切齿。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叶钧最后在群里发了张表情包以终结话题。
廖亦言淡笑道:“什么时候都可以,依你。”
叶钧深思,学校倒是允许线上答辩,但是寝室里还有东西他没收拾,室友虽然说了可以帮忙打包行李,但还是想自己回去收拾。
他侧过头,看着廖亦言说了个时间,廖亦言点头同意。
屋外雨声潇潇,屋内温馨宁静。廖亦言敲了一会键盘,忽然开口道:“你毕业用我陪你去吗?”
“你想去?”
叶钧腾地起身,攀在廖亦言肩头,他狡黠一笑,开口道:“那我可要征用咱们廖总当苦力。帮我把我行李都扛回去。”
“听起来这么累,我得好好讨个赏才行。”廖亦言笑眯眯的顺着他演,一把搂过叶钧的腰。
叶钧没躲,他做好了说行的心理准备。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反正都是要做的,今天晚上就今天晚上吧……
廖亦言开口,他说:“至少要……亲我一下。”
就,只是亲一下?
真的只是亲一下?叶钧腹诽,廖亦言,你昨天晚上可不是这样的。
廖亦言昨天晚上如狼似虎,都快把叶钧生吞活剥了,现在大好的机会放在这,他竟然像个谦谦君子似的只要一个轻吻。
叶钧眯起眼睛,笑了一声,他凑到廖亦言耳边,轻声道:“廖亦言,你真的只要一个吻吗?”
说完这句话,他环住廖亦言的脖子,如他所愿地给了一个轻轻的吻。
雨声忽然在这一秒变得缠绵,阵雷就像是心跳,所有的一切都混杂在一块,好像被雨滴淋得湿透。
叶钧结束了这个吻,他起身,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廖亦言,他还是重复那句话,“廖亦言,你真的只想要这一个吻吗?”
==========作者有话说:==========
从昨晚半夜到现在,坐在工位上有时间我就改一遍,有时间我就改一遍,别锁我了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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