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祈越突然有点烦,从桌面上拿起打火机,点了烟但没吸:“夏尔吗?刚才没注意到他的脸,原来是老熟人啊。他倒是会金屋藏娇。”
昏黄的灯光倾落在时祈越深邃的脸上,半明半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唯有指尖夹着的烟草飘出缕白烟。
李郁川微微笑起来:“会藏娇又如何?我倒是有点好奇,他们结婚,夏尔办的证是真证还是假证?”
时祈越吞云吐雾,抽空瞥了李郁川一眼:“你不是崆峒吗?怎么对人家同性情侣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如果以前提到这个话题,李郁川估计恶心得说不出来话。
但听到时祈越这么说,李郁川的脑海里却突然想到个风马不相及的事情。
消失的天使,天使会不会和世俗人并不一样。
李郁川喝了口酒,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身体往前靠:“如果我说,我想在他们婚礼上捣乱,让他跟了我呢。”
贵族银乱的聚会多得数不胜数,更别说他们这几个站在联邦金字塔尖上的四大家族继承人,从小到大,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向他们献过魅,虽然他们都嫌脏没理会过,但是也见了不少肮脏事。
尤其是时家的附属家族里有对堂兄弟,风流浪荡,特别喜欢同时玩,看上的人第二天就会刷新到那对堂兄弟的床上。
时祈越吐出烟圈,没什么情绪道:“直接搞到床上不就行了。”
时祈越说完,却更烦了,血管里像是点了把火,点得他浑身都燥,随手开了瓶酒,灌了进去。
外面几百万一瓶的酒在这儿跟几十块一打的啤酒似的。
李郁川点了根烟,没吸,烟雾笼着那张总是似笑非笑的脸上:“那多不文明啊。你没听说过爱情吗?更何况,我是柏拉图。”
时祈越差点吐了,但时家的军队教育让他做不出这种事,像是吞了个苍蝇一样恶心:“你在说什么疯话。”
“疯话吗?”李郁川想起之前时祈越喝醉给他打电话,透露出的只言片语,微微笑道:“心之所向,不得不从罢了。”
时祈越无法再和这个装货交流,刚想离开客厅,又听见李郁川问他如何能让那个男生跟他。
时祈越脑海里莫名想起那个男生清棱棱的说话声,按了按眉心,神情正经起来:“如果你是认真的,那就好好追。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就算是结婚了也关系,总有他男朋友顾不到他的地方。你明着表白,明着追求人肯定不行,就暗戳戳来,多跟他接触,了解他的喜好和厌恶,等接触得差不多了,适时可以透露出自己的想法……”
世上哪儿有这种事,前男友认认真真给其他人分析如何追求自己的爱人,估计等年底评奖了,乐山大佛的位置都可以让给他坐。
时祈越越说越奇怪,他也没追求过人,也不是舔狗性格,怎么能对追求人的步骤这么清楚呢?
时祈越突然停了话。
原本滔滔不绝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什么,突然戛然而止,有种莫名的惊悚感。
李郁川本能的看向阳台方向。
就见塞缪尔不知何时进了客厅,黑发微湿,靠在推拉门前,下颌微抬,盯着时祈越看。
怪不得惊悚呢。
原来是小三在正宫面前教授小四如何勾引正宫的妻子呢。
这边撬墙角的看热闹的懵逼的还在分享成功案例,那边快被偷家的新正宫脸色阴沉了一路,用风衣搂紧老婆,生怕别的恶龙看清了老婆的脸。
要说陆淅禾最讨厌f4里的谁,毫无疑问,他最厌恶的就是时祈越。
陆淅禾入校的时间比同龄人晚了两年,上一年级的时候,青瓷就已经上二年级了,他们几乎没怎么正式碰过面。
但陆淅禾认识青瓷。
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都在说时祈越被一个徒有美貌的特优生灌了迷魂药。
当时陆淅禾路过成绩榜,心想,哪儿只有美貌,成绩不也挺好的吗?
也就是那个时候,陆淅禾去教学楼的路上,遇见了时祈越和青瓷。
时祈越离青瓷很近,在跟青瓷说话。
青瓷侧对着他,也侧对着陆淅禾,穿着校服马甲和同色系长裤,背很直,抱着书低垂着眼睛,鼻梁很高,金长发微卷的垂在腰间,腰带上的白玉蝴蝶一坠又一坠。
陆淅禾的心也跟着一晃又一晃。
明眼人看过去都能意识到青瓷和时祈越很亲密,可陆淅禾却看见青瓷藏在蕾丝袖子里的美工刀和紧绷着的身形。
青瓷在警惕着时祈越。
这个认知让陆淅禾心情很复杂,复杂在于原来论坛上描述得跟个圣母似的青瓷暗藏锋芒以及时祈越在骚扰青瓷。
陆淅禾对时祈越的厌恶达到了顶点,却毫无立场,甚至在风吹动树叶,惊得青瓷扭头看过来时,下意识往树干里避了避。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在害怕青瓷看见他,也在害怕他看见青瓷。
总是穿得严丝合缝,衬衫马甲一件不落,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清清冷冷的,很正经的一个同学。
可是他却无意间撞见那个人在哭,在雨中,清瘦的脊背发着抖,脸上全是泪水,水流在白玉莹润的手指上,粘腻又瑟青,转头看过来的那双眼,脆弱又可怜。
又一次的、每一次,这样楚楚的看过来。
宛若一场潮湿的梦。
可陆淅禾知道是真的。
正如论坛上大多数人猜测时祈越和青瓷有没有在一起过。
陆淅禾知道,青瓷和时祈越在一起过。
陆淅禾清楚的知道他们恋爱的时间线。
他厌恶时祈越,也厌恶上了青瓷。
而兜兜转转,他在菲奥德和青瓷相遇相爱,更甚至到了现在即将结婚的时候,他也清楚的知道,因为失忆这种玄幻因素,青瓷还没来得及和陆淅禾分手。
而他呢,在这种状态下,不像是正宫,更像是一个有正宫名分的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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