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集中清理了林芷身边的诅咒师之后，她终于迎来了短暂的自由出行时间。然而，谁也没想到当初绮罗罗无意的一句话竟然一语成谶。这天她和乌鹭、虎杖、胀相一起出去看蚯蚓人，电影散场之后她和乌鹭两人结伴去了女洗手间。在进入洗手间的那一刻乌鹭脸色剧变，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有敌袭！”就直接从洗手间的窗户翻出去追着一个黑影跑远了。林芷刚往后退了一步，就被一把手枪顶住了后腰。
“林！你没事吧！”虎杖和胀相听见乌鹭的喊声，直接冲了进来。
“不许动。”女人用一只手锁住林芷的脖子，另一只手将枪口移到了她的太阳穴处，警惕地盯着门口的两人。虎杖和胀相对视一眼，皆是想不到可行的方法。他们不敢赌那个女人的枪有多快，万一激怒了她那么林芷必死无疑。领域展开么？这附近有那么多的普通人，展开领域的话其他人也必死无疑。到底该怎么办……虎杖咬紧了牙关，脑袋根本转不过来。
女人没给他们思考的空间。她挟持着林芷缓缓向窗口走去，然后看着不敢动的虎杖两人，直接破窗而逃。窗外有她同伴开着面包车在等着，她闪身直接冲进了车内，警告性地向紧跟而来的虎杖和胀相亮了亮手上的枪，将林芷的太阳穴都顶出一个红印。“别跟过来，否则，我们直接杀了这个女人。”她低声警告，同伴则迅速踩油门开溜。虎杖急得想一拳打飞这辆面包车，但是胀相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打不了，枪离她太近了。”面对着目眦欲裂的虎杖，胀相摇了摇头，冷静地说：“先通知你老师吧。我们只能远远跟着他们了。”
*
充满着汗臭、烟味和粉尘的面包车里，林芷被女人用枪托结结实实打了一下后脑，无力地瘫倒在地面上。女人和她的同伙一边说着这可是好东西啊一边手忙脚乱地接她的血，顺便还用黑色的布条遮住了她的眼睛。
“我很好奇，你们不害怕五条悟追上来吗？”林芷努力保持清醒，开始了最擅长的嘴遁。
“你以为我们没考虑过吗？我的术式是交换两个一模一样的物体，连带着里面的内容物也一起置换。你的那两个跟班还以为在跟着我们呢，其实面包车已经不是同一辆了！”
“……”这些咒术师社会化程度是不是都不高啊。难道他们就没考虑过手机可以和好友共享定位吗……不过这样也好，五条悟能更快找到她，现在只需要拖延时间。于是林芷又开口闲聊：“何必把我卖黑市呢？做个简单的绑匪把我卖给五条悟不是更好么？他能出比悬赏更高的价格啊。”
“悬赏么……”那个女人和男同伙对视了一眼，像是受到了什么启发。“你说……能不能利用她杀掉五条悟？这样我们就可以赚到另一份悬赏了。”
“你口气够大的啊，你能怎么杀掉那个怪物？”前面开车的司机也加入了对话。
“嗯……用她威胁他，比如你要是不自杀的话我就当着你面杀了你的挚爱之类的？”
“你少看点短剧吧。当我们拍爱情片呢？”
另一位绑匪认真思考，举手回答：“嗯……催眠这个女人，让她回到五条身边，在他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亲手杀了他？”
“你拍科幻片呢？你当催眠无所不能啊？还玩儿起潜伏来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后排的两人不耐烦了。
“给她放点血浸透我们的衣服，这样相当于有一个不能被咒力穿透的铠甲了。后面再说，她的血液有太多种用法了。”
后排的两人对视一眼，拿起了小刀。绳索被解开，左手腕的旧伤再次被切开，鲜血流入他们准备好的容器中，黑色的手镯在汽车的颠簸中撞在了容器的外壳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林芷看着眼前的红色，思绪却突然飘得很远。她想起之前五条悟对她的劝告：“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是没有人能完美地保护你，贸然出行的话还是很有风险的。”
那时的她问：“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躲在高专里吗？没有你我就不能出门了？”
高大的男人逆着光，阴影下的表情晦暗不明：“变强吧。强到不再需要我的保护为止。”
变强吗？
似乎她很久之前也在拼命地和这个男人对练来着。黑色的紧身衣，一次次恰到好处的躲闪，欠揍的语调，递过来的干净温暖的毛巾。那是什么时候，又是为了什么？
保护吗？
灼热的雨落在她脸上的时候，是谁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那时的她努力聚焦散开的瞳孔，在最后一刻想要死死记住的脸又是什么模样？
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经历走马灯，那是因为大脑在拼命回溯你一生的所有经历，企图从中找到救你的方法。
救我吗？
意识渐渐回笼，她看向手腕上的手环。难道这一次，又要依靠他来救我吗？一遍又一遍，永远活在他的庇护之下，让爱人一次次忍受空间传送的痛苦，只为了让弱小的自己苟活于世？
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我的人生需要依靠他的痛苦而延续，那么我宁可就此死去。
林芷的眼睛猛地睁大，下肢发力，脚跟轻盈地一踢，两条长腿直接绞住了女绑匪的头。她用手肘用力一推地面，借力一拳打向对面男人的鼻子，那人措手不及，直接被打的眼泪横流。
“你怎么可能……”女人反应也极快，抄起身边的小刀扎入林芷的小腿。林芷咬牙强忍痛意，用手肘猛地向女人的头部猛击，直接打碎了她的眼眶。
“啊————”女人发出了刺耳的惨叫，将小刀拔出就想再刺。林芷右手握住她的手腕使劲向下一拧，小刀便直直掉落在地上。
“刚刚你应该刺我的大腿的。怎么，是害怕我死了就卖不出高价了？”林芷快速捡起地上的小刀，然后迅速松开腿向后一滚，躲在了女人的身后。“扑扑扑”几声闷响，缓过劲来的男人连开数枪，不是落在了车身上就是打中了自己的同伴。
“蠢货。在狭小的空间里开枪就是敌我不分地索命啊。”林芷使劲一踢，将女人直接扔出去堵住了枪口。她反手持刀，对着男人的脖子抹去，对方伸手格挡，手臂被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前方的司机也果断停住了车，拿起一根铁鞭就直接抽了过来。她躲闪不及，腰部被抽得皮开肉绽，但她没有退缩的余地，右手一甩，将女人扔向了前座司机位，暂时堵住了铁鞭的攻击路径。失去了遮挡的她被男人的枪口直直堵住了小腹，她用虚弱的左手死死箍住手枪，右手向男人的脖颈再次抹去。
随着沉闷的枪响，她的腹部洇开了暗红的血迹。她没有停顿，小刀穿透男人用来格挡的手掌，刀尖刺进了他的咽喉，将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弯折，钉在了他的尸体上。
前方的司机一鞭打飞了奄奄一息的女人，下一鞭直攻向林芷的面门。她扔掉小刀，身体向后一躬，后背撞碎了车窗滚了出去。司机的铁鞭一刻不停地袭来，现在空间充足，林芷也终于可以拔出千机伞迎战。她挥伞努力接住司机的每一鞭攻击，但是她对鞭子这种武器实在知识储备不足。这种软兵器最是难缠，即使格挡住了也可以利用多变的形态进行二次攻击。不一会儿她的身上就被抽出了数道鞭痕，皮肉翻开的同时也散出一地鲜血。
再这么失血下去很麻烦。林芷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臂也渐渐软了下去。不仅她会昏迷，而且手环又会强制将五条悟传输过来，那么她在这里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我只是想掌控自己的命运啊。不借助别人的羽翼庇护，不在任何不怀好意的目光下躲藏。我想要依靠自己的双腿在这世间行走，不成为任何人的累赘，堂堂正正地与爱人并肩而行。
“我希望你可以依靠我。没能保护好你的话，你可以尽情地埋怨我。”她耳边像是又响起了五条悟的声音。哈哈。她咧嘴而笑。抱歉，我果然还是不想成为被你保护的一员。你已经够辛苦了，我不想成为压在你身上的稻草。
她按动开关，伞面张开，阻隔了铁鞭与敌我的视线。随后，咬紧牙关下蹲，借着雨伞的掩护将身体悄悄旋转一百八十度，将后背完全交给伞面，右手握紧伞柄，右脚蓄势待发地蹬住地面。
“你这个破雨伞还真是神奇。竟然能挡下我的铁鞭？缩头乌龟，你的后背现在完全敞开呢！”司机用铁鞭用力抽击千机伞，伞骨的震动传到了她翻开的皮肉上，但她已经没有精力去痛了。他见雨伞不可侵，双脚蹬地，一个空翻就翻到了林芷的面前。看到她正脸的那一刻，司机微微一愣，但手上的铁鞭也借势挥了过来。
他快，林芷比他更快。
左手按动伞上的机关，她从伞柄内部抽出一把狭长的刀。她当年看动漫中二病犯了，专门报班学过一阵居合拔刀斩，后面因为学业压力放弃了。没想到在动漫世界里生死攸关的这一刻，竟然用上了当年无心学习的技能，这何尝不是一种初心不忘。
右脚蹬地，她一跃而起，长刀在傍晚的阳光下闪耀着金黄的光。练过千次万次的拔刀斩准确无误地切削了司机的手臂，粗重的铁鞭终于落到了地上。司机也不甘示弱，左手握拳袭向她的面门，但她懒得躲了。因为——
司机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在她眨眼的空隙间，司机四肢尽断，躯干在地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了铁鞭的一旁。她看向气喘吁吁却眼睛亮亮的男人，闭眼倒入了他的怀中，轻声说：“你又抢我人头。”
他们曾经在夏日的夜晚窝在一起打游戏，她正襟危坐肌肉紧绷嘴里念念有词，他懒懒地靠在她肩膀，轻描淡写打出全场最高的输出。
“唉~看你打得这么投入，怎么人头数是负的啊？”游戏结束后，五条悟翻看着数据，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心虚得很，但胡搅蛮缠：“还不是因为你抢我人头！！”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五条悟低头打量着她身上的伤口，眸色变深，抱住她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但他语气不显，依旧是像之前一样漫不经心地回答：“我哪里抢了？只是平a了一下。”
“哦哦哦，你的平a抵得上我大招的十倍了，真是了不起~”
“仅仅十倍吗？那你也可以评上特级了。”
“……”虽然听着很自恋，但是竟然完全无法反驳他。
将千机伞回收后，她被五条悟抱在怀里慢慢向伊地知停车的方向走去。
“因为怕某人吓得哭鼻子，我可是在中途就下车跑过来了呢。”
“跑这么远。你当你是汗血宝马啊？”林芷靠在他怀里，胸腔震动，本来想笑的，结果低头吐出一大口血沫。她的头无力地晃了几下，眼前发黑，一股睡意涌了上来。
“可以不要睡吗？我有点心理阴影了。”五条悟低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脆弱。林芷见不得他这样子，仰头吻上他的眉心，在他的额头留下一个带着血色的唇印。
“以防我这次又睡着了……趁着还清醒，我一定要向你道歉。”她抚上他的脸颊，眼神中有着无限的眷恋与温柔：“抱歉。在总监会惩罚室里走投无路的时候，我最终还是将你当作武器使用了。我明明最反感别人利用你的强大，到头来，我也做了同样的事。”
“没关系啊。反正杀上司是人之常情。”五条悟沉默许久才给出了一个很耳熟的回答。
“……所以在寿司店门口你都听到了？那你还装什么吃醋？？”
“哼哼~不是你想试探我吗，我好心陪你演戏，增加你的体验感呀！”某人又露出了欠欠的笑容，看得林芷直翻白眼。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其实我那时候真的生气了。你没有感到害怕吗？一般我冷下脸的时候，周围人都会回避我。”
“怎么会，你从来不是滥用武力的人。况且你冷脸的时候超性感的，一想到可能会被angrys【】ex就兴奋起来了??”林芷说着，还忍不住捏了两把面前的胸肌。从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五条悟高挺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一年的时光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将他雕刻得更有韵味。美色当前，她的嘴巴又开始说些不着调的话，感受着身下的手臂骤然缩紧。
“你……我真是败给你了。”无奈地低头看她一眼，身体也因为她这句话有点热起来了。
“我也很好奇，要是我当时跟着那个男人走了，你会怎么样？”
五条悟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没办法，只能跟着你然后威胁那个男人放弃你。不然还能怎么办？”
林芷舔了舔嘴唇：“按套路你不应该一怒之下把我抓进小黑屋里这样那样，逼着我用身体记起你，让我变成没有老公的xx就活不下去的笨蛋么？”
“不需要小黑屋，我现在就能让你变成笨蛋。”
“呵呵，吹牛的吧？听说男人三十岁之后就是路边一条……”
“男人到底什么年龄才能让您满意啊？”
“说起来，这次昏迷的时候我梦到了十八岁的你。都说男高如钻石……”
五条悟忍无可忍地吻住了她。
夕阳西下，两个人相互依偎的身影被天边的斜阳拉得很长很长。
今后的每一天，都将是晴空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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