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失败, 月野佑一起身,打算回地狱。
松田阵平想叫住他,却又不清楚想问的东西能不能问, 会不会造成未知影响。
关于送信使的情报他收集到的不多, 自己所了解的都比收集来的全。
犹豫从不是松田阵平的风格, 正当他要叫住人时, 送信使先说话了。
“松田先生,你的脸或许需要清理一下。”
松田阵平莫名, “?我脸上有灰?”
“我看着是没有,可能是我没发现。”
“……”× 2
一人一鬼互相对视三秒。
松田阵平:“……我有穿防爆服,不会有灰的。”
最多流汗, 流汗算不上灰头土脸。
“上次的饮料。”他随手拨了拨汗湿后又干掉的头发,似不经意提起, “你两杯都喝完了?”
“没有, 我交换了一杯出去,因为对方分享了我一杯买一送一的番茄汁。”月野佑一如实回答,“对方才喝一口,脸就皱成了一团。”
能想象到。松田阵平压压嘴角,不知自己该不该笑。
“你不是说过,只能说与送信有关的事情?”
“偶尔聊几句我自己的事还是没问题的。”月野佑一想了想,试探地再次对上那双凫青色的眼眸,超过五秒。
彼世和现世有屏障, 占卜得到的词汇大部分是模糊的, 预知画面的信息量大概同样会受影响。
月野佑一看到了一闪而过, 极为短暂的,松田阵平揍萩原研二的画面,并且自己也在场。
啊, 居然真的会揍吗,他一直以为是萩原研二在找借口。
行吧,那没办法了。月野佑一余光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将自己灵体化,“有缘会再见的,松田先生。”
“警官先生!”
工藤新一气喘吁吁跑过来,“刚才你面前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什么人?”松田阵平否认,摸出墨镜戴在脸上,“这里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在。”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他刚刚就站在警官先生面前,像是在和你说话。”
“是吗。”松田阵平伸出一只手,大力揉了揉他的脑袋,“小鬼,看你挺生龙活虎的,没事就和家长快点回家吧,在医院这地方待久了不好。”
小鬼挺眼熟的。
松田阵平上下打量对方,是不是在哪见过,似乎是警校那会?
没时间跟小鬼相认,他转身扶住刚从急救室出来,包扎好伤口的爆处班成员,“走了,我们回警视厅。”
“可恶。”工藤新一不服气地嘟哝,“我明明看见了有人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鬼!
总不能真是他吸入浓烟过多,导致出现了幻觉。想起在酒店时,警方那边并无任何人跳楼的回复,工藤新一不禁自我怀疑,随后自我剖析。
“我的幻觉为什么会是两个人?”
还有鼻子有脸有造型有剧情的。
幻觉应该不能凭空捏造出清晰的人脸。工藤新一转动小脑袋认真思索,说起来他的确有种在哪见过其中一个幻觉的熟悉感……
两个人?松田阵平眼神闪烁,松开手,又转回了身。
脚受伤,差点一个踉跄的爆处班成员:“?队长?”
“等会。”松田阵平头也没回,在脑海中努力翻找小鬼的姓名。
“工藤新一,是吧。”
他朝人俯下身,露出一个笑,若不是有官方出品的机动队制服撑着,完全是黑色势力在威胁平民,“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只有这么丁点大。”
工藤新一:“?!”
“你见到的那两个人长什么样?”松田阵平径直问道。
见一大一小聊了起来,灵体化的月野佑一收回目光。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出一小段距离,远远看见星田夫妇所在的普通病房外,因儿子转头没,在找儿子的过程中意外发现这间病房外有疑似便衣警察(公安)的人,进而察觉即将进病房的护士貌似不太对劲,用路人的方式隐晦提醒了一下便衣警察的工藤优作。
随着病房门口骚动起来,路人工藤优作继续寻找他转头没的儿子。
收回目光,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不再关注后续。
妖力又用完了,好困,回地狱睡觉。
月野佑一经常会把萩原研二先丢回地狱,然后自己留在现世接着送别的信,是以并不担心这次晚一步回去会被对方堵在回程点。
“o giao!!”
抬手按掉叫醒率高达99.9%的金鱼草造型闹钟,睡饱的月野佑一从床上坐起身,睁着双朦胧的桃花眼发了五分钟呆。
彻底醒神洗漱完毕吃好饭后,尚未有新的写信人出现,月野佑一纠结良久,决定先把对萩原研二的占卜做了。
早做早了结,他不是会拖拉办事的鬼。
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只能占卜三次,谨慎的斟酌过后,月野佑一先用了松田阵平提供的绑鬼方案探路。
结果是99%能成功。
“嗯……嗯?”
月野佑一难得发出一个疑惑的语气词。
自己的占卜从不出错。
于是月野佑一又占卜了一次一模一样的问题。
不出所料,结果与上次占卜的不能说一字不差,只能说复制粘贴。
“……”月野佑一陷入迷思。
社交恐怖分子,原来是能接受强制的……吗?
那他在萩原研二从阎魔殿下班回宿舍的路上,从背后套麻袋把鬼绑去心理诊疗室,足够出其不意了吧。
占卜的结果是会大失败。
月野佑一:“。”
失策,人类鬼真难养,应该多问问松田阵平几句的。
月野佑一放弃占卜萩原研二,该换其它方案。
套麻袋也是强制性的,为什么不行,切。
“前辈想和我一起参加地狱运动会?”
新的一天,听到前辈对自己说的话,萩原研二的第一反应是狐疑,“鬼不会再被鬼上身吧。”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等等,我又没说不去。”萩原研二轻咳一声,收起试图逗前辈的小心思,“前辈为什么突然想参加运动会了?”
“是代表福音局参加的。”
这个确实有,月野佑一不算说谎,“我抽签抽中了。”
虽然福音局往年都是佛系选择参不参赛,抽签纯粹是摆设。
“地狱举办的大型活动不多,萩原先生刚来没几个月,可以体验一下。”
“好哦。”前辈超——难得,主动对自己发出邀请,萩原研二爽快应下,“运动会过后确实没听说还有什么大型活动。”
“再有活动差不多要等到中元节,也就是盂兰盆节。”月野佑一介绍,“现世的盂兰盆节到来时,地狱会举办一年一度的夏日祭,这是地狱最盛大的节日,届时全地狱都会放假一天。”
“在那天,所有亡者都可以获得前往现世的机会,去探望现世亲人,不过只能在自己的墓碑或者家中供奉的灵位周边活动。”
“这样啊。”萩原研二不知在想什么,“狱卒也能去吗?”
“不违反地狱规定,且按时回来,是能行的。现在是3月份,萩原先生可以尽早做心理准备。”
还有快5个月才到盂兰盆节,也太早了吧!
萩原研二:“前辈那天也会休息吗?”
月野佑一警惕,“我的父母早就去投胎了,我目前没有回去的计划,你去你自己的灵位上玩。”
不要老是黏着他!
“盂兰盆节当天,彼世和现世的隔阂会减弱,尤其夜晚,一些普通人也能够看见亡魂。”月野佑一努力把话题拉回到社交恐怖分子身上,“萩原先生可以在那天去见……”
“到时再说,到时再说。”萩原研二打哈哈。
切。月野佑一面瘫脸补充,“错过了盂兰盆节也没关系,后面的万圣节一样能去现世。但万圣节那天,地狱里只有部分工种会放假。”
总有一个节日能去见松田阵平。
“万圣节在10月底,更远了。”萩原研二把话题从自己身上丢出去,“前辈,我们来聊聊过几天的运动会吧。”
地狱运动会当天,两鬼碰头时,萩原研二略显失望,“我以为前辈会穿别的衣服。”
把披风摘下,仍旧穿着送信使制服的月野佑一不理解他,“这套衣服不影响我行动。”
他没有一天换一个颜色,一周凑齐整条彩虹色系衣服的爱好。
闪瞎鬼眼。
“衣服没什么图案,不算花,只是颜色比较大胆而已。”看出他所想,萩原研二不赞同。
月野佑一敷衍,“嗯。”
他今天的目的不是来讨论衣服的,“萩原先生,福音局只需要派出一位代表上场就够,我们来抽签吧。”
“?”萩原研二质疑,“不该是我和前辈一起参加吗?”
“假设萩原先生抽中,我会在场外替萩原先生加油的。”
这样也行。萩原研二十分好说话,“那前辈必须大喊出声。”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避开了这个问题,“我们先抽签。”
“前辈,你不会是不想参加地狱运动会,然后拉我来顶包吧?”
“我可以让缇艾缇大喊出声,他有喇叭功能。”
“可是前辈今天并没有带缇艾缇。”
“……”
萩原研二瞅瞅手中抽中的签,又瞅瞅他。
盯——
“前辈,让无辜鬼顶包是不道德的。”
月野佑一:“……我知道了。”
十五分钟后,第一场比赛的裁判席桌边,举着手中由鬼灯倾情提供的喇叭,月野佑一迟迟未能张嘴。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他一喊,整个比赛现场都能听见萩原研二的名字,萩原研二不介意吗?
月野佑一表示自己相当介意。
第一场比赛是借物障碍跑,比赛即将开始,起跑线旁的裁判举起了手中的火箭筒。
坐在裁判席桌上的鬼灯看热闹,“佑一,机会不容错过,否则等会萩原就听不见了。”
这种事没必要频繁提出来!月野佑一闭了闭眼,恰巧在比赛开始的那一秒开口,“萩原研二,加油。”
伴随着火箭筒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和巨大烟尘,跑道上,处在起跑线的全部选手纷纷捂着耳朵倒了下去,生死不明。
兼职比赛解说员,早几年便改革过,用火箭筒代替平常雷|管手|枪的鬼灯无比遗憾,“看来今年也没有精神满满的选手啊。”
假装没听见他不自知的S发言,月野佑一去跑道上把被火箭筒响声震晕过去的萩原研二绑走。
地狱运动会重在参与,福音局的代表已经“牺牲”,后面的比赛他们就不参加了。
萩原研二醒来时,整个脑瓜子都还在嗡嗡响。
道理他不懂,为什么要用火箭筒替代出发哨?
地狱运动会真地狱啊。
“萩原先生,你醒了。”
“前辈,我好像听不见你说话。”
月野佑一向他展示当前房间环境,“这里是心理诊疗室,今天有运动会,诊疗室没什么鬼,萩原先生可以安心待在这里接受治疗。”
“……?”萩原研二又能听见了,“心理诊疗室?”
他环视一圈,见确实是自己来过的地方,反应过来,“前辈的真正目的是带我来这里?”
“是的。”月野佑一干脆承认。
“绕了这么大一个弯,目的就是让我来这?”
“对。”
萩原研二不说话了。
安静半晌后,月野佑一不由多看了难养的人类鬼几眼。
“噗。”萩原研二实在没忍住,整个鬼笑倒在他身上,“哈哈哈,前辈真可爱。”
“禁止说肉麻的鬼话。”
月野佑一板着脸,轻蹙眉宇,手指动了动,克制住把肩膀上的那颗脑袋推开的冲动,“我请教过一个人,他建议我出其不意的上手绑。”
萩原研二一秒猜出人选, “是小阵平吧,酒店火灾那天在医院问的?”
“嗯。”月野佑一点头,“我本来是打算直接套麻袋的。”
奈何占卜显示大失败。
他询问当事鬼,“在下班路上被套麻袋,萩原先生会有什么感想?”
这个方案明明挺不错的。
“唔。”萩原研二代入设想,“会感到荒谬且不爽吧,逆反心理更不想来诊疗室了。”
月野佑一指出,“借口运动会把萩原先生绑来这里更荒谬。”
占卜出这个结果时,他都不想实施。
“可是超级出其不意。”萩原研二振振有词,“而且还让我看到了前辈可爱的一面!”
“??”月野佑一语调无起伏地说:“后面那句萩原先生没必要讲出来。”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萩原研二强调,“是加分项。”
月野佑一:“……”
“萩原先生准备一下,我去叫医生。”
萩原研二拒绝准备,“前面在赛场上,我都没听见前辈喊加油。”
“我有喊,不巧被火箭筒的声音盖住了。”
“今天也算是半个休息日,前辈却还是穿送信使的制服。”
搬出充足的耐心,月野佑一撤回敬语,“这件事和你去看心理医生有什么关系?”
“答应几个不痛不痒的小要求——小阵平肯定说过类似的话吧?”
月野佑一眼神古怪。
幼驯染的默契真可怕。
他是不是被这对幼驯染隔空联手坑了?没有幼驯染的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一声。
“有机会我会换日常服的。”
对此萩原研二暂时不强求,“前辈姓什么也从不告诉我。”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坐在原地没动。
五分钟后。
带着阴森森的表情和不良款语气,月野佑一回来了,抓住他的衣领拉向自己,“我劝你老老实实给我去看心理医生。”
光社交恐怖分子这点就够了,鬼本来就容易诞生阴暗的念头,心理还有毛病的话,他拒绝未来身后要跟着一个有概率“黑化”的社交恐怖分子。
萩原研二丝毫没有被恐吓到,反而顺着衣领上的力道把自己送过去,坦然迎上那双瞳孔呈扩散状态的婴儿蓝桃花眼,“前辈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是后者,我以后就不问了。”
“……”
“我就当前辈是不能说了。”萩原研二语带苦恼,“因为感觉前辈不会喜欢我叫小佑一这样的称呼,才想问前辈姓氏的。”
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的被肉麻到,飞快松手后撤一步,“姓氏我也不会喜欢,给我尊敬的叫前辈。”
“前辈之前还让我不要叫你前辈。”
“你这家伙有照做?”
“小佑一^_^~”
听到自己名字的昵称,月野佑一全身的鸡皮疙瘩顿时都起来了。
好黏糊的称呼,萩原研二究竟怎么能面不改色把它喊出来的?
月野佑一目光移动,喊出黏糊昵称的男鬼面朝他,一手撑着下颔,嘴角带笑,一双大长腿在小小的椅子上无处安放,姿态却半点不扭捏,略微凌乱,露出锁骨的领口也没有影响他的形象,反倒添了几分不羁。
整体形象是能登上地狱速报封面,负责吸引流量的那一档。
可惜会说话。月野佑一给出0分。
见前辈常年面瘫的脸上产生波动,近期热衷于此的萩原研二见好就收,“前辈叫心理医生来吧。”
他其实没有敞开心扉,向极为陌生的心理医生诉说自己的欲望。
即使只谈死亡时的感受这方面也不行,萩原研二不喜欢让人窥探自己内心。
可道理他能明白,这也确实是个要解决,并且他希望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他主动来过一次诊疗室,但潜意识偏偏又在抗拒。
某方面来讲,他的确要靠“绑”的才行。萩原研二一本正经,“我会配合的。”
“这种治疗从不是要一次性搞定的。”
调理好身上的鸡皮疙瘩,月野佑一瞥他一眼,就事论事,“不习惯你可以慢慢来,总之有来就行。”
“好的。”萩原研二眉眼弯起,“前辈果然很好呢~”
相比称呼,这句话竟然也不是不能接受了。月野佑一惊觉自己的底线在降低,没心情搭理他,转身去找医生进来。
某位男鬼面诊期间,月野佑一坐在外面的家属等待区进行自我反思。
想不通,或许是他饲养的方式不对,导致没能得到一个听话贴心的后辈。
“。”都是社交恐怖分子的错,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前辈,你生前的眼睛是什么样的?”
简单的初步谈话结束,萩原研二和月野佑一离开了诊疗室,前者道:“我好奇。”
有灵动神采的眼睛一定更好看。
月野佑一:“不要得寸进尺。”
又是衣服又是称呼又是眼睛,人类鬼真的好麻烦。
萩原研二试探,“加油没听到,衣服我等着,称呼我也没再叫,眼睛总能让我看一看了吧。”
“加油。另外眼睛也给我等着,我没有变成人类的药。”
等等。月野佑一后知后觉,当初看到的他和萩原研二贴着坐在一起吃饭的预知画面里,他是人类状态还是亡者状态?
都是正常人形,不看瞳孔的情况下外表很难分辨。
月野佑一仔细回忆,发现几秒的预知画面里并未显示出这方面的信息。
“……”算了,都贴着坐在一起了,是人类状态还是亡者状态也无所谓。
所以萩原研二什么恶趣味,未来连吃饭都不能好好吃了?
“对了,礼尚往来,我不介意前辈叫我小研二之类的称呼哦。”
回想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月野佑一没听到这句话。
“前辈?”
“萩原先生有什么事吗?”
萩原研二叹气,“好冷漠啊,前辈。”
月野佑一还能更冷漠,“请不要跟我聊与工作无关的话题。”
警校教官怎么教的人?月野佑一无端迁怒,纪律更严格的警校,竟然让萩原研二成功毕业了。
鬼有折寿这种说法吗,他未来绝对不要再带新的实习生了!
……
又是新的一天,写信名单上,重度烧伤者的名字总算不再一闪一闪了。
“我终于死了!哈哈哈!”
第二次下地狱,重度烧伤者畅快笑出声,“我简直受够了,琴酒当初为什么不一枪把我崩了!”
见状,萩原研二叹息,“别的先不提,重度烧伤确实不好受。”
月野佑一对重度烧伤者道:“先生,请尽快写信,不要浪费时间。”
痛快的笑够后,重度烧伤者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我把情报全部写下来,能减轻罪行吗?”
人都在地狱了,基本没什么不能说的,月野佑一平铺直叙,“地狱审判的是你生前犯下的罪行。不过你的情报若真能给现世提供好方向的帮助,地狱会酌情考虑减轻你接受刑罚的时间。”
“现在的条子居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重度烧伤者老老实实开始写信,“那我岂不是能围观到琴酒下地狱?哈哈哈哈!”
把因被过重的伤势折磨了多日,精神疑似出现问题的重度烧伤者送去走审判流程,月野佑一带着萩原研二和信前往现世。
“竟然真的行得通!”大森英二本人是最惊讶的,“说真的,你们有没有和怪异对策课之类的部门合作什么的?”
这个问题不在送信使解答的范畴内,月野佑一没有回答。
索性大森英二也只是随口一问,能得到答案就是赚,得不到……那他也拿人没招。
假如真有合作,米花町那么多凶杀案,被害人早就可以给现世的警察写信指控凶手了。
这种“下面有人”的感觉绝不能形成依赖,大森英二内心无比清醒,把信收好后问道:“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月野佑一:“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是没用的,大森先生。”
大森英二浑然不在意他的冷待,“死后文送信使的都市传说是真的,那地狱少女笔仙这一类的呢?”
“笔仙是大烫门。”月野佑一语气平淡,“不是谁都能召唤出笔仙的,笔仙非常忙,应召要看对方心情。”
大森英二:“什么!真有笔仙?!”
“至于地狱少女。”月野佑一没理会他的一惊一乍,“米花町的人有仇一向自己报,甚少用到地狱少女。”
与送信使相反,地狱少女在其他地区的业务挺多,偶尔才来一次米花町。
月野佑一:“信已送到,我走了。”
再次目睹送信使直接消失在自己眼前,大森英二收起脸上的惊讶,拿出刚收到的死后文,摩挲了几下信封上的黑色邮票。
早已死去的,同期的身影悄然浮现在脑海,他眸光沉沉,“如果当年也能有这样的……”
话未说完,大森英二先自嘲般地笑了,“哎呀,这可不好。”
在没遇到送信使之前的这些年,他不也能好好破案抓犯人?
彼世是彼世,现世是现世,现世的人不应受彼世影响。
大森英二吐出口气,“今年的盂兰盆节也去找你喝酒好了,希望那天没什么工作。”
死了两年多一次都没来梦里见他,去投胎了好歹也来说一声啊。
当年去卧底前也是这样,大森英二不满,说什么等儿子长大从警校毕业后就交给他来带,结果等来等去,等到了一则死讯。
说好的混血儿干儿子他也没等到,反倒等到了另一个要被上面安排去卧底的,让他来带卧底培训的混血儿警校优秀毕业生。
起码混血儿的要求达到了,大森英二自娱自乐地想。
说起来,他同期的儿子是为什么死了?他连人的面都没见到。
两年多前收到消息赶去去八原的时候……大森英二皱眉,“哪里不对劲。”
他的记性怎么可能会这么差。
米花町某栋楼的天台。
似是感知到某种无形的东西被触动,月野佑一下意识抬头,望向晴空万里的蓝天所延伸出的某个方向,不自觉出神。
“前辈?”
月野佑一语气如常,“嗯。”
“我们在这是要做什么?”
四周全是高楼大厦,毫无风景可言,是普通人类不会来的地方。
“晒太阳。”
萩原研二:“?”
“萩原先生不是想在现世等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出现吗,正好可以顺便晒太阳,一举两得。”
萩原研二目光幽幽,“前辈,有误会要及时沟通,米花町80%以上的杀人案就是不沟通导致的。”
“请放心,我不杀人,也不杀鬼。”月野佑一无动于衷,“等萩原先生的体温什么时候接近普通人类,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鬼的体温要是接近普通人类,就是生病了啊!”萩眼研二半月眼,模仿他的动作在天台边缘坐下,腿伸在外面,“前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我喜欢晒太阳。”
“前辈, 3月份的太阳没什么好晒的。”
月野佑一不理他。
心理医生说了,要多见见阳光,免得变成阴暗男鬼。
……
“前辈,8月份的太阳超毒的,我们真的要待在这里吗?”
月野佑一不理他。
8月,依旧是某栋楼的天台。
萩原研二抬手搭在额前,遮挡住来自夏日的强烈光线,“不过今天的天气也很好呢。”
“萩原先生热了?”
“一点不热。”趁前辈不注意,萩原研二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凉凉的,很舒服吧。”
数月下来,体温同样冰凉凉的月野佑一实在懒得计较这类小动作,没去在意脸上传递来的触感,平静起身,“太阳晒够,回地狱了。”
这几个月里,萩原研二一直有去心理诊疗室接受疏导,姑且算是有成效,可以试着不用再去诊疗室,也不用晒太阳了。
月野佑一:“明天是盂兰盆节,全地狱放假,萩原先生不用跟着我。”
萩原研二这回没再说什么,“那我们后天见~”
“……后天见。”
对于人类鬼明天的去向,月野佑一没有丝毫探究的想法。
个鬼隐私,想去哪个灵位就去哪个灵位,他从来都没拦过。
想到差几个月就要满一年的带实习生经历,月野佑一有些恍惚,“时间过得真快。”
每天耳边都有叽叽喳喳,不知不觉就这么过来了。
眼下骤然安静,月野佑一莫名有种不习惯的感觉。
他一个激灵,连忙挥散掉这种错觉。
好不容易能清静一天,萩原研二为什么还要在他脑子里找存在感。
不想不想。
盂兰盆节当天。
把手杖放去固定地点充电,月野佑一换下送信使的制服,改穿与普通狱卒同款式的黑色男袴。
他闭眼感应自己在现世的墓碑,顺从墓碑微弱的牵引,前往它所在的地点。
睁开眼时,眼前所处场景转换,从地狱来到了现世的八原。
“今年终于回来了啊,佑一。”
一道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我差点以为等不到你了。”
循声望去,月野佑一在自己的墓碑旁看见一位二十多岁,棕发红瞳,外貌俊美,戴着平光眼镜的男人。
“名取周一。”他叫出对方的名字。
“从国中认识到现在,我还比你大一岁,你怎么老是叫我全名?”名取周一想按他的头,被鬼躲开,干脆放下手,“你好几年前在预知画面里看到的那个孩子,我在去年遇见了。”
在自己的墓碑前坐下,月野佑一顺着这个话题聊天,“他怎么样?”
“是个和你一样,从小就能看见妖怪的孩子。”
名取周一在他旁边坐下,双手随意撑在身后,一只黑色壁虎从他脸部的皮肤中爬向脖颈,没入无人能窥见的衣服深处。
他像是早已习惯寄宿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壁虎,全然不在意,轻笑道:“不过那孩子经常会被妖怪追,却又能和妖怪们友好相处。”
“大部分妖怪都是一根筋。”月野佑一毫不见怪,“你对他们温柔相待,他们也会回报你。”
就是有的妖怪容易产生执念,劝也劝不听。
名取周一不对此发表评价,话锋一转,“缘切呢?”
“……”
“从我国中遇见你时起他就跟在你身边,今天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月野佑一沉默几秒,“他过度透支力量,死了。”
傻傻的,太傻了,比珍珠鸟还傻。
与寿命正常走到尽头,能够前往地狱的妖怪不同,力量耗尽的妖怪死亡不会入轮回,会化为光点消散在天地间,成为风,成为雨,成为万物。
月野佑一垂眸,伸手轻轻拨弄自己墓碑前一朵不知品种的蓝色小花,“说不定这就是缘切。”
蓝色小花微微摇摆,像是在回应他。
闻言名取周一抿唇,眸光轻动。
“要不是瓜姬她们,我都不会意识到我忘记了你的姓氏。”名取周一盯住他,“不单是我,以前认识你的同学都不记得了,只有妖怪和式神没忘,为什么?”
但凡关系止步于互唤姓氏的,没有一个记得他们曾经认识一位叫月野佑一的人;好在亲近点能够叫佑一的人大多还记得,不过不主动提起时,也会忽略。
知晓这是属于缘切的能力,名取周一神情严肃,“你三年前究竟遇见了什么?居然要到把姓氏的存在交换出去的地步!”
姓名是最短的咒语,对于任何人、妖怪而言都是非常重要的。
妖怪给出自己的姓名,代表给了人操控它的权利;人给出自己的姓名八字,就有了被人诅咒的风险。
“不止姓氏,我交换出去了完整的姓名,是缘切又把佑一这个名字还给我了。”
说什么希望有更多人类亲近他,光会说傻话,一点不考虑自己。
“我给出过承诺,月野属于妖怪们,所以妖怪和式神都能记得。”
时过境迁,月野佑一早已调整好心态,示意名取周一不要像个米花町人一样一惊一乍的,“我自己也能记得,这就够了。”
名取周一深吸口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会预言的人不止我一个,周一。”月野佑一没有安抚他的义务,只是唤了他的名字,简略解释了曾经的部分事,让他不要担心,“不过现在,现世已经一个预言师都没有了。”
“总之最后是我赢了。”他语调平板,嘴角却扬起了几个像素点,“另一个玩意正在各个地狱里轮流受刑。”
组织也降回到了普通人该有的水平,不会再有灵异神怪介入助力。
“这些现在不重要。”
名取周一知晓地狱的存在,月野佑一和他聊起时不用过于顾忌,转移对方注意提起另一点,“地狱里也有明星爱豆,你死后能接着从事这个行业了,还可以和你的式神们继续待在一起。”
式神瓜姬不知从哪冒出来,“听上去不错的样子。”
“不必了,我还没体验够现世的演员业务。”棕发红瞳的知名演员先生婉拒,“过个八十年再说吧。”
他这几年真是白操这份心!
一旦知道有地狱的存在,清楚死亡不是终点,瞬间什么悲伤春秋都没了。
“你前几年为什么不回来?你刚死没多久那阵,八原流传过送信使的传说,我打听过,那个送信使叫佑一,是你吧。”
月野佑一:“……的场见过我,他没跟你说吗?”
那会他刚当上送信使,尚未学会钻空子,送信过程始终没碰见过名取周一,能有什么办法。
后来从八原调走,更没办法了。
加上前面两年妖力处在恢复状态,月野佑一不想平白让人担心,索性盂兰盆节也不回来了。
名取周一惊怒,“你去见他都不来见我?!”
月野佑一:“知道地狱存在的同时,也要保持对死亡的敬畏,名取周一,否则不会有好下场。”
“不要转移话题。”
当演员后性格就变异的名取周一是不是变得好对付了。
黄昏时分,和人悠闲的聊了大半天的话,月野佑一回到地狱,若有所思。
是从萩原研二那学习来的应付经验吧。
……怎么又想起萩原研二了。
不想不想。
“前辈!”
还出现幻听了!月野佑一没理。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前辈,不是幻听啦。”
看着挡在自己跟前的鬼,月野佑一不得不停下脚步,“你没回去看家人?”
又来了,他到底从哪看出自己在想什么的?
“去了,看到姐姐他们都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萩原研二是真的去了,“没什么事做,我就回来想试试看能不能遇到前辈。”
月野佑一:“放·心,那你怎么还不成为送信使?”
“这是两码事。”萩原研二目光飘忽。
不提不提。
“听说夏日祭的晚上会很热闹,前辈要和我一起参加吗?”萩原研二熟练发出邀请,“这是我来地狱的第一个夏日祭呢。”
“之前的情人节你也是用类似的话术。”
“那前辈去吗?”
“……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在去逛地狱夏日祭之前,应萩原研二超——强烈的要求,月野佑一把身上狱卒同款的黑色男袴换成了萩原研二同款的浅蓝色男袴。
浅蓝色男袴是他在一众花里胡哨色系和服下的妥协选择。
走在前往活动地点的路上,萩原研二那双眼尾略微下垂的紫罗兰色眼睛里满是遗憾, “紫色那件有暗纹, 前辈穿肯定不错。”
“你可以自己穿。”月野佑一不吃这套装可怜的表情。
本来他连身上这件都不想换。
数月下来, 仍未放弃寻找饲养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 试图培养出一个贴心听话乖巧的后辈,月野佑一询问在阎魔殿的对照组, “和唐瓜参加类似的节日活动时,你也会叫他换来换去?”
“不会呢。”萩原研二开朗地说,“因为我没有约唐瓜前辈出去玩过。”
月野佑一:“。”
“那松田阵平呢?”
“小阵平通常理都不会理, 我就没有一直让他换。”萩原研二目光飘忽,见前辈表情不对, 连忙打补丁, “小阵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我习惯了,才没再要求的。”
除非赶在小阵平出门前去他家,非必要,小阵平出门后一向懒得再特意回去折腾换衣服。
但每次都是小阵平先出门,因为小阵平选衣服超快。
起初同样没搭理, 却一直被“要求”的月野佑一眉头动了动,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去。
所以是时间问题?等萩原研二习惯要等多久, 十五年?
“……”这么长时间,别回头是他先习惯了。
和萩原研二胳膊贴胳膊坐在一起吃饭的预知画面悄然浮现在脑海, 月野佑一也不知自己该不该绝望。
莫非这个未来就是他先习惯的局面?
与生物对视超过五秒后所看到的预知画面,其所发生的时间是未知的,可能就在下一秒, 也有可能是在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后,这点月野佑一无法掌握。
好在他能用从预知衍生出的另一个能力卡Bug,针对事件时,占卜只能占卜一个月内发生的事,他每个月都问问这件事会不会在这个月内发生就行。
不对,月野佑一不爽地想,吃顿饭而已,又不是萩原研二吃他,弄得像是他在害怕对方似的。
现在才8月,根据预知画面里的背景,下一个情人节起码要等到明年,将近半年的时间,他是不是过于小题大做了?
不想暴露预知画面的事,月野佑一继续尝试参考对照组,省略部分内容后问道:“你和松田阵平吃饭时,会坐在卡座样式的同一排椅子上吗?”
萩原研二不懂他为什么忽然冒出这样的问题,老实回答,“看情况,有时会坐在同一排,大多数时候是面对面坐的。”
所以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相处时,也是会黏人的类型?月野佑一沉思。
暗中打量前辈面瘫的池面脸几秒,萩原研二眼眸一转,“前辈是有什么问题吗?朋友或幼驯染之间吃饭坐同排很常见的,我还会给小阵平擦嘴呢。”
就是小阵平会嫌弃地拦住他擦嘴的手说“别管闲事”就是了。
擦嘴?这对幼驯染好黏糊,零和景光都不会这样。月野佑一恍然,原来萩原研二黏人的坏习惯是松田阵平惯出来的。
情人节时,餐厅向来会推出情侣套餐活动,对比优惠价格后,朋友间有时会选择情侣套餐吃,包括买一送一之类的活动也是差不多的逻辑。
尽管月野佑一没几个人类朋友,这些事他还是知道的。
而送信使和狱卒都不会有现世的金钱,要想吃现世的东西就要先去找临时工赚钱,出于性价比,他和萩原研二会在情人节去餐厅吃饭……也不是绝对没可能。
至于贴着坐在一起,是为了在商家面前演戏吗?可月野佑一不认为自己会为了一顿饭这么做。
算了,一顿饭而已,他为什么要纠结这么多。
99%的可能是萩原研二又恶趣味发作。
想到这,月野佑一总算抽空敷衍了萩原研二的疑问,“我没什么问题,随便问问的。”
萩原研二不太信,却没表现出来,“好吧。那我们去那边的金鱼草摊子看看~”
清楚自己的敷衍对方不会全然相信,月野佑一抛出另一件事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在想松田阵平什么时候能揍到你。”
和松田阵平对视时看到的预知画面里没有能确定大概日期的景物,他也不清楚这个场景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总之对方是能揍到萩原研二的。
就算曾经当不良时,月野佑一都不会随便揍人,不然他其实也挺想揍萩原研二的。
假如萩原研二是揍了后就能变得听话乖巧的性格,他说不定真的会揍。
“我今天有去见小阵平的,前辈不要总念叨这件事了。”萩原研二为自己辩解,“是小阵平看不见我,没办法。”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确认时间,“你去的时候是白天,现在晚上了,我们再去一次。”
“前辈快看,是夏日祭限定的金鱼草周边!”
“今天不去也行,我之前提过好几个能够让普通人看见你的方法,你打算用哪个?”
“哇,这个金鱼草真像金鱼草。”
怪不得松田阵平会揍你这家伙。月野佑一切了一声。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故意转移话题,萩原研二朝他展示手中金鱼草造型的面具。
伸手接过,月野佑一转手就把面具往萩原研二的脸上按。
“?”萩原研二也不想戴这个时尚过头的面具,反抗起来。
两鬼在卖面具的摊子前较劲了一分钟,惊觉自己又在做好傻的举动,月野佑一主动停手,离开了这个被萩原研二随机选中的摊子。
没事长那么高做什么,让鬼不好使力,否则他早就按成功了,切。
“前辈,你今天回去的时候见到想见的人了吗?”
鬼来鬼往的众多摊子间,萩原研二与月野佑一并排走着,衣服布料时不时互相摩擦,产生的细微动静与热闹的环境融为一体。
像是担心自己的声音也会融进周遭的热闹氛围中,问完话后,萩原研二的身体不自觉贴近身旁的青年几分,声音却不曾加大多少,“前辈有回去的吧。”
“是对方想见我。”月野佑一任他又挤着自己,照常朝前走直线,“他是除妖师,能够看见我,也意外知道一点地狱的事。”
“这样啊。”萩原研二眼睑微垂,盖住眸中的神色,“除妖师是生来就能看见非人之物?”
“不全是,还有小时候能看见,年岁渐长后就看不见的。”
“那除妖师要是看不见了……”
“有的除妖师会感应到自己即将失去力量,在那之前解除与式神的契约。”月野佑一没有去看他,“也有除妖师没能来得及解除,令式神无法解放,被禁锢在失去力量的主人身边。”
“嗯……”萩原研二沉吟,“没能及时解除契约,式神会不甘心的吧。”
“确实,非人之物更容易产生执念,在失去力量的主人家里作怪,骚扰对方,甚至想加害主人的式神是有的。”月野佑一停顿片刻,“但也有即便解除契约,仍愿意守护在再也看不见自己的主人身边的式神。”
“人类同样如此,强制留下妖怪的、利用妖怪的、杀死妖怪的、保护妖怪的……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邂逅的一部分。”
月野佑一终于看向安静许久的萩原研二,“我是建议过亡者和生者不可结缘,可缘分从不是能够轻易斩断的东西。”
不然他也不会用“建议”两个字了。
萩原研二眼神闪动,没有说话。
“你在害怕什么,萩原研二。”月野佑一难得叫出他的全名,“害怕和松田阵平互相见面后,未来会又一次死在他眼前?”
害萩原研二和一整个爆处班小队死亡的元凶至今未被警方抓获,就相当于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不要头脑发热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萩原研二并未出声否认他说的话。
拆弹警察随时都会遇到危险死去,这点他明白,也能接受。
萩原研二真正担心的是小阵平和那个害他死亡的炸弹犯对上时会遇到危险。
自己已经死在这个该死的炸弹犯手上了,总不能让想替他报仇的小阵平也死在同一个炸弹犯手上。
那也太地狱了。
“现在你想见松田阵平,松田阵平也想见你,这就足够了。”
见鬼始终不回应,月野佑一不耐烦,“未来的事等未来再说,怕再一次死在松田阵平面前,就不要去做不该做的事。犹豫这个忧愁那个,说不准这会松田阵平就死下来了。”
“最后一句话就不必讲了啦,前辈。”萩原研二无奈。
“人的死亡率是百分百,大家早晚都要在地狱相聚,时间早一点而已,没有区别。”
萩原研二心情复杂,感叹地说:“前辈的一部分性格和小阵平很像呢。”
“不要把我当代餐,正主明明就在米花町。”
“什么,我在前辈眼里居然是这样的形象吗?”萩原研二不可置信,“我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月野佑一敷衍,“知道了。”
那怎么老是一个劲黏着他,不去黏别的鬼?
总不能真是见鬼的雏鸟效应。月野佑一放弃探究这点,“早就跟你说过,叫前辈就给我有个后辈的样子,后辈遇到困难都会向前辈寻求帮助,平时叽叽喳喳的,真正有问题的时候你就不会说话了?”
他又没说不会帮忙。
闻言萩原研二微微睁大眼睛。
片刻后,他踌躇道:“毕竟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麻烦前辈。”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我最开始确实是这么想的。”萩原研二紧跟上他的步伐,“小佑一能理解吧?”
月野佑一侧目,勉强分给他一个眼神。
“我和小佑一算是绑定状态,万一影响到你就不好了。”萩原研二叹气,“现在看来,小佑一好像知道很多事呢。”
月野佑一收回眼神,不理他。
“想法是会变的,有更好的方法在,我又不是傻子,自然会选更好的那个。”萩原研二认真地说,“谢谢你,小佑一。”
月野佑一保留质疑的权利,“你读书时的成绩是多少?”
他通过占卜,利用蝴蝶效应改变星田夫妇生死之类的操作,萩原研二不会没看懂吧,也没get到可以这样干的暗示。
珍珠鸟笨笨的,依然可爱;人类鬼笨笨的……嗯……嗯……唉,算了。
迅速get到他的言下之意,萩原研二郑重替自己声明,“虽然没当过第一第二这种,但无论是读书还是读警校,我的成绩都在前游的水平!”
月野佑一敷衍,“知道了。”
习惯被敷衍,萩原研二很快自己哄好了自己,“小佑一前面说的话超帅的。”
“给我按规矩叫前辈。”
“是会让人心动的类型呢,前辈~”
月野佑一感觉自己又要起鸡皮疙瘩了,“……禁止说肉麻的鬼话。”
“我说的明明都是真话,小佑一。”
月野佑一:“。”
黏糊的昵称和肉麻的鬼话他只能二选一是吗。
走不出直线,被挤到道路边缘的月野佑一没什么表情地远离了旁边的鬼几分。
坏习惯都是惯出来的,最大元凶就是松田阵平。
单论之前几次接触时的性格,真看不出松田阵平会是只会溺爱的类型。
萩原研二凑过去,“那边有捞迷你金鱼草的摊子,前辈要去看看吗?”
“我对捞金鱼草不感兴趣。”
“可是我觉得很有趣诶,小佑一真的不去?”
月野佑一冷漠,“不去。”
“我们马上就要路过了,前辈陪我一起吧~”
“……”
“前辈?”
两分钟后,双手环胸站在捞迷你金鱼草的摊子前,月野佑一冷着脸,对自己进行反思。
对珍珠鸟溺爱,珍珠鸟小小的,一只手就能掌控,没关系;对人类鬼溺爱……人类鬼……
月野佑一撇了眼自己脚边,即使蹲下也是很大一只,两条手臂才将将能环抱住的人类鬼。
“……”
人类鬼真难养。
再如何难养,假期结束后动工的第一天以及未来的N天,月野佑一也还是要带着对方。
这次的写信人是位摔成一滩肉泥的年轻男性。
得知拥有一次书写死后文的机会后,他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有一条项链,你能替我送出去吗?”
月野佑一平伸出手,向他示意自己手心中的黑色邮票,“把手放到上面,然后在脑海中回忆那条项链的样子。”
年轻男性依言照做。
微弱的光芒从黑色邮票上闪过,一条不过两个拇指指甲盖大小,异常小巧精致的银色蝴蝶造型项链出现在月野佑一手上。
“是它。”年轻男性没有去碰蝴蝶项链,“拜托你了。”
收好项链,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来到了现世的一间自习室。
下午时分,自习室的窗帘却拉得紧紧的,不让一丝阳光透进来。
黑暗的房间中点燃着一根蜡烛,有四个人共同握着一支笔坐在桌子前。
笔尖悬空竖直朝下,对准桌上写了各种词汇的纸张。
四个人忐忑地互相对视,其中一人咽了下口水,“我们开始吧?”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若愿与我结缘,请在纸上画圈。”「注1」
伴随着召唤笔仙的咒语,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进入了自习室。
见此情景,月野佑一:“……”
专注召唤笔仙,四人都未能留意到,自习室未被蜡烛光芒照耀到的的黑暗中多出了两位地狱来客。
召唤仪式不好给人中途打断,月野佑一选择等着。
他看向房间角落,一道类人形,无法分辨男女的非人之物正在那里汇聚成形。
撞上同事了。
萩原研二是第一次见到笔仙,不禁配合着自习室的氛围压低嗓音,“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感受到耳廓上喷洒的微弱气流,月野佑一不习惯地朝另一个方向偏了点头,“正常说话就好。笔仙有自己的领域,这四个人不会听见我们的声音。”
他都没有特意灵体化。
成形的笔仙飘了过来,本该有脚的地方是一团模糊的灰色雾气,“可是我能听见。”
月野佑一:“我不着急,你先。”
地狱里的笔仙只有一位,全日本召唤笔仙的人却有不少。
笔仙不会分身,也赶场不过来,更拒绝24小时加班打工,因此只挑自己感兴趣的召唤仪式应召。
有的是随机挑的,有的是真的有点什么东西才来的。
月野佑一把目光放到召唤出笔仙的四个人身上,暂未感知到特别之处,想来大概是前者。
笔仙有商有量,“这位送信使放心,我尽量快点结束,不耽误你工作。”
见状萩原研二不禁半月眼,“笔仙的神秘感一下就没了。”
全是打工鬼之间的惺惺相惜。
三个鬼之间的短暂交流,四个人类是听不到的。
见笔自己动起来画出一个圈,他们兴奋起来,“召唤成功了!”
一位染着红发的男人率先问道:“笔仙笔仙,请问我这次的面试能通过吗?”
四人握着的笔自己移动到了“否”字上。
“什么!”红发男叫出声,“不能通过?!”
其余三人“嘘”了他好几声,“不要质疑笔仙!”
红发男不甘愿地闭上嘴。
几人接连又问了好几个问题,均得到了答案。
自习室内的氛围尚可,这时一个打了眉钉的男人突然问道:“笔仙笔仙,小松五郎为什么会跳楼?”
“这能问吗?”留着马尾的女人害怕。
“我又没有问笔仙的死因。”眉钉男无所谓道,“难道你们不想知道?”
无人再开口。
小松五郎就是这次写信人的名字,月野佑一看向笔仙。
准备回答的笔仙“哦?”了声,饶有兴味道:“哎呀呀,有人在偷偷指定答案。”
萩原研二皱眉,“这算是违反笔仙游戏规则了吧。”
若没有召唤出笔仙也就算了,偏偏这四个人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笔仙召唤出来了。
“新时代的笔仙要是杀人,自己也会死。”月野佑一让他别担心,“手段顶多是让人变体虚、频繁生病、做噩梦、不断倒霉,或者去对方家里制造灵异事件这种程度。”
笔仙没听到这句话,坚强地走流程,“撒谎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
自习室的门砰地关上,窗户紧闭的室内无端卷起一阵大风,吹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
然而桌上的蜡烛却没熄灭,纸也平稳地躺在那,无声昭示着什么。
马尾女尖叫,“都说不能问死因了!”
坐在她旁边的眼镜女惊慌,对众人大喊,“千万不要松开手!”
一片混乱中,红发男没忍住先松开了手,接着是马尾女,眉钉男。
仪式被强制中断,室内的大风毫无缓和的突兀停止,笔仙的身影也渐渐淡化消失,“我会再回来的。”
无形的诅咒已经落下。
看清自习室内的情况后,见只有自己紧紧抓着笔,眼镜女质问,“是谁先松开的手?!”
红发男眼神闪烁,张嘴点名马尾女,“我看是她,玩笔仙游戏前就一直磨磨唧唧的。”
马尾女对松手的情形毫无印象,却不忘先否认,“不对,有人比我先松手,是坐在我对面的,感觉像佐田。”
眉钉男反驳,“不要乱推卸责任,山本说的有道理,磨磨唧唧的,就是你先松手的吧。”
本该安静的自习室内顿时吵吵嚷嚷。
“够了!”眼镜女喝止住他们,“把手重新握上来,我们先把笔仙送走。”
四只手重新握住笔,笔仙的身影却没再出现。
遇见这样不寻常的意外,不一会儿,几人便各找各的理由,散了。
坐在桌边,留下来收拾召唤物的眼镜女头疼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根。
用灵体化躲过另外三人的月野佑一解除灵体化,走到她面前,“你好。”
眼镜女下意识抬头看去。
自习室的窗帘只拉开了半边,许是心理作用,从外照进来的光线有种诡异的昏暗感。低头看向她的人脸色无比惨白,瞳孔没有聚焦,浑身好似在往外散发着黑色的怨气。
眼镜女浑身冰凉,脸瞬间变得和送信使一样惨白,“鬼啊!!!”
她受不住刺激,白眼一番,晕了过去。
只是在正常打招呼的月野佑一:“……”
萩原研二摇头,“前辈,这件事告诉我们,工作中要笑脸待人。”
月野佑一脸上毫无波动地说:“闭嘴。”
这分明是笔仙的诅咒生效了。
作者有话说:
注1:召唤语来自网络。
第25章
眼镜女醒来时,桌边已没了那道散发着黑色怨气的身影。
她不由松口气,心上却仍萦绕着一股毛毛的感觉。
“你醒了。”
眼镜女身体一僵,迟滞地向后转动脑袋。
昏迷前在光线中所感觉到的诡异昏暗感消散, 站在窗边的送信使整个人沐浴傍晚时分的天光中, 那身黑漆漆的旧式邮递员制服也染上了橙黄的色泽, 看上去多了几分温度。
他周身的黑色怨气消失无踪, 乍一看,与普通人类毫无区别。
是……人类吧?眼镜女迟疑地想。
她目光移动, 这才去看送信使的面容。
棕发蓝瞳,具有浓烈混血感的五官线条利落分明,不笑时也能给人迷人感觉的桃花眼中和了整张脸的攻击性, 令在正常情况下遇见的大部分人都不会先升起抗拒防备。
是人类!眼镜女坚定地想。
倾情提供了不会吓到收信对象的站位技术,无人能看见的萩原姓指导员小小声开口, “前辈,你看是有用的。”
并不受外部干扰,月野佑一展示了优秀的职业素养,语调平板地对眼镜女说:“你昏迷了大约五分钟,没有耽误什么事。”
“啊、嗯。”眼镜女呐呐应声,“你是谁?”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从邮差包里取出贴有黑色邮票的银色蝴蝶项链,“请问你是小松五郎的恋人, 大冈友香吗?”
能和人玩召唤笔仙,对于别的都市灵异传说, 大冈友香自然是知晓的。
她无意识坐直身体, 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那条项链上, “……嗯。”
『“友香,看我买了什么,是你上次想要的项链!”
“真的!哇, 你居然还记得它。”
……
“友香,你怎么没戴那条蝴蝶项链?”
“都是几个月前的款式了诶,你看现在流行的是这个……真好呢,模特能第一时间戴到最新款。”
……
“友香,你能把那条蝴蝶项链给我吗?”
“为什么?男人把送出去的礼物要回去是超逊的行为哦。”
“蝴蝶项链是我买的第一件奢侈品,我想自己留着做个纪念,做为交换,这个包给你。”
“是杂志上的最新款!”
……
“友香,万一哪天我把蝴蝶项链又给你了,我们就分手吧,你值得更好的。”
“好好的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啦。”』
大冈友香把熟悉的项链紧握在手中,颤抖着身子垂下头,“什么啊,死都死了,都不忘主动提分手吗,可恶的家伙。”
良久,她抬起头,吸吸鼻子,没心思去探究不知何时不见的送信使,锁好自习室的门,回到附近租住的单人公寓,将自己面朝下摔到床上。
“嗡嗡——”
“嗡嗡——”
维持趴着的姿势,大冈友香伸手四处摸索响个不停的手机,闭眼按下接通键,“哪位?”
“友香,这么久时间,你玩够了吧。”
严肃的男声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不容辩驳的姿态,“该回来了。”
内心暗骂几句,大冈友香这才扫了眼来电显示,厌烦道:“我不会回去的。”
“家里养了你这么久,不是让你在关键时候任性的!”男声顿时冷了下去,“你还在和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鬼混?我……”
“他死了!”大冈友香朝听筒大吼,“五郎死了!你满意了吧!”
动静过大,隔音一般的公寓墙壁传来隔壁邻居警告似的敲墙声,大冈友香眼睛一红,咬紧下唇安静坐回到床上。
“那正好,你可以回来了。”男声不为所动,“家里没有跟外面说你交了男朋友的事,我们可以……”
听到这句话,大冈友香再也受不住,却不想让电话另一头的人听见自己的哭声,不等他说完便挂断电话,抓过钥匙跑出公寓大门。
路上,她的手机仍在不停接收不同人发来的消息。
【你敢挂我电话?真是和那个男人学坏了! 】
【大冈,这次的小组作业就剩你那部分了,提交时间截止到明天上午9点,今晚务必要完成发我。 】
【大冈,白班店员反应说你交接班时总是迟到,方便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要是今晚的班再迟到,我们可能要重新考虑你是否能胜任这个岗位。 】
大冈,大冈,又是大冈!
不想管这些事,大冈友香烦躁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奔跑的脚步渐渐放缓,漫无目的走在路上。
只是一个微不足道,被从主家分出来的旁支而已,说不准早就被主家遗忘了,还在死要面子保持大家族的习惯,令她作呕。
天色彻底暗下,盂兰盆节刚过,夜晚街道上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好似仍藏着某种阴凉的气息。
大冈友香的脚步越来越慢,后知后觉想起今天遇到的一系列灵异事件。
她一个激灵,迈开步伐朝某个方向跑去。
十五分钟后。
灯火通明的Dawn餐厅内,餐厅老板双手环胸,极为不满,“要不是看你是东大的高材生,我的店里原本是不打算招兼职的。”
“抱歉。”大冈友香低下头,“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迟到了。”
“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是井上和上岛替你请求的,下不为例。”餐厅老板摆摆手,“还有,下次别在店里聊什么笔仙妖怪,成天神神叨叨的,吓走客人你有钱赔偿吗?”
“……是。”
大冈友香觉得今天糟糕透了。
五郎为什么会跳楼呢?如果五郎还在,她就不用来餐厅兼职了。
想法一出,大冈友香自嘲地笑了,“我也是个糟糕的人。”
不愧和她那个死要面子的老爸流着一样的血脉。
“大冈。”上岛良奈走过来,“今天有位新人要和你一起上班,你能行吗?”
“领班,我没问题的。”大冈友香连忙保证。
“那你先和新人去门口迎宾吧。”上岛良奈轻叹口气,“去之前记得洗洗脸。”
洗了把脸后,大冈友香见到了今晚和她搭班的新人。
“你好。”
脸上做了一定伪装的荒竹橙朝她伸出手,“以后请多多指教。”
大冈友香心不在焉地应下,“嗯。”
距离被评为米其林三星过去了快一年,慕名前来餐厅的客人越来越多,迎宾的岗位也变得不再是轻松活。
“友香姐姐,好久不见,我又来餐厅吃饭了!”
机械做着工作,试图利用忙碌忘掉糟心事的大冈友香抬头,努力露出一个笑,不让小朋友瞧出异样,“园子。”
11岁的铃木园子打完招呼,神神秘秘地凑近她,用气音询问,“友香姐姐,你成功召唤出笔仙了吗?”
兰怕鬼,她也怕,不然她真想自己实验。
“……没有。”大冈友香否认,“把这些灵异传说当故事听就好了,园子。”
“好吧。”铃木园子小小失望一瞬,很快又转身去找落后一步的亲姐姐,“姐姐快点,我好饿。”
铃木绫子朝大冈友香礼节性地颔首,便和妹妹一块去了预定好的餐厅包厢。
真叫人羡慕啊,铃木家的姐妹。大冈友香望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出神。
“你和来餐厅的客人们都很熟吗?”
一旁的荒竹橙忽然出声,“那个孩子很喜欢你的样子。”
不知为何,大冈友香下意识对他提起警惕,“不算吧,那孩子是熟客,我们才互相交换了名字的。”
荒竹橙:“这样啊。”
“别想利用职务之便去接近什么富豪客人。”大冈友香警告他,“老板知道后不会放过你的。”
荒竹橙没说什么,“好的,感谢提醒。”
晚间用餐的高峰期来临,Dawn餐厅的员工们陷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中,两人未再说过话。
与此同时,在大冈友香接下蝴蝶项链后便离开自习室的月野佑一也在打工。
见前辈发完手中最后一份传单,领到今天的工资,没法帮忙的萩原研二跟在他身后,“前辈辛苦了。”
收好现金,月野佑一瞥他一眼,仍对发传单前看到的兼职工作念念不忘,“同样的时间,本来可以赚更多。”
“前辈,那些兼职的招聘要求明显不对劲。”萩原研二半月眼,“谨防遭遇诈骗,日结工资再高也不能去的。”
搬东西的工作为什么要遵守秘密,要求不该问的别问?机密文件一向有专人负责送,会出来招兼职?这点勉强不计较,可是还写着什么请放心,即便失踪了也不会有人为你担心这样的话。
萩原研二表示他会担心!
这个兼职先不提,另一个组装工作,为什么会要求应聘人员守口如瓶,了解炸药,还欢迎不知何为正义的人士?
萩原研二表示他是正义人士,前辈也是!
正义的前辈点出事实,“米花町60%的现金日结工作都是这种风格。”
考上警校后自己就没怎么关注这方面了,米花町的就业形势竟然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萩原研二沉重地想。
月野佑一完全没在意他的沉重,“走了。”
来到一家饮品店前,月野佑一买了一杯新上市的,标注着极酸的饮料。
分明没喝,萩原研二却仿佛被酸到般龇牙咧嘴。
上次喝的那杯柠檬汁饮料实在是令他难忘。
“萩原先生想喝什么?”
萩原研二没跟他客气,“这杯。”
花完到手都没捂热的一日工资,月野佑一拿着正常酸甜度的饮料,在店员“这人刚才在问谁”的怪异目光下离开了。
走到一条没什么人经过的僻静小道上,月野佑一把手中的饮料递给身旁的鬼。
将体内的力量集中在手部,萩原研二试探接过,又试探地喝了一口,“真的能喝到!”
月野佑一不理会他的一惊一乍。
“前辈,在别人眼里,现在不会有一杯饮料在半空中飘吧?”
“萩原先生把力量覆盖到饮料上就不会了。”
萩原研二照做。
第一次把体内的力量包裹到现世的物品上,他不好确定是否成功,“前辈,这样行吗?”
“嗯。”
“又敷衍,小佑一好歹看一看我吧。”
月野佑一看一看他,“大概三分钟后,爆处班的车子会路过这条道。”
萩原研二迅速安静下来。
“依照你昨天的反应,我勉强认为你是同意见面的。”月野佑一又一次叫了他的全名,“眼下正好有一个机会,萩原研二,你不会给我反悔吧?”
“是太突然了,前辈好直接。”萩原研二不再提他某部分的性格像谁,“小佑一是怎么知道爆处班的车子会路过这里的?”
“不告诉你。”见鬼又要张口,月野佑一抢先打断他的话,“好奇也不告诉你。”
萩原研二:“诶——前辈?”
“换称呼也不告诉你。”
三分钟后。
为了避开晚高峰拥堵的车流,爆处班的车子抄了一条小路回警视厅。
这条小路是双向道,不过宽度只能容纳下一辆汽车驶过,为了避免出现两车相汇要倒车的情况,爆处班的车子加足马力,快速开了过去。
爆处班的车子毫无预兆的紧急刹车。
爆处班的车子开始倒车。
爆处班的车子爆出一个装备……不对,吐出了一个人。
让队员们先行回去不用等自己,松田阵平大步走到数月不见,此刻在墙根下行走的送信使跟前,堵住他的去路,“你今天来这附近送信?”
嘴上问着话,他的目光却一下又一下朝走在送信使身后不远处的人飞去。
那是一位穿着破旧衣服的流浪汉,身形佝偻头发稀疏皮肤褶皱眼神浑浊,集齐了流浪汉的刻板印象。
可松田阵平就是非常、超级、无敌爆炸想看着这位流浪汉。
就算这会天降一个变形金刚或者高达让他随便大拆特拆,不拆的话变形金刚和高达就要跳晚安大小姐,他也不会分去一丝……还是要看那么一眼的。
向前走的路被一人一鬼挡住,剩下的空间不足以让第三人毫无阻碍通过,于是流浪汉也停下了脚步。
不等他说点什么,松田阵平先一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
大脑和目光所及之处收集到的所有线索逻辑都在告诉松田阵平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流浪汉,可是……
没有可是。
要是连幼驯染都认不出来的话,算什么幼驯染啊!
“你这家伙。”松田阵平咬牙,恶狠狠地说,“终于敢来见我了?”
因没有吃下后能变成人类的药,选了另一种方法让现世的普通人看见自己的萩原研二身体一僵,听出了这道嗓音中藏的哽咽,“小阵平……”
松田阵平松开他,语气已恢复如常,“是在下面混的太烂不想让我知道?”
“才没有。”萩原研二反驳,“这副外貌是随机的,就算是我也不清楚具体长什么样。”
松田阵平果断,“是一个牙齿掉光的干巴小老头。”
“小阵平,撒谎是会受惩罚的哦。”
见幼驯染如此生龙活虎,松田阵平张张嘴,想多说点什么,最终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话,“你能好好的来就行。”
萩原研二感动,“小阵平。”
松田阵平冷静地问:“喂……佑一,这样见面没问题?”
卡在两米限制的边缘,站在不远处的月野佑一平淡回答,“我们在路上凑巧遇见了松田先生,没问题。”
“hagi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地方了吗?”
“去了,看了,基本好了。”月野佑一奇怪他为什么老是要问自己,又觉得这副场景在哪见过,“松田先生提供的方案很有效。”
不愧是专业饲养人士。
萩原研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底升起不妙的预感。
“有用就行。”松田阵平深吸口气,把目光再次放回到幼驯染身上。
和他对上视线,萩原研二脑后划下一滴汗,想退后,又担心会触发距离限制,简直左右为难,“小阵平,警察当众揍干巴小老头是会影响警方形象的。”
“警方的形象关我什么事?”在职爆处班警察对此不屑一顾,“尽管来投诉,不差这一个。”
“小阵平……嗷!”
松田阵平用比刚见面时还要凶狠的语气说:“为什么不穿防爆服!”
目睹人类鬼挨揍,月野佑一恍然大悟。
是预知画面里的场景。
萩原研二在现世的普通人眼中是流浪汉,在他眼里依然是原本的模样,月野佑一才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绝对不是他想看人类鬼挨揍的缘故。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见幼驯染还想再揍的样子,眼周超痛的萩原研二不干了,往月野佑一身后躲,“对不起小阵平,我不是故意的。”
“?”松田阵平额角青筋跳了跳,跟过去,站到月野佑一身前就要去抓鬼,“那你还敢躲?”
萩原研二继续躲开他的手,“小阵平,我深刻吸取到教训了。”
松田阵平冷笑,再一次去抓他,“我看你完全没有。”
萩原研二再一次躲开。
一人一鬼就这么以月野佑一为中心绕起了圈圈。
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你们再围着我绕100圈,也不会融化成奶油的。”「注1 」
好傻的举动。
对比之下,零和景光就要成熟多了,他跟零和景光相处时就不会做出好傻的举动。
果然,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他就是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对幼驯染传染的。
总算停下,一人一鬼没一个害怕他这副要去咒杀掉谁的表情。
隔着月野佑一,松田阵平皱眉,“我们一定要这么说话?”
好问题。月野佑一用看不出赞赏情绪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没事的,小佑一不会介意。”
月野佑一:“?”
什么见鬼的回答。
“哦。”松田阵平不再纠结,就这么聊了起来。
月野佑一:“?”
他昨天分析的没错,松田阵平就是把萩原研二惯成如今这副黏人德性的最大元凶。
月野佑一不惯着,把身后的人类鬼推了出去。
预知画面怎么不选这个场景,净给他显现无关紧要的画面。
久别重逢的一对幼驯染并未聊太久。
松田阵平先提出了告辞,十分平常,姿态和曾经并无分别,“今晚轮到我值班,时间差不多,我该回警视厅了。”
“嗯。”萩原研二点头,“小阵平路上小心。”
“你们先走吧。”松田阵平摸了摸口袋,“我去那边的便利店里买包烟。”
他背对着两鬼挥手,“拜。”
再回来时,一包烟都没买的松田阵平在原地看见了留下来的送信使。
夜幕之下,送信使透蓝的眼眸也多了几分暗沉,配合着那张面瘫的冷脸,显得极有距离感,不近人情。
松田阵平毫不扭捏,对送信使干脆道:“不管怎样,多谢你,佑一。”
从hagi给他特意展示出来的态度,无不在对他透露这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只见过几次,松田阵平对月野佑一感观平平,但愿意相信幼驯染,“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月野佑一静静看着他。
“hagi就拜托你照顾了,别让他做傻事。”松田阵平抓抓头发,“炸弹犯……总之,必要的时候就让他老实待在下面吧,反正我迟早也能下去见他。”
“……”月野佑一不禁疑惑,“松田先生,你以前有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吗?”
直觉还是幼驯染的默契?无论哪个都挺可怕的。
月野佑一心情复杂,和这对幼驯染认识,真的不会让他折寿吗。
“没有。”松田阵平想起什么,“难道警视厅里真有什么怪异对策课之类的秘密部门?”
月野佑一冷漠脸,“无可奉告。”
松田阵平挑眉。
冷漠脸并不妨碍月野佑一向他请教如何饲养出乖巧听话的萩原研二的正确方式,“有什么办法能让鬼不再叫肉麻的称呼?”
小阵平两手一摊,“我也没招,麻烦你习惯了,听久后就好了。”
“。”月野佑一退而求其次,“那有什么方法能让鬼消停点吗?”
松田阵平好奇,“详细说说。”
“比如硬要挤着你走路,吃饭要贴在一起,不回应他的话就会一直说……之类的。”
松田阵平觉着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过阵子就好了吧。”
hagi以前是这么黏人的类型?
松田阵平打量眼前的送信使。
这人一看就是不太爱跟旁人接触的类型,结果让hagi瞧见了,偏偏样貌貌似还挺符合hagi的审美。
要是别人强烈拒绝,hagi是会知进退保持正常距离的。松田阵平火速为幼驯染找到理由,这就证明这人也有在纵容hagi,不全是hagi的错!
“等鬼兴趣过去就好了。”松田阵平坚定地说,“把鬼放养,时间久了,他会自己消停的。”
是吗。月野佑一将信将疑。
这对幼驯染不会又在隔空联手坑他吧。
作者有话说:
注1 :一个日本家喻户晓的童话故事,四只老虎为了争夺森林里最神气老虎的位置,围着一棵树转圈追逐,越跑越快,最后融化成了奶油。
第26章
鉴于松田阵平是专业饲养人士, 月野佑一选择听他的话。
参考“出其不意把鬼绑走”这个方案,就证明对方的建议听上去不太靠谱,实际上成功率是很高的。
值得信赖。
回到地狱, 月野佑一惯例占卜了一下, 假使自己放养萩原研二, 能等到时间久了对方的兴趣淡了, 然后是自己希望的消停局面吗?
占卜结果为不会。
“嗯……嗯?”
月野佑一紧急撤回一份信赖。
松田阵平怎么回事。
这对幼驯染莫非真的在隔空联手坑他?
结果为没有。
见到占卜结果,月野佑一没有因此放下心。 “坑”的范围相当广泛, 这一秒的结果是“没有”,再占卜一次说不定就会得到“有”,需要一个具体的事件指向才能得到固定答案。
对自身占卜时, 所耗费的力量会比对旁人占卜时要多得多。
思索片刻,月野佑一换了个问题, 没有消停的原因是萩原研二的恶趣味?
占卜结果为不是。
是萩原研二仍抱有别的目的?
结果为是。
是萩原研二暗地里仍未放弃成为米花町送信使的念头?
结果为不是。
其实这点能推测出来,自己之前跟萩原研二说得很明白,等七年之后他就能接受调岗了,到时候萩原研二想负责米花町片区多久都随便他。
相处快一年,月野佑一认为萩原研二的鬼品是能相信的。
不会做出暗戳戳把鬼从岗位上挤走之类的行为。
一个月内对同一个对象只能占卜三次,再多,所耗费的力量就会根据占卜次数无上限翻倍。
浪费了一个占卜问题, 体内力量也快见底的月野佑一改为自己思考。
“……”
人类鬼真难养。
想不通,月野佑一干脆去睡觉。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上午, 把写信人写的信收好, 月野佑一并未如往常那般通知萩原研二过来, 自己去了阎魔殿找鬼。
月野佑一以前曾在这里工作过,认识不少狱卒。
是以当第一个狱卒叫住他的时候,他没觉得哪里不对。
狱卒:“佑一, 你来阎魔殿啦。”
“嗯。”
直到第二个狱卒出现。
“佑一,你是要去找萩原?能顺便帮我把这份申请单交给他吗?”
月野佑一:“……嗯。”
随后是第三个狱卒。
“佑一?来得正好,这个文件比较急,记得叫萩原快点处理。”
月野佑一:“……嗯。”
接着是第四个狱卒。
“佑一,好久不见。对了,我这里有一些新上市的地狱魔鬼酸度棒棒糖,你要来一根吗?”
月野佑一:“嗯……嗯?”
“啊,有一次和萩原去金鱼草大道那边找审核的时候他买了分给我的。我以为是他喜欢吃,萩原说是你喜欢,他好奇想尝尝。”
说着,狱卒一股脑把棒棒糖全部塞给月野佑一,“都给你吧,味道超级具有挑战性!”
“……”
抱着怀里的申请单、文件、地狱魔鬼酸度棒棒糖,月野佑一继续朝萩原研二所在的办公地点走去。
好奇想尝尝?光喝一口现世的普通极酸柠檬汁脸就酸成一团了,还好奇地狱的,是猫吗。
先前情人节活动买一送一的地狱酸度番茄汁会想着分给他一杯,棒棒糖又为什么没分?
月野佑一沉思,是想迂回的通过别的鬼讨好他?刚才那位狱卒确实是他在阎魔殿工作时交流比较多的鬼。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不过讨好他是图什么?反正即使不讨好,社交恐怖分子也能达成想要的目的,切。
陆续又遇到了几个狱卒后,抱着怀里的一堆东西,月野佑一总算走到了对方办公的地方。
“……”怎么感觉萩原研二和每一个相识的狱卒都提过自己一两句的样子。
见要找的鬼正在跟唐瓜讨论什么,月野佑一没有立刻出声,耐心等了等。
萩原研二:“唐瓜,鬼灯大人说不要给天国那边批太多经费,你觉得这个数额怎么样?”
唐瓜:“嗯……是个难题啊,不如交给鬼灯大人苦恼好了。”
萩原研二:“也行。还有这件事……”
这不是能好好和前辈同事讲话吗。
等了一会后,月野佑一惊觉事情并不简单。办公室里的萩原研二仿佛被谁上身了,不会叫鬼黏糊的称呼,也不会隔三差五蹦出肉麻的鬼话,更不会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就叽叽喳喳不停。
真狗啊。
萩原研二上次自己塑自己时,倾向的狗品种是什么来着?月野佑一回忆,边牧的鬼主意是不是挺多的。
比起鬼主意,这种区别对待更像是对工作的前辈同事和关系亲近的朋友之间的区别对待。
月野佑一冷静分析,那么自己只要看看萩原研二和其他朋友相处时是什么样,就能破案了。
松田阵平就算了,没有参考价值。
可话说回来,萩原研二在地狱里有交其他关系亲近的朋友吗?
月野佑一:“……”
根据平时的聊天,貌似毫无这方面迹象。
社交恐怖分子怎么回事?
“小佑一~”
发现办公室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萩原研二眼睛一亮,语调上扬,“你是来找我的?”
他目光移动,看见月野佑一怀里抱的一堆东西,迅速理解了是什么情况,动作自然地从中拿出一根棒棒糖拆开,送到其嘴边,“麻烦小佑一了,这根棒棒糖的味道我感觉你应该会喜欢。”
月野佑一盯住棒棒糖。
举着棒棒糖,萩原研二半点不扭捏,所有举动都宛若理所当然,“前辈?”
月野佑一慢吞吞张嘴咬下棒棒糖。
“味道如何?”
月野佑一给出一个字,“……嗯。”
那就是好吃的意思。萩原研二把他怀里的东西放自己位置上,“是有写信人出现了?前辈着急吗?这份文件我要先处理一下。”
“不着急。”月野佑一咔咔两下咬碎嘴里的棒棒糖,“萩原先生正常来就好。”
“那小佑一先坐在这里等我一会。”萩原研二把他按到自己的工位上坐好,“文件要找人盖章,我很快回来。”
月野佑一:“……”
哪里不对劲。
是边牧和主人出门,不是主人遛边牧,而是边牧在无形中牧主人,并且没让主人发觉这点的不对劲。
尽管用词不太妥当,月野佑一一时间也拿不出更好的比喻了。
总不能说他感觉要是执行了放养方案,萩原研二像是会把放养认为是弃养,然后原地变成阴暗男鬼。
月野佑一露出阴森森的表情。
这对幼驯染绝对在隔空联手坑他!
一旁的唐瓜见状不禁道:“佑一,你现在的表情好像见到了白泽大人的鬼灯大人。”
是蠢蠢欲动要动手灭掉谁的表情。
“唐瓜前辈,你有没有觉得萩原先生哪里不对劲?”月野佑一寻找新的视角。
“没有。”唐瓜给出满分好评,“他来了以后,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提高了很多,鬼灯大人非常满意,让我们保持这种效率。”
萩原研二在阎魔殿和跟在他身边时完全两模两样,不能作为参考。月野佑一放弃在阎魔殿寻找新的视角。
“前辈,久等了。”没多久,萩原研二脚步轻快地回来,“我们走吧~”
他似有所觉地瞧了眼阴森之气尚未散完的混血池面脸,“前辈,沟通是解决误会的最好方式。”
“。”朝阎魔殿外走去,准备去现世的月野佑一沟通了一个句号。
“前辈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问我。”萩原研二示意,“我都能回答的。”
月野佑一转头看向他。
萩原研二坦然回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虽永远停留在了死人瞳孔才有的扩散状态,却总是会给鬼一种仍有生前灵动活力的错觉。
三秒后,月野佑一真的问了,“为什么只黏着我?”
“算黏吗?”萩原研二摩挲下巴,“我感觉没有诶。”
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那前辈会讨厌我这种行为吗?”萩原研二笑眯眯跟上,“事先声明,嫌弃和讨厌不能算一回事。”
“……”
“前辈?”
“……”
“小佑一?”
月野佑一不耐烦,“不讨厌。”
“不讨厌就是喜欢的意思。”萩原研二振振有词,“我也喜欢小佑一哦~”
以为他会说点别的,月野佑一连“禁止说肉麻的鬼话”这句都懒得对鬼警告了,“知道了。”
社交恐怖分子说话能不能有点轻重。
“真是的,小佑一不要老是敷衍啊,我明明很认真在说的。”萩原研二似真似假地轻轻抱怨,“久而久之养成习惯怎么办,我做什么前辈都只会嗯。”
月野佑一更敷衍了,“嗯。”
见此萩原研二忧愁地叹了口气,“这样嫌弃都算有反应了。”
月野佑一立即嫌弃,“不要挤着我走路。”
“现世的人有点多,我不想别人穿过我的身体,也不想离前辈太远,触发距离限制就不好了,是吧前辈。”
总能有理由。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声。
五分钟后。
坚强走直线到了此次收信对象的所在地,月野佑一站在门口,第不知道多少次进行反思。
或许是他的反思不够深刻,才导致每次和萩原研二在一起时总是不自觉做出幼稚的举动。
好似一路上什么都没做过,萩原研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小佑一,这里的环境不太对。”
两鬼现下在一个地下工作室的入口,入口外的墙面斑驳老旧,没有任何显眼的工作室标识,只有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旁的墙壁上贴了一张破破烂烂的纸张,上面写着“组装工作应聘处”的字眼。
还是用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大字组合出来的。
萩原研二心情微妙,“是昨天看到的兼职招聘。”
明明骚扰……不对,撺掇前辈用热心路人的方式往警视厅的公共邮箱里写举报信息了,居然这会都没有警察来核实下真伪吗。
办案效率……不讲不讲。
昨天没能来应聘,今天的月野佑一对这份工作已经不感兴趣了,把自己灵体化后便走下了昏暗的楼梯。
进入工作室,房间内的灯光比楼梯间的要明亮许多,里面零散的坐着几个男人,埋首拼装手下的炸弹。
人多,灵体化党的月野佑一悄悄烦闷。
又要等了。
“是最简单的类型。”萩原研二挨个检查,“炸药含量估计不会太多,主要是为了吓唬不知情的外人吧。”
月野佑一:“米花町的炸弹大多声势浩大有烟无伤,受伤最严重的只有建筑物。”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好像确实是这样。
“萩原先生在的小队是近几年唯一一起人员死亡的案件,一口气就弥补了几年的空缺。”
萩原研二半月眼,“小佑一,这句话就不必补充了。”
不讲不讲。
讲完地狱笑话,月野佑一目光掠过收信对象,接着看向房间中的另一个男人。
是昨天玩笔仙游戏的红发男。
萩原研二也记得这位,“他是第一个松开手的吧,那笔仙……”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色的类人形身影穿墙而出,与两鬼对上视线。
笔仙:“……”
月野佑一熟练地说:“你先,我不着急。”
“送信使。”笔仙也不太着急,慢悠悠地飘过来,“我能让他看见你吗?”
月野佑一:“我拒绝。”
“昨天最后留在自习室的那位被吓到的效果相当不错。”笔仙可惜,“她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有你的身影。”
月野佑一拒绝去详细询问自己的身影为什么会在别人的噩梦里出现,“上班时间禁止闲聊。”
经常闲聊的萩原研二眨眨眼,附和道:“是啊,早完工早下班,笔仙大人。”
闻言笔仙幽幽地瞥了两鬼一眼,飘去干活了。
专心依照说明书组装炸弹的红发男一个激灵,无端觉得背后袭上一股寒气。
他立即联想到了昨天被强制中断的笔仙游戏。
其实这种感觉从红发男昨晚入睡时就有了,不过他一直在催眠自己不要放在心上,都是假的。
“你们组装的怎么样了?”
一个疑似打手模样的人走进来,“都有图文给你们参考,要是出错,不止工资,还有另一样东西也会消失,想必你们清楚这样东西是什么。”
小命要紧,组装炸弹的几个男人纷纷出声应和。
“放心吧先生,我都是老手了。”
“我也有经验,我的名字还在警视厅的通缉名单上挂着呢。”
坐在众人中间的红发男没有出声。
他惊恐地看向打手的肩膀,一个“人”垂着脑袋趴在那。
“人”的全身有不同程度骨折,浑身鲜血淋漓,部分身体部位像烂泥一样往下黏稠地滴落着,令红发男呼吸几近停滞。
“人”抬头,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中。
是小松五郎。
红发男:“鬼啊!!!”
众人都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叫狠狠吓了一跳,打手厉声呵斥,“你叫什么?!”
红发男听不见打手的话,眼中只剩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别来找我!又不是我杀了你!”
他不断朝外挥舞着一只手,像是要把“人”赶走,“是你自己喝醉酒摔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他只是没能及时拉住人而已!
可、可是他也喝酒了啊,意识不清醒是很正常的吧。
打手:“喂!”
红发男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这间地下工作室。
来到外面,阳光照到身上,红发男勉强恢复了一丁点理智,哆嗦着手拿出手机,“大冈,快让他回去!是你搞得鬼吧,笔仙游戏就是你组织的!”
接到电话的大冈友香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
“小松五郎!快让他回去!”红发男急切地大吼,“他报复错人了,我才不是凶手,是、是佐田不停给他灌酒的,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你们知道五郎为什么跳楼?”从他的话语中梳理出信息,大冈友香追问,“是你们杀了五郎?!”
红发男:“我没有!”
见大冈友香不能给予自己丝毫帮助,他挂断电话,顾不上周围路人投来的奇怪眼神,不停左右张望。
人群中,死去多日的“小松五郎”正静静看着他。
“啊!!!”红发男彻底崩溃,跑到自己的车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启动车辆。
余光里,车外的“小松五郎”离他越来越近。
红发男白眼一翻,终于晕了过去。
他的口袋里,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名为“大冈友香”的号码不停拨来电话。
无人接听。
大冈友香咬咬下唇,焦急地在员工休息室转了一圈。
对了,佐田!
正当她要给眉钉男打电话时,员工休息室的门被打开,荒竹橙走了进来,“大冈,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大冈友香不欲跟他多说自己的事,“我有点不舒服,去跟领班请个假。”
荒竹橙没有阻拦,目送她的背影匆匆离去。
有人请假自然也要有人替班,偏偏Dawn餐厅的白班员工有一个前几天就请了长假,另一个正在休息日不好麻烦对方来,剩下的都是晚班员工,给大冈友香批假后,上岛良奈干脆自己替上了这几个小时的空缺。
对于和谁搭班,荒竹橙都是无所谓的。
“你以前也有来餐厅应聘过吗?”工作到一半,许久不曾与人搭班的上岛良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问道。
新员工的培训并不由上岛良奈负责,是另一个老员工在带;这些天,上岛良奈与荒竹橙长时间接触的不多,基本都是安排完工作就走了。
“没有。”荒竹橙掩下眸中饶有兴味的神色,脑海中浮现出被自己抛尸在海里的上岛晃,“我的脸很普通,领班是不是把我跟别人记混了?”
想起来了,上岛晃的钱包里放的就是这个女人的照片。
“……是吗。”上岛良奈努力让自己和平常一样,冲人淡淡地笑了笑,“那大概是我记混了。”
这张脸,某些角度跟阿晃发给过她的那张照片上中的一个人,好像。
无意识攥紧手中的便签本夹,上岛良奈语调平稳,“有客人来了,快去招待吧。”
荒竹橙目光掠过她因用力按压而发白的指尖,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服务生般乖巧应下。
“好的,领班。”
……
红发男冲出去后,面积不算大的地下工作室陷入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众人面面相觑。
半晌,有人开口,“那个人……他发病了?”
居然还能有这招躲过工作,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望着红发男离去的方向,打手眯了眯眼,“不用在意他,你们继续。”
现在的米花町人越来越不行了,看来以后的招聘条件上要多加一条能抗压的。
“今日份的工作完成。”
房间另一边,普通人类无法看到的地方,笔仙快乐地说,“我下班了!”
月野佑一没理他。
萩原研二:“呃,恭喜?”
“也祝你们早点下班。”笔仙接下他的道喜,又唤道,“送信使。”
月野佑一表示自己有在听,“请讲。”
“相逢即是有缘。”笔仙凑近他,“何况我们短时间内遇见了两次,还恰好是同事。”
月野佑一没说什么,表情冷淡。
笔仙也不在意,视线扫过此刻仍留在房间内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红发男离去的方向,“现世的人和事真有趣啊。”
能够回答人类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笔仙自身也拥有类似预知的能力,“送信使,你要看看我的眼睛吗?”
拥有相似能力的人或鬼,彼此之间在冥冥中会有模糊的感应,月野佑一顿了顿,“谢谢,不用了。”
尽管笔仙算得上是同事,但也不能全然信任。
这类神怪的能力一向千奇百怪,副作用或要支付的代价更是五花八门,月野佑一并不了解,谁知道对笔仙动用预知能力后会发生什么糟心事。
最重要的是,动用预知能力后他一个月内都将无法说谎。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萩原研二越来越不好对付了,刚遇见的那几个月姑且还能糊弄过去,现在他真担心对方能分分钟察觉这点。
“那好吧。”早有所料,笔仙也没强求,“送信使,有空可以多看看现世的景色哦。”
月野佑一微微皱眉,“我知道了。”
“对了,我后面有好几个KPI要完成,真的不能让那几个人看见你吗?在噩梦里也不行?”
月野佑一冷漠脸,“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笔仙走后, 感受到萩原研二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月野佑一干脆地说:“不告诉你。”
笔仙这样暗示,是红发男,或者昨天玩笔仙游戏的另外三人会发生什么吗。
不知为何, 月野佑一最先想到的是大冈友香。
“前辈, 等送完这封信, 我们要去让大冈偶遇我们……我是说,我们要留在现世逛逛吗?”
睨了眼故意说错话后又改口的人类鬼,月野佑一语调无起伏,“萩原先生在心里已经做出选择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听前辈的。”萩原研二一副乖巧的模样, “前辈选什么就是什么。”
不吃他这套,月野佑一第不知道多少次提起快要说烂的话题, “萩原先生正式成为送信使后, 就可以自由的做选择了。”
萩原研二谦虚,“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跟前辈学习。”
不讲不讲。
月野佑一面无表情,“切。”
见收信对象起身独自去了卫生间,月野佑一不再理会这个理由一套接一套的家伙,跟上收信对象。
五分钟后,这间地下工作室又跑走了一个“发病”的人。
站在入口处外的街道上,月野佑一无声遥望着“欢天喜地”跑走的收信对象的方向。
“总归收下信了,跑掉也没关系。”萩原研二表示自己不是在安慰前辈, 是在说事实, “这种违法的兼职本来就不能做。”
月野佑一侧目。
萩原研二超级坚定地说:“前辈超——帅的,一点不吓人,刚才那位收到诅咒信的多开心啊。”
他有说什么话吗?
发现自己对这种程度的肉麻鬼话已经懒得警告,或者说习以为常, 想了想,月野佑一敷衍的“嗯”了声。
“前辈,我们今天要继续留在现世晒太阳,顺便等能够杀死琴酒的收信对象出现吗?”
目前尚未有新的写信人出现,邮差包里未送出的死后文只有这一封。
见鬼每次找的理由都不重复,月野佑一不想让他得寸进尺,“你今天的狱卒工作做完了?”
他抱的那一堆申请单文件,貌似只有一份文件被处理了。
“没关系,剩下的即使放到明天做也不会有影响。”萩原研二开朗地说,“现在阎魔殿各部门之间的沟通效率变高了,处理起来很快的。”
“。”月野佑一高效率的跟他沟通了一个句号。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虽然这么说不太妥当,希望这位叫琴酒的人能好好活着。”说着,萩原研二有模有样地闭上眼,双手合十,“感谢琴酒。”
对于人类鬼的搞怪行为,月野佑一没空搭理。
先让他占卜一下大冈友香在哪再说。
不过笔仙所指的,只有玩笔仙游戏的这几个人吗?
占卜问题涉及到不知活了多久的笔仙,对方在这方面的力量比自己强,月野佑一没能占卜出问题的答案。
没有在这上面纠结,他转身朝某个方向走去。
依照笔仙的风格来说,有缘早晚会知晓。
月野佑一相信自己的力量也会在冥冥之中给予无形的指引。
天气晴好,微风和煦,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并排走在街道上,有行人与他们擦肩而过,双方交汇的刹那,却只有一道影子在地上晃动。
对此一无所觉的行人越走越远,行走间,落在地上的影子也在不停变动,与其他行人的影子交错重叠。
盯着地板上在灯光下层层叠叠的影子,上岛良奈不自觉出神。
荒竹橙的样貌和照片中的人的模样反复在她脑海中出现,扭曲,挥之不去,犹如披着人皮的魔鬼在对她发出某种暗示。
“良奈?良奈!”
上岛良奈骤然回神,“怎么了?”
“是太累了吗?”井上经理担忧地看着她,“这里我能应付,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我没事,在发呆而已。”上岛良奈拿起自己早已整理好的账单本,将它们再度归整,“你去忙你的吧。”
“大冈今天又是为什么请假?”井上经理没走,露出些许不赞同的神色,“你之前还让我一起帮忙向老板求情,我看她完全不需要这份兼职。”
Dawn餐厅的时薪处于中上水平,时不时便会有附近的大学生来询问兼职的事;不过餐厅的全职员工足够,兼职可要可不要。会收下兼职,自然是希望全职员工能够轻松点。
想起大冈友香时不时提起的死后文传说,上岛良奈笑了笑,“小姑娘嘛,最近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轻轻按住井上经理的肩膀把人往外推,“后面她要是还没改正,再把她辞退也不迟,到时我绝对不求情了。”
井上经理顺着她的意思去忙自己的事了,“记住这句话。”
见人离开,上岛良奈唇边的弧度越来越淡,直至消失。
余光瞥见手边的账单本又乱了,她心不在焉的整理起来。
出于种种原因,井上幸太至今仍是以跳轨自杀结案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突然自杀这件事,井上经理是崩溃的。
可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死掉的人不会复活,活着的人还是要照常过日子。
如今距离井上幸太和上岛晃死亡过去了快九个月,在时间的冲刷下,井上经理渐渐看开了。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凶手落网,她就能收到自己的儿子其实不是自杀,而是遭遇无妄之灾,被别人杀死的真相。
得知真相究竟是好是坏,无人能替井上经理评判。
上岛良奈攥紧手中的账单本,幸太是被她的儿子牵连的。
要不是有死后文,年初时,那个公安也不会把真相告知于她;否则她也会被蒙在鼓里,误以为儿子抛下公司失踪了。
得知无法对他人说出口的真相,上岛良奈自己都不好评价是好是坏。
面对井上经理时,她觉得是坏的。
可时隔多月,面对荒竹橙时,上岛良奈又觉得这是件好事了。
要通知那个公安吗?对方的联系方式就在她的手机里。
想到这,上岛良奈的目光不自觉朝在餐桌间穿梭的荒竹橙飘去。
数月下来,大大小小的公司倒闭,无数普通人经历失业、寻找新工作、开启一段新的人生经历的日子。
但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上岛良奈只知道,她提供了照片以及所知的全部线索,然而公安快九个了月都没能抓到凶手,并且不曾对她再披露丝毫案件信息。
问就是保密原则,普通人无权知晓。
怪不得公安的风评在民众间会这么差,上岛良奈如此想。
普通人,普通人就什么都不能知道吗?什么都不能去做吗?只能干等着?
死掉的,是她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啊。
就算对儿子再失望,在死亡面前,上岛良奈认为也没什么不能原谅 的了。
麻木的心脏重新跳动起来,砰砰,砰砰,像是要跳出胸腔。
上岛良奈的眼底亮起一簇光,衬得那张疲惫苍老的脸都精神了几分,好似某种回光返照。
氰|化|物就在她的包里安安静静待着,在米花町,这实在是个很容易弄到的东西。
Dawn餐厅是包员工餐的,荒竹橙也会吃,届时就是机会。
等解决掉凶手,上岛良奈就去自首。
“你好?”
有新的客人站到门口的迎宾台前,上岛良奈不知飘往何处的思绪落回到此时此刻,“抱歉,请问二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能给我们推荐几道菜吗?”星田隆温声道,“嗯……我们前段时间刚从医院出来,不吃海鲜类的。”
星田夫人在一旁补充,“对了,最好能有一两道菜是年轻人喜欢的那种。”
“那我推荐这些。”上岛良奈暂时把荒竹橙的事放到脑后,给这对夫妻展示菜单,顺口问道,“年轻人喜好的可太多了,二位在口味上有什么倾向吗?”
上岛良奈以为是时尚中年人想体验年轻人的潮流,毕竟Dawn餐厅有很多网红菜漂亮饭。
“酸甜口的。” 星田夫人回答,“我女儿最喜欢吃酸甜口的菜。”
闻言上岛良奈不由好奇,“那二位的女儿怎么没来?”
“她……因为某种意外去世了。”星田隆顿了顿,“我女儿生前一直念叨想和我们来这家餐厅吃饭,可惜我那会工作忙,实在抽不出空,没想到……”
“非常抱歉。”上岛良奈没料到其中有这样的原因。
“没关系,我们尝了以后回去说给她听,也是一样的。”星田夫人摇头,“要是还没去投胎,没准她能在死后的世界里听到,正好馋馋她。”
推荐完合适的菜品,把这对夫妻引到餐厅内空着的座位上坐下,上岛良奈机械地回到迎宾台。
死后的世界啊……要是真有,她的儿子估计会是在地狱里接受惩罚吧。
上岛良奈自嘲一笑,等她死了,想必她也会下地狱的。
但是能提前把凶手送下地狱,不亏。
一小时后,用餐高峰期过去,Dawn餐厅内的员工们终于可以有时间吃饭了。
如往常那般,上岛良奈进厨房帮忙端员工餐。
后厨里能坐着吃饭的位置不多,员工们是轮流吃的。
见荒竹橙在自己身旁坐下,上岛良奈的心脏又开始不停跳动。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
荒竹橙忽然出声,“上岛领班。”
上岛良奈让自己镇定下来,“怎么了?”
“感谢领班和经理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荒竹橙朝她举起手中的饮料杯示意,“我刚来米花町工作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的,多亏有你们。”
“不是一直是佐藤在带你吗。”上岛良奈学着他的模样举起放在桌上的饮料,“你最该感谢的是佐藤才对。”
“佐藤前辈在外面,等会我去换班的时候会说的。”荒竹橙与她碰杯,喝了一口饮料,“话说回来,米花町的凶杀案一直这么多吗?”
上岛良奈下意识一惊,“什么?”
“我是说,米花町真是个好地方啊。”荒竹橙疑惑道,“领班不喝吗?”
“……”拿着饮料杯,上岛良奈迟迟没有动作。
“米花町不止凶杀案多,还人均都会一点小技巧。”荒竹橙的语气中藏着惊奇,“死者会布下谜语指向杀死自己的凶手,凶手会用精密的手法杀死自己仇恨的人,不得不说真的很有趣。”
上岛良奈语气冷淡,“我不认为这些事能被评价为有趣。”
“对不起,以前在国外没怎么见过米花町的这些,情绪激动了点。”
荒竹橙从善如流道歉,“我在国外时,遇见的都是二话不说上手直接干的,我个人认为,这种方法是最干脆有效的,比费劲功夫布置精密手法要轻松简单多了。”
“你觉得呢,上岛领班?”
上岛良奈觉得披着人皮的魔鬼又在冲自己嘲讽地笑。
两人的对话,后厨内其余忙着干饭的员工们并未关注。
半晌,上岛良奈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确实,对于没有小技巧的普通人来说,简单粗暴的手段是最有效的。”
听到她的回答,荒竹橙嘴角的弧度扩大几分,“很高兴你能认同我的观点,我以为米花町人都喜欢密室风格呢。”
上岛良奈深呼吸,胸膛起伏几下。
“吃饭吧。”她说,“留在外面值班的员工还饿着肚子呢。”
荒竹橙:“好的,领班也吃。”
上岛良奈完全没心情吃。
荒竹橙是不是发现她下手了?
怎么别人就那么容易用氰|化|物毒死人,轮到她就不行了呢?
“砰砰——”
上岛良奈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一跳,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心跳声响到整间后厨都听见了。
“日本公安,开门!”
伴随着这句话,后厨的门也被人从外踹开。
大森英二和风见裕也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前者厉声道:“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乱动!”
他们的身后,在外值班,被强闯进餐厅的公安强制要求噤声的员工远远地探出一个头,忐忑地观望后厨内的情况。
真吓人,日本公安什么时候变成这种风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FBI呢。
见状荒竹橙眉头一跳,视线缓缓掠过两个极为眼熟的公安,接着又扫了眼身旁的上岛良奈。
荒竹橙其实并未发现上岛良奈在自己的饭菜里下了氰|化|物。
但他能看出这个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的普通女人表情不对。
不过荒竹橙以为是对方认出自己了。
数月下来,以上岛晃的公司为中心,与组织有关,由荒竹橙在负责的部分公司都遭到了波及;荒竹橙和荒竹桃都与日本公安对上过几次,好在顺利脱身了。
起初荒竹橙始终没想明白这些公司的信息是从哪里泄漏的。
上岛晃都死了,死人哪里还能再跟条子告状。
后来他想到了上岛晃的母亲,想做番大事业,好一改往日在母亲眼中的废物形象的上岛晃时常会提起这个女人。
公司没都没了,他来餐厅的目的不是为了上岛良奈,而是那个姓大冈的女人。
看来要换种方式接近大冈友香了。
荒竹橙眼神轻闪,不提大冈,上岛晃八成真的跟上岛良奈说了点什么,让公安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上岛晃的嘴是漏勺吗,怎么什么都往外讲。
荒竹橙抬眸,与大森英二对上视线,暗啧了一声。
下一秒,大森英二猛地朝他扑去。
与此同时,风见裕也也一块扑进后厨,一把拉开距离荒竹橙最近的上岛良奈,以防她被当作人质。
后厨内的其他员工顿时尖叫起来。
风见裕也没功夫安抚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把人全部拉出后厨,然后堵住后厨的大门,顺便寻找辅助的时机。
后厨内,大森英二和荒竹橙扭打起来,数月的新仇旧恨,外加身份对立下,两人谁都没有手下留情。
缠斗间,荒竹橙抓住机会,打开了天然气的阀门,并踢歪了铺设在角落的一截天然气管道。
他举起手中的枪,对准停下动作的大森英二,“警官先生,我不想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说话间,荒竹橙按下手机的快捷键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大森英二试探着靠近一步,“怎么,你要和我同归于尽?”
“我可没兴趣。”
“那就好。”大森英二松口气,“我的餐厅打折券一直没空用,要是你把厨房炸了,那我岂不是很亏?”
荒竹橙:“……”
荒竹橙不欲再理会,面朝他,一步步小心地往后厨的小门附近退去。
时间流逝,被踢歪的管道向外不停泄漏着无形的气体,一股臭味在后厨中弥漫开来。
赌他不敢开枪,大森英二跟上他的步伐,没有站在原地不动,只喝止住了风见裕也,“风见,你别进来!”
荒竹橙的脸上闪过杀气,见后厨通往外界的小门近在咫尺,毫不犹豫向外跳去,随即毫无预兆地反手朝后厨内丢了一个简易微型|炸弹。
“轰隆——”
“大森前辈!”
爆炸后产生的热浪冲击到餐厅的用餐区,风见裕也大惊失色,连忙问道,“后厨的小门通往哪里?”
上岛良奈:“我带你去!”
一分钟后,紧赶慢赶赶到后厨连通的小巷里时,风见裕也见到的就是后背的西装被烧得破破烂烂的前辈一屁股坐在头朝下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荒竹橙背上的情景。
风见裕也:“……?”
“放心,我没事。”
大森英二大手一挥,“这么近的距离,这家伙肯定要跟我一样被炸弹余波波及到。他比我倒霉,似乎是没留意到脚下,踩中了地上的小石头,然后也没站稳,滑倒后又恰好撞到这边货物箱的一角,就晕过去了。”
风见裕也豆豆眼,“啊?”
这对吗。
管他对不对,总之人抓到就行,大森英二才不计较那么多有的没的,把人反手用手铐铐住,“真是可惜了我的打折券,不知道餐厅能不能在打折券过期前装修好。”
风见裕也抽抽嘴角。
抓捕罪犯的时候就别惦记打折券了啊前辈!
大森英二站起身,“风见,你……”
“砰——”
一道枪声在小巷内炸响。
险之又险及时拉了一把晕过去的荒竹橙,大森英二看着从荒竹橙背上流出的大量鲜血,骂了好几声,“!”
“风见,先叫救护车!”
风见裕也侧过头,枪声的源头在他斜后方。
上岛良奈放下手中的枪。
披着人皮的魔鬼终于在她脑海中消失了。
枪是上岛良奈从地上捡的,估摸是荒竹橙的枪,昏迷时脱手了。
挺好的,用荒竹橙的枪杀了荒竹橙。
上岛良奈:“我自首。”
大森英二又骂了几句,气急败坏地走到她面前,“你在做什么!”
甚至当着两个公安的面开枪了!
“做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事。”
上岛良奈语气极为平静,“我没有敏捷的身手,各种技巧知识齐全的大脑,更做不到忍耐着仇恨,和犯罪分子斗智斗勇。”
“我只知道他杀了我儿子,杀了幸太,还有我儿子公司里,那个和幸太一样遭受无妄之灾的员工。”
“他在吃饭时和我说过这么一句话。”她的目光落在这下真的要生死不明的荒竹橙身上,“对于没有小技巧的普通人来说,简洁粗暴的手段是最有效的。”
上岛良奈笑了笑,一如平常,“确实特别有效。”
大森英二眼前简直一黑又一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你……”
最终,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为了这么一个犯罪分子,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得的啊。”
上岛良奈:“我都活大半辈子了,不后悔。”
打完救护车的电话,风见裕也迟疑,“大森前辈……”
大森英二头疼,“把她也带回去吧。”
“米花町人有仇一向当场报。”站在餐厅屋顶上的月野佑一出声,“符合米花町人的风格。”
毕竟他占卜到的结果里,有上岛良奈被荒竹橙挟持为人质死了的;大森英二没能及时跳出后厨死在爆炸中的;荒竹橙成功逃跑了的。
眼下这种局面,是好是坏呢?
月野佑一无法给出评价。
是好是坏,都是上岛良奈自己的选择。
一同在屋顶上的萩原研二心情复杂,“唉。”
见人类鬼满脸忧愁,连人类都没安慰过的月野佑一尝试安慰他,“要是上岛良奈愿意早点死下来,说不定还能在地狱里和上岛晃碰面。”
萩原研二:“小佑一,不会安慰的话,抱抱我比讲地狱笑话更有效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抱抱?大晚上的,这家伙在做什么梦呢。月野佑一冷漠脸,“还能说出这种话,萩原先生并不需要我安慰。”
萩原研二语带伤心, “我是认真在提供小佑一安慰我的方法的。本鬼出品, 百分百有效, 比问别人更省时间哦。”
问过好几次松田阵平的月野佑一朝他投去一瞥。
确实不能再问松田阵平了, 省得又让这对幼驯染找到机会隔空联手坑自己。
如此想着,月野佑一嘴上不忘道:“给我叫前辈。”
让饲养对象自己提供如何正确饲养自己的方式吗……切, 他是不会上当的。
谁知道萩原研二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单从称呼这点就能看出萩原研二的叛逆和恶趣味了;最开始他让对方不要叫自己前辈,结果一个劲地叫;现在他让对方叫前辈了, 结果又一个劲叫昵称。
人类鬼真难养。
月野佑一就地在屋顶上坐下,“萩原先生, 建议你晒月亮醒醒脑子。”
丝毫不介意这句话,萩原研二跟着在他旁边并排坐下,胳膊贴胳膊,“小佑一还没安慰我。”
“?”
“小佑一,这种时候你应该敷衍我一个嗯才对。”
月野佑一不上当,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再敷衍。
安静了十几秒后,萩原研二悄悄偏头, 瞄向身侧的青年,“小佑一需要安慰吗?”
“?”月野佑一眉头一跳, 顿感不对劲, “不……”
“这个问题也只要敷衍我一个嗯就好了, 小佑一。”
萩原研二伸出手,从侧面环抱住了棕发蓝瞳的送信使,明明老大一只,却弯着腰将额头抵上他的肩膀,不像是拥抱鬼,更像是求抱抱,“真是的,前辈不肯安慰我,我只好自己安慰自己了。”
月野佑一不认为以萩原研二的心态会伤春悲秋这么久上岛良奈的事。
可或许是这个拥抱实在毫无侵略性,甚至拥抱者把自己放在了下位;又或许长久以来被各种肉麻鬼语骚扰的习惯下,月野佑一的最先反应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随便他吧。
偏偏那种微妙的,主人和边牧出门遛弯,边牧在无形中牧主人,并且把对此一无所觉的主人往歪路上越带越远的即视感又来了。
拥有预知和占卜的能力,在第六感这方面,月野佑一基本是不会出错的。
可要是对一个普普通通的拥抱有什么激烈反应,未免也过于大惊小怪了。就像他提早不知多久纠结预知画面里的那顿饭一样,实在没必要。
月野佑一的脑海中,这对吗,这不对吧,算了,纠结一个普通拥抱貌似更不对的种种念头交替浮现。
内心争斗了五秒后,最终,他伸出一只手把肩膀上的脑袋往外推,“抱够了没有?”
算了,以人类鬼的黏糊程度,八成也会这样去抱松田阵平。
顺着他的力道松手后退,萩原研二蠢蠢欲动,“如果我说不够的话……”
月野佑一立即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得寸进尺。”
“好吧。”萩原研二瞧上去有些失望,转瞬又被他收了起来,快的让月野佑一以为自己看错了。
“作为回报,我的肩膀也可以给前辈靠。”
三秒不到,萩原研二便支棱了起来,“前辈困了吧,靠着睡一会没关系哦,有什么事情我会叫前辈的。”
因占卜耗费太多妖力,确实挺困的月野佑一婉拒,“……不用了。”
萩原研二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大腿,“来嘛前辈,膝枕我也不介意的。”
“?”
月野佑一眼神古怪,“你也会让松田阵平躺你腿上?”
“这种时候就不要提小阵平了。”萩原研二小小声嘟嚷一句,如实回答,“只在国中时,去天台上午休的时候互相这么躺过。”
再大就没有了,虽说他们是幼驯染,但互相躺膝枕还是过于奇怪了。
不再去想怎么总是出现在两鬼话题中的某位卷毛人士,萩原研二再次热情发出邀请,“小佑一嫌弃大腿硬的话,胸枕我也没问题的。”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震惊了,对社交恐怖分子的开放程度彻底无话可说。
“不需要。”他果断且坚定地拒绝道。
绝对又是恶趣味吧,绝对的。
嘴上是拒绝了,奈何体内力量见底的身体并不听主人的话。
伴随着底下餐厅传来的消防灭火声,月野佑一不知不觉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率先看见了一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
“小佑一醒啦~”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留意到他的苏醒,微微低头,眉眼含笑,“还是感觉这样睡会舒服点,我就擅自做主了。”
月野佑一:“……”
“小佑一睡得怎么样?现在过去了大约两小时,没发生什么大事。”
月野佑一:“……”
见鬼始终没反应,萩原研二大惊失色,“我不会有双下巴吧?!”
“……没有。”月野佑一让自己的脑袋冷静地从他腿上移走,冷静地给出了睡眠反馈,说服自己不要大惊小怪,“一般般,不如睡在……身上舒服。”
“???”萩原研二不可置信,“睡在谁身上?!”
月野佑一让他不要一惊一乍,“不告诉你。”
“可是我很好奇,前辈。”萩原研二凑近他,“前辈睡过别人?”
“我睡着了,你可以带我回地狱,地狱有床,更舒服。”
“我是很想抱着前辈回地狱啦。”萩原研二苦恼地叹口气,“我跟前辈绑定的,回地狱的通道要前辈打开才行——前辈和别人睡过?”
“缇艾缇也能打开通道,你可以让他来。”以防再出现“为什么是小鸟”事件,月野佑一不得不回答了他的问题,“没有和任何人睡过,不要造谣。”
“我不清楚前辈住哪,把前辈抱回地狱后只能带回我宿舍了,不太好吧。”萩原研二没有放弃,“那前辈睡在了谁身上?”
“缇艾缇知道我家在哪,你可以让缇艾缇指路。”月野佑一不为所动。
“这种时候小佑一就不要提缇艾缇了,在小佑一心里,排第一的不会是缇艾缇吧。”
月野佑一思索,“勉强排你前面吧。”
“什么,我居然排的第三?!”
“?”就这么自然认定自己是在前三里吗?
月野佑一敷衍,“嗯。”
“第一是谁,小佑一睡过的那位?”
“是一只妖怪,叫缘切。”
见鬼真的很想知道的样子,月野佑一总算不敷衍了,“他全身都是毛茸茸的,腹部上的毛最软,躺上去睡很舒服。”
原来是妖怪。萩原研二放下心,极为难得听他提起与自身有关的事,“那缘切现在在哪呢?”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过,月野佑一说:“刚刚经过我们身边的就是。”
萩原研二一愣。
屋顶缝隙中的小石子静静躺在那,月野佑一指着小石子说:“他也会在这睡觉。”
风吹动云朵,遮住了月亮,月野佑一抬头望向夜空中的一朵云,“还喜欢从天上看着我们。”
耗尽力量而死的妖怪不入轮回,会化为风,化为雨,化为万物。
月野佑一的整张脸柔和下来,婴儿蓝的眸中倒映出人世间的万物,嘴角扬起了极为浅淡的弧度,“缘切无处不在。”
“啊。”萩原研二似有所觉,不再询问,温柔注视着第一次见到的笑脸,“那很好呢,小佑一随时都可以见到对方。”
月野佑一:“嗯。”
“怪不得能排第一。”萩原研二话锋一转,“分身这么多,比不过啊,唉。”
月野佑一:“?”
“不过我还是能跟缇艾缇比的,是吧,小佑一?”
“你这家伙幼不幼稚。”月野佑一嫌弃,“离远点,不要传染我。”
“离远点会触发距离限制的,小佑一。”萩原研二振振有词,示意他们是合理的近距离相处,“毛茸茸的触感确实是最棒的,要不小佑一多躺躺,说不定就能习惯我了。”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我自己挺满意的哦。”
你满意关他什么事?
月野佑一无情的打破温馨氛围,“刚才有谁来过餐厅?”
起初月野佑一占卜的对象是大冈友香,而后才发现上岛良奈和荒竹橙的事;前者如今暂时是安全的,可只要组织不放弃任务,危险就迟早会降临到大冈友香身上。
希望大森英二能从荒竹橙口中审问出大冈友香的事吧,他想,不然还要额外再去引导对方发现大冈友香,有点不好办。
公安也是难缠的。
“把荒竹橙送上救护车后,那位叫大森英二的公安留下来布置了一些人。”萩原研二把自己在屋顶上围观到的一切说出口,“不过估计是来救援荒竹橙的人发觉不对劲,早早撤了,公安没逮到人。”
对此月野佑一没太大意外,组织不派人来把荒竹橙灭口就不错了。
“啊,还有。”萩原研二眨眨眼,“确定救援荒竹橙的人不会来后,大森英二就在下面围着餐厅转圈圈了,现在转了差不多快十分钟,像是在找谁。”
费劲许多功夫才引人来餐厅的月野佑一不去看他。
是找谁呢,好难猜啊。
月野佑一:“该回地狱了,实习生熬夜加班没有加班费。”
一个现世的公安找谁关他一个地狱的送信使什么事?
“没关系。”萩原研二对社畜行业发出背叛宣言,“我愿意为福音局打白工!”
底下在这时传来一声呼唤,“嘿,有谁在吗,在的话吱一声!”
是大森英二的声音。
月野佑一:“。”
有点想念不会叽叽喳喳的景光和零了,他死后遇到的怎么净是有社牛属性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站在餐厅屋顶上,月野佑一垂眸,静静望着底下的人。
大森英二站在原地,一边忙碌地处理手头上的工作,一边时不时抬个头喊一声, “真的没人?”
完全是有人应就赚,没人应也无所谓的态度。
月野佑一:“你管这叫绕着餐厅转圈圈?”
“最开始为了检查周边环境,大森英二确实绕着餐厅转了好几圈。”萩原研二满脸无辜,“他也确实在绕圈的过程中叫人了,不过没现在大声。”
月野佑一:“。”
比起送信使无语的句号,同留在现场的其他公安左右张望一圈,冒出了惊疑不定的问号, “大森先生,莫非这里还有别人?”
“没有, 我就喊喊。”大森英二答得异常干脆, “一堆工作要完成,不想熬通宵的话就抓紧时间去干活,不用在意我。”
把其他公安打发走后,想着八成是叫魂的方式不对,他也不再叫了。
现场一时间只剩下大森英二一人。
餐厅的大火刚熄灭没多久,确定不会复燃后,消防员便走了;餐厅内的员工们早已疏散,夜深人静,只有一片焦黑的建筑物无声伫立在夜色中,夜风吹过,透出几分凄凉。
大森英二转身,就见身后的不远处悄无声息站着一道黑漆漆的人影,不知在那里看了自己多久。
背后凄凉的建筑物无端又添了几分阴森, 他胸膛起伏,好半晌才开口,“我不参演恐怖片,谢谢。”
说完,大森英二大步迈开腿,近乎是用跑的到了送信使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生怕对方再次消失,“你……”
月野佑一看着他,没有挣脱。
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中年公安的嘴唇张合几下,却迟迟没能说出口。
近几个月,大森英二都没有遇见过送信使。
死后文有关的事他仍在暗中关注,可收信对象并不全是爱在网络上分享新奇事件的年轻人,加上组织和公安的事更重要,大森英二也就没怎么去探查新的收信对象。
“我几个月前去了趟八原。”
半晌,他终于出声,目光在送信使那张夹杂了斯拉夫血统的混血面庞上流连,“这张脸,尤其眼睛,简直和你父亲长得一模一样,我……”
大森英二顿住,痛苦地皱眉,却仍旧咬牙说完了想说的话,“我怎么会忘记你?”
纵使没亲眼见过面,他也看过对方的资料,再加上和同期的关系,他为什么会忘记?
况且这还是同期跟他说好,要给他当干儿子的人,更不应该忘了!
“不要再想了。”月野佑一平静地给予警告,“再想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生前,月野佑一利用缘切的能力,交换出去了完整的姓名以获得力量;作为代价,与“月野佑一”有联系的所有人将会逐渐淡忘他,直至再也不会提起。
可事到最后,缘切不顾违反规则的下场,又强制把名字还给了月野佑一。
月野佑一当然不会同意缘切这么做,他一个马上要死的人,没人记住就没人记住,反正……反正也没认识多少人类朋友,顶多是没人给他扫墓而已。
“可是佑一,死亡从来不是终点。”
似狐非狐,体型庞大,全身毛茸茸的妖怪对彼时尚不知晓地狱存在的人类朋友说,“无论是谁都好,我希望现世有人能记住你。”
奈何不是所有交换出去的东西都能完美回收的。
最终的结果,现世会喊“佑一”的人都记得他,只是会遗忘他的姓氏,不主动提起人时会下意识忽略;关系止步于“月野”的则全都忘了曾经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但妖怪们记得“月野”的全部,只有妖怪能对月野佑一唤出“月野”这个姓氏,这是月野佑一对妖怪们的承诺,也是身为妖怪的缘切的一点私心。
人类呼唤名字是表达亲近的体现,缘切是这么说的,佑一归属于人类,那姓氏就留给他们妖怪吧。
因此,不是妖怪不是鬼,连特殊力量都没有,仅在同期口中和资料上见过人的大森英二自然会被压制。
好在有关名字的交易早已了结,不会产生后续延伸;若有谁从记得月野佑一的妖怪或人口中听说了月野,又或者不经意路过月野佑一的墓碑,看过他的资料,是能留下印象的。
一位生者对死者的印象。
大森英二不停想的事情涉及到名字交易,无形的力量在制止他呼唤“月野”这个姓氏,所以才会感到头疼。
“我一个公安,遇到这种违反常理的事怎么可能不去探究!”大森英二顶着头疼生气,“说真的,怪异对策课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要把电视剧的设定套进现实。”月野佑一瞥他一眼,“就算有也没用,死人又不归你们活人管,也不要瞎操这份心。”
大森英二:“?”
安静旁观的萩原研二没忍住,“哇,小佑一,我真怕他会揍你。”
或许是真的被气到,大森英二额角青筋直跳,眼睛一闭,毫无预兆地朝前倒了下去。
月野佑一及时接住他。
都说不要想了,还想。
“大森先生。”
有公安过来找人。
抱着人的月野佑一眼神死,果断把自己灵体化。
“扑通”一声,大森英二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瞬间被摔醒。
“?”他反应了会自己的情况,顿时更生气了,“没良心的臭小子!”
过来找人的公安迟疑地停下脚步,“大森先生,你刚才是在和谁通话吗?”
“我在跟鬼说话。”大森英二再度把人打发走去干活后,气呼呼地上车,准备去风见裕也那边。
荒竹橙在手术室抢救,风见裕也守着,他该去看看情况了。
至于同期的死儿子,关他什么事?他的妻子早死了,没孩子,凭空多个干儿子,他还要担心会不会影响自身风评呢!
不用等明年的盂兰盆节了,大森英二启动车辆,过一两个月的万圣节他就去跟同期告状!
“请放心,大森先生。”赶在他踩下油门前,穿车身而入的月野佑一出现在副驾驶位上,“那边也都会一直是普通人。”
组织无法再使用灵异手段。
大森英二第一时间侧头,“你……”
副驾驶位上的人又不见了。
大森英二:“……”
不用等万圣节了,明天,明天他就去同期的坟头前告状!
父母早就去投胎,无鬼能管的月野佑一站在车外,目送车子远去。
生前老爸是有跟他提过大森英二的事。
幸好自己死得早,月野佑一想,否则折寿的就是自己了。
他才不要在对方手下干活。
萩原研二:“前辈,我们现在去哪?”
月野佑一:“你没事死得这么早做什么?”
躲过生前的没躲过死后的,甚至死后的才是超级重量级。
萩原研二试探,“抱歉?”
算了,也习惯了。月野佑一迅速平和下来,“是我该道歉,萩原先生请不用在意我的话。”
“生前死得早没关系,死后我可以长长久久陪小佑一哦~”
月野佑一想撤回道歉。
不知道回什么,他敷衍的“嗯”了一声。
萩原研二惊喜,“小佑一答应了?”
“地狱里的鬼和妖怪都能够长长久久的互相陪伴。”
萩原研二叹气,“小佑一真是油盐不进啊。”
“叫前辈。”月野佑一没把他的话放心上,兀自思索。
荒竹橙落在公安手中,组织估计暂时没空再找人接近大冈友香,短时间内大冈友香不会有什么事,就看公安能不能来得及从荒竹橙嘴里撬出点什么了。
跟重度烧伤者不一样,假设荒竹橙在死后会获得写信资格,必定不会对公安透露任何情报。
月野佑一:“回地狱了。”
荒竹橙在抢救中,他也不能对现世的人做什么;上岛良奈的事公安自己会根据法律看着办,他又不好奇后续,确实可以回地狱了。
萩原研二点头应下,“那我们明天再来晒月亮吧,前辈。”
“不晒。”月野佑一拒绝,“无论晒月亮还是晒太阳貌似都对萩原先生不起作用,就不要浪费月亮和太阳的资源了。”
甚至晒月亮会变得更“糟糕”。
想起之前醒来时的膝枕,月野佑一实在想不通。
萩原研二移动他的时候,他竟然没醒?
是力量耗费太多的缘故吧,月野佑一觉得只有这条理由符合逻辑。
总不能说他非常信任萩原研二……好吧,没有说对方不能信任的意思,也没有说他不信任,但信任和信任是不一样的,总之……算了,随便吧,习惯了。
“……”月野佑一沉默地抓住人类鬼的胳膊,和他一起回到地狱。
哪里用得着十五年,这才几个月,他就先习惯了。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不晒也行。”萩原研二十分好说话,还贴心地没有询问他和大森英二之间的事,“小佑一,我有个不情之请。”
月野佑一:“说。”
“小佑一什么时候能叫我小研二之类的?”萩原研二忧愁,“都这么久了,不是叫萩原先生就是叫你这家伙,显得我们之间好生疏,叫小鸟都比叫这两个称呼好。”
就算这会拒绝叫,不用未来,说不定几分钟后他就会被缠到被迫叫。
社交恐怖分子早晚都能达成他的目的,切。
更拒绝叫对方小鸟的月野佑一豁然开朗,想通了,“知道了,研二。”
他在这方面是斗不过社交恐怖分子了,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便吧,习惯了。
并未对此抱太大希望的萩原研二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诶?”
“我回家了,你自己回宿舍。”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萩原研二表示宿舍什么时候都能回,开心地抱了他一下,“小佑一能再叫一声吗?”
月野佑一拒绝肢体接触,“离我远点,这里不是现世,没有距离限制。”
不对劲,社交恐怖分子为什么变得更黏糊了?
不该是达到目的,然后各回各家吗?
月野佑一警告,“再抱我就把你丢去喂金鱼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由于金鱼草绿化带旁插着“禁止给金鱼草投喂奇怪食物,它会无法消化”的标语,自觉是个文明鬼,月野佑一只能十分遗憾地收起把某位人类鬼丢去喂金鱼草的动作。
索性萩原研二只抱了那么一下,月野佑一实际也懒得去计较。
多大点事, 切。
否则岂不是显得他大惊小怪。
躲过一劫的萩原研二蠢蠢欲动, “小佑一不介意的话, 那……”
不等他说完,全程顶着面瘫脸的月野佑一转身就走。
他有说不介意?这家伙究竟怎么从他脸上读出想法的?
萩原研二朝他的背影挥挥手, “小佑一晚安,明天见~”
“……晚安,明天见。”
社交恐怖分子真可怕。
一夜无梦。
第二天,和鬼碰面后,月野佑一拿出不要在工作时间闲聊的态度, “先去见今天的写信人。”
如同每一位未获得正式工作的实习生一样,萩原研二乖巧点头,一副前辈说什么他都听的模样,“好的,前辈。”
莫名感觉这鬼更欠揍了。
怎么看那张脸怎么不顺眼,月野佑一在心里切了声,顺着手杖的指引,站定在写信人面前。
今天的写信人是位将近三十岁的男性,穿着某位美国女艳星的应援服,体形肥胖,身上无明显外伤,也无中毒特征,疑似猝死的。
“我竟然没有穿越到异世界!”
反应过来自己死亡后,猝死男满脸失望, “可恶,来接我的还是一看就是现充的池面,早知道每天不熬夜了。”
月野佑一侧眸瞥了眼身旁的现充,无视猝死男的嘀嘀咕咕,开始走流程。
得知死后文的写信规则后,猝死男期待地问:“能给莎朗·温亚德写信吗?就是那种粉丝向的表白信!”
闻言萩原研二欲言又止,这样正主会被吓到吧。
月野佑一基于事实回答,“是现实中确实存在的人物就可以。”
“我前不久才看了一部她主演的电影,莎朗绝对不是虚拟明星。”猝死男苍蝇搓手,期待地写起了信,“一定要送到啊!”
收好信,把猝死男送去走审判流程后,月野佑一站在地狱入口,迟迟没有去现世。
“前辈?”
“这次的收信对象所在地在美国。”月野佑一不太喜欢跨国出差,却没表现出来,“缇艾缇,申请出差。”
“好的,出差申请已提交……已通过。”手杖上的蓝宝石闪烁,缇艾缇兴奋道,“是超——难得的跨国游!”
“各国都有地狱。”月野佑一没理会他的兴奋,惯例对萩原研二解释,“负责管理欧洲地狱的鬼是撒旦,那边没有死后文送信使这个职业,不过没关系,我们自己送自己的就行。有外交问题,鬼灯大人会搞定撒旦的。”
萩原研二抽抽嘴角,接着好奇问道:“欧洲那边的天国不会真有上帝吧?”
“不清楚。”月野佑一对他国地狱的构成不感兴趣,“你有地狱护照吗?没有的话,走特殊通道,申请临时随行吧。”
其实最省事的方法是他独自出国,把没有护照的鬼放回阎魔殿工作,等他回来后再带鬼去送收信对象在日本境内的信。
月野佑一沉默几秒,算了。
这算是能够增加实习经历的一部分,况且申请随行挺快的,也不麻烦。
一小时后。
拿着新鲜出炉的地狱临时随行护照,萩原研二将之上下品味片刻,“我和前辈的名字都在上面,好像婚姻届哦。”
“?”月野佑一无视他隔三差五就冒出来的恶趣味开放鬼语,“去买机票,另外机票是可以跟福音局报销的。”
局里也就这点员工福利了。
走在地狱机场里,初次体验跨国出差的萩原研二收好随行护照,“我以为我们要灵体化,逃票去搭现世的飞机。”
假设要先去找现金日结的临时工打完工再买机票,一天的钱大概率是不够的;送信前必须先打工好几天,怎么听怎么惨的样子。
“……逃票是不对的,不要抱有侥幸心理。”猜出他所想,月野佑一投去一瞥,“听说欧洲地狱那边专门针对频繁逃票的行为出了一个刑罚。”
不算重,但很折磨鬼就是了。
“不过如果是日本境内的出差,不想用飞的,就要去现世用现金买地铁票了。”月野佑一的表情阴森森,“为防止智杖的电量在送信使工作途中耗尽,飞行时间是有限制的。”
这点听上去也有点惨的样子。萩原研二发出社畜鬼的义愤填膺,“福音局迟早爆炸!”
月野佑一:“你昨天还说要给福音局打白工。”
“我上学时想炸学校,和我依旧会老老实实上学没有冲突嘛。”萩原研二无辜脸,“打工也是一样的……前辈我们去过安检吧!”
不讲不讲。
在飞行速度非常符合地狱风格的飞机的助力下,几小时后,幸运的没有晕机的月野佑一和萩原研二便站在了纽约的土地上。
收信对象此刻正在拍戏,现场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是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尤其还自带披风拿着手杖的“ coser”一出现,就能瞬间引起注意的程度。
站在角落,萩原研二小小声,“我们在外面出差过夜也能报销吧?”
已经把自己灵体化,不是很想在外出差过夜,也不是很想短时间内再搭乘一次地狱航班的月野佑一回了他一个句号,“。”
那就是可以的意思!萩原研二随即愉快地望向拍戏现场人群聚集的地方,“还是第一次看明星拍戏呢,这位莎朗·温亚德似乎很有名。”
身边的助理化妆师一类的工作人员却没几个。
“小佑一。”萩原研二眸光倏然一凝,“那个人是不是荒竹桃?”
月野佑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蹙眉。
组织成员为什么要接近一个明星?
“亲爱的,我把你叫来可不是让你在我身边愁眉苦脸的。”
容貌美艳的金发女星漫不经心开口,“要不要我把这部戏的男主介绍给你?他的胸肌看上去手感很不错哦。”
戴着鸭舌帽遮挡面容的荒竹桃没什么心情,“我哥出事了,我要回国!”
“维欧尼(Viognier)。”莎朗叫出她的代号,语气与叫“亲爱的”时一样亲密,“琴酒就在日本,他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把我哥杀了吗?”荒竹桃握紧拳头,愤愤瞪着她,压低嗓音吼道,“为什么不让我回国,贝尔摩德!”
“我交代过,别在拍戏现场对我叫这个称呼。”莎朗嘴角的弧度收敛几分,“怎么说你也是我教出来的,我可不想你回国做傻事。”
荒竹桃抿唇,仅针对前面一句道歉,“抱歉,莎朗。”
“搭档死亡是很常见的事,维欧尼。”莎朗垂眸,举起手,欣赏自己为配合拍戏而新做的美甲,“你前阵子还嚷嚷着要换搭档……何况你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
“不一样,莎朗。”荒竹桃目光冰冷,“你不会理解的,对我来说,他就是我亲哥哥。”
“……”莎朗平静地放下手,“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强制留人可不是我的爱好。事先声明,我这边没有情报能提供给你。”
荒竹桃毫不犹豫,立即转身离开了拍戏现场。
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莎朗的嘴角又重新挂上了属于金发女明星的微笑,“再见,维欧尼。”
真可惜,估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吧。
“莎朗。”
有人远远叫她,“下一幕可以开拍了。”
“抱歉,稍等我一下。”莎朗说着,没有在意对方的反应,“我去卫生间洗个手。”
莎朗是现场地位最高的人,她说要稍等,自然不会有人跳出来反驳。
洗好手从卫生间出来时,莎朗发现走廊天花板上的灯泡暗了几个度。
她没有过于在意,静静走在这条幽长的走廊上。
走廊离拍摄现场有段距离,隔音尚可,又铺着厚重的地毯,连高跟鞋踩在上面的声音都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一片寂静下,莎朗缓缓停下脚步,暗中绷紧身体,“……先生,躲在走廊拐角吓唬女士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这人是谁?
这一片有好几个剧组在同时动工,莎朗飞快打量站在不远处的送信使,衣服穿的像是刚从哪个拍戏现场出来似的。
她眼眸微沉,不过美国这边可不会拍什么日本邮递员的故事。
“你好。”月野佑一任她打量,并自顾走流程,语调无波无澜地说,“请问你是高贵冷艳、绯闻不断、主演影片提名却不去颁奖典礼现场领奖、对粉丝时而热情时而冷漠的女王大人,莎朗·温亚德吗?”
萩原研二望天,这天花板真天花板啊。
虽说是那位猝死男的原话,可是由小佑一说出来,真是别有一番趣味呢~
莎朗:“……?”
莎朗莫名其妙,“你是我的粉丝?”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拿出信,“我这里有一封田中健三郎写给你的信,请问你要收下它吗?”
“你应该知道,我从不收粉丝的信件。”莎朗婉拒,“我该去拍戏了。”
哪来的变态粉丝,貌似还自己设定了什么play扮演。
“……”有一段时间没回国了,日本粉丝如今进化成这样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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