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雅认真地安慰他:“别这么说,也许你的天赋在别的方面呢?每个人……虫擅长的东西都不一样。”


    听到这话,小家伙似乎更沮丧了,闷闷地说:“可我的尾勾也很小,很没用。”


    “尾勾?”言雅看向他身后那条雪白的尾巴,“是这个吗?”


    3247298有些不好意思地往身后藏,声音细若蚊蚋:“嗯……”


    第19章


    盯着他的触角和尾巴。


    3247298……是被改造过嗎?这里的学生難道都像他一样?


    言雅皱起眉头, 有了一丁点奇怪的感觉。


    他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回来后3247298已经彻底趴桌了,看起来像个失去活力的小水母, 惨惨的。


    他连忙走到他身边:“你没事吧?”


    “雅……好饿……没有力气……要西了。”他转动脑袋,雪白发絲把臉挡住,缝隙里的银色眼睛窥探着外界。


    雅的味道好淡, 脖颈皮肤下淡青血管散发诱人香味, 好香……


    他不争气地分泌着唾液, 似乎比往日更饿。


    “这……你宿舍在哪?要不我送你回去休息?”


    3247298有气无力地指了一个方向。


    言雅没有犹豫,转身露出清瘦可靠的脊背,“来,我背你回去。”


    3247298看了一眼,把一只手搭了过去, 言雅抓住他的手,然后往上一提。


    两條纤细冰凉的手臂軟軟地环住他的脖颈。


    未来人类似乎进化掉了体溫, 一个个都凉凉的,等夏天抱起来应该很舒服吧?


    背后身体很輕,像没有重量的羽毛。


    言雅心中怜愛之意更甚。


    这孩子, 難不成是有厌食症?


    其实言雅是想问他角和尾巴的事……不过似乎不是时候。


    “你家里人知道这个情况嗎?”


    “家人……是什么?”


    言雅脚步略顿,“和你親近的蟲,他们知道你现在这样嗎?”


    “我没有親近的蟲……也不是,雅, ”在路上,言雅突然感觉自己后颈被柔軟的东西輕輕蹭了一下, “我们现在就很亲近。”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亲近。”言雅无奈了。


    他换了个说法,“有蟲了解你的情况嗎?”


    “知道,”言雅的后脖颈又被更明显地蹭了一下, 让他感觉些许痒意。


    “我基因太弱小了,尖塔没办法改良我,我大概会西吧。”说完3247298两條细细的胳膊在他脖子上稍稍收紧了些,弱弱地喊他,“雅~”


    “怎么了?”言雅偏过头问。


    “你好香……”


    “怎么会,我没涂香水。”言雅说。


    好多天没洗澡了,不臭就謝天謝地了。


    “不是香水……”3247298盯着言雅白皙溫热的脖颈皮肤,近在咫尺,口水开始泛滥,他空着的肚子传来清晰的打鼓声。


    “我好饿啊,雅……”


    他后脖子湿润,总不能是眼泪吧?


    “要不我再背你回去……”吃点?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有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皮肤。


    紧接着,诡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感从脖颈处传来,言雅臉色一白,强烈的眩晕感如同黑色潮水般瞬间涌上头顶,他的视野急剧變暗,体力像被抽空了一样迅速流逝。


    他雙腿一软,半跪在地上,手往后伸过去,摸到了刚刚被他夸赞质感很好的头发,然后攥住,想要扯开。


    刺入脖颈尖牙更加用力,言雅渐渐失去反抗的力气。


    ·


    黑色长发的美丽雄蟲站在光洁如镜的墙壁前。


    他仔仔细细地整理着长袍的每一处褶皱,确保其完美地贴合他的身形,头发没有被风吹乱,捏了捏耳垂的金坠,微微侧头,对身旁恭敬垂首的虫侍问道:“海蒙,我后面的头发乱吗?”


    “回金铂格殿下,并没有。”虫侍说道。


    金珀格指尖掠过自己的鬓角,声音透着一絲難以察觉的在意:“那……我今日的气色如何?”


    海蒙看了眼,“殿下,您今天气色非常好。”


    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手心上翻,“把衣服给我吧。”


    海蒙雙手奉上那套折叠整齐的教师制服,终究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殿下,您何必亲自去见那个新来的亚雌教师?这实在有损您的身份……”


    金珀格接过衣物,举止从容地说道,“抛开性别不谈,我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既聘他为师,便应以礼相待,你也不要怠慢。”


    “是……”海蒙一脸懵圈。


    他听得似懂非懂,金珀格殿下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非常独特难解。


    难怪金珀格殿下能得到虫母冕下那般倚重与喜愛。


    海蒙与有荣焉的自豪,金珀格殿下这样优異的雄虫,若是和虫母冕下诞下虫嗣,定会是族群当中最耀眼瞩目的存在!


    哎,真是可惜,族群里什么时候才能有殿下的虫崽啊!


    金珀格走向言雅的宿舍门口,他步履平稳,在门前驻足良久,然后抬起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门扉时微微停顿,輕轻叩响了两下。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他蹙起好看的眉,又敲一遍。


    最后他动用权限才打开了门。


    室内空荡,言雅并不在里面。


    ……


    我是不合格的雄虫。


    无法變出虫态,尾钩又小又软,蜷在身后像个可笑的装饰品。


    雄虫们天生就很聪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我却很笨,忘这忘那,什么都学不会,我一点也不像雄虫。


    别的虫都在期待虫母陛下的出现,只有我希望虫母冕下死掉。


    我不会得到虫母冕下的□□权,虫母冕下只要看我一眼,就会把我送给那些战功赫赫的亚雌将军们,他们性情特别残暴可怕,沦落他们手里的雄虫都活不过几天。


    与其那样,还不如饿西。


    我有气无力地度过每有一天,直到看到雅的直播。


    我喜欢听他讲故事,喜欢他的穷银,他的眼神,他会耐心地帮我纠正错误,用溫柔的语气夸赞我。


    他抚平了我的焦躁和自卑。


    我最期待的事,就是在安静黑暗的小窝等待着他直播。


    等他下播,我就躲在被窝里,一遍遍发送喜欢。


    我希望他能从无数个堆叠的喜欢里,看到残缺不全的我。


    他看到了。


    【谢谢喜欢。】


    每次看到回应我都很开心。


    有一次他回我。


    【我也很喜欢你这个粉丝,是你让我坚持下来的,谢谢你每天都来看我直播。】


    我高兴的在被窝里滚了三天。


    打完这段话以后他突然就不播了,我发了很多问题,他都没有回应了。


    我心里空落落的,我是不是……被厌烦了,我看着漆黑的屏幕,感到十分空虚,比饥饿还要难以忍耐。


    我情绪一天比一天低。


    我这样的雄虫……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如果我能彻底忘记自己,忘记雅,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烦恼了。


    我魔怔似的想。


    忘记一切……成为真正的虫子。


    【嘶……忘记……一切……成为,嘶……虫嘶……子。】


    陌生狂暴的力量企图撕碎我的身体,爬出来获得释放。


    那才是真正的我啊。


    突然,我的耳边传来一句清润熟悉的嗓音。


    “……谁家的小可爱丢在这里了?”


    小可爱?是在说我吗?这陌生的词汇让我茫然,我努力聚焦视线,看清那张脸。


    雅?!


    他怎么会在这里?幻觉吗?我彻底疯了?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于理智行动。


    我扑上去,用力抱住了他。


    我很害怕,我快掉到深渊里了,我不能掉下去。


    他说要帶我去吃东西……


    尖塔说过,我残缺的基因,早已失去正常的消化能力,只能依靠最低限度的能量维持生命。


    见到雅我太激动了,我好像真的快西了,真好,西之前能见到雅。


    ……


    雅的味道太香了。


    我闻着闻着实在没忍住,一口咬了下去,甘甜美味的血液涌入口腔的刹那,我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沉寂的东西苏醒了。


    我的尾钩在发热抽长,软绵的四肢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


    ·


    不知过了多久,言雅在一种极度的虚弱感中悠悠转醒。


    他发现自己深陷在一张过分柔软的大床里。


    房间昏暗狭小,几乎被这张床完全占据,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甜腻又危险的气息,他试图移动,却传来链條滑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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