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向往灿烂的嘉禾 > 8、第8章
    赵嘉禾坐在一块花岗岩石头上,指尖虚虚地撑着下巴说:“三鹤齐舞,不如群魔乱舞。”


    甘露和于倾可不跳了,两个人停下来,喘着气儿,分别坐在赵嘉禾两边,两人对视后,伸了手挠其纤长的脖颈儿和腰枝:“说谁群魔乱舞呢?”


    赵嘉禾怕痒,耳后和腰枝处尤其敏感,只一会儿,她就求饶认输:“我错了,我错了。”


    语气却是一惯的温和软糯:“这世间万物万福,都不如二位姐姐翩翩起舞。”


    三人之中,于倾可的性格最为外向,甘露次之,相比之下,赵嘉禾稍显得内敛一些。明明三个人都不是特别闹腾的性子,但聚一块儿的时候,又好像有那样的魔力,吸引着她们释放自己,快乐的情绪悄声鼓涨,连嘉禾都会比平时松弛热闹许多。


    这可能就是嘉禾一直说的,能量型朋友的相处魅力。


    赵嘉禾在中间,甘露和于倾可分坐左右侧,三人姿态亲昵,一张合照经由拍立得拍出来。


    然后她们又换了位置,甘露在中间,于倾可在中间……每个人都获得一张以自己为中心的姐妹合照,在她们友谊的世界里,她们都是彼此的主角。


    闹腾够了,三个人停下来休息了一会儿,又喝了些水,才重新迈开脚步。


    因为赵嘉禾得了空,三个人后半段路程,一句两句没什么主题,也没什么营养地聊着。


    友谊的路上,她们敞开心扉,什么心声都可以坦露给对方,但在今天这段难得的幽幽深路上,她们都选择了不聊工作,不聊失业,就只聊些生活中的趣事,不吵闹,但热闹,一路就这般自在地聊到了山顶。


    咦,那位世外高人呢?


    眨眼的功夫,山顶已空无一人。


    唯有露水清明,烛火不灭,烟香袅袅,佛音不绝于耳。


    刚才的所见所闻,恍如产生的幻觉,所谓仙境,不过是迷惑了世人无数的山野雾瘴罢了。


    -


    走进三门殿,净手焚香,弯腰弓身,双手合十,在绵久的佛音中虔诚地跪拜过三千尊佛身塑像。


    偏殿有一处专为香客提供的灵签台,三个人依次坐了下来,取出手机,电子扫码。


    京古寺虽是千年古寺,但商业化程度却很低,看得出来住持无意去经营这些,佛缘佛缘,主打一个真佛系、真随缘。


    好在香客虽零零散散,却也不算特别少。


    整座古寺既注重环保,又能够保持与时俱进,竟已经领先于很多企业,率先实现了无纸化办公。


    三个人填写好各自的生辰八字,然后进入抽取签文的界面。


    手机屏幕上灵签的种类分了四大类,分别是事业、健康、财运和姻缘。


    甘露把四类灵签涵盖的释义分别都读了遍。大抵是这样的场景见得多了,看出她想把所有种类的签文都抽一次,灵签台的小僧敲着木鱼,道:“灵签还是只抽一支最为灵验。”


    甘露仔细想了想,她的事业暂无悬念,财运跟着事业运走,所以财运也是暂难亨通。


    她刚做过离职体检,身体也还算健康,至少比嘉禾的指标好看多了。


    “?”嘉禾:“长寿的秘诀是心胸开阔,而不是沾沾自喜。”


    总之,甘露最后抽了支姻缘签。


    于倾可笑话她:“老实说,其实你就是想看看你和严泽柏(bo,2声)还能不能破镜重圆吧?”


    甘露“呃”了一声,神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却又否认道:“才没有的事。”


    于倾可“呵”了声。


    紧接着,于倾可也抽了支姻缘签。


    “?”


    甘露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老实说,其实你就是想看看你和骆明能不能白头到老吧?”


    于倾可倒是大方:“我合情合理且合法着。”


    最后,赵嘉禾也抽了支姻缘签。


    甘露、于倾可:“哇哦?”


    赵嘉禾神色坦然:“为了证明我合群,我保持队形。”


    三个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忘了自己已经是三十岁的成熟女性了。


    三十岁又如何,没有人规定,三十岁的女性一定要时刻都露出自己成熟理性的一面。


    她们也有俏皮、欢乐和轻松的时刻,她们有能量型朋友,在这匆忙紧凑的人世间赶路,她们赋予彼此难得的喘息和快乐。


    解签就在签文旁边显示,三个人找了条长椅坐着,仔细阅读,并同步交流彼此的签文解说。


    签文解说是其次,玄学有时不过是看了个热闹,但在交流中,三个人会顺着话题,告诉彼此自己当下的感情状态。


    昨天是甘露在东家单位就职的最后一天,整理物品时,她看到了严泽柏的车停在公司北门,就在她所在的那栋楼的侧面马路上。


    刚才抽签时否认,这会儿甘露倒是坦然承认,看到严泽柏虚倚着车门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会扑通扑通乱跳,在那擂鼓一般的心跳声中,她想,如果他是来找她求复合的,也许那一会儿她会毫不犹豫地立马答应。


    人在脆弱的时候,那些曾经轰轰烈烈过的感情最容易死灰复燃吧。


    趁虚而入的不一定是爱情,有时只是寂寞的衍生品。


    不管是爱情还是寂寞,甘露当时都有一些认命。


    但是严泽柏没有给她认命的机会。


    那辆黑色的新能源轿跑在她楼下停了一个下午,在下班前五分钟驶离,而这期间,严泽柏没有给她打一个电话,没有发一条短信,甚至连手机都没拿有出来看过。


    说不定,他守在她们公司楼下,是想来挖人的吧,如今这种经济情况下,他倒也用不着挖,每天都有一批失业人员走出公司,他直接站在公司门口“捡”就可以了。


    或者在大马路上捡,每走几步,他就能捡到一位失业人员。


    就像夜市摆摊卖西瓜,无须和西瓜讨价还价,西瓜就会自己喊,嘿,你要不要?我五块一斤,我四块,我两块,我五毛……我白送给你,好不好?


    失业人员也会自己喊,给我一万月薪就给你卖命,雇我雇我,我七千就把命给你,我只要五千,我四千,我更便宜,管吃管住再给我交个五险一金就对你死心踏地……


    只要他读过小猴下山这个故事,那么,不一会儿,他就可以分别带着玉米、蜜桃、西瓜和芝麻,一起回家。


    而他名下的猎头公司、劳务派遣和劳务外包公司,可以将这些新鲜的玉米、蜜桃、西瓜和芝麻全都消化。


    “你把严泽柏从通迅录的黑名单里释放出来了吗?”于倾可问。


    “哦,那没有。”


    “那他怎么打电话给你?”


    “他换个号码不就完了?”


    三个人当中,只有赵嘉禾没有谈过恋爱。


    也不是一直清心寡欲,只是上学的时候对学习的征服欲超过了对男生的好感,以及,她明白学生时代,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工作的时候又太忙了,无论是在投行部门做项目还是跳槽到甲方公司筹备ipo,再到现在负责统筹三个部门的工作,她根本没有时间谈恋爱。


    偶尔有过相互心动的男人,但也都没经得住时间的考验。


    比如,昨天被她灭灯的谢炯延。


    赵嘉禾想了想,佛堂面前讲一个前世今生缘,或许真正的缘分是需要经过时间考验的。


    “你怎么还信起了宿命论?”


    听她感慨,两个人顺着视线看见了她的签文解释。


    【故知难再聚首,初识喜结良缘。】


    难怪呢,故知难再聚首,故知是指她那位上司?


    那他是突然宣布有正式交往的女友了?还是突然宣布要和别的豪门千金联姻了。


    “他要走了。”赵嘉禾低头看了看手心。


    “去哪?”


    回到他的家族集团里去。


    之后,他宣布正式交往的女友,和宣布联姻,都再正常不过,只是时间的早晚问题。


    “你还好吗?”


    双手撑在身后的椅面上,赵嘉禾笑了笑:“有什么不好?”


    女性人格、思想和经济的独立又不依赖于男性存在。


    三个人当中,最先遇到爱情的是甘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走到一半却还是散了。


    但最先步入婚姻的却是酷姐于倾可。


    “骆明还是老样子。”


    可可说,给她们讲个有意思的事情,骆明这次终于晋升成功了。


    可喜可贺,三十岁的骆明终于成功晋升为经理了。


    有人晋升很容易,比如赵嘉禾,几乎每年都在晋升,不是职位晋升,便是薪酬晋升,年年都不落空。


    而有的人晋升就很困难,有多不容易呢?


    哪怕骆明只是想从专员晋升为经理,前后也花费了十年的时间。


    “等下个月,骆明的晋升任命公示了,来我们家吃饭。”


    这任命一天不出,于倾可倒是心里一天没底。


    骆明太倒霉了呀!就没见过比他更倒霉的职场倒霉蛋了。


    “好呀。”


    “好呀。”


    于倾可低下头去在祈福带上专心写自己的心愿。


    赵嘉禾和甘露也开始思考自己的祈福带上都写些什么。


    “好了,我写好了。”


    “我也写好了。”


    于倾可的红色祈福带上字迹很小,写得密密麻麻,她甚至还列出了愿望清单1、2、3,她逮着一个菩萨使劲地薅!


    菩萨头秃时,每一位香客都不无辜。


    同理,员工头秃时,每一位老板都不无辜。老板向员工许愿,员工为了实现老板的愿望而努力奋斗着。每一个稀疏的脑袋背后,都是一个不断许愿老板。今天他许愿公司做大做强,明天许愿公司实现百亿,后天许愿利润翻八番,再过几天,糊了,嘿,他开始许愿降本增效了。


    “你真贪。”


    “菩萨慈悲,定不会责备我贪,菩萨若是难以抉择,那便按照先后顺序吧,只保佑我家于泱莳就好啦。”


    甘露和于倾可打趣的时候,赵嘉禾没加入,她正专心地在纸上写下一句祝福:【愿天佑众生,普降甘露。】


    甘露看了看嘉禾的祈福带,又看了看自己的:“……是嘉禾你的愿望太官方了,还是我格局小了?”


    赵嘉禾只是没想到要写什么,落笔甘露二字时,她才觉得这美好的愿望经由好友悬挂才更应景:“那我和你交换愿望。”


    她偏过脑袋,看见了甘露写的:【我渴望有人持续爱了我多年。】


    赵嘉禾:……


    那就不太好交换了。


    “露露。”赵嘉禾也打趣她道:“你这个“有人”的指向性是不是有点太具体了?”


    于倾可补刀:“你干脆把严泽柏的名字写上去算了。”


    -


    写完祈愿条,院里的住持老师为她们进行了一些洗礼仪式,点过长明灯后,三个人便到古树处去悬挂祈福带。


    据说这棵树自建寺起就种下,如今也已生长了千年,树上已经系满了红色的祈福带。


    每一条祈福带下都是一颗温暖而柔软的心脏,这棵千年古树装载着人们的美好心愿,是人文历史最灿烂的见证。


    于倾可在枝条上系好祈福带,甘露心血来潮,说要将心愿挂到最高处去,住持慈眉善目,告诉她登高梯所在的位置。


    甘露把手里的祈福带交给嘉禾,可可和她一块儿借梯子去了。


    赵嘉禾想来没那么多讲究,便踩在台阶上,踮起脚,往树上系自己的那条祈福带。


    系好后——


    那条红色丝带挂在树梢上,随着微风,摇曳飘扬。


    【愿天佑众生,普降甘露。】


    这愿望许得宏盛,大爱无疆。


    赵嘉禾对自己的心胸很满意。


    收腿时,大抵是走了神,赵嘉禾一脚踩空,整个人猛地往后仰去,就算她急于去找点儿能够踮脚的支撑点,也没能立刻如愿。


    而她的闺蜜也不在她身后等着了。(本文完)^_^


    是吧?她许的愿望太虚伪了。


    人固有一摔,或摔于石板路。


    或摔于,某个强劲有力的宽敞怀抱。


    赵嘉禾并没有后脑勺着地,而是跌入了一个宽敞温暖的怀抱里。


    那不是女性的怀抱所能够拥有的坚实触感,因此,不可能是她去借梯子的朋友们复返而归。


    该怎么描述这样一个怀抱呢?


    就像一不小心从屋顶上失足,抱着流血的决心下坠,可坠落到地上时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已经被厚厚的积雪包裹住了。明明是很胆小的人,却享受到了勇敢者的冒险体验,且身体无恙,头发无损。


    而抚慰余悸残存的那种失重感的是,对方胸膛里支撑出来的紧实的回弹力量,那韧结软弹的触感,安全感满当。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鲜活的血液在血管中汩汩流淌,密密麻麻,回弹穿透她的神经,在另一个空间里精神共鸣。


    这复杂的感受也不是不可以简单概括:舒服。


    接住她的人,难道是住持吗?


    这念头倒让赵嘉禾心生出局促来,周遭气压在这一刹那急剧压低。


    赵嘉禾迅速站稳身,随后看见了住持正慈悲地站在一旁,半眯着眼睛,朝她和蔼地笑着!


    赵嘉禾做好表情管理,朝住持微微颔首示意,以歉意掩释尴尬,只素净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粉雾,额发微拧成缕,眼眸明丽玲珑。


    而那双托着她肩的,宽敞有力的手臂随后被收起,赵嘉禾转过身去向好心游客致谢,他同步已退至了社交距离。


    他高出她一大截,两人的体形差明显,尽管素袍宽松,领口处鼓耸的肌肉块垒还是将他发达的身材曝览无余。


    因为比较亲密的接触距离,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松脂香变得浓烈,充斥而包裹着她。赵嘉禾恍惚产生那样的错觉,森林里日月更替,晨露与晚霜交替,他好似是住在大自然里枕水而居的人。


    无论在何处,无论在合适,他好似都有这样强烈的存在感,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之后,赵嘉禾有些诧异于在这儿见到林树沉,斟思之余,倒听得他好听的声线率先一震。


    他先开口跟她打了招呼:“又见面了,嘉禾。”


    林树沉递过来一块崭新的手帕,示意赵嘉禾先拍一拍裤腿上沾染的尘土。


    如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他谦和涵润,礼貌绅雅,却也神情疏离。


    二人简单往来招呼寒暄道谢后,赵嘉禾接过来他手中的手帕。


    赵嘉禾没急着清理裤腿上沾到的尘土,倒是林树沉扫了一眼她手里紧紧握住的祈福条,眼中藏匿着似有若无的淡笑。


    他的唇型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立体饱满,张唇时,唇肉半阖轻启:“求姻缘,这边不灵。”


图片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