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伯林·希尔沉默地看着秋深, 脸上绅士的表情险些要撑不住。
至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反复地拒绝他,仿佛在捉弄他一样。
“即使是我的生日也不行?”伯林·希尔不死心地试探道。
这次秋深犹豫了几秒,但仍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伯林·希尔天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露出危险的光芒, 他勾唇一笑, 道:“……好,我明白了。”
他说完不久, 又传来一道脚步声, 秋深听到声音后看过去, 这次来的人是盛卿。
伯林·希尔看了一眼来人,而后对秋深说道:“看来有人来接你了, 那么秋深同学, 我们……之后再见。”
伯林·希尔离开凉亭, 和盛卿擦身而过。
秋深看着走近的盛卿, 道:“抱歉, 我又麻烦你了。”
盛卿的眸中无甚波澜,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他坐在了凉亭内,问:“你着急回去吗?”
秋深摇摇头:“不着急。”
“那就在这休息一下吧,”盛卿抬眸, 看着随风舞动的紫藤, “这里确实挺好看。”
“嗯。”秋深点头。
过了一会儿,盛卿开口道:“他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秋深回答:“就在你前面一会儿。”
“气氛似乎不太好。”
“也还好。”因为伯林·希尔一直笑着, 秋深没感觉太出来对方不悦的气息。
二人在凉亭处待了许久才回去,生日宴临近结束,他们便回了盛家。
周日的时间几乎都耗在了伯林·希尔的生日宴上,秋深回到盛家吃完晚饭, 抓紧看了会儿书后便关灯休息。
第二日,新的一周开始,秋深回到学校。
上午上完两节课后,讲台上的老师收拾着刚上课用的教学资料,他叫秋深到讲台来。
老师道:“秋深,你去一趟办公室,教导主任找你有事。”
教导主任找他?
秋深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好的老师,我知道了,我可以问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师摇了摇头,说:“这我可不清楚,没关系,你就去吧!”
“……好。”
秋深前往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进去,教导主任一脸和蔼地看着他道:“来了啊,秋深。”
秋深点头打招呼:“主任。”
除了秋深之外,还有两个人都站在教导主任的面前,见秋深来了之后,两人皆回头观察他。
他们二人校服上的太阳校徽底下,一个写着“one”,一个写着“three”,分别来自不同的年级。
秋深也到位后,教导主任宣布道:“这次叫你们来是有一个好消息,皇室最近对外开放,在我们学校的特招生班级里选取人员前往皇宫参观学习,每个年段各有一个名额,你们正好被选中了,恭喜你们三位。”
“真的吗!”高一的学生听见后,眼睛立马就亮了起来,“太棒了!我还只在电视上见过皇宫外面的样子呢!”
高三的学长会比较淡定一些,但微微颤抖的手也暴露了他的激动。
皇宫那种地方,只有高级官员和贵族才能进去,作为普通的平民是无法进出的,这样偶然的机会砸到自己的头上,换谁都会感到高兴。
秋深在两人旁边,脸上无甚表情。
学长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皇宫呢?”
教导主任说:“明天早上就有车接你们去,为期三天。”
高一的学弟惊讶道:“这么快吗!?我好像什么都没准备耶……”
教导主任笑道:“你们不需要准备什么,到时候皇宫里的人员都会为你们准备好的。”
“哇……”学弟不禁开始憧憬起来了。
教导主任说完这个消息之后,便让他们回去了。
伯莱德学院里消息的传播速度快的惊人,上午才刚说的消息,下午就已经传了个遍。
秋深班级里的人也都纷纷听见了这个消息。
一个班级里选一个人,特招生的班里一共五十个人,从五十个人选一个,每个人中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但偏偏这个名额就落在了已经飞升成盛家真少爷的秋深身上,难免会让人有怨气。
下午课的老师今天正好有事,于是让全班自习,班长王风坐在讲台上监督。
课上的自习无聊,有些学生忍不住讨论起了这件事情。
“听说秋深周末的时候还去了皇室花园参加伯林王子的生日,进出皇宫对于他来说早就已经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吧?”
“对啊,明明他那么轻易地就可以进出皇宫,为什么还要来占这次的名额啊?要是让给其他人我还能接受一些……”
“本身他还在特招生班级里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奇怪了吧?”
“确实……”
他们嘀咕的话还没有说完,拍桌子的巨响把全班的声音都给震没了。
“老师不在就是自习时间,你们几个在课上嘀咕什么劲儿呢?”王风不满地瞪眼看过去。
几人听到班长王风发话了,都迅速低下头假装刚刚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偏偏还是有一个刺头,他站起来扬声道:“我说的又没错,这种难得的机会难道不应该让给其他人吗?凭什么要让给市长儿子?他本来就应该在抽选人员的时候就剔除啊。”
王风道:“这是随机决定的,当然是谁选中就谁去,这么简单的道理也要我耐心地讲一遍,你才能听懂吗?”
班上的气氛因为两个人的争锋相对变得有些僵持,在剑拔弩张的气势里,秋深忽然站起来,走到那个人的眼前。
被秋深的桃花眼直直地盯着,让刺头学生变得紧张起来,他咽了一口口水,道:“你、你想干嘛?”
秋深说:“可以。”
“啊?”
“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可以和教导主任说,把我改成你。”
“……”刺头学生偏开头,道,“我也没有很想去,我只是说重新抽而已!”
“可以,”秋深说,“但不能我一个人去说,你也跟着我去办公室。”
“为什么要是我去啊!”
秋深歪头,问:“你不敢吗?”
明明刚才直接站起来了。
“……谁、谁说我不敢了!”刺头学生眼睛瞪大,他一咬牙,“去就去!”
“好。”
秋深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刺头学生晚了两秒,但也很快地跟在了秋深后面。
王风不太放心他们,对班上的同学们说:“我跟着去看看,马上就回来,你们不要聊天啊!要自习!”
后面的同学吐槽道:“班长,你带头逃课啊!”
“才不是!”
王风急急忙忙地反驳完,跟了上去-
办公室内,教导主任扶住要掉下鼻梁的眼镜,道:“你们说什么?”
秋深说:“我不去皇宫,重新抽一个人出来。”
教导主任为难地敲了敲桌子,他的眉头锁着,说:“这是你们班的主意?”
“是。”
“可这也不是由我抽出来的人选,”教导主任无奈地看着三个学生,向他们解释,“这是皇宫抽完后给我的结果,我可没有权力变动啊。”
秋深抿唇盯着他,他的眼神极具穿透力,让教导主任都忍不住挠了挠头,叹了一口气,说:“要不然这样吧,我现在帮你们反馈一下,听皇宫里的人怎么说,这样总没问题吧?”
秋深转头看向那名刺头学生,问道:“有问题吗?”
“……没问题。”刺头学生偏开脸,不想和秋深的眼神对上。
秋深的眼睛十分好看,和他对视的时候,会有一种要被他的眼睛吸进去的感觉。
王风在他们身后松了口气,好像不会出什么问题的样子。
他笑着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说:“我们和和气气的啊!”
刺头学生也冷静了一些,对王风说:“抱歉啊班长,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
“没事!话说,跟秋深也说声抱歉啊!亏人秋深还特地带你过来。”
刺头学生犹豫了会儿,对秋深说了声“抱歉”。
秋深轻轻颔首,其实他会来这,也是因为他自己并不想去。
三人在这里等了十几分钟左右,教导主任的电话响起来了,教导主任接起电话,时不时点点头。
他们听不见教导主任和电话对面人的通话,只能安静等待教导主任打完。
过了一会儿,教导主任和对方谈完,他挂断电话,和颜悦色地跟他们说:“一个好消息。”
刺头学生眼眸一动,居然真的就这样同意重新选了?
教导主任道:“皇室听说这么多人期待参加皇宫参观见学,特决定在每个年段多增加一个名额,所以会在你们班再选一个人。”
刺头学生和王风都睁大眼睛,居然这么好?还能新增名额啊!
“那我……还要去?”秋深闻言,不确定地问道。
教导主任笑得十分灿烂:“是的没错。”
秋深:“……”
秋深说:“我不想去。”
教导主任惊讶道:“秋深,这可是增加额外学分的机会哦?你确定不想去?”
“……好,我会去的。”
学分很重要。
教导主任笑着说:“这才对,你们也可以回去了,等抽选的人员出来后,我会叫被抽中的同学过来的。”
“是。”
今日晚上,另外抽选的三名名额人选也出来了,秋深班上的刺头学生没有被选上,选上的人,是最近在班上沉默了许久的一位。
潘子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参观
第二日, 被选中的六人来到校门口,奢华的白色长型轿车停在校门外。
六人进入车内坐下,坐在秋深旁边的是昨日和他一起被叫去办公室的学弟。
学弟看着面前漂亮的人,忽地感到紧张, 他做了几次心理建设才和秋深打招呼:“学长……!你好!”
秋深闻言点了点头, 他已经忘记了这个人是昨天和他一起在办公室里的学弟。
学弟见他回应自己, 更有了勇气,自我介绍道:“我叫章言思, 这几天还、还请学长多多指教!”
“嗯, 我叫秋深。”秋深回应道。
章言思其实知道秋深的名字, 毕竟秋深最近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不管是忽然跨越阶级的身份, 还是摘下眼镜剪掉头发后的美貌, 都是大家聚在一起讨论的话题。
章言思道:“秋深学长好!”他说着紧张地捏了捏手背, 不断地想着能说的话题, “对了……!学园祭的时候, 我看了秋深学长和伯林王子演的话剧,真的很棒,中间忽然关灯还吓了一跳呢……我们等一下去皇宫的时候会不会遇到伯林王子呢?秋深学长,伯林王子好相处吗?”
章言思不小心就嘀咕了一大堆, 他抬眼一见秋深木着脸的样子, 赶紧说道:“抱歉,我的话太多了……”
秋深摇摇头道:“没事。”
虽然秋深说没事, 但章言思还是自闭地闭上了嘴,秋深学长一直看着车窗外,一定是不想理他,他还自顾自地说了这么多话……
章言思尴尬地捂住脸, 他的视线宽大的指缝里露出来,看见车窗外的景象,章言思一愣,旋即把手放下来,“哇——”了一声。
外面的景象在不断移动,白色的石壁上有着精美非凡的浮雕,纵横一路,路上还有着穿着红色服装的皇家卫兵,看起来秩序井然。
这还仅仅只是外围,章言思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他兴奋地说道:“这太酷了!”
坐在他们后面位置的是章言思的同班同学,他看见章言思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道:“好了,你克制一点,这样太丢人了。”
“哦,好吧。”章言思悻悻道,收住了自己想要尖叫的心,静静地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变动。
再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们成功抵达了皇宫。
巴洛克式的白色建筑耸立在蓝天之下,十分奢华,如果此处成为观光景点,一定每天都会有人打卡。
大门打开,一位身着白色燕尾服的皇家侍从正在恭迎他们的到来,他的姿态得体从容,恭敬地道:“欢迎伯莱德学院尊贵的贵宾们来到皇宫,我叫杰里,接下来由我负责大家的行程安排。”
“好、好的!辛苦了!”大家站在毫无瑕疵、干净的似乎没有一粒灰尘的地面上,都有些拘谨。
杰里淡淡笑着,说道:“请大家跟着我来。”
皇宫偌大,杰里带着他们慢慢走着,介绍皇家的历史和建筑,大家都拿着笔记本认真地记录着,有时候光看历史书也并没有什么实感,亲自走一遍听一遍后,才能让人更加记忆深刻。
平凡的孩子来到这种奢华的地方观赏,也会更激发人向上爬的冲动,只要努力奋斗,说不定他们哪天也能成为能够进出这种领域的人士。
章言思激动地握紧双拳,他以后也要成为能够随意进出皇宫的人。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流逝,来到了中午。
杰里停下脚步,对他们说:“想必诸位都有些饿了吧?餐厅已经备好了餐点,还请大家随我移步至餐厅用餐。”
大家的眼睛皆是一亮,他们还能在皇宫里用餐吗?这待遇也太好了吧!可惜就是不能拍照片,不然指定要发出去炫耀。
餐厅内摆放着长长的白色桌子,上面摆满了诱人的佳肴,香味扑鼻,让人的口水都忍不住要往下流。
桌子的首端,有一名金发蓝眼的王子坐在那里。
章言思惊讶道:“伯林王子居然也在这里!”
没想到伯林王子还会与他们坐在一起用餐,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大家都忍不住紧张起来。
杰里道:“诸位请找位置落座。”
“是!”
“好的!”
秋深随意拖了一张椅子出来,就要坐下,杰里却忽然拦住了他,对秋深道:“秋深同学的话,就坐在左侧的第一个位置上吧。”
“……”
左侧的第一个位置。
秋深抬眼看过去,那个位置距离伯林·希尔最近,就在伯林·希尔的左手边下来的地方。
秋深只好走过去坐下,其他人跟着他,左右交叠坐了下来,但右边的第一个位置没人敢做。章言思坐在了秋深的旁边,拘谨地看着餐桌上的食物。
潘子文则躲在了最后的一个位置,他这里能看见前方秋深和伯林·希尔谈话的模样。
为什么他能这么从容地和高位者谈话呢?明明不久之前,秋深和他一样,都是这个贵族男校里地位最低的存在。
他趁着众人注意不到他,坐在后面盯着秋深,他自以为他的视线已经已经隐藏得很好了,然而忽然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射向他。
潘子文的身体忽然僵硬,他一点一点地把视线挪向那道视线的来源,伯林·希尔微笑地看着他,看起来矜贵又优雅,然而潘子文却从他的眼里读出了威胁。
他仿佛在跟自己说:不准看。
潘子文立刻低下了头,恨不得缩起来整个人埋进土里。好可怕,真的好可怕,他们这种人,随手一捏就能捏死他。
秋深早就已经不在是和他一个阶级的人了-
秋深坐在位置上,吃着餐盘里的牛排,味道很不错,他还算喜欢。
伯林·希尔把视线从后面那只老鼠身上移回来,笑着说道:“想和秋深同学吃一顿饭,还真是不容易。”
“……”
秋深虽然昨天就已经隐隐有这种感觉,但实际上听到还是有被无语到。
他又再一次地感受到了传说中皇室的淫威。
但对方给自己送来了学分,秋深决定礼貌地忍一忍。
秋深专注着眼前的食物,一声不吭。
大家吃得很安静,因为有一位王子在,所以大家的动作都有些僵硬,除了秋深,其他人几乎都没有吃饱。
等众人用餐完成,杰里开口道:“下午,我带诸位体验一下皇室礼仪,现在刚用完餐,我带大家前往休息房间午休后再开始。”
“好的。”
杰里为大家每人都配置了单独的房间。
秋深进入房间休息,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被敲响了房门。
秋深微微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道:“是谁?”
“是我,伯林·希尔。”
和秋深猜的一模一样。
“……进来吧。”
门没有锁,伯林·希尔轻轻一拧,就进入了秋深休息的房间。
“上午玩的开心吗?”伯林·希尔问道。
“还好。”
秋深觉得有些后悔,他当初也许不应该答应伯林·希尔让他演话剧的请求。
秋深看向他,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缠着我?”
“缠着?真是难听的说法。”
秋深说:“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
“说实话,你这样让我很困扰。”秋深继续说。
伯林·希尔微微眯眼,道:“和你吃个饭,会这么让你困扰?”
秋深觉得伯林·希尔的语文水平可能也不太好,他开口道:“你似乎重点不太对,困扰的不是吃饭,而是你的行为。”
“什么行为?”伯林·希尔接着问。
秋深眨了眨眼,道:“你在跟我故意装傻吗?”
“如果你是指上次走廊的事,那我感到非常抱歉,”伯林·希尔正色道,“我渴求着秋深同学的原谅,只不过秋深同学似乎并不想理会我。”
秋深不知道伯林·希尔说的真假,他沉默了几秒,对伯林·希尔说:“我不是昼,别再把我和话剧里的角色弄混了。”
伯林·希尔的神色如常,他笑着说道:“嗯,我不会弄混了,上一次是因为还没有从角色里出来,现在的我非常清醒。”
对方说的相当真诚,也许正如伯林·希尔所说,他已经清醒过来,不会再把他当成昼。
“那你以后也别用这种手段让我过来。”
“好,”伯林·希尔道,“只不过,我想和秋深同学当朋友,如果秋深同学每次都拒绝我,我会感到很伤心的。”
“我明白了,”秋深决定相信他的说辞,毕竟对方也是一名王子,应该没有必要骗他吧?秋深说,“如果在没有对我造成麻烦的前提之下,我会答应你的。”
伯林·希尔勾唇一笑,秋深这个人看起来竖起了高高的防线,但其实比表面看起来的要好说话得多。这点和昼也很像,昼也是,明明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但要进入他的内心,只需要一点小小的关心,就能让美丽的人抬起他的头颅靠近你。
伯林·希尔点头答应:“好,我不会造成你的困扰,那么祝你有一个好的午休,秋深同学。我们,下午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舞蹈
下午时, 伯林·希尔加入了他们一列人员之中。
章言思震惊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说道:“伯林王子,您也和我们一起吗?”
伯林·希尔身着一件白色v领衬衫,衣尾全部收进裤子里, 他的肩膀很宽, 将衣服完全撑了起来, 看起来十分的矜贵优雅。
伯林·希尔微笑道:“是的,如果有什么觉得很难的地方, 欢迎来问我。”
“好的!”章言思受宠若惊地说。
杰里带他们来到皇宫里专门的教室, 里面的人员是专门的皇家礼仪老师。
杰里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今天带大家体验的导师艾丽卡, 她曾指导过陛下的皇家礼仪,如今也担任着伯林殿下的礼仪指导。”
艾丽卡穿着一身低奢的宫廷风服装,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让她变得更加优雅而芬芳, 她是一位严肃的女人, 恪守着每一则皇家礼仪。
她先是朝伯林·希尔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节, 再同剩下众人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虽然只是体验, 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认真对待。”艾丽卡严肃地道。
大家都被她的气场震慑到了,纷纷站直了身子。
艾丽卡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开始对众人进行指导。
皇家礼仪和社交礼仪大为不同,它适用于更加正式、严肃的场合, 对人姿态的要求也更加高, 务必要做到优雅与自持。
艾丽卡一个个看着他们的姿势,一有不对就迅速纠正。
秋深的身体在今日的场合格外得僵硬, 在追求极致细节的艾丽卡眼里,秋深就是一个亟待教育的差等生。
她走到秋深的跟前,不断地纠正着秋深的姿势,她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差劲的学生了。
伯林·希尔在此时走到他们二人之间, 道:“老师,还有别的学生需要你看着,要不秋深同学就交给我来吧。”
艾丽卡听到她教育的王子如此善解人意,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好的,那就麻烦殿下了。”
“不麻烦。”伯林·希尔笑着说。
艾丽卡离开后,伯林·希尔靠近秋深,秋深的动作其实没什么太大问题,只是因为僵硬而显得不自然。
伯林·希尔说:“放松。”
他说着,伸手碰向了秋深的腰,秋深忽然被这样一碰,手上的力量卸下来,伯林·希尔趁此机会握住他的手,做出了一个最标准的动作。
伯林·希尔说:“看向我,皇家礼仪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注视对方。”
秋深抬眼看向他,对方的模样在他的眼里仍旧模糊不清,不过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倒是十分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脑中。
秋深的视线平静无波,却仅仅一眼就让被他注视的人心里掀起了波澜。这种视线,真是容易让人兴奋起来。
伯林·希尔喉结滚动了一下,道:“不愧是秋深同学,做的真棒。”
他的手已经离开了秋深的身体,那股酥意却仍萦绕在伯林·希尔的指尖,如果可以,他想继续触碰他。
只不过对方才刚刚对他放下警戒线,他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再次被可爱的人推远。
艾丽卡仍旧关切着秋深他们这边的情况,没一会儿后就回来了,她看见秋深变好了的姿势,惊讶又满意地道:“做的不错。”
“除了基本的礼仪之外,社交舞蹈在正式的场合中也同样重要,有些时候,一场简单的舞蹈可能比几个小时的话语还更有效地增进与对方的人际关系。伯莱德学院有没有举办过舞会?大家都会跳舞吗?”
高三的学长回答道:“老师,我们学校是男校,若是举办舞会,不就只能跟男生跳舞了吗?”
他此话一出,在场好几个人都憋不住笑了。
艾丽卡道:“男生当然也能和男生跳舞,这只是一种增进关系的方式,并不需要感到害羞。”
“杰里。”艾丽卡看向他。
杰里一个眼神就了解到了艾丽卡的意思,他走到钢琴处,弹起了舒缓的乐曲。
艾丽卡说:“在我看来,舞蹈是礼仪中最简单也是最轻松的一种,来,”艾丽卡朝刚刚礼仪做的最好的章言思伸手,“跟着我一起跳起来,其他人也一样,各自找到舞伴,跟随音乐起舞。”
章言思紧张地接过导师的手,跟随着她的动作舞动,其他人也很快一同行动起来。
伯林·希尔微微鞠躬,朝秋深展开了手掌,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共舞吗?”
“……”
大家都开始跳起来,没有他单单一个人不动的道理,秋深只好把手放在了伯林·希尔的手心。
他提醒道:“我并不擅长舞蹈,如果踩到你,我很抱歉。”
“没关系。”伯林·希尔说。
他名正言顺地揽住了秋深的腰,他的腰很细,几乎一只手就能抱得过来,音乐声流转,伯林·希尔带着秋深舞动,很快便发现了,秋深刚刚的那句话并不是谦虚。
他是真的不擅长。
伯林·希尔的脚时不时就会被秋深踩到,等到音乐停止的那一刻,伯林·希尔已经记不清被踩到多少次了,原本锃亮的皮鞋也在一曲结束之后变得黯淡无光,伯林·希尔心想,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不擅长跳舞的人。
秋深也感到有些惭愧,他小声地对伯林·希尔说:“抱歉。”
伯林·希尔强撑着露出一个微笑,说道:“没关系,我初学的时候也经常这样。”
才怪,伯林·希尔从来没有踩到过别人的脚,别人也不敢踩他的脚,秋深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秋深信以为真,说道:“那你现在跳的可真好。”
“你也可以变得和我一样好的。”伯林·希尔笑着说。
艾丽卡在询问大家的感受,很快就到了秋深和伯林·希尔这里,她问:“殿下和秋深刚才的感觉如何呢?有没有感觉变得更加亲近了?”
伯林·希尔说:“感觉很好。”
秋深说:“很糟糕。”
“……!!”
众人睁大眼睛,秋深说很糟糕?
伯林·希尔:“……”
秋深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精简了,他重新道:“我是说,我的表现很糟糕。”
众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噩梦
艾丽卡眉头松下来一些, 问道:“是什么促使你这么想呢?可以跟我说说吗?”
秋深回答道:“我在舞蹈时一直踩到对方的脚。”
艾丽卡闻言,松懈一笑,说道:“这确实是一?相当失礼的行为,不过我们的舞蹈不是为了正式的演出, 而是对方的感受。既然你的舞伴说了感觉很好, 那就代表着这是一场不错的舞蹈, 不是吗?”
秋深看向伯林·希尔,问:“你真的这么觉得?”
伯林·希尔的脚确实被踩得很痛, 但这也比不上和秋深一起舞蹈给他带来的兴奋之感, 他笑着说道:“这是当然。”
秋深点点头, 对艾丽卡道:“导师,我撤回刚才所说的话。”
艾丽卡会心一笑, 道:“这就对了, 秋深。”
下午的体验课程让秋深学习到了很多有用的知识, 虽然现在的学生阶段可能还用不上太多, 但在未来一定派的上用场。
课程结束后, 杰里安排他们一起享用皇家的下午茶,精致的甜品摆放在托盘里,秋深拿了一?吃,迅速就喜欢上了。
好吃。
秋深忍不住多吃了几?, 一直观察着他的伯林·希尔自然发现了他的动作, 奶油蛋糕一口口地被吞进那张粉嫩如樱桃的嘴里,偶尔会有调皮的奶油残存在嘴角边缘, 很快又被秋深抿着唇舔掉。
怎么会有人吃蛋糕都这么的赏心悦目,让伯林·希尔完全离不开视线。
伯林·希尔为他端了一杯红茶,道:“来,别光吃蛋糕, 会有些腻。”
秋深其实没觉得多腻,再给他几块,他觉得自己也能全部吃下去。
“哦,谢谢。”秋深接过伯林·希尔递过来的红茶,小小地喝了一口,红茶的味道十分醇厚,慢慢地在口腔中弥漫开来,秋深忍不住再喝了一口。
伯林·希尔满意地看着秋深喝红茶的模样,尤其在秋深的唇瓣因为茶水而变得更加水润的时候,他天蓝色的眼睛忍不住微微一暗,他由衷地感觉到遗憾,他当时为何就没能在舞台上吻下去呢?
还有被盛卿阻止的那一次。盛卿出现的时机真是太糟糕了,不过他也许还需要感谢盛卿,毕竟如果那一次真的就借着冲动吻了下去,秋深现在也就不会允许他的靠近了,说不定他的防线会竖的更高。
下午茶时间结束,杰里便带着他们回去各自的房间去休息。
杰里恭敬地说:“诸位先在各自的房间内休息一段时间,等准备好晚餐之后,我再来叫诸位。”
秋深回到房里,翻开自己带来的书本看了一会儿。
后面杰里来敲他门的时候,秋深因为下午茶不小心吃的太饱,晚餐已经吃不下了,只好婉拒了杰里晚餐的请求。
杰里说:“我明白了,既然如此,秋深同学便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缺的,可以按响床头柜上方的铃,我都会尽力给您安排。”
秋深点头道:“好的,谢谢你。”
杰里离开后,秋深把门再次关上,他继续学习了一会儿之后,感到了几分困意。
秋深揉了揉眼睛,也许是因为今天走了太多步,困意才会这么快地涌上来,人一旦变困,效率也会因此变得低下。
秋深把书合上,决定恢复精神之后再继续,他把隐形眼镜摘下来,躺到床上休息,闭眼没一会儿秋深就睡着了。
不知为何,秋深的觉睡得并不安稳,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鬼压床了,身上非常的重,还有股湿热的气息在他的脖子间徘徊。
秋深眉头紧锁着,终于难受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心一惊,黑暗的房间里,他的身上忽然爬上来了一?男人!
他的心跳被吓得剧烈鼓动着,秋深迅速地抬起脚把对方狠狠地踹了下去,对方在床下发出疼痛地一声闷哼,他随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按铃扔向那?人,“砰”地一声,似乎击中了对方的头。
秋深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因为对房间的布局不够熟悉,他在床头摸了很久的灯都没有摸到,只好从床上下来,路过那?人时,秋深再次踹了一脚,他摸着黑走到房门口,把灯给打开。
霎时,房间被明亮铺满。
秋深没有戴隐形眼镜,只能在模糊的视野中看见对方的一头金发,他的胸腔迅速升腾起了一股怒意,又气又惧地道:“你这?混蛋骗子!”
“伯林·希尔”没有说话,他似乎已经被秋深刚刚狠狠地一砸给弄晕了,艰难地在地面上撑着身体。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口被敲响,杰里在外面道:“秋深同学,我听到了您刚才按的铃,是有什么需要吗?”
秋深的心脏狂跳地十分厉害,没有回复杰里的问话。
杰里在外面再次喊了一句:“……秋深同学?”
在地上的人也听到了杰里的声音,他忍着疼痛,愤怒地喊:“杰里!!!”
杰里在外面听到声音,立刻打开了房门,他看见倒在地上的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半点不见从容地大步走上去:“二殿下!!”
秋深也懵了,这?声音,不是伯林·希尔的。
什么二殿下?谁?
凯恩·希尔,现如今皇室的二王子。
杰里搀扶着凯恩·希尔起来,凯恩·希尔的脑袋上流着鲜血,那是刚才秋深砸出来的,他的脚下有些不稳,凯恩·希尔颤抖着手愤怒地指向秋深,对杰里说道:“杰里!把这?无礼的人给我拿下!”
“这……”杰里犹豫地看着秋深和凯恩·希尔。
凯恩·希尔非常不满,道:“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不是的,二殿下,”杰里摇头道,“只是现在为您包扎伤口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这位贵宾是三殿下的同学。”
“伯林的同学?那又怎样!”
“总之,还请先让我带您去包扎伤口。”
杰里搀扶着不满的凯恩·希尔走出房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秋深,道:“秋深同学还请在这里稍事片刻。”
“……”
紧接着,房门再次被关上。
秋深无力地叹了口气。
今天是怎么一回事?虽然他的行动是有些过火,但他并不后悔。
就是不知道对方会怎么处理他。
秋深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后,杰里重新敲响了他的门。
“进。”秋深说。
杰里打开门,朝他微微鞠躬,说道:“秋深同学,还请跟我来。”
“……好。”
秋深跟上杰里,一路上沉默着,杰里知道秋深在不安,在一旁安慰道:“秋深同学不用担心,二殿下的伤势并不严重,您只需要好好解释就可以,二殿下会理解的。”
秋深“嗯”了一声。
到达地点后,打开门,是一?类似会客室的地方。
里面有两?金发的人,其中一?人的头上包着绷带,是刚才被秋深打了的二殿下凯恩·希尔,另一位则是伯林·希尔,除此之外,还有一?穿着神父装的人站在伯林·希尔的身后。
伯林·希尔抬眼看向秋深,说:“秋深同学,你来了,过来,坐在我旁边。”
秋深走过去,还没有坐下,凯恩·希尔便不满地开口:“坐什么坐?伯林,你的同学打了我,难不成你想就这样算了?让我放过他!?”
伯林·希尔看着停下的秋深,温柔说:“别害怕,来,坐下。”
秋深摇了摇头,道:“不用。”
“……”伯林·希尔只好看向他的兄长,“二哥不也是从伯莱德学院毕业的,这样算起来,秋深同学还是二哥的学弟,就不能理解一些吗?”
凯恩·希尔冷哼一声,说:“不能。”
伯林·希尔转头,看向秋深,秋深的眼睛中带着些许疲惫,许是刚才还没有休息好就被凯恩·希尔给吓醒了。
他对秋深说:“秋深同学,你来讲一下前因后果。”
秋深闻言,把刚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简明地说了出来。
伯林·希尔点点头,道:“秋深同学这是正当防卫,并没有错。”
凯恩·希尔无语地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缠着的绷带,说:“喂,伯林,到底谁是你哥哥啊?我都这样了,你还帮着外人!还有,谁会像他那样,把人打的那么狠啊!”凯恩·希尔把衬衫给撩起来,他的腹肌上有一?十分骇人的乌青伤口,不止这,他的腿上也有一道,全是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少年给踹的。
伯林·希尔看了一眼,说:“这只是看着吓人,而且二哥,你为什么偏偏要进到我同学的房间呢?你又找上什么人一起玩了?”
凯恩·希尔这下沉默了,因为他最近确实和宫里的一?侍从混在了一起,两?人经常随便找到一间房间就溜进去,他今日喝了点酒,随便摸进了一?客房里,却看见里面有人,还以为是他们心有灵犀,进了一间房。
凯恩·希尔幽幽地看向那名年纪不大的少年,说道:“总之,我不会就这样简单地饶过他。”
“二哥,秋深同学是盛家的孩子。”
“盛家那?不是叫盛卿吗?”凯恩·希尔盯着秋深,这?人跟盛卿可找不出一点相似之处,难不成是盛英松的私生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返校
伯林·希尔说道:“总之, 这件事情秋深病没有做错什么,就这样算了吧。”
凯恩·希尔还没思考明白伯林·希尔的上一句话,就又听见伯林·希尔再次帮秋深开脱。
这个秋深到底什么来头?伯林·希尔要这样护着他?
凯恩·希尔的眼神带着思忖地看向秋深,他可是皇室的二王子, 被打破了脑袋, 怎么可以真的就这样敷衍过去?
凯恩·希尔道:“道歉呢?既然你还是个学生, 那就让你的父母带着你亲自上门来道歉。”
“……二哥。”伯林·希尔的目光带着冷意。
凯恩·希尔假装没有听见伯林·希尔的声音,直直地盯着那位看起来柔弱漂亮的人。
实在是难以想象, 这细细的一截腿, 使起劲儿来踹人, 居然能这么疼。
秋深也看着他,听到他说的话之后, 白皙好看的脸上也没有表现出一点惊慌的状态。
凯恩·希尔挑眉问道:“你有什么不满吗?”
秋深说:“对于砸伤你的事情, 我很抱歉, 我并没有想下这么重的手。”
“嗯哼。”凯恩·希尔漫不经心地听着。
“但除了这个之外, 我认为我并没有错, ”秋深不容分说地道,“如果需要医疗赔偿,我可以赔给你,除此之外, 我不会再多负责什么。”
凯恩·希尔睁大眼睛, 现在这年头,区区一个私生子都敢对皇室这么嚣张了吗?
最气人的是, 他的弟弟还胳膊肘往外拐,伯林·希尔笑着鼓掌,说:“秋深同学说得对,二哥, 你把秋深同学吓到了。二哥也别惦记秋深同学的家长一起来了,难道二哥真的希望未来一周布诺诚都流传着自己的风流史吗?”
“伯林!”凯恩·希尔压着声音叫他。
伯林·希尔看向秋深,说:“今日让秋深同学受到惊吓,是我这个东道主没有做好,秋深同学想来也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了,不如就先回学校吧。”
“……”凯恩·希尔的眼睛微微眯起,因为怕他趁后两日对秋深进行报复,所以现在就急着把人送走么?
秋深还惦记着这次活动的学分,他问道:“那学分是不是也没有了?”
“怎么会?这本来就是我们方犯的错误。”
秋深这下安心了,说:“好,我会回学校。”
一直站在伯林·希尔后面的神父在此刻开口道:“就让我送秋深同学回去吧。”
伯林·希尔颔首道:“好,那就麻烦你了,劳修。”
神父轻轻一笑,说道:“谈何麻烦,这本就是顺便的事情。”
秋深、杰里和神父劳修一起离开了会客室,杰里带秋深回了休息的房间收拾东西。
本来需要在这里睡两晚,没想到连第一晚都还没过去,就要离开了。
还好秋深没有带很多东西,把从书包里拿出来的书本重新放回去,就背上包离开了皇宫。
虽然皇宫很豪华,但秋深觉得自己似乎和这个地方气场不合,第一次来这附近的皇室花园就迷了路,第二次进来皇宫睡个觉还被鬼压床吓醒。
秋深以后都不想再来了。
除非有学分。
杰里和秋深以及神父劳修告别,秋深坐上副驾驶,旁边穿着神父装的男人驾着车,神父装和车十分不搭配,会让人忍不住怀疑对方到底会不会开车。
秋深还是第一次在教堂以外的地方看见神父。
劳修问道:“如何?我开车应该不至于会让人感到头晕吧?”
秋深摇头:“不会,你开的很稳。”
劳修笑道:“那就好,很多人看我的打扮,都觉得我开车不好。”
“……”
秋深内心抱歉了一下,因为他刚才其实也有那么想。
车一路平稳地驶向伯莱德学院。
夜空中的月亮泛着淡淡的光,不时被路过的乌云遮住。
彼一下车,就有一阵凛冽的风吹过来,秋深打了个寒战,转身向送他回来的神父道谢:“谢谢你。”
“不客气。”劳修说。
秋深说完感谢后,便往学校里走,后面的脚步声却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似乎也打算进去。
秋深的脚步一顿,回头提醒道:“伯莱德学院,除了本校的学生和职员外,不得随意入内。”
“哦呀?”劳修惊讶地停下了脚步,他指着自己,歪了歪头,“我就是本校的职员,已经忘记我了吗?迷路的小羊。”
“……”
秋深闻言一滞,他们学校好像是有一个教堂,教堂里确实也有一个神父,他上次不小心迷路进去过。
他怎么会想得到,伯莱德学院的神父还会去皇宫。
秋深说:“抱歉,是我误会了。”
劳修受伤地说:“真令人难过,明明我可是一直记得你的,”趁着秋深沉默,他走上前,垂眸勾起秋深瘦尖的下巴,“现在呢?可有想起我?”
猝不及防就被这样靠近,让秋深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个人明明是神父,居然还对本校的学生做出这种轻浮的动作。
秋深的眉头微微一皱,往后退了一步,说:“太近了,神父。”
“是,抱歉。”神父笑着道。
他胸前的十字项链在月色之下泛着冷光,劳修的皮肤很白,到有些惨白的程度,穿着神父装在月光下,比起庄严的神父,反倒有些像伪装成人类的吸血鬼。
“……哥!你在做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兰格·彼得斯黑沉着脸走上来,劳修看见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准备要和兰格·彼得斯来一个兄弟的拥抱。
然而兰格·彼得斯却打开了他的手,站在了秋深的前面。
“哥,秋深可不是你可以随便撩的人。”兰格·彼得斯像护食的烈犬,不满地瞪着要抢他食物的人,龇牙咧嘴,要是劳修再靠近一步,也许就会被兰格·彼得斯咬的满手鲜血。
劳修眉头一跳,没想到时隔多年,他会再次见到兰格·彼得斯这个样子。
兰格·彼得斯是一个十分在乎自己领域的孩子,就算是不小心误闯进他的领域,他也会直接张着牙扑上来。
他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和忍让,他们二人已经够亲近了,没想到还是有不能擅自闯进的地方。
“抱歉呀兰格,我不知道秋深是你的朋友。”劳修对兰格·彼得斯说道。
听见劳修的道歉,兰格·彼得斯的眼神变柔和了一些,说:“现在知道也可以。”
劳修笑而不语。
兰格·彼得斯回过头,他对秋深道:“我是来接我哥的,没想到能遇见你。你怎么会这个时候回来?”
秋深说:“发生了一些事情,”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感到有些意外,“……原来你们是兄弟。”
“嗯,对,他是我哥劳修。”兰格·彼得斯和秋深介绍道。
准确来说,劳修是和他同父异母的兄长。
他是兰格·彼得斯的父亲瞒着母亲生下来的孩子。兰格·彼得斯小时候非常讨厌劳修,但日渐相处也习惯了这位兄长的存在。
毕竟劳修对他非常好。
从小的时候开始,只要是兰格·彼得斯喜欢的东西,劳修就一定不会去争。
不管是物还是人。
兰格·彼得斯好奇秋深口中所说的发生的事,忍不住追问道:“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秋深沉默了几秒,说:“丢人,我不想说。”
真的有些丢人,让秋深都不想再去回忆。
见秋深不欲说,兰格·彼得斯的眼神微暗,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呢?难道和那个伯林·希尔有关?
秋深的桃花眼里透着疲惫,因为刚才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他都没有休息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袋也有些晕。
他和两个人告别,没有注意到兰格·彼得斯不舍的眼神,转身往寝室的方向走去。
希望明天上课的时候不会犯困。
兰格·彼得斯看着秋深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转头看向劳修,问:“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劳修道:“我虽然知道,但伯林王子有吩咐过,要隐瞒这件事。”
兰格·彼得斯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道:“连我都必须瞒着?哥你不会瞒着我的,告诉我。”
正如兰格·彼得斯所说,劳修不会拒绝他。
劳修对着天边被乌云遮住了的月亮叹了口气。
主啊,还请宽恕他。
劳修一五一十地和兰格·彼得斯说了今日秋深在皇宫里所发生的事情。
事情和兰格·彼得斯想的有些出入,不过在听了之后还是让他感到十分不悦。
那个凯恩·希尔居然敢这样对秋深。早就有所耳闻过凯恩·希尔的一些八卦绯闻,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荒唐。
劳修有些不安,他的眼皮突地一跳,他看着散发着不悦气息的兰格·彼得斯,这是兰格·彼得斯要搞事情的前奏。
劳修问道:“兰格,你应该不会做什么吧?”
兰格·彼得斯摇头,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光,说:“如果真的出什么事,那也是凯恩王子自己没有藏好的错吧?”
劳修无奈一笑,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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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八卦
秋深回到宿舍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秋深来到班级里时, 大家都很震惊。
在秋深坐下后,王风问道:“秋深,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有三天的安排吗?”
秋深把书从包里面拿出来,放在桌上, 回答道:“发生了一些事情。”
王风虽然很好奇想问, 但秋深似乎不太想说的样子。
他只好压着好奇心, 安心地上起了课。
其他人也很好奇,然而秋深不说, 他们也没法儿知道。他们便向去了皇宫里的人发消息打听, 只可惜去了皇宫的人似乎也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说昨天看见秋深和杰里出去之后便一直没有回来, 还有争斗的声音。
还有人说皇宫里的二王子凯恩·希尔脑袋上忽然缠了绷带。
这惹得伯莱德学院里的众人更加好奇了,难不成秋深和凯恩·希尔打起来了?
伯莱德学院里流言飞起, 即使剩下的几个学生结束皇宫见学活动回来之后, 也没有消停下来的迹象。秋深则认真地上着课, 期中考结束, 意味着可以开始早早地准备期末考了。
时间一下来到周五, 一个来自皇宫的八卦传入了伯莱德学院学生们的耳朵。
皇室的二王子凯恩·希尔和皇宫里的侍从滚在了一起,半夜因为不小心进错了其他侍从的房间,被当成流氓狠狠打了一顿。
众人一边笑的同时,一边感叹原来这事跟秋深真的没有关系, 真是白激动那么多天了。
皇宫内。
凯恩·希尔愤怒地砸碎花瓶, 他声音阴沉地对伯林·希尔道:“你让我放过他,结果那个家伙呢?他就这么对我?让我变成所有人的笑话!”
伯林·希尔吩咐侍从把碎片扫干净, 他的脸色平静,丝毫不惊慌,说道:“二哥何必这么生气,我不觉得这是秋深做的, 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思考一下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
凯恩·希尔生气地倚靠在沙发上,说:“有谁敢这样对我啊?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
他越想越气,如今也不指望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了,就算他确实有错,但对方也没有必要做的那么绝吧?更何况还只是一个私生子,舞得也太厉害了,和加赛城彼得斯家的那一位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怎么也得去趟盛家找回场子。
等伯林·希尔走后,凯恩·希尔把杰里叫过来。
杰里道:“二殿下,有什么要吩咐我的吗?”
凯恩·希尔说:“我打算去一趟盛家,就在这周六,你帮我安排好。”
杰里一怔,确认道:“盛家吗?”
“对,怎么,不行?”凯恩·希尔的眼睛微微眯起,不满地看向杰里。
杰里摇头:“当然可以,还请等我为二殿下安排好。”
“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伯林,明白了吗?”那小子明显就偏秋深那一头,要是让他知道了,那他特地去盛家不就没有了意义。
杰里垂首道:“是,我明白了。”-
周五傍晚。
秋深和盛卿坐同一辆车返回盛家。
秋深坐在车上,他看着手机里谭院长发过来的消息,周叔帮他寄过去的衣服已经到了,在冬天帮了很大的忙。
雾城的冬天要比布诺诚冷的多。
然而秋深虽然经历过许多年雾城的寒冬,抗冻的能力却一直也没上去。
眼见着天气越变越冷,秋深也越裹越厚,连伯莱德学院冬季校服的风大衣都淘出来穿了。
盛卿看向一边裹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秋深,问:“不热?”
车上开了暖气的。
秋深道:“刚刚有点,现在还好。”
盛卿说:“先脱下来,距离到盛家还有一段时间。”
“哦,好。”盛卿说的不无道理,秋深听话地把身上的外套给脱下来,身上不那么闷,呼吸也顺畅多了。
“听说你去了一趟皇宫?”盛卿道。
学校里八卦流传的速度太快太猛,就连盛卿也对此有所耳闻。
除此之外,他还得到了一个额外的消息。
最近位于八卦风口的凯恩·希尔要来盛家。
盛卿的话勾起了秋深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他含糊地“嗯”了一声。
盛卿琥珀色的眸子一闪,看来确实有在皇宫里发生什么事情。
他告诉秋深:“凯恩·希尔,周六会来盛家。”
秋深闻言眨了眨眼,有种不祥的预感,他问道:“他来做什么?”
盛卿说:“我不清楚,只不过,”他忽然放低音量,让秋深要靠近才能听得清他在说什么,“我最近,听到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秋深微微睁大桃花眼,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和他距离很近的盛卿。
盛卿觉得秋深的视线有些烫人。
他默了两秒,说道:“凯恩·希尔误闯进别人的房间,被当成流氓打了一顿。”
秋深闻言一滞,说:“……哦。”
这不是传闻。
秋深确实把他打了一顿。
盛卿垂眸看他,心里已经有了思量,道:“你做的。”
秋深破罐子破摔:“对,我做的。”
秋深说:“他来盛家,是来找我的。”
皇室的人似乎都有些蛮不讲理。
秋深很郁闷。
秋深看了一眼盛卿,对方也在看着他,不知道想着什么。
也许是在思考凯恩·希尔要来盛家的事情。
“我尽量不给你添麻烦。”秋深说。
盛卿没说话,依旧看着他。
秋深心想,难道是因为给盛家添了麻烦,所以盛卿生气了吗?
倏地,盛卿靠近他,目光在他身上探究地巡视着,问道:“他都对你耍了什么流氓?”
“嗯?”秋深一时没反应过来,话题跳跃的有些大。
盛卿问:“不能说?”
“不是,”秋深摇摇头,“我不太记得,我只是感觉被鬼压床了,起来便看见他埋在我脖子旁边。”
“脖子啊……”盛卿忽然伸手碰向秋深的脖颈,因为他的手带着热度,所以秋深没有感觉到排斥,只是对方的视线让他感觉脖子处有些奇怪。
在秋深忍不住提醒他太近了之前,盛卿巧妙地放开了手,对他说:“揍得好。”
秋深只好把本来要说的话吞了回去,憋了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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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光临
二人一起进入盛家时, 盛英松正在家中。
盛英松坐在深色的单人沙发上,虽然已经中年,但身材却没有在经久的官场上走样,他的目光透着历尽世事的精敏和威严。
盛卿看见他, 神情不变道:“父亲。”
“嗯。”盛英松颔首, “都坐下。”
秋深和盛卿一同走近坐下。
盛英松虽然说是他名义上的父亲, 但秋深至今为止几乎没有和他谈过话。
“秋深。”
秋深抬眼看他。
秋深和穆雅长得比较像,长相偏柔和一些, 盛英松的外表则和他的名字一样, 英挺如松, 看起来十分坚毅和靠谱。
盛英松说:“这几日太忙,我一直没来得及关心你, 也不知道, 你在学校里交了这么多朋友。”
“……”秋深沉默地听着。
“明日凯恩王子大驾光临, 你可不能失了礼数。”
“……”
秋深还是没有说话, 盛英松道:“怎么不说话?盛家的真少爷原来是一个哑巴吗?”
“父亲。”盛卿忽然出声道。
盛英松把目光移向他:“什么事?”
盛卿的声音平稳有力, 说:“明日凯恩王子的宴席,由我来准备。”
“哦?这倒是难得。”盛英松略感意外,既然盛卿主动提出,那他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只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 盛卿和回归的弟弟, 相处的竟然还不错。
“既然如此,那便交给你们两兄弟一起, 我明日有事便不回来了,”盛英松从位置上站起来,他拍了拍两个好儿子的肩膀,“可不要让我太失望。”
……合不来。
秋深觉得自己和那位是自己父亲的男人合不来。
盛卿和那个男人的气场有些像, 却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没有盛英松身上的……虚伪感觉。
等到盛英松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盛卿紧绷着的肩膀松了下来,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明天父亲不会来。”
“嗯。”
秋深应完后便沉默下来,安静的氛围弥漫了一会儿,盛卿重新睁开眼,便发现秋深正盯着他,这视线,在他刚刚闭上眼的时候就发现了。
面对着秋深灼人的视线,盛卿道:“怎么了?”
秋深看着他,仿佛在确认着什么,几秒后,秋深说:“你怕他。”
怕那位精敏虚伪的父亲。
“……”
琥珀色的眸子在光下还是很亮,但却莫名感觉在某一刻忽然覆上了一层蒙蒙的灰,盛卿说:“我并不害怕,为什么这么说?秋深。”
既然盛卿说不怕,那想来就是他感觉错了。
秋深对于其他人的情绪感知能力本来就比较弱,弄错了也很正常。
秋深摇头说:“不,是我搞错了。”
他说完后,也从位置上站起来,道:“我把书包放回房间。”
秋深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盛卿正一直看着他,直到秋深走到拐角处,恰巧回头和对方的视线相撞。
秋深没太在意,很快便挪开了视线。
盛卿靠在沙发上,天花板的灯光强烈到让他忍不住用手臂遮挡视线。
居然连秋深都能感觉他在盛英松面前露出来的怯意。
这太丢人了。
盛卿怎么可能承认。
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盛卿不会感到不幸。
毕竟他已经比常人拥有了很多。富庶的生活、精英的教育,只需通过一点简单的努力,他就可以站在最高峰。
然而在这个家里的最高峰,是盛英松。他的掌控欲散布在这个家里的每一处角落,盛宅的布置永远一丝不苟、难以挑错。穆雅和盛卿,也是装点盛宅的饰品。
盛卿想,盛英松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应该就是娶了穆雅。一次不小心的露水姻缘成了穆雅借着肚子攀上高峰的契机,在乎声名的盛英松只好娶了她。然而穆雅刁蛮惯了,根本做不到当盛英松想要的一个只会在家庭里相夫教子的夫人。
盛英松无法控制她,最多只能让她在外面保持优雅从容的形象。于是他将对这个家庭的掌控欲大部分投在了小小的盛卿身上。
穆雅年轻的时候还是比较爱孩子的,然而事业正值巅峰期的她实在太忙了,忙到根本无法顾及被盛英松掌控的小孩,她在事业名利场上混的风生水起,等到终于有空来看看被她忘在家里的小孩时,盛卿已经用着一双和他父亲极为相似的眼神看着她了。
盛卿在听到自己并不是这个家里的孩子的时候,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甚至有一些解脱,如果直接让他离开盛家,盛卿也不会有任何不满。
然而这只是想象,事实上在乎声名的夫妇根本不会这么做,只会借着这波势给自己再攒攒民声。
与此同时,盛卿也对这位回归豪门的真少爷起了兴趣。他有着和穆雅相像的模样,性格却完全不一样,不像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
而秋深身上这股和纯正贵公子少爷们完全不同的气质,似乎也吸引了很多人的好奇和注目。
虽然他本人好像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如果太张扬,就会让家里严肃古板、精敏锐利的掌权者注意到。
盛英松不会允许不利于盛家名声的事情发生。
盛卿选择了把秋深周围发生的事情压下。
也没什么原因,主要是因为不想看见一个和盛家完全不同的人,慢慢地变成真正的“盛家人”-
第二日,凯恩·希尔准时光临盛家。
他推开大门,周叔鞠躬欢迎道:“欢迎凯恩王子来到盛宅。”
凯恩·希尔的目标十分明确:“你们家私生子呢?我来了还不过来欢迎我?”
周叔不太明白,道:“抱歉,我听不太懂二殿下说的意思,如果是少爷们的话,现在正在餐堂,还请二殿下与我一同移步。”
凯恩·希尔冷哼一声,这盛家的管家也是个会模棱两可的,他都说的这么明白了,还在这里跟他装糊涂呢?
他勉强跟着周叔走到餐厅处,里面盛卿和秋深坐在一起,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凯恩·希尔乍一看过去,还挺赏心悦目。
只不过,这盛卿意外的大度啊?居然还让私生子一起上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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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巧遇
凯恩·希尔毫不客气地拉开秋深对面的椅子坐下:“准备的挺丰盛啊。”
凯恩·希尔和伯林·希尔的身形几乎没差, 头发也是如出一辙的金发,在没有听到声音之前,秋深很难辨别出他们谁是谁。
“吃吧。”秋深拿起刀叉就准备开吃,希望这一顿吃完之后, 凯恩·希尔可以快点滚蛋。
“等等, ”凯恩·希尔及时叫停,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来吃个饭这么简单吧?”
装傻也应该有个程度,他头上的绷带到现在都还没有拆呢, 既然是私生子, 看眼色至少也应该会吧?
“如果不吃饭, 那你想要做什么?”秋深抬眼看他,一双桃花眼里虽然没有恼意, 却也有些不耐。
凯恩·希尔被他那双桃花眼看得心里荡漾了一下, 但他并不打算因此就放过他:“当然是要看你给我下跪道歉啊, 外面的传闻也都是你干的吧?”
“……”
“够了。”
秋深还没有说话, 坐在秋深左边的盛卿倏地开口。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凯恩·希尔王子。”盛卿的语气和盛英松极为相似,透着一股不容置喙。
凯恩·希尔不理解地看向盛卿,有没有搞错啊?盛卿为什么要这般袒护一个私生子?难道里面还有什么他不清楚的隐情吗?
“你跟他关系很好?”凯恩·希尔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他这话一出,听的盛卿真是莫名其妙。
“这是自然。”
这秋深有点厉害啊, 连盛卿都为他说话, 还有他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弟弟向着他,说不定他身上真有些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这次还是着急了,应该事先调查清楚之后,才跑过来找人的。
凯恩·希尔的态度松了些:“那外面的传闻怎么办?总要给我一个解决办法吧。”
他被人这么整,如今还肯好好地和他们交谈, 凯恩·希尔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善良了。
盛卿道:“这件事情不是秋深做的,在过来讨公道之前,都没有先确认么?”
凯恩·希尔一梗,有些火大:“这还需要确认吗?”
在现场知道这件事情的统共也就那么几个,伯林和杰里不可能,那个神父劳修不可能,也就只剩下不小心被他闯入房间怀恨在心的秋深了。
“先用餐,”盛卿不与他多辩驳,“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
三个人坐在餐桌上用起餐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凯恩·希尔正进行着头脑风暴,如果真如盛卿所说,那到底会是谁呢?那个沉默的神父?
秋深见凯恩·希尔不再纠缠着自己,用餐的心情愉悦了许多,当然他也知道这很多是盛卿的功劳。
盛卿很厉害,仅仅几句话,就让凯恩·希尔放弃了继续纠缠于他。
下次有机会,他要好好向盛卿指教一下说话的艺术。
凯恩·希尔来的声势浩大,去时却十分安静。
盛宅又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
秋深朝盛卿道谢:“谢谢你,……阿卿。”
他总是有办法帮助他,这让秋深很感激。
虽然一开始因为小星的话,秋深想过要防备对方,但自己空无一物,根本没什么好图谋的,反而还受了来自盛卿的许多照顾,如果秋深还用那种防备的眼光看人的话,就实在是太失礼了。
盛卿的名字当初让秋深觉得很难以启齿,但喊了许多遍之后,似乎也就一点点的适应了。
“你很礼貌。”像是夸奖一个懂事的孩子一般,盛卿伸手揉了揉秋深的脑袋。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让秋深觉得很舒服。
只不过明明他们没差多少天,盛卿却比他看起来成熟的多,而且似乎还把他当成一个小孩。
但秋深并无不满。
他闭眼享受起了盛卿的摸头,这让他想起小时候也被谭院长这样摸过脑袋,后来他长大后,谭院长倒是不怎么这样做了。
盛卿继续说他的后半句话:“但你不需要这么礼貌。”
“嗯?”秋深疑惑地睁眼,抬头看他。
盛卿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来他的模样:“尝试着少说几句谢谢,这样我们能更亲近。”
“更亲近……?”秋深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浓密的睫毛忽闪。
“嗯,不行?”盛卿垂眸看着他,“我们之间,就算不能算作兄弟,应该也能勉强当个朋友,对吗?”
朋友?
和盛卿吗?
好像不太对,但秋深又说不出来更恰当的形容词。
“对吧?”秋深不确定地道。
“嗯?”
“……对!”
秋深认同了盛卿的说法。
盛卿的眼神难得露出了几分柔和,他再次揉了揉秋深的脑袋。
秋深迷惑地想着,朋友之间会这样揉脑袋吗?他应该真的没有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吧?-
周一回到学校,伯莱德学院的八卦又换了,上星期和秋深以及凯恩·希尔的八卦热度都消了下去。
秋深浑然不觉,一如平常地上着课。
到了中午之后秋深去食堂吃饭,不过今日少见地没有看见兰格·彼得斯。
若换作往常,他早就到了食堂等着秋深,和他一起吃饭。
秋深在食堂里张望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看见手边带着十字银质手链的人,他只好自己一个人找了位置坐下吃饭。
他不觉得失落,只不过平时一直在一起吃饭的人不在,让他感觉到有一些不适应。
秋深用完餐之后,离开食堂,本来他想直接回教室,却好像听见了猫咪的声音。
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找去,在食堂后方的青色草地上,小小的雪白团子正平躺着享受午间照射下来的阳光。
秋深的心一下就软下来,他慢慢地靠近糯糯,坐在了她的旁边。
糯糯懒散地睁开了一会儿眼睛,发现是她熟悉的那名漂亮人类后又懒懒地把眼皮重新合上,雪白的球团在草地上一滚,就滚进了秋深的腿上,秋深温柔地抚着她的毛发,糯糯发出了舒服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声音从秋深的背后传来。
秋深刚转头往后看,穿着神父装的劳修便相当自来熟地坐在了他旁边的草地上。
秋深抚摸着糯糯柔软的毛发:“神父不应该在教堂?”
劳修闻言苦笑:“神父也需要吃饭吧?”
那倒也是。
劳修看向秋深怀里的小猫,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然而被糯糯一个翻身躲开了,后爪还踹了劳修一下。
“真是只难接近的小猫。”劳修无奈道。
他才刚来学校不久,不清楚糯糯高傲的脾气。想要接近糯糯,可不能空手就莽撞地上来,至少也要带点她喜欢的小鱼干,否则糯糯是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的。
劳修问:“这只小猫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吧?有名字吗?”
“她叫糯糯。”
“糯糯啊……”劳修看着雪白的一团,“很符合外表,却不太符合脾气呢。”
秋深不允许劳修说糯糯的坏话,他维护道:“糯糯很乖。”
既然秋深都这么说了,劳修自然也不会破坏气氛地说小猫坏话,他道:“好,糯糯很乖~”
他试探着把手伸过去,不出所料地又遭到了糯糯的一爪,劳修眼疾手快地将手给缩了回去。
秋深想起来,兰格·彼得斯说劳修是他的兄长。
“神父,兰格这周还没到校吗?”
毕竟也是一起吃饭的人,秋深觉得自己应该关切地问一句。
“兰格?”劳修表现得有些意外,“他还没有到校?抱歉,我这周都在学校里,不太清楚兰格的事情。”
“哦。”秋深点点头,既然不知道的话,那就算了。
劳修眉头忍不住皱起来,他觉得有必要给兰格·彼得斯打一个电话询问近况。
毕竟他上周……可是做了一件大事。
劳修神色自若地站起身,他对秋深说:“我接下来还有些事,便在此告辞了,关于兰格,等我有了消息再和秋深同学说。”
秋深腿上的糯糯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秋深道:“好。”
离开后,劳修迅速地给兰格·彼得斯打了电话。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期间劳修的心脏不安地跳着。
“喂?”对面漫不经心的声音传过来。
劳修说:“兰格,我听秋深同学说你没有回校,难道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对面的兰格·彼得斯完全没有沉重的气息,并且重点抓的很歪:“你说什么?秋深?秋深因为我没有回学校担心我?哎,我就说我今天中午要快点赶回去的。”
劳修:“……”
他扶了扶额头:“所以你为什么没有来?”
“哦,因为我散布凯恩·希尔的谣言败露了呗,那王子居然还告到爸那里去了。”
劳修听着他的声音,知道他应该没事,但又同时忍不住担心,毕竟凯恩·希尔只要随便一猜,就能知道这件事情是他告诉兰格·彼得斯的。
这下头疼了。
劳修靠在墙上,先关心道:“爸没说什么吧?”
“爸说什么又能怎么样?他在加赛我在布诺诚,说了也没法真的管到我,就是没想到我妈过来了。”
“是阿姨啊……”
对面的说话声停顿了一会儿,而后小声地说:“我妈过来了,我马上就挂了,对了你记得帮我跟秋深说,我明天就回学校!让他不要担心我!”
兰格·彼得斯叽里咕噜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下午
“……”劳修看着被挂断的手机。
他早也已经想到, 即使兰格·彼得斯做出再出格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严重的惩罚,从小便是如此,兰格·彼得斯做什么, 身后都有彼得斯家为他兜底。因此造就了他对任何事情都有恃无恐的态度, 兰格·彼得斯知道, 所有人都会让着他。
只不过作为彼得斯家私生子的劳修来说,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兰格·彼得斯的电话才挂断一会儿, 劳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劳修毫不意外地看向手机屏幕, 是兰格·彼得斯的母亲打过来的。
平日里她都视自己为无物, 问候更是不会有。
会打电话过来,无一例外都是关于兰格·彼得斯的事情。
铃响三声, 劳修接起通话, 对面的女人直截了当地切入重点, 她的声音锐利:“关于二王子的事情, 后面有你推波助澜吧?”
劳修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解释道:“这件事情我只是旁观者,是凯恩王子和……”
劳修的话尚未说完,女人便听不下去了,打断他道:“够了, 我不是来听你推卸责任的, 兰格他当时根本就不在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兰格这么喜欢你, 你作为哥哥也该成熟一点,知道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
“……”
他的沉默让兰格母亲再次询问:“回答呢?”
“是,阿姨, 我会反思。”劳修放弃挣扎,选择顺从兰格母亲的话。
她听见劳修认错的语气,态度变得温和了一些,不像刚刚那样语气很冲:“你明白就好,至于这件事情,兰格父亲那里已经摆平了,你也应该找个机会去皇宫向二王子道歉才是,你是三王子的朋友,二王子是不会为难你的。”
“嗯,我正有此意,谢谢阿姨提醒。”劳修摸着胸前的十字项链,语气十分温顺。
如果说兰格·彼得斯的靠山是整个彼得斯家,那么劳修的靠山就只剩自己和藉由他人那里博来的一点同情。
电话在他话音落地后便被挂断,看来她已经不想再和他继续交流。其实劳修也能理解她,对待一个闯进家门的私生子,无视他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只不过劳修还是有些冤枉,毕竟她明明知道,他不可能拒绝兰格·彼得斯的要求。
劳修重新返回去的时候,发现秋深已经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那只雪白色的小猫也从他的身上下来,慢慢悠悠地晃走,尾巴在身后优雅地荡着,小猫路过劳修,秋深跟着抬眼看见了他。
劳修此刻的心情有些糟糕,不过还是在秋深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露出了微笑,他走向秋深:“准备回去了吗?爱迷路的小羊。”
秋深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眉头一皱,他觉得这个称呼放在他的身上好难听。
“请不要这么称呼我,而且我也不是经常迷路。”
“好的,秋深同学。”劳修称呼改的非常快,好像早就预料到了他会有什么反应,而刚刚仿佛也只是为了调戏他才那么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秋深总觉得眼前这个神父有些轻浮。
“我们顺路,一起走一程,如何?”
“哦。”
二人就这样走在了一处,除了那位消息不太灵通的凯恩·希尔之外,大多数人都听说了关于秋深的传言,劳修也不例外。
秋深。
一个被遗弃在外面十七年的盛家真少爷。
劳修很好奇,这位盛家的真少爷回归后,真如网上所流传的那张照片一样,全家幸福,和乐融融么?
劳修清楚地知道,不属于自己的地方永远不属于自己,但是,若是原本属于自己的地方被夺走十七年,再次回归,这个地方还会属于自己吗?
劳修对眼前沉默漂亮的少年产生了几分兴趣。
他说道:“我的弟弟说感谢你的关心,他明日便会回来。”
“这算不上什么关心。”
“哦?这句话需要我代为转达吗?”
秋深摇头道:“不用。”
“皇宫见学的活动就进行了一天,可有感觉到有些遗憾?”
劳修听说这对于伯莱德学院的特招生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就是不知道秋深这个介于特招生和盛家真少爷之间的人会怎么想呢?
秋深的话有些少:“还好。”
劳修轻轻一笑,并不在意,毕竟他见过不少性格古怪的人。
“听说他们见学的学生,后面还去了皇室花园。皇室花园非常漂亮,你不想去看看?”
秋深认同劳修说的非常漂亮:“嗯,很漂亮,我去过了,伯林王子的生日宴。”
哦呀。
劳修挑了挑眉,他差点忘记了,当时在皇宫会客室内,伯林·希尔对秋深也是相当维护,甚至为了他和凯恩·希尔呛嘴。
劳修在伯林·希尔生日当天,因为有事没能前往参加他的生日宴,也就没能遇见秋深。
“原来如此,”劳修笑道,“你喜欢花吗?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喜欢,”看见好看的花会让秋深的心情愉悦,“特别喜欢的……说不上来。”
“既然这样,那我便按我的喜好摘些皇室花园里的花送你,如何?”
“……送我?”秋深不解地抬眼看向劳修,“为什么?”
劳修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秋深的额头,说:“因为我想和弟弟的朋友打好关系。”
原来是这样。
秋深懂了。
可是……
劳修一眼就看出了秋深桃花眼里的疑惑,他笑着说:“觉得我不能在皇室花园里乱摘?放心,三殿下总是允许我摘点花妆点教堂。”
很快,秋深上课的教学楼便到了,和劳修道完别,秋深回到教室里。
因为在外面耽搁了一些时间,午休时间已经快过去了。
王风正趴在位置上休息,秋深一坐下,他便揉着眼睛醒过来了。
“吵醒你了?”秋深小声地问。
王风摇了摇头,说:“没,我本来这个点就该醒了。”
“哦。”那就好。
刚醒的大脑还有些迷糊,王风迟钝地问:“秋深,下午有什么课来着?”
“化学和体育。”
“哦哦哦!!有体育课!”王风一下来了精神,“秋深,我们体育课一块儿去踢足球吧!冬天就是要运动起来才暖和啊!”
秋深点头答应道:“好。”
午休时间过去,化学课一上完,大家便纷纷地前往更衣室去换运动服。
王风快速换完衣服后,兴奋地活络着全身,等着秋深也换完衣服。
体育老师说完解散后,王风带着秋深一块儿去了足球场,却看见室内足球场已经被人占了。
王风叉腰疑惑地挠着头,有人注意到他们,小跑过来,看见秋深时惊讶的喊了一声:“……秋深!”
“?”秋深疑惑。
他认识这个人吗?
秋深看向他,盯了几秒。
……想不起来。
好在对方没有执着于他,而是向他们二人解释道:“这里被我们足球队暂时征用了,因为马上就要进行和他校的足球比赛,希望你们能理解。”
“原来是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对吧?秋深。”王风转头对秋深说。
秋深点了点头:“嗯。”
“你们要走了吗?”秋深不认识的男同学问。
“应该吧。”王风说。
“……”男同学沉默了几秒,忽然转头朝足球场喊了一声,“老大!!”
他这一嗓门,让足球场上的众人纷纷回头,冯清正想问他那么大声干嘛,就看见了那里的秋深。
冯清眼神一滞,飞快地跑过去,他身上冒着热气,看向秋深:“秋深,你怎么来了?”
“……”
秋深没说话,花了一番功夫时间才想起来这个人叫冯清。
秋深的沉默没让冯清觉得尴尬,他问:“是来踢球的吗?不过……”
“不过,这个球场暂时被征用了哦。”陆郎自球场上走来,他遗憾地看向秋深。
王风惊讶地看着陆郎,他刚刚都没注意到,学生会长居然也在这里!
也对,毕竟他和冯清的球都踢得非常好,会加入伯莱德学院的足球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王风还没亲眼见过几次学生会长踢球呢!
王风的眼眸一亮,虽然不能亲自踢球了,不过他也想待在这里看看陆郎踢球。
“秋深……”
王风的话还没有说完,陆郎又开口了。
“我记得秋深踢球也很厉害,对吧?”陆郎看向冯清。
冯清和秋深踢过一次,虽然只有一次不过足够让他印象深刻,他点头说道:“对,秋深踢得很好。”
陆郎满意一笑,说道:“如果二位不介意,来当我们的对手球员如何?这样的话也能够一起踢球。”
王风睁大眼,这下好了,不用在旁边看,可以直接和他们足球队一块儿踢!
王风跃跃欲试,他看向秋深:“秋深,你觉得怎么样!”
秋深本来就答应了王风要一起踢球,自然是王风说什么那便跟着做什么。
他说:“我听你的。”
王风在原地跳了两步,说:“那我们就和他们一块儿踢踢吧。”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打平
秋深和王风二人往身上套了一件带着号码的衣服便上场站在了陆郎和冯清的对面。
王风的心脏狂跳, 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和足球队的人一块儿踢球的机会。虽然只是陪练,但也激起了他的兴奋热情。
对面的对手都是足球队的正选队员,光光是防守就已经非常够呛,更遑论从对方那边得分。
他们队, 处于一个被压制的状态。
王风都还没为队伍做出像样的贡献, 上个半场就已经结束, 他懊恼地拍了拍脸,刚刚在球场上唯一表现出能压制住对方实力的只有秋深, 可惜没有能够很好配合他的人, 如果配合得当, 他们队,也许也能从正选的手里拿下一分。
不行!他下半场一定要帮上秋深的忙。
只是, 他应该怎么做呢?
王风正在烦恼着, 突然, 他的身前罩下了一片阴影, 准确来说, 是在秋深的身前。
秋深抬眼,和忽然过来的人对视上。
盛卿似乎有些意外,他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秋深说:“因为想踢足球。”
陆郎从后面走过来,拿走盛卿手里的水, 说:“谢了, 阿卿,对了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
盛卿拧开一瓶新的水, 递给秋深。
秋深接过道完谢猛喝了一大口。
他本想直接拒绝陆郎,却不小心瞥见了那惨淡的比分。
盛卿倏地改了主意:“可以。”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结束,开始下半场,秋深队里加了一名盛卿。
王风的心脏狂跳, 他没听说过盛卿会不会踢球,不过既然陆郎都让他上了,估计水平不会太差。
比赛进行了一会儿后,王风发现盛卿确实很厉害,他观察场上的局势时很敏锐,总能传出十分漂亮的球。
如果是和盛卿,也许能传出让秋深满意的球。
王风一下来了劲,和偶像积极打配合,十一个人组成了一个像样的小队,秋深积极跑位,王风把球提给盛卿后,盛卿准确找到空隙,踢向此时最有可能射门的秋深。
秋深抬起精瘦紧实的小腿,趁所有人不备之时,将球踢入足球门中,门卫反应晚了几秒,遗憾地让秋深队伍获得了一分。
虽然只是一分,却足够振奋人心,大家的气势高昂,争取再拿下一分。
陆郎和冯清擦拭掉脸上的汗,皆看向了被众人围着的秋深。
陆郎说:“下一分,要认真点。”
冯清目光专注地看着秋深:“嗯。”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三十分钟,虽然秋深队伍的气势惊人,但正选队伍更是锐不可当。两队互相僵持着,不给对方得分的机会。防守盛卿的人变成了两个,而秋深的身前,是陆郎在防着他。
陆郎还有闲心和他聊天:“要不要考虑加入足球队?”
秋深观察着盛卿所在的位置,他似乎被缠住了,难以动弹。
秋深说:“你上次还问过我要不要加入学生会。”
陆郎闻言失笑,他没想到秋深居然记的这么清楚。
“两个都可以加入看看,这并不冲突哦。”
而且这样还能让他在两个地方都看见秋深。
陆郎最近变得很奇怪。
他总是时不时地想起秋深,很想见他,然而忙碌的行程和工作总是让他抽不出时间,所以刚刚在足球场上看见秋深时,对他来说是一个小惊喜。
秋深在移动中,忽地抬起了眼,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注视着人时,让人禁不住心悸。
“……是吗?”秋深问道。
“嗯?”陆郎还在发愣,下一秒,眼前的少年消失在眼前。
他睁大眼睛,看向盛卿那边,发现他也成功地甩开了防守着他的两个人。
陆郎懊恼地转身去追秋深,他居然会在比赛的时候发呆,这一点也不像他。
自从遇见秋深之后,他似乎总是再犯蠢事。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一分钟,只要把秋深的这一球拦住,他们就能赢。
他飞速地追上去,看似有望从秋深的脚下夺回一球,然而他的动作僵硬,秋深轻轻地瞥了他一眼,带着球绕过了他。
不行!这样的话,就算是犯规陆郎也要阻止秋深进球。
秋深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在他扑上来时再次躲开了他。
门卫紧绷着神经,看着即将射门的秋深。
三、二、直接射门!
门卫还未反应过来,球已经进门。
比赛的最后一分钟结束,2:2,他们打了个平手。
陆郎呆愣地看着秋深的背影,顶光打下来,把秋深的影子拉的很长,看起来难以触碰。
他刚才连着拦了几次都没能够阻止秋深,这让陆郎莫名感觉到有些恐慌。
这场比赛仿佛预示了未来,他难以抓住奔往前方的人-
冯清走上前,对秋深夸赞道:“秋深,你真厉害!很多人被陆哥防着都动弹不得的!”
“这样?”秋深擦了擦额边的汗,“那他也许放水了。”
“嗯哼。”冯清其实也没太看明白陆郎的动作,但陆郎的表情明显很慌张,这倒是平时很少见到的。
一场简单的练习比拼结束,体育课也下课了。
到这个点,秋深已经肚子空空。
于是秋深换完衣服后,决定速速去食堂吃饭。
秋深从更衣室出来后,却看见了盛卿站在门外。
“有事吗?”秋深问。
王风在秋深的后面,正要出更衣室看见盛卿在外面,又缩了回去。
虽然不太道德,但他选择藏起来偷偷听。
外面,盛卿说:“今天,来我家。”
王风瞪大了眼睛,看来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是真的很好!这都直接过来邀请对方过去了。
“现在吗?”秋深摸了摸自己空瘪的肚子。
盛卿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我会包你晚餐的,来吧,有个难解决的小东西在我家里。”
嗯?什么?
不止王风没有听懂,秋深也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到盛卿说的意思。
他点头道:“好。”
二人一齐离开,留下王风一人在后面摸不着头脑,到底是什么?能让盛卿都难以解决?
总不能是老鼠或者蟑螂吧?王风想象不出来盛卿学长看见这种事物做出害怕表情的样子。
王风狂狂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啊?
在王风想破了脑袋的同时,秋深推开了盛卿住宅的门。
盛卿还是不爱锁门,这也难怪,会有路过的小猫随意地就踏进了他的家里。
糯糯正在柔软的地毯上啃着已经不剩什么肉的鱼骨头。
看来她真的相当中意这附近池塘里的鱼,都吃成这样了,还是舍不得丢。
秋深蹲在地毯边,朝糯糯招了招手:“糯糯。”
糯糯听见秋深的声音,雪白粉嫩的耳朵动了一下,朝秋深哒哒哒地走过来,秋深抚摸着糯糯的毛发,糯糯舒服地“喵”了一声。
盛卿:“……”
这只猫,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他靠近的时候,可从来没见过这只猫摆出温顺的姿态。
一人一猫窝在地毯上,画面和谐养眼,虽然盛卿不喜欢猫,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画面让人看了心情非常好。
他把外套脱下,折起袖子,说:“我去厨房做晚餐。”
秋深在后面问:“需要我帮忙吗?”
盛卿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你好好看着她就可以。”
盛卿怕猫这件事并没有藏着掖着,因此秋深更加意外,明明看起来这么高大,怎么还会怕一只这样小小的动物呢?
也许语文课本里的一物降一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糯糯看起来不喜欢盛卿的亲近,但秋深觉得这只小猫还是对这位铲屎官很有好感的,不然怎么就不去别人家,非要来盛卿的家呢?
若是糯糯能知道秋深心里在想什么,定然会扬起高傲的脑袋,嗤之以鼻地说:“这是因为本喵是只有礼貌的小猫咪,拿了铲屎官的鱼后还会亲自过来打招呼。”
秋深和糯糯在客厅玩了一会儿后,闻到了厨房里飘过来的香气。
奶油蘑菇汤的味道。
秋深觉得自己的肚子更饿了。
他把糯糯放下,走到厨房门口偷偷观察。
在盛卿转头看见他后,秋深无辜地眨了眨眼,说道:“……我就是想过来帮帮忙。”
“进来吧。”盛卿说。
成功潜入。
秋深一下就找到了那盛着奶油蘑菇汤的锅,这香气,已经要让他的肚子表演舞台剧了。
盛卿正煎着牛排,锅里面滋滋冒着热气。
“帮我拿两个盘子过来吧。”
“哦,好。”
秋深走到橱柜边拿了两个盘子出来。
盛卿把牛排煎好后,说:“给我吧。”
“嗯?”
盛卿听到这疑惑的声音,一顿,转头看向秋深,只见对方盘子里装上了奶油蘑菇汤,小勺子放在嘴边舔了一下。
“……”
秋深把盘子放下,说:“抱歉,我以为你让我先盛好奶油蘑菇汤。”
看来他是真的饿了。
秋深偷吃的样子,和那只偷腥的小猫,倒是有几分相像。
不过秋深更可爱,那只猫,可恨。
秋深快速地又拿出来两个盘子递给盛卿,盛卿接过盘子,问道:“好吃吗?”
秋深眼睛一亮,舔了舔嘴角,说:“好吃。”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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