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随利落地爬上陆明溦的床, 掀开被子毫不犹豫地钻进陆明溦的被窝。
直到身边突然多了一具热烘烘的身体,陆明溦才意识到哪里怪怪的,但看谢随脸上纯粹愉悦的表情,陆明溦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孩子粘人应该属于正常现象。
两人又聊了几句, 陆明溦便关上主灯催谢随睡觉, 唯独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光,给主卧中留下了一片暖意。
陆明溦侧卧背对着谢随躺了许久, 却迟迟无法入睡, 但身侧却已经没了动静, 谢随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半个多小时后,陆明溦依然没能入睡, 他干脆放弃挣扎, 直接睁开眼想再看看谢随, 可他刚转过身, 就看到谢随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
陆明溦愣住:“干嘛一直看着我?”
谢随在被子里精准找到陆明溦的手捏了一下:“老师, 你刚才不是也想看我吗?”
“对啊,想再看看你这些年的变化,”陆明溦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这么快就被戳穿,却也丝毫不忸怩, 他拍拍谢随的手, “不过太晚了,快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
“……好烦,不想上班。”
陆明溦揶揄道:“有个人刚刚还担心我明天不跟他一起去上班,这个人是谁,好难猜啊?”
“这是两码事。”
谢随嘀咕一声, 但见陆明溦脸上已经有了疲色,到底没再多说什么,闭上眼开始试图进入睡眠。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陆明溦帮谢随掖好被角,自己也调整好睡姿,这次合上眼后没多久,他终于陷入了睡眠。
直到听到陆明溦绵长的呼吸,谢随才缓缓睁开眼,他悄悄凝视着陆明溦的睡颜,心中升起了无与伦比的安心。
他往陆明溦的方向挪了一点,感受到陆明溦身上散发的温度,却怎么也不舍得入睡,像是生怕一觉醒来身旁的人就消失不见。
这八年来,他连做梦都不敢奢望这样美好的场景。
但好在一切并非梦境,第二天一早,陆明溦仍然安静地睡在谢随身侧,谢随的好心情从此开始,他蹑手蹑脚地下床,洗漱完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饭。
于是等陆明溦起床,家里照旧飘满了食物的香气,他踩着拖鞋走出房门,看到餐桌上已经摆了五六个菜,完全是中西合璧、咸甜兼备,不仅如此,谢随还在灶台前忙碌着,应该是还有菜没有端上桌。
陆明溦摸进厨房,探头震惊道:“你这是在家里给我做上自助了?”
谢随把煎好的牛排切好装盘:“是啊,不知道今天你想吃什么,我就每样都做了一点,但是量都不多,老师,你可以每样都尝尝。”
陆明溦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好吃的,色香味俱全,比我做的好多了。”
谢随得意道:“那是,以后厨房的使用权还是交给我吧,伺候你,我最在行了。”
“堂堂明盛总裁亲自为我洗手作羹汤还这么得意,”陆明溦笑得不行,叉了块牛排塞他嘴里,“一直老师老师的叫,等会上班别露馅了。”
谢随糊道:“放心吧,不会的,我肯定不会让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这事他恨不得私藏起来独享,又怎么会轻易让别人发现。
陆明溦靠在料理台上,思索着另一件事:“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叫我老师的,最开始不都是叫我哥哥的吗?”
陆明溦对这事的印象已经模糊了,谢随却记得很清楚,他咽下牛肉,很快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是高一的时候。”
陆明溦这才从脑海中挖出这段记忆:“对,好像是的。”
当时谢随的英语不太跟得上学校的进度,陆明溦时常会抽时间帮他补英语,谢随一开始是玩笑着叫他老师,没想到后来却叫了这么多年。
陆明溦笑起来:“我还以为你当时是叛逆期……”
“哥哥。”
陆明溦浑身一僵,他看向一旁正垂眸看着自己,用成熟男性低沉嗓音叫自己哥哥的谢随,莫名感受到一种羞耻感,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多大了还这么叫人……”
谢随眨眼:“我还以为你喜欢听我叫你哥哥?”
陆明溦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耳朵尖都要红了,还得故作镇定:“你还是叫我老师吧,有种老少皆宜的感觉。”
谢随被“老少皆宜”这个形容弄得哭笑不得,他推着陆明溦在餐桌前坐下,满足地看着陆明溦吃完早饭,才一同前往明盛。
只是一到公司,大家就都发现今天的谢随简直是容光焕发,明明戴着口罩,但藏不住眼底的喜色,态度也比往日随和,连大家跟他道早的时候,他都会客气地点头回一句“早”。
姜琦见到他这副模样,更是感觉跟见了鬼也差不多,谁敢信谢随的口罩下还带着昨天跟沈呈打架留下的伤?
……这人到底碰上什么好事了?
带着疑惑,姜琦谨慎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在得到应允后她才推门而入,结果一进来,她不仅看见谢随,还看见站在谢随身旁的陆明溦。
姜琦其实很好奇,昨天谢随走得匆忙,而且明显是为了陆明溦才走的,两人下班前的状态明明都一般,今天却又像没事人一样来上班了,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但这种事也只能私下八卦,总不可能搬到明面上来说。
在陆明溦和谢随面前,她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谢总,跟您核对下明天的行程。明早九点出发去盛腾,出差时长两天,后天下午三点返程,酒店帮您跟月生辉那边确认好了,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谢随轻咳一声,调整好表情一本正经地看向陆明溦:“陆助理跟我一起去吗?”
姜琦跟谢随一起把目光投向陆明溦,陆明溦见状挑眉:“谢总需要我吗?”
谢随干脆利落地点头:“当然。”
陆明溦:“行吧,那我一起去。”
姜琦:?
这两个人搞什么呢,商量行程搞得跟调情一样眉来眼去的。
姜琦一脸古怪地走了,办公室又重新变回两人的天地,谢随从办公椅上站起来,推搡着让陆明溦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自己则倚坐在一侧的扶手上,边给他捏肩边给他分析明盛现在的状况。
谢随讲了很多之前陆明溦以“路遇”的身份任职时并未接触到的事务,都属于高层机密。
陆明溦听得认真,在听谢随讲到盛腾上市的准备工作时,他不禁想到“周充”的事,便跟谢随插了一嘴:“上次你跟我说他们想找的壳公司是勤泰,但勤泰的股东周充可能有问题。”
陆明溦讲起了周充和盛腾的渊源,谢随听得眉头紧锁:“这事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那个时候你刚跟我回江海市,还在上初中,”陆明溦解释道,“明盛其他人应该也确实不知道这回事,壳公司的选择目前还没有对外透露,明盛高层中知道壳公司选择的人,当时也都没有接触过周充。”
谢随猜到了陆明溦的意思:“你是怀疑勤泰有问题?”
“不仅仅是勤泰,”陆明溦沉声道,“我还怀疑所有支持借壳的人。”
谢随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他小心地瞥向陆明溦,试探道:“那沈呈……?”
陆明溦回看他:“目前也在我的怀疑名单上。”
谢随挪开视线,唇角却一点都压不住,像是在一场持久的对抗中终于赢得了胜利,抬起下巴笑得眉眼都舒展了。
陆明溦拍他:“你干嘛这么嘚瑟,知道我怀疑沈呈就这么开心?
谢随理所当然:“你怀疑他却不怀疑我,我当然高兴。”
陆明溦好笑道:“你现在是明盛最大的股东,你想把明盛卖了都行,有必要绕着弯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谢随却不满意这个答案,他戳戳陆明溦的肩膀,语气低落:“不是因为我比较重要吗?”
陆明溦无奈叹气:“这个问题还需要我回答吗?”
谢随明明知道他的答案,却还是赖皮道:“我想听你亲口说。”
在谢随的眼神攻势下,陆明溦耐心地回应他:“肯定是你比较重要,沈呈可以是同事、是朋友,但你是家人,当然跟他们都不一样。”
谢随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常态,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自言自语道:“嗯,对,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两人已经聊了许久,陆明溦还有很多工作要忙,他知道谢随的事也多,肯定没空继续闲聊,没过一会儿他便站起身:“我先去忙了,中午叫你吃饭。”
谢随虽然不舍,但也应下:“好。”
他乖乖地目送陆明溦离开,直到陆明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办公室中,谢随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下来。
……只是家人吗?
谢随突然觉得自己很贪心,在“路遇”出现之前,他只奢望自己能再见陆明溦一面,在“路遇”出现之后,他开始希望路遇就是陆明溦、开始希望陆明溦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但现在,他却对陆明溦产生了更多渴望。
他希望他们不仅仅是老师和学生,也不仅仅是哥哥和弟弟,而是一种更加亲密无间、能够完全坦诚相待的关系。
或许沈呈说的没错,就是因为陆明溦总是对他那么纵容,才让他的欲望无限扩张。
但好在“家人”的定义足够宽泛,不是只有兄弟才算家人,只要陆明溦回来,他还有的是机会。
作者有话说:
小谢总:只要我一装可怜,老师必然会心疼
陆总:等翻车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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