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宇智波带土视线重新清晰起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你二次转移到了灌木边的乔木树冠上。
他被你放在树杈和树干交汇的三角处,而你则站在外侧,从高空俯瞰叉着腰在训练场中央一步不动的上忍。
“好厉害……”短发男孩用气声感叹,又大又圆的眼睛亮闪闪往你身上望。
你回头看他,没说话,只在嘴唇前竖起一根食指。
带土一愣,立马两手一起捂住自己嘴巴,用力到脸颊上的软肉也微微变形,从手掌边缘溢出。
虽然有些咋咋呼呼,但好在会听指令,还挺可爱的。
你黑色的眼睛再次扫过宇智波带土的全身。
他穿着藏蓝加橙色边缘条纹的长衣长裤,大概是听从卡卡西的临时召唤,随意给自己小腿绑上的绷带,运动裤的裤脚束得有些凌乱。他全身的服装看着不太像族内店铺做的款式,橙色的护目镜倒是规规矩矩带在脑门上。
看来你这位族兄大概也和止水一样没了双亲,靠族里的补贴过活,买的是村子里一般成衣店的服装。只不过还有人给他绣了族徽和修改尺寸,看针脚像是他爷爷奶奶那一辈的老人做的了。
忍者世界还真是盛产孤儿啊,这情况放在你的世界早就举国震惊了,但在木叶却好像稀松平常。
你只需一眼就能看透宇智波带土短暂人生的大半。
托伊路米的福,你看这些中忍都不是的小忍者就和看到1+1没两样。答案像水一样自动就流进脑子,如果不留意,还会如废水一般继续无影无踪地流出去。
杀手的脑子不太支持你记住随便一脚就能踩死的小蚂蚁和只会占据脑容量的废物信息。
好冷酷啊,伊路米。
你抽离出自己,看着头颅里这颗应该也复刻了伊路米杀手思路的大脑感叹。
在以前的公司你也只是记不起一些kpi垫底的边缘人物而已,总不会是自己的大脑到忍界就变异了。你哪有那么冷酷。
不用闭眼感知你也大致猜到卡卡西组藏在哪里,能更好观察和伏击波风水门的位置不过就那么几个。
你于是向带土移动过去。
男孩圆润又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但还是没放开自己的手,只低声呜呜两下,像是在征询主人同意松开嘴套的小狗。
看着这双清澈到没有知识残留的眼睛,你思考了一下全套忍者战术手势他能否全部看懂,最后还是直接蹲下,凑近他的耳朵轻声交流。
“你知道波风上忍的招牌忍术吗?”
宇智波带土看着自己崭新出炉的族妹轻飘飘凑到自己身边,用一个极近的距离和自己耳语,她呼吸非常轻,但在说话时还是会有气息从耳廓刮过。
他也不禁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更是警惕地看着空地中的上忍,生怕自己交流时一个没藏好就被逮出去。
“好像有很厉害的瞬身术,而且波风上忍还师从自来也大人,应该还会很多其他忍术。”
这还是他和族中老人关系好,听他们讨论族中年轻小伙姑娘婚配时捡边角料听到的。
他还听说波风上忍至今尚未婚配,恋爱都没谈过,很能出任务赚钱,是村里人都喜欢的忍者大人。
带土耸着肩小小声,等说完,就继续捂上嘴巴装鹌鹑。
他拿出了在学校都没有的认真劲潜伏,气息收敛,浑身肌肉紧绷,像一只极度谨慎的小型野兽收敛自己的身影。
带土胸腔里心脏激动得怦怦跳动。
这可是我第一次和上忍在同一场演习里!而且最重要的是……
带土悄悄再瞟一眼身边的女孩。
最重要的是今天自己有妹妹在身边!虽然她实力应该很不错,但哥哥就得要不落下风,最好能保护妹妹。
他捂着嘴但志得意满,要不是还需要潜伏简直想挺着胸膛蹦起来,带着妹妹去自己那一群同期面前好好晃一圈:看到我妹妹了吗?她比你们小都已经是下忍了。
而我。带土忍不住勾起嘴角,我未开眼的妹妹都那么厉害,就说明作为哥哥自然也有这种潜力。
到时候就能好好赢过卡卡西那家伙了!
他下意识想握拳,但却一下把自己的颧骨和脸抓的生疼。
宇智波带土硕大的黑眼睛立刻因为痛觉挂出两颗泪来,嘴上倒吸一口凉气:“呜……”
而一安静下来就如同不存在的族妹此刻却正好又转过脸来,乌黑的长发从她脖颈上滑下,尾巴垂到带土弯曲的手肘里。
完蛋了,这么巧就让妹妹又看到了自己出糗。
带土全身血液瞬间冲上脑门,脸颊瞬间通红。
其实他在族妹叫他哥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最开始对卡卡西和波风上忍大呼小叫了,当时在妹妹眼里他一定是个没礼貌的兄长。
没想到现在连乖乖听队长妹妹的话、好好闭嘴都能出岔子,本来还想展示可靠的兄长形象的……
宇智波带土丧气地想低下头——
但他的下巴被突然托了起来。
一只雪白的手从男孩的下颚抚摸着包裹骨头的皮肤缓缓往下,那些冰凉的手指在脖颈两侧按下,压迫在他还未开始发育出第二性征的软骨与气管两侧,使颈动脉也在拇指下跳动。
还没反应过来,带土就看到另一只手也伸出,用不可反驳的力道缓慢而坚定地剥离开他捂住下半张脸的手掌。
族妹靠得更近了,宇智波带土只能看到她深黑无光的眼睛与眉间的红痣。
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瞳孔在树影中甚至看不到任何反光。
“你好像很有潜伏的天赋呢。”她语气未变,像一片寡淡的阴影。
“没发出声音之前好安静啊……像是可以藏到另一个空间一样。”
“为什么呢?”
她的身体也逐渐压迫过来,明明比男孩要矮一些,现在却能将脸庞压下,在对方身上笼罩出阴影。
“难道你也有做杀手的天赋?还是你其实已经开写轮眼了?”
带土的眼瞳开始颤抖,他无法挣脱女孩的揉压,不自觉往后靠的身体半倒在树干上,只能看着妹妹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一手无意识地在他露出的脸颊和嘴唇边摩梭,像在欺负一个新玩具。
她还要再靠近,几乎要欺身而上:“心跳得真厉害,很紧张吗?”
“难道之前安静到我也有一瞬间没觉察到你的时候,你的心也跳的那么快吗?”
“明明看上去其他忍校的科目都不一定能通过毕业考核的样子。”
带土只能听到女孩一连串自言自语阴森森地围绕着自己旋转,无孔不入地要钻入大脑。
直到她重新掐着下颌骨,让带土无法反抗地抬起头和她对视。
那只在纯白与纯黑中点了一粒红的女孩、鬼影,依旧歪着头轻轻地问道:“有天赋的话,不如我教你一点技巧吧。”
像是魔鬼的交易。
宇智波带土不知道是因为被按住颈动脉而眩晕还是什么,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脸庞。
两双黑色眼睛几乎能毫无分别地容在一起,晕染出一股魔一般的引力。
随后,男孩在树上轻轻点了点头。
*
你心情颇好地从带土身上爬起来,留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还在松开前又收紧了一下。
带土的脉搏依旧有力而快速,但在你的感知里,他的存在感甚至没有变化的微小。
这个男孩都不知道刚才自己有好几秒几乎像不存在这世界上一样。
极其惊人的天赋让你忍不住直接一把抓住,问他要不要学点杀手技巧,助你通过考试。
况且他还是你的族兄,给家人开小灶在伊路米默许范围内。
“听好了。”你正要开课,却见男孩半倒着,明显有些走神。
只比那些听你聊天后一脸恍惚的同事样子好上一些。
你沉默了一下,安慰自己:好歹有进步,说明我现在习惯性长篇大论后,社交技能比之前也好了点……大概吧。
你于是又拍拍男孩的脸,开课了:“听好了,现在就告诉你怎么控制自己延长潜伏时间……”
“——以及在这个前提下的普通暗杀。”
你尝试哄小孩接受紧急授课:“这样你就可以变得更强了哦,帮帮瑠衣吧,带土哥。”
这下还在放空自己的带土立刻又凝聚了眼神,鼓起勇气再次点点头,摆出认真严肃的架势:“哥哥就是要帮妹妹的!”
宇智波带土真的挺可爱的。你点头。
……结果等树下的卡卡西都已经进攻完一轮,被波风水门敲了次脑瓜又忙着要狼狈逃掉时,你才勉勉强强放过了他。
与手肘抵在树上,手撑着额头黯然失色的你完全相反的是,宇智波带土眼睛亮闪闪地完全复活,握着拳看一眼树下的战况又看一眼你,和精力充沛很想出门的小狗一个样。
“不舒服吗?”他差点亲近到要抬手给你揉太阳穴,但还是忍住了,只是一味向你发射太阳光线:“呐呐,妹妹,难道我真是天才?”
“……别说是我教的你。”你不回答,只是摆摆手。
“按你的计划,去吧。”
*
正马上就要离开空地重新回到灌木调整第二波攻势的旗木卡卡西突然感到背后一凉。
他立马持刀回头,就看见宇智波带土戴着护目镜直冲而来。
“?”
白发男孩眉头一皱,倒也没有犹豫砍去,只是脸上的疑惑也在带土橙色护目镜上以倒影上闪过。
“怎么是你?”
卡卡西的短刀卡在带土交叉格挡的两柄苦无中,发出清脆嗡鸣。他在铿锵与细小的火星中侧过头看向原本已经逃开十几米的空地,才发现那个爱做弄人的金发上忍并没有追上来。
——宇智波瑠衣正从空中降落,她手中的千本也要雨一样泼洒向青年面前。
而上忍脸上依旧带着些微笑意,但脚步已经停下,蓝色的眼睛专注地仰望半空。
女孩的黑发在快速降落中被风撑开,像是展开漆黑翅膀的某种鸟类,阴影投注到波风水门的脸上,将那双眼睛也印成深蓝。
单人与上忍对拼?怎么想的?
卡卡西小臂发力,以刀身锐利地荡开苦无,腰身反拧就是一脚,却是击中了带土的手掌。
他讶异回过头来,而带土明显也吃痛,但那只手掌依旧坚定地由忍者鞋鞋跟滑下脚踝,并瞬间紧握一节突起的踝骨。
短黑发的男孩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自突然袭击以来第一次开口:“看哪儿呢?”
他手上突然发力,在卡卡西还未调整好姿态前将他扯向自己,另一手已旋转苦无,刀刃锐利刺来。
卡卡西迅速抬起手臂,勾手又重新直起,平日精心保养重叠的臂甲在动作间如同会呼吸的某种野兽腹部,张合起来以鳞甲的隙卡下刀尖。
他为自己争取了半秒,身体重心就已重新回位,旋即就是跃起又一脚踹向对方的胸口。
带土连忙松手向后跃起躲避,咬牙嘀咕:“不愧是出过任务的下忍啊……”
他低头一看,旗木卡卡西竟没有脱身或加入上忍与族妹的战局,于是心头一突。
带土在那一瞬间听信了自己的直觉,落地后也没再纠缠,而是矮身向卡卡西背后的灌木快步冲去。
心中的不详感太过强烈,以至于他在光与树影里如模糊了边界的一片色块快速穿行,短发尽数向后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在那一时间甚至把卡卡西甩在身后。
“什…!”卡卡西也猛然转身追赶,他甚至能看到带土护目镜后纯黑的眼睛,仿佛着魔一样坚定。
但还是晚了。
宇智波带土的手里剑已刺入灌木,而野原琳也只能手持苦无从中跳出,她快速扫视面前的两个男孩判断战况,旋即向卡卡西点头。
但平时最喜欢与琳待在一起的带土这次却全然不让步,提着苦无竟直接要与琳对战。
“带土?”卡卡西在男孩身后有些惊诧:“你要和琳战斗?”
“说什么呢?”带土在对峙中调整自己的站位,确保自己的背部靠近死角,脸上表情不变:“现在你们和波风上忍都是敌人吧。”
“——只有我和我妹妹是同伴。”
他纯黑的眼睛微微眯起,脸上依旧是琳与卡卡西常见过的认真甚至带点赌气的幼稚表情。
“可是……”卡卡西看了眼琳,一边说话一边前进。
“止步!”
带土却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的作战姿势,双眼在成包围站位的两人间往返:“别以为我不知道,琳,你的起爆符陷阱是给谁准备的?”
就在棕发女孩藏身不远处,一片灌木散发着新鲜折断的植物气味,是个还不完备的陷阱。
野原琳表情不变,只是跟着卡卡西的步调一起慢慢向带土逼近:“抱歉,提前暴露了呢,卡卡西。”
“是带土先发现了我在打手势给你。”卡卡西看出带土意志坚定,于是也恢复了平淡,面向带土。
“没想到你会这么敏锐,甚至能下定决心与我们敌对,倒是超出想象了,带土。”
琳反而为带土的话笑了笑,带着点欣慰:“起爆符陷阱是为波风上忍准备的,本来应该让卡卡西引他过来的。没想到是你先来了。”
“成长了呢,带土。”她点点头,另一只手再次从忍具包中夹起起爆符的一角,“作为忍者来场对决吧,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带土皱着眉,抬起左手,结了一个对立之印。
黑发男孩沉声,听不出是否情愿:“仅此一次,卡卡西、琳。”
*
“竟然是让带土去和卡卡西战斗吗。”波风水门轻易就躲开了你的千本,还有空一手叉腰一手拨弄一下腰间的铃铛。
你不语,只是直接启动系统的【决斗场】,再次平a起手。
——有这个系统在,只要敌人是单人,你就有绝对的优势。
波风水门本次考核并没有带别的忍具,看到与上次几乎一样投掷而来的千本只是轻巧瞬身躲避,但却与止水一样,被眼看已擦身而过的钉子再次刺中了皮肤。
他眼睛微微睁大,感受着僵直的身体。
思考、眨眼、语言都没有受到限制,只是躯体如中了封印术般无法动弹。
原来当初那个叫止水的小子就是这样被连上查克拉线的。
女孩已然向自己突进,那头披散的长发丝毫没成为她动作的阻碍,反而像一片飘动的丝绸,为尚且透露出稚气的脸庞带出一丝柔和。
而那双眼睛简直就是……
女孩速度极快,手已经伸出,银色小铃铛就在她指尖前晃荡。
哎呀,得回神了。波风水门眨眨眼。
他全身的肌肉在女孩触碰到铃铛之前那一瞬恢复了活力,旋即查克拉按着精妙的计算在经脉里奔腾,连接上在来到这片场地之后就刻印好的印记。
飞雷神。
你眼前一花,金发的上忍几乎就在你鼻尖之前消失了。
你扭头,就看到那人已安然地蹲在在训练场中间的练习木桩上,手中还拎着铃铛。
波风水门蹲在木桩上笑,额发在风中微微起伏,露出他秀气的眉毛:“虽然很不想对小孩用这个,但对你的话还是警惕一点好。”
这甚至都不能算是“瞬身”了吧。你站在原地,面色不变,只是看着波风水门。
近距离观察后你确定他是直接消失,而非任何过于快速移动而导致的错觉。
这应当是一种类似于逆通灵的、与时空间有关的忍术。
你垂下眼睛思考,与上班要做重要方案时一个样子。
能做到这样类似空间跳转的术,几乎不可能是瞬身那种熟练后就能瞬发的忍术的衍生。以这个世界的忍法逻辑而言,除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血继界限,正常人想要发动强力忍术绝对得有更多的前置条件才对。
多重结印、提前储存所需物品的封印术,或者是对高强度的计算与离谱精度的超高要求。
忍者总是在一些微妙的地方讲逻辑。
你的视线四下扫荡,合眼展开了感知。
波风水门自然能感觉到你冲出体内的感知查克拉,也不加阻止,只是在木桩上坐下,饶有兴致地看着你。
“原来是这样正大光明感知的?”
“你本来就不会主动攻击。”你轻声道。
“说到底,如果不是你一时兴起,原本连这场游戏都不应该有的。”
青年哽住了,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嘛……说游戏是不是太过分了。”
你只是结束感知,掀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或者说他身下的木桩。
有特殊印记。
你的眼睛停止眨动,连漆黑的瞳孔也仿佛扩大了些。在离你所站位置不远的地方还有一块地区与这根木桩上的印记有相同反应。
你能从中感知到强大的“未知”,杀手的神经在教唆你离开。
你却霎时矮下身体,再次提起苦无无预兆地快速接近,风也被你的身体破开尖叫。
“怎么总喜欢正面进攻?”波风水门还有空说话,“按你的天赋暗杀不是更好?”
这人在战斗时怎么也这么多话。你有些嫌弃地皱起眉看他。
但他却明白了你微妙表情的含义般马上闭嘴了,表情也严肃起来,像是看到了班主任一样正经。
你心中疑惑,但瞬息间没有更多时间思考。
就在苦无于蓝色的眼瞳里再次出刀、波风水门也要再次发动忍术时,一阵白雾却先一步扑面而来。
青年立刻警惕,双指并拢接触身下的木桩,感知如猛烈的海浪般汹涌而出,整片后山几乎都尽收脑内。
两息后,他有些无奈地直起身,看着雾气散去后留下的一小节木头,挠挠头。
哎呀,在那个眼神里太紧张,一时间竟然忘了替身术这种最基础的忍术了。
他自我反省。
随后波风水门看向十几米外的树林,叹出一口气:“毕竟太久没这么练习了啊。”
在他的感知中,卡卡西、琳与带土已经由僵持逐渐向两人围攻发展。
*
带土勉强架住卡卡西的刀,还没有调整好姿势就险而又险地直接倒地滚动,躲开了琳的手里剑。
虽然有你临时授课,但对于卡卡西的招式你也只了解那天的片刻交锋,带土以前在学校就不是卡卡西的对手,能现在这样不被彻底制服就已经是鼓起勇气集中精神、打得最好的一次了。
他用力到脖子上鼓起青筋才勉强从银发忍者的压制下逃脱。
他外套带着破损,喘着粗气,脸颊上也是薄薄的汗水和在地里粘上的泥灰,但还是拿着武器缓缓后退。
作战中旗木卡卡西几乎从不说话,他看着顽强异常的带土,只是再次挽刀逼近。
他另一只手背在腰后,灵活地变化几个手势。
跟在更后面的琳只需要保持直视就能瞥见队长给她的信号,她于是默默闪身,从侧翼逼得带土往二人计划好的地方后退。
——那里是琳提前布置的另一个陷阱,原本只是最初和卡卡西两人商量作战计划时试做的半成品,里面没贴起爆符,但的确也是个能容纳下小孩全身的坑洞。
当带土站到那片陷阱前方时,卡卡西猛然结印蹲下,巨大的土墙拔地而起,压迫得男孩不住要往被遮掩的陷阱口倒去。
但在此之前,带土从包中摸出一个小球,往地上一砸。
烟雾弥漫,卡卡西只嗅到一丝就分辨出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烟雾弹,不含毒素或其他引燃引爆用的木炭味。
于是他依旧坚定地为土流壁输入查克拉,墙上甚至浮现出一只憨态可掬的狗头。
那是他家祖传的忍犬之一,父亲为了锻炼他查克拉精准度而教了雕刻小技巧,只是被卡卡西一直保持到了实战中。
就在两人以为已经制服了带土时,烟雾从完全遮挡卡卡西和琳的土墙后逸散而出,同时两枚手里剑也从烟中飞出。
卡卡西本要直接击飞,但在刀接触到四角武器时他猛地扭头,机敏地躲开了手里剑突然四散分裂的刀刃。
是机关手里剑,且力道与准度都不俗。
带土买不起这种忍具。
“后退!”卡卡西厉声一喝。
原本想上前给队长检查身体的琳立刻顿住脚步,但在她即将向后跃起撤退时,一只冰凉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后心。
野原琳只来得及微微侧头,看到一张还带着稚嫩弧度的冷淡脸孔与巨大而无情的猫瞳。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黑发上还攀援着未散的烟雾,像山中突然降生的精怪。
而精怪对着女孩微微垂面,用手将琳的身体压向自己,山峦似起伏的眉骨鼻尖下嘴唇张开,她吹出一口气,连带着烟雾也扑面而来。
“睡吧。”
野原琳在晕过去之前只听到这样一句淡淡的呢喃。
而你吹出含在口中的催眠药物后直接抬起手,打飞了袭来的短刀。
你侧头,看着眼神惊诧,胸腔不住快速起伏的旗木卡卡西,有些无奈地歪头:“冷静点,你的刀都乱了。”
你解释:“只是一般的药,十几分钟后就会醒的。”
卡卡西大概张了张嘴,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问你怎么出现了?带土去哪里了?为什么你口含一秒就能放到一人的药物却完全不会被影响?
他一时想不明白,于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遵循父亲、村子的教导,成为一个更成熟的忍者——
他从忍具包中掏出苦无,决定为了同伴继续战斗。
*
波风水门一直观望到带土扔出烟雾弹时,还感叹把两个宇智波放在一起原来他们真的会制定计划一同作战。
真神奇啊,宇智波。
他还记得小的时候只要是关于宇智波的事,二代目都是交给宇智波镜和他妹妹去解决的。
他一开始还觉得宇智波镜在族中威望极高说一不二,能完美统领家族子弟也算正常,只是没想到那两位都不在了的今天,宇智波之间也能好好合作参团。
现在两个小宇智波都在前后相差无几的时间扩散烟雾消失,难道是想一同隐蔽起来,趁卡卡西他们还在戒备就一起来进攻我?
波风水门捏着下巴思考。
拖延敌方回防、防止其渔翁得利,还能快速集中力量攻取铃铛,这个年龄有这种快速制定策略的能力已称得上年少有为。
波风水门默默衡量:但考虑到瑠衣是那位的孩子的话——
他思绪中断,突然抬手往后一拍。
“哇,真是毫不留情啊,波风上忍。”
青年转头,就看到一身狼狈的短发男孩被自己一掌打开五步远。他不远处有跟插在地里的苦无,显然是刚才脱手的。
“宇智波带土。”
波风水门眯起眼睛,显然有些意外。
或许瑠衣就是要引自己对这片地区进行大范围感知,这才在飞雷神出现之后还冒进正面进攻使用替身术遮挡视线。
他思考快如闪电:她逼迫我感知确认情况后,就让带土趁我分析战局的一瞬放松赶过来。
只是——
就算在自己才感知完开始观望的空隙,一般忍者也无法绕到背后这么久才被发现。
“看来瑠衣教了你一点家传啊。”波风水门轻而易举地与攻上来的带土过招,像逗小猫一样。
“……妹妹和我不都是宇智波吗?”
带土体力明显消耗得厉害,但他没放弃去够上忍挂回腰间的铃铛,“上忍在说什么呢?”
“瑠衣家并不在木叶。”
带土几次不得手只能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正好趁聊天喘口气。
他抬头看着上忍:“怎么说的你很了解人家一样?”
波风水门笑:“因为我与她家人为熟识?”
他拍拍手掌,打断带土惊讶中还没问出口的话:“好了,其他是他者隐私,慎言。”
这次反而是他先一步出手,在带土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就将其挑飞。
波风水门微微歪头,他已经感知到宇智波瑠衣出现在卡卡西身上,大概是压倒了卡卡西。而她体内的查克拉灼灼燃烧,正是要使用忍术的标志。
“——火遁·龙火之术。”
他听到一阵由查克拉变化而来的火焰声,规模并不大,但破坏力极强。
直到他发现那火焰并非对准下忍,而是奇妙地拐了一个弯,目标正是自己!
电光火石间,波风水门福至心灵,迅速拉开胸前的拉链,将村中统一的绿色防护马甲一把脱下往一旁扔去,同时另一手抬起,几乎在下一秒就要再次启用飞雷神。
但你技能的判定是以帧计算的。
火焰顺着细不可查的查克拉线一路蔓延,直冲向波风水门手中的衣服。
那里正扎着一枚不知何时被插在绿外套后衣领上的银光。
那东西和千本差不多粗细,只多了一颗滚圆的头部,是你的普攻钉子。
——是带土以你教授的潜伏技巧做的。
他为防止上忍对自身后颈过于敏感,在成功后立刻暴露自己发起了进攻,竟真的蒙骗过了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水门。
波风水门亲眼见过你对止水用同一招,自然明白你以查克拉线做了引导。
你是算准了他会在带土袭击后不敢托大,时刻保持感知,所以骑在卡卡西身上使用遁术来声东击西。
金发青年的嘴角露出一丝与常日不同的笑,带着无可匹敌的锋锐与战意,像一把出鞘的刀。
反而更符合他才成年不久的年纪。
飞雷神发动需要的计算量依旧需要几息才能做完,19岁的波风水门看着眨眼间就迫近的火龙。
哪怕只差半息也是没准备好。
那火焰在蓝海的瞳孔中砰砰跳动,一如他现在鼓动的心脏。
他带着笑意化为白烟。
与之前你用的一样。
波风水门以替身术脱身,并完成了飞雷神的演算,正落在你观测到的另一印记处,那块空地边缘。
而你在吐出火焰之后已经立刻从被你刺了穴道、全身脱力的卡卡西腰上起身冲过来,短短十几米距离在忍者或杀手眼里都不过是转瞬而至。
你眯起眼睛,已经能看到上忍软黄金般飘动的头发。
在视线尚且模糊的时候你就开始抬手结印。
但对面的上忍反应显然也很快,他已很习惯空间跳跃带给身体的负荷,直接出手,分秒间抓住你换印时分离的手掌,一掌拍开你的左手。
你眼睛一瞪,正要重新起手。
与你面对面的波风水门却突然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般,面色一瞬间变得悚然。
一只陌生的手柔软而强硬地塞过来,指节有些粗乱地嵌合进你还随惯性结了个半印的右手。
“手借你一用,天才。”
带土从你身后出现,他顺从地任你下意识快速强制他的手指摆出动作。
他的左手与你的右手结成了一个完整的印,而你过强的操控能力使查克拉也以此依旧流畅地继续调动。
宇智波带土虽然年纪还小,但身上骨量肉量都并不差。他捂在脸上的手几乎抓住了自己完整的颧骨,比起同龄小孩来说更大,骨节也更明显,预示着他应该能长到一米八的未来。
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大概在十四岁刚开始发育期就快速抽条。
而现在你用着他大你一圈的手也依旧流畅,极其新奇的体验让你还是接受了带土用着刚学的隐蔽技巧给你带来的计划外的突发情况。
你们顺利地用出了一个豪火球,球体巨大滚圆,迅速扑向前方。
与此同时,你继续自己的计划,被打开的左手也出钉子平a。
你需要让水门再次僵直。
他上次已经使用了替身术,而在系统中,替身术作为在任何受击受控制时刻都能直接脱身避免伤害的“保命技”,有严格的cd冷却限制。
15秒。
而现在距离波风水门替身仅仅过了5秒。
对面波风水门对能让自己瞬间跳跃的空间忍术计算显然需要一两秒时间,他现在躲避了豪火球后已然躲避不了你隐蔽在火光后细小的银钉。
你命中了。
上忍再次僵硬了身体。
背后的带土反应也很快,你能感觉到男孩灼热真挚的目光,于是想了想最后放弃了自己补刀。
反正只是个没有额外报酬的考试。你想,不如将最后一击作为给认真学习的族兄的奖励。
就像发现自己亲手制作的作品意外优秀一样放纵他。
你看见带土夹着手里剑的右手抬起并投掷,那枚小小的暗器就在火焰的尾光中划过弧线,最终割断了波风水门腰间的红线。
而此时他左手还在你手里,右手又从你右边伸出,整个人都包裹着你的后背。
但好在,虽然这样粘在一起进攻的样子有点丑陋,但他真的学会了一部分揍敌客家的潜伏技巧。
或许是真的很有相关天赋,他在把手给你结印之前,你也没感觉到他的靠近。
现在他贴着你的整块后背,竟然也并没有让你应激。
你只感受到他起伏的胸腹,以及无害而炽热的体温。
竟然还有些舒服,像把自热椅。
铃铛落地,带土几乎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把那抹银色攥进手里。
赢了。
宇智波带土立刻向你举起手中的铃铛,一身尘土和擦伤,只有眼睛亮晶晶的,像在一瞬间说完了所有激动的话,转着圈摇着尾巴等你夸奖。
“恭喜。”
波风水门也走过来,他在无人说话的训练场中率先开口。但语气并没有之前那样柔和,隐约透露出棱角。
“但你竟然让人这么贴近你的身后吗?这样很危险哦。”
水门越过小土狗一样的带土在你面前站定,有些严厉地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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