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
路言宁吞了下口水, 强行将目光从眼前那些极度有冲击力的画面上移开,然后慢慢落在了赛尔温身上。
他在开车。
除了表情比平时严肃一些,其他的都没有什么变化。
镇定, 沉稳, 甚至可以说……平静。
路言宁看着他无比熟练地避开那些扑上来的丧尸,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们, 是回家去吗?”
“嗯。”赛尔温应了一声,“如果觉得害怕,就闭上眼睛。”
这、倒也不用这么掩耳盗铃。
路言宁的呼吸差不多平复了下来,她左顾右盼,看着车外的乱象,有很多丧尸朝他们追了过来,不过更多的,还是选择了更加容易攻击的行人。
很多人,显然都在状况外, 他们一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甚至还有人围上去看热闹……
最后的下场都是一样的,尖叫, 惨叫,和鲜血。
“你、你怎么会在这?”路言宁问。
“我来接你。”赛尔温道。
他真的太平静了,平静到路言宁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刚才真是多亏了赛尔温的出现, 不然她可能都要凉在那儿了……
路言宁长舒一口气。
从学校回赛尔温家,开车要不了几分钟, 再加上车速一路狂飙,他们很快就到了。
这里的状况,还很平静。
小区楼下的超市里,甚至还有人在买蔬菜和水果。
赛尔温直接把车开到了地下停车场, 然后他们从那里的电梯上楼回家。
路言宁脑子里一团乱麻。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问赛尔温:“我们报警吧?”
赛尔温打开门,把惊魂未定的她揽进家门,道:“没用的。”
“我们这里并不是第一事发现场。”他解释说。
解释完,还顺带问了路言宁一句:“晚上要吃汤面吗?”
“啊?”路言宁都愣了一下。
现在是,应该讨论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吗?
她无神地来到卧室看向窗外,从这里,可以观察到学校。
然后她发现,从学校那边的主干道上,有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正朝着这边涌来。
而被它们路过的身后,是红色的血。
路言宁感到后怕,难道待在房子里就是安全的吗?会不会也有危险呢?
她恍惚地从卧室走出来,然后居然真的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
路言宁来到厨房,看到赛尔温正把备好的蔬菜放进锅里。
“你为什么……这么冷静呀。”路言宁靠在门框上,关于赛尔温不害怕这件事,她都觉得可以解释,但是他也太平静了,发生了这种事,他回家后第一件事居然是煮面吃。
“就算明天就要死,今晚也要吃饭的。”赛尔温说,“你不饿吗?”
路言宁抿唇,比起饿,她现在其实更觉得渴。
她很不安,胃也被这种情绪影响着,没有那么想吃东西。
见她不说话,赛尔温也只是补充:“我煮的面很好吃,你可以尝一尝。”
确实很好吃。
面汤清澈,面条爽口,路言宁吃掉了一整碗,经不住想——死前饱餐一顿也是好的。
说来要细算的话,她就这样死了好像也不算有什么太大的遗憾啊。
大学读到了,男朋友也谈到了,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好牵挂的。
想到这里,路言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在车上给梅迪发的消息,梅迪还没有回……
但是班级和年级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发了些语序很乱的求救信息,有人拍了段视频发在群里,有人崩溃地大叫救命,有人说自己好想回家……
路言宁浏览完了全部的内容,叹了声气。
“应该还有很多像我们这样成功逃出来的人吧?”路言宁道。
赛尔温收走了她的碗,一边道:“去论坛看看,应该有更全面的消息。”
路言宁想想对呀,然后打开了论坛。
果然,论坛热度极高,每刷新一下就会冒出一个新的帖子,什么内容都有。
有一个帖子说两天前就有人在老城区发现了丧尸,还报了警,结果根本没有控制住,老城区现在已经全部沦陷,一些低矮的楼房甚至被弹跳性好的丧尸直接攻陷了。
“等军队吧。”有人说,“这种事,就要看军队的处理成效,如果能全面镇压,那就没有太大问题,如果不能,那就彻底完了。”
“是所有地方都这样了吗?还是只有我们市?”
“谁知道呢,希望所有人都去死!”
一个叫“欢迎来到我的囤货世界”的帖子里,帖主发了几张自己有很多物资的图片。
对啊。
她和赛尔温最近都没有买过东西,冰箱里的食物应该不多了吧?
一般来说,出现丧尸这种类似的事件,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控制住的。
所有的电影里,最后都波及范围甚广,而且是一个冗长的持久战。
所以很可能这次也一样,很可能他们要战斗很久,才能迎来曙光。
现在事情刚刚开始发酵,很多人都抱有侥幸心理,可能觉得过不了多久就能控制住了,觉得政府应该会救援的,所以幸存的人对食物还没有到迫切的地步。
那如果过了几天之后呢?
几天之后,他们发现事态并没有缓解,而且越来越严重,不就要开始乱套了吗……
人性的争夺,是所有灾难片都会上演的场景。
路言宁又刷新了一下论坛,又一个新的帖子出现——是在质疑既然老城区在两天前就已经发现了感染者并且爆发,为什么官方不及时提醒其他居民提早做准备和预防,而是要放任这么多人成为丧尸的食物?
随着帖子的出现,里面很多楼层都发表了很多阴谋论,路言宁还没来得及看完,帖子就被直接封禁了。
总之,论坛现在完全被各种负面信息填满,路言宁看得眉头紧皱,也忍不住为自己的将来担忧着。
“别想太多了。”赛尔温走来,在她面前放下一杯温水,“我们待在这里很安全,不会有感染者找过来。”
路言宁两手抓住杯子,低头喝了口水。
嗯……虽然赛尔温太过平淡的态度让她很奇怪,但是不得不说,他这个样子反而很叫人安心。
给人一种,真的不用担心的感觉。
老城区那边,住在高楼的人还在□□着呢,甚至还有闲心在论坛发帖,那是不是他们这边……问题也不大?
路言宁起身,打算先洗个澡换身衣服。
进浴室之前,她站在门口透过猫眼往外面看了半天,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楼道里很安静,没有什么异常。
嗯……就算是丧尸,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想要冲破防盗门也很难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想了。
路言宁整理完自己乱糟糟的心绪进了浴室,打开了水。
与此同时,一团乌黑的水,又在客厅的墙壁上显现。
赛尔温甚至都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神色冷淡地盯着他从那里出来。
这次,赛尔温注意到,这恶鬼出现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
水的腥味充满了整个房间,但又好像不止是水的腥味,还有一种奇怪的气味,令赛尔温想要皱眉。
不算难闻,但让他觉得难受。
恶鬼率先露出的黑色眼瞳死死盯着赛尔温,他看上去十分愤怒。
下一秒,颈间传来熟悉的窒息感,赛尔温又被他掐住了。
但恶鬼在他几米之外,并没有触碰他。
赛尔温冷笑了一声:“怎么?这次是怕她又看到痕迹,会更讨厌你吗?”
话音未落,赛尔温脖子上的力道又被收紧几分。
“你明明早就到了。”恶鬼开口,“却只在旁边看着,你想干什么?你想杀死她……”
赛尔温被勒得呛了几声,掀眸:“我只是想试试,如果我什么都不管,你会不会做些什么。”
“你看上去很在乎她啊,结果那个时候还是什么都没做吗?是不能吧?”赛尔温瞄向窗外,“让我想想,你不会只有到晚上才能出现吧?”
恶鬼什么都没有说,回答他的只有脖子上越来越紧的桎梏,恶鬼似乎真的想杀掉他。
意识到这一点的赛尔温,直接闭上眼睛。
“你要想好。”他告诉恶鬼,“如果没有我,她要怎么在这种环境里活下去。”
“我告诉你一切不是为了让你试探我!”恶鬼突然狂躁又厉声,显然是赛尔温的话又戳到了他的痛点,显然,他的确需要活着的赛尔温继续存在。
“没有下次。”他盯着赛尔温的表情阴森可怖,“否则我绝对会杀掉你。”
在赛尔温近乎喘不上起来开始眩晕的时候,他颈间的桎梏终于消失了,濒死的感觉近在咫尺,他略有些狼狈地大口呼吸着,冷冷睨了眼恶鬼消失的地方。
对于今天那一分钟的迟疑,赛尔温事后其实也很后悔。
就算……他很想试探,也不该选在那个时候的,太冒险了。差一点,宁宁就要被那个保安咬了。
他只是很想知道,为什么这恶鬼看上去像是无所不知,却偏偏和路言宁牵扯在一起?
宁宁之前并没有谈过恋爱,这一点,他已经可以确定。
她看上去也根本不认识恶鬼,反而被吓得尖叫。
那到底为什么呢?他们之间的联系是什么?
恶鬼看上去无比在意她。
他的女朋友,在被恶鬼觊觎着。
浴室门打开,洗漱完毕的路言宁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并没有换睡衣,而是穿了能外出的衣服,因为担心会有什么东西半夜闯进来。
“有消息了吗?”她看向沙发上的赛尔温,“有没有说救援之类的事?”
“短时间内很难有。”赛尔温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我们只用安心待在家里就好了。”
路言宁想问那食物怎么办?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现在也没有办法,又是晚上,一切等明天天亮再说吧。
“要先来休息吗?”路言宁问。
“好。”赛尔温起身,“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把之前剩下的那部影片看完。”
居然……放松到这种地步吗?
路言宁咋舌,但她没说反对的话,人只要还活着,就要尽可能活得享受一些啊。
她走进卧室,没有选择上床,而是把额头贴在窗户上,想要再观察一下外面的情况。
然后赛尔温走过来,递给她一副望远镜。
路言宁伸手接过,她最想看看学校怎么样了,梅迪一直没有回她消息。
从这里看学校并不困难,路言宁最先看到的就是正对这边的教学楼,属于南区的,教学楼都是大三和大四生在用。
有好多教室的灯开着,教室的那种白炽灯,加上被涂了一半的绿墙面,在望远镜里看来那些灯都泛着绿光。
在这种灯的照射下,血的颜色就更加明显。
教学楼不像住宅单元楼那么封闭,是完全开放的,就算感染者们想要冲上高楼层,也完全没有什么难度。
路言宁一连看了好几排的教室,有灯开着的教室里还能看到零星的几个感染者,宛如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慢吞吞地游走着。
外形可怖,短短不到几小时之内,他们仿佛已经跟人类完全没有了联系。
而那些黑灯的教室里则完全不知道了。
一个活人都没有发现。
路言宁拿开望远镜,她发现眼前的这座城市,在拿走望远镜之后甚至还维持着它原本繁华的状态。
大学城附近就有很多商业街,一到晚上,那些霓虹灯和彩色的灯牌依旧亮着。
大荧幕上的广告一闪一闪,上面的明星还在推销化妆品。
仿佛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改变一样,仿佛一切都是假的。
可真正现实的世界才让人觉得更加虚假。
街道上已经看不到活人的痕迹了,连行驶的车辆都没有,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在她看完之后,赛尔温拉上了窗帘,然后把房间的光调得很暗。
躺在床上之后,路言宁率先刷了一下论坛,发现火的还是之前那几个帖子,基本没有什么新的言论出现。
也就是说,目前所有人都被困住了,局面毫无进展。
她今天的精神有点高度紧张了,路言宁正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随后就听到楼道里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叫。
她睁开眼,看向赛尔温。
“应该是楼上或者楼下的。”赛尔温说,“否则我们应该听不到。”
整栋房子是一梯两户的,电梯对面是消防通道,她和赛尔温回家的时候,把消防通道锁起来了。
而电梯,想要到这层来的话,就必须有这层的权限卡。
理论上说,就算本单元内出现了感染者,也很难冲到他们这层来。
“要是有武器就好了。”路言宁喃喃,有武器的话,多少会安心一些。
家里似乎只有几把菜刀,用来对付感染者的话,还是有点短吧?
“你想要什么武器?”赛尔温问她。
路言宁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出现了一把镐头。
之前的梦境,好像和现实联系起来了。
“长的。”路言宁说,“最好又有尖锐的一端,又有能用来砸的钝器,比如铁镐。”
她真的觉得,这个武器很有安全感,她在梦境里有一把铁镐,杀了三个丧尸。
如果单打独斗的话,她一定会赢的。
她看上去不再只是害怕,而是燃起了莫名的斗志。
赛尔温不觉失笑:“知道了,有机会会帮你弄一把的。”
“睡觉吧!”路言宁说,“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在环境允许的情况下,就要养精蓄锐啊。”
路言宁说完一下子躺了下来,她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自己一旦想起那把铁镐,就会浑身充满力量。
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告诉她的一句话——如果害怕的话,就把所有的恐惧都转化为愤怒。这两种情绪之间,是互通的。
不要习惯恐惧,要学会愤怒。
第二天一早,路言宁是自然睡醒的,她过了一个非常平静的夜晚,然后打开手机看了看,居然已经八点多了!
她还以为昨天那种状况,要么她会做噩梦,要么会睡不好很早就醒了呢。
路言宁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望远镜,然后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面看。
街道很平静,学校里也很平静,她扫视了大半天,甚至都看不到感染者的身影。
当然也没有人类。
路言宁当然不会因为这样就拉开窗帘,也没有什么通风的欲望,放下望远镜转身进了洗手间,等她洗漱完出来的时候,看在赛尔温正坐在餐桌旁喝咖啡。
餐桌上,还放着刚烤好的蜂蜜吐司,看上去是给她准备的。
以及一杯牛奶。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我想和你一起喝咖啡。”路言宁说。
“怎么了?”赛尔温说。
路言宁吐了下舌头:“讨厌牛奶。”
这种等级的灾难爆发的时候,前期最好的办法就是苟着,不要露头,尽可能拖延时间到军方或者别的什么人类组织出手来救。
个人的能力再强,也容易寡不敌众。
这样简单的道理路言宁还是懂的,早饭后,她想打开论坛看看,才刚点进去,就被一个醒目的帖子吸引了。
标题是红色的,还带着五个惊叹号。
别信所有人,它们有脑子!!!
可是帖主发完后就像是失踪了一样,既没有进一步说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根本没有回复过任何人的评论。
有人猜疑:“帖主不会发完就出事了吧?”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那些丧尸也有脑子的意思?可它们本来就是人类变的,当然会有脑子啊……而且这些丧尸好像只咬人,不吃脑子吧?”
“什么意思啊?是不是帖主被人骗了?不会已经凉了吧?”
“难道是在说,那些丧尸有意识和思想的意思?”
帖子里全都是各种各样的猜测,路言宁看见最后这句回复,脑海中瞬间闪现一些场景——一些她在梦境中看到的场景。
难道那并不只是个普通的梦,还涵盖着某种预示吗?
在那个梦里,她见到了四种丧尸。
第一种,非常痴傻,行动迟缓。
第二种,和她昨天见到的大部分丧尸一样,攻击性强,速度也快,像吃人的野兽。
第三种,丧尸掌握着人类的语言能力,会撒谎,会欺骗,但没有逻辑性,如果细心一点,就能找到破绽。
而第四种就是她在食堂看到的那个小孩,除了后脑有个细微的伤口被她发现了之外,几乎和正常人类无异。
那么不难猜测,如果丧尸生前的伤口并不在显眼的位置,那正常人类和丧尸其实是很难分辨的。
难道是已经出现了这种高级丧尸,然后帖主已经遇害了吗?
与此同时,赛尔温的手机震了震。
赛尔温看了一眼,说:“单元管家说,为了节省能源,需要挨个报门牌号,没有报备的人家将会切断电源。”
路言宁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管家说是为了保证躲在家里的居民能最长限度地用到电,为打持久战做准备。
而管家群里,已经有几个人家报上门牌号了。
路言宁看了赛尔温一眼。
“你似乎有话要说?”赛尔温问她。
“我……”路言宁欲言又止,“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我们能先别回复吗?”
但是她也不好说,万一真的因为没有回复耽误了用电,好像会更加麻烦?主要是她刚看见那个帖子,群里就有人发消息了,实在没办法叫人不怀疑啊。
没想到,赛尔温直接道:“我没打算要回复。”
“你也觉得有问题?”路言宁问。
“嗯。”赛尔温点了下头,“且不说,单元管家究竟有没有权限关闭居民用电,就算他真的打算关,公共电表箱在单元楼外面,他要去就必须承担遇上感染者的风险,正常人应该不会这么做。”
路言宁沉默了一秒钟:“你说得很有道理,但……”
她没有想这么多,她既不知道管家有没有权力关闭居民用电,也不知道公共电表箱在哪儿。
她只是在怀疑,现在群里发消息的这个管家,还是不是正常人类。
“你的意思是说……”赛尔温喃喃了一声,表情也随之严肃下来。
“就是,他可能真的会去关闭电源。”路言宁说,“因为如果他已经不是人类了,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风险。”
赛尔温思考了一秒钟,道:“看来,我们必须要搬家了。”
“啊?”路言宁愣了一下,玩这么大?这么突然?
“现在吗?”她顿住。
“对。”赛尔温已经起了身,“现在马上去收拾你所有要用的东西,半小时后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啊?”路言宁愣住了,“可是外面现在很危险……”
“宁宁。”赛尔温语重心长,“如果不搬的话,他发现电表有问题,也会找上来的。”
路言宁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嗯那要是真的找上门的话,那……还是挺可怕的。
算了,大不了死吧。
路言宁想,反正没有赛尔温的话,昨天在学校她应该已经死在保安那里了。
都用不了三十分钟,十几分钟之后,路言宁就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完毕了。
走到客厅一看,赛尔温已经提着行李箱等在那里。
“冰箱里……还有吃的吧?要拿走吗?”路言宁不确定地问问,因为冰箱里最值得拿的是那几块冷冻牛排。
但是也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提着几块冷冻牛排,怎么都不是一个好选择。
赛尔温“嗯”了一声,道:“那一起带走吧。”
说着,他拿了一个购物袋,从冰箱里把那几块牛排装了起来。
路言宁愣了一下,就这么拿着走啊?这……
她有点紧张,在赛尔温拿牛排的时候,从刀架上拿了把水果刀。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门了。”赛尔温说。
路言宁一声不吭地点了下头,眼神警惕极了。
救命。
她还以为能在房子里多苟几天呢,结果完全不行吗……
啪嗒,一声。
赛尔温打开了门,路言宁也在同时震了一下,她急忙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电梯显示停在1楼,而被他们关上的消防通道的门也还紧锁着。
“……我们是坐电梯还是……走楼梯啊?”路言宁问。
赛尔温轻轻“哦”了一声,说:“完全不需要。”
“嗯?”路言宁不解。
下一秒,她就看着赛尔温走到了对面,然后用钥匙打开了对面的门。
“哎?”路言宁顿了下。
赛尔温已经走了进去,转身看她:“不进来吗?再晚一步就要被丧尸吃掉了。”
啊啊!
路言宁赶紧跑进了屋内。
门被重新反锁,首先是防盗门,防盗门之后,还有一扇坚固的铁栅栏门,也被赛尔温拉上上锁了。
她简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会……这里,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
基地。
墙壁被隔音棉包裹着,整个房间的格局和正常的居室完全不同,而是被分隔成一个个房间。
赛尔温随手推了下行李箱,打开门一一给她介绍。
“冷藏室,储藏室,水站,娱乐间,卧室,厨房,卫生间在这里。”说着他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路言宁慢吞吞看着这一切,心头的那种怪异感一时之间达到了顶峰。
她在冷藏室看到了排满的冰柜,在储藏室看到了多得数不清的食物和日用品,水站里放满了纯净水……
而且最重要的是,每个有窗户的房间,窗户外层都被铁栅栏围上了。
这简直就是……
“赛尔温。”路言宁不可思议地回头,“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这个地方,和囤货空间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还在厨房看到了几个发电机。
赛尔温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走进娱乐室,打开藏在墙壁里的柜门,道:“这里,应该有你想要的武器。”
路言宁走上前,她在里面看到了金属制的棒球棍,生锈的撬棍,斧子,锤头,电锯,电击器……
以及,一把铁镐。
震惊太过了,她都不知道要摆出一副怎样的表情了。
这简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赛尔温,你难道是什么……囤货爱好者之类的吗?”路言宁好奇地追问,这里的物资怎么会准备得这么全面?
赛尔温抿抿唇角,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说:“完全不出去的话,这里的东西至少够我们生存两三年。”
等到时候,所有东西的保质期也都差不多了。
如果情况依然没有缓解,那人类也没有什么继续生存的必要了。
不如想开点,随便找个丧尸被咬一下算了。
“你好棒!!”路言宁简直太开心了,这里的安全感爆棚,让她一下子安心下来,感觉干什么都不用再担心了。
就在这个时候,群里的管家又发来消息催促:“还有剩下的人没有上报吗?等到今晚,一直没有回复的楼层在过了今晚后就开始断电。”
路言宁数了数,群里已经有11户人家发声了。
总之,她和赛尔温还是选择一言不发。
快要入夜的时候,管家又在群里催促了一遍。
“确认没有其他人了吗?今晚过后没有登记的人家就要断电咯?”
路言宁眯了眯眼,把脑袋靠近赛尔温怀里,继续和他看综艺节目。
是以前下载的,她网盘里存了很多这种东西,而且非常非常长,用来打发时间和放松心情再好不过了。
“我以前看这个节目的时候才高中,那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大学了才觉得,这些人的履历都很优秀啊,他们比赛奖项和经验怎么那么多,好像凭空比别人多出时间一样。”路言宁嘀咕。
说完,她转了个身枕在赛尔温腿上,自下而上仰视他:“赛尔温呢?就是因为提早知道了,所以才不打算找工作的吗?所以才告诉我,所有的专业都会变成夕阳业的吗?”
赛尔温脸上温和的表情不变,问她:“你很介意这件事吗?”
“谈不上介意,只是好奇。”路言宁趴在他怀里,“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是穿越者?还是什么重生来的?你有空间吗?”
说着她开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空间戒指在哪里?你是不是还囤了更多东西?最后真的完蛋了我们能躲到空间里去吗?”
赛尔温被她摸得失笑两声。
“我没有那种东西,宁宁。”他道,“我只是个普通人,至于为什么会知道,你姑且就理解为是个意外吧。”
意外?
是什么不可抗力吗?嗯……会不会跟鬼有关呢?
路言宁突然坐起身来,表情也认真不少,说起来,之前她还觉得那恶鬼应该纯粹是想要捉弄和恐吓她,可是感染者大爆发之后,她回想起那些梦,怎么都觉得那好像是恶鬼的提醒。
甚至,她在巷子里逐级杀掉的那三个丧尸,都像是……一种训练。
……是吗?是这样吗?恶鬼是好心的吗?
怎么可能,他分明缠着她……
“啊!!!!!”
一声尖叫在单元楼深处响起。
路言宁顿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赛尔温,可赛尔温什么反应也没有。
“你刚刚有听到吗?”路言宁说。
赛尔温:“什么?”
“尖叫声……就在我们单元楼。”路言宁喃喃。
赛尔温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看着路言宁,道:“可我们这里都是隔音材质,按理说,外面的声音不会传到这边来。”
路言宁也愣了一下,应该不是她听错了啊。
难道她神经紧张,出现幻听了?
算了。
她躺了下来,枕在赛尔温腿上。
“我要睡一会儿了,希望明天醒来,能听到一些好消息。”
说完她闭上眼睛,然后顿了顿,又睁开。
“晚安,赛尔温。”
赛尔温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晚安,宁宁。”
路言宁重新闭上眼睛的时候还在想,柔韧性真好啊,赛尔温。
作者有话说:
本章评论随即掉落小红
第19章 19 勾引妻子的
平静的一个夜晚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路言宁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条被单。
赛尔温在干什么?不会又已经起了在喝咖啡吧?他觉很少哎。
路言宁起身找了找, 然后在卧室的床上看到还在熟睡的赛尔温。
……萌。
他身上穿着那件很漂亮的纯白色睡衣, 头发在枕头上蹭得卷卷的。
路言宁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轻了,可是下一秒,赛尔温还是醒来了。
“嗯……”他发出一声很轻的呢喃,又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是不是饿了?厨房冰箱里有水果沙拉,我早上做好的。”
哎呀……
路言宁还不饿,但是赛尔温的样子让她有点食指大动。
她爬上床,钻进赛尔温的被子里,慢吞吞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 才说:“原来你已经起来过了吗?”
“嗯。”赛尔温点了下头,还没有说别的话呢,就被凑上来的路言宁压得不得不开始了一个加深的吻。
性在很多时候都是别有用途的。
在危险时刻, 它能让人保护欲爆棚,浑身都充满力量。
在恐惧时候,它也能安抚人心, 甚至让人心情愉悦。
慢慢交换的这个吻,让路言宁轻松不少。
只是宅家而已, 不一定会遇到危险,有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得到救援了。
她抿抿嘴唇, 身心都放松下来,然后就听见赛尔温轻轻说了一句。
“1301的人死了。”
路言宁放松的表情停滞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问。
“我出去确认过了。”赛尔温若无其事地说着这句话,“今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1301的门虚掩着,地板上有大量的血。”
路言宁停滞的表情,转为了呆滞。
“你出去过了?你是说,你出去了吗?还去了1301?”路言宁缓缓从赛尔温身上爬了起来,神情也逐渐变得严肃。
“嗯。”赛尔温起身,“别担心,我什么都没有遇到,而且,我带了武器……”
“脱掉。”路言宁一下子翻身过去,警惕地看着赛尔温。
“嗯?”赛尔温顿了顿。
“脱掉,我要检查。”路言宁难得语气严肃,“所有的地方都要露出来,我要检查你身上有没有伤口。”
赛尔温停顿了一秒钟。
他甚至在怀疑,这会不会是什么新的情趣信号。
看着路言宁严肃的小脸,他甚至都要笑场了,但是,好吧,他愿意配合。
赛尔温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他做得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受审的犯人,而更像是一个打算勾引妻子的丈夫。
因为他一边做,还一边向路言宁展示自己的肩颈。
“这里,都是完好的,没有被咬到。”
他解开扣子,露出全部的胸膛和腰腹,还贴心地转过身去,给她看后背。
顺便补充:“也没有被抓伤的痕迹。”
光洁一片。
路言宁看得甚至有点脸红,不是啊,她这不是在检查吗?干嘛摆出那种姿势来……
就在赛尔温正准备往下继续脱的时候,路言宁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
“啊,那个就……不必了。”
谁曾想,赛尔温的表情却突然变了。
阴冷的,带着莫名的笑。
“是吗。”他口吻淡淡,慢慢向路言宁走来,靠近。
路言宁下意识后退,但空间没有多大,很快,她后背靠上了墙壁,无路可逃了。
“就这样相信我了吗?”赛尔温慢慢靠近她,弯身,轻而易举,用手掌扣住她的脑后,一把转过她的头,露出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路言宁完全僵住了。
她感觉到赛尔温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弯处,他慢吞吞地,像是在闻她。
“下次说要检查的时候,你除了凶巴巴的表情,至少还应该带上武器。”耳边传来他一声很轻的笑,以及揶揄,“人类女孩。”
赛尔温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起身了。
路言宁心脏狂跳。
啊她……应该是被耍了。
虽然她怎么都觉得,那好像更像是调情。
“你、不怕吗?”路言宁看着赛尔温转身离去的背身,目光又移开。
他都还没有把衣服穿上呢……
“怕没有用。”赛尔温说着从冰箱里拿了瓶水,“而且我想要确认,是不是真的有高级感染者出现。”
“你估计得可能没错。”赛尔温就着瓶口喝了口水,垂眸看着她,“1301,是昨天在群里发言的户号之一。”
多么令人细思极恐的一句话。
他们的单元楼里,已经出现了一只高级丧尸怪物。
路言宁愣了半晌,开口:“把所有人都吃完之后,它会离开吗?”
“理想状态下是这样。”赛尔温道。
“什么意思?”路言宁顿了顿,“你是说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它会挨家挨户找上门吗?”
“我担心的比这更严重。”赛尔温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1301一样,聪明和警惕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有人坚持不给它开门的话,我担心……”赛尔温抿了抿唇,“它会做什么极端的事,比如放火。”
路言宁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那怎么行呢?那他们不就会被波及到吗?就算赛尔温这里装备得再完善有什么用?如果着火了,他们绝对会被波及啊。
不可能有人来救火,整栋楼都会被烧光的,一旦着火,活着的人就不得不从家里跑出来。
那不就是活靶子了?
“我记得单元门,是需要门禁卡的吧?”路言宁道,“有没有可能,它会更愿意独享食物,所以不放其他丧尸进来呢?”
她的思路让赛尔温觉得有趣。
他微微弯眸:“你想说什么?宁宁。”
“……我们把它杀掉吧。”路言宁说,“在事情彻底变得更糟糕之前,杀掉它。”
“你想怎么做?”赛尔温倾听着。
“……等它主动找上门呢?”路言宁指了指手机,“我们也在群里,留门牌号。”
“当然,不是这里。”路言宁指了指对面,“在那里杀掉它,我们有武器的,不是吗?”
她的脸孔有些紧绷着,看上去是在紧张,不过好消息是,赛尔温没有在她身上感觉到那种强烈的恐惧了。
他打算支持女友。
不管这个决策对或不对。
“好吧。”赛尔温拿出手机在群里打字,“那我们现在过去等它。”
路言宁离得很近,很容易就瞥见了赛尔温打字的内容。
“啊QAQ,我是1701的现在汇报还来得及吗?千万不要停我的电啊求求惹。”
“……”路言宁沉默了一秒钟,然后去娱乐房熟练地抄起了那把镐头。
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已经收到了回复。
管家:“算你好运了小丫头,下次回复要及时,我还没来得及操作呢。”
“简直就像是在时刻盯着屏幕一样啊。”路言宁感叹,“丧尸也会通过语言文字来判断性别吗?这真是有点可怕了。”
“你带什么?”路言宁指了指娱乐房。
想了想,赛尔温去里面拿了电击器出来。
“我们来打配合。”他告诉路言宁,“我来电晕它,你来动手。”
路言宁严肃地点了一下头:“嗯!”
用钝器砸碎头颅,这个她有经验。
居然就这么答应了吗?赛尔温抿抿嘴角。
两人回到了对门。
路言宁还是忍不住把沙发挪了挪,让空地更多一些,要是溅到血就不好了。
“你确定它今晚就会来吗?”路言宁道,“因为它觉得这里住的大概是个女生?”
“它看上去很有思维,如果它脑子还正常,就应该会先挑弱者下手。”
路言宁闻言抿抿唇,虽然形容丧尸脑子正不正常怎么都怪怪的。
晚上七点,路言宁和赛尔温就坐在沙发上等。
路言宁有些焦灼,有些恐惧,还有些兴奋……
总之她既怕那家伙真的来了,又怕它不来。
“万一,它不止一个怎么办?”路言宁靠在赛尔温肩头问。
“那我们就不开门。”赛尔温耸肩,“反正上报的楼层还有那么多,它总不能今晚就放火。”
路言宁觉得有道理,沉默下去不出声了。
他们等了很久,从八点等到十一点,等到路言宁快要失去耐心了,心想那家伙会不会凌晨才来?
终于,她听见敲门声响了。
咚咚咚,咚咚咚。
很有节奏的叩门声。
路言宁瞬间深吸了口气。
赛尔温已然起身:“你去开门。”
路言宁把手里紧紧攥着镐头放在了电视墙之后。
按照约定的计划,路言宁先是出声问:“谁?”
很快,门外有个声音响起。
“我是管家。”它道,“你家里还有吃的吗?我这里有一些鸡蛋送来。”
真是一个充满诱惑的理由,如果是食物匮乏的人家,真的会想要开门吧?
“真、真的吗?”路言宁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颤抖,她拉上门栓,打开了一条门缝,警惕地往外看。
楼道的感应灯居然是黑的,两秒钟后,一张大脸闪到了路言宁面前,吓得路言宁差点叫出来。
光线不好,她没办法观察它的样子,也看不到它身上的伤口。
“真的,你看。”它向她展示了一袋子鸡蛋,里面足足有十几个呢。
看上去丧尸也下了血本啊。
“这些鸡蛋,对你来说很珍贵吧?”路言宁问。
它说:“我那里还有一些,我的计划是,我们单元楼的人都团结起来,这样就不怕了。”
“啊你真是个好人。”路言宁说,“你也不想鸡蛋都被打碎吧?毕竟打碎的话,就不能再用了。”
“当然。这些鸡蛋可是很珍贵的。”丧尸说。
路言宁也这么想,这些鸡蛋不少了,正常人家里不会囤太多鸡蛋的。
如果这些碎了,它下次再去敲别家的门,又该用什么理由呢?
她打开了门,露出笑容,给它让了一条路。
“请进。”
它提着袋子走了进来。
路言宁的耳朵轻轻动了动,她有种感觉,这个家伙的脚步声,和正常人类不一样。
她说不上具体区别在哪里,但她的耳朵是这样告诉她的。
等丧尸完全进门之后,路言宁就反手关上了门。
“哦我帮你提吧!”她马上从它手里拿过了袋子,然后还举高到头顶看了看,“哇有这么多呢。”
她发现丧尸的手指没有她想象中的灵敏。
她注意到它的指甲,也没有那么长。
也许是出于对这袋子鸡蛋的顾虑,丧尸没有马上暴露本性,也许是看这间屋子里的确只有她一个女生,它似乎也放松了警惕。
都没有想过,一个独居女性,怎么可能轻易让一个陌生人进屋,还关上了门。
嗯?丧尸会有这样的警觉吗?连人类男性都不会有吧?
“啊你看!”路言宁对着丧尸指了指袋子,惊讶地说,“这个鸡蛋好像碎了!好可惜。”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它真的歪了下脑袋,凑过来看路言宁手指的地方。
然后,趁现在。
察觉到那股强烈电流的同时,丧尸已经倒在了地上。
路言宁的动作堪称流畅,她一手把鸡蛋交给赛尔温,一手抄过靠在墙边的铁镐,用尽全力朝着丧尸的头颅砸了下去。
“咿!!”
地上的生物发出奇怪的响声。
路言宁没有犹豫,抡直了手臂砸得一下比一下狠。
很快,它就不动了。
还没有完全干掉,这具丧尸,地板上墙壁上都被溅上鲜血。
脑袋碎了还会复活吗?丧尸应该没有再生的能力吧?那成什么了!
想了想,路言宁转身进了厨房,拿了那把平常用来剁肉的菜刀。
然后她把丧尸和双手和双脚全都砍了下来。
“这样,就算复活,应该也没事了。”她说。
然后她抬眸,对上赛尔温有些震惊的表情。
赛尔温哽了一下,称赞:“想得真周到啊,宁宁。”
“留在这里会发臭吧?我们把它从窗口扔下去好了。”路言宁说。
赛尔温没有意见,毕竟他们还要住在对门。
说不定下次还要杀什么东西的时候,得再回到这里来。
现场得清理干净。
“我去丢。”赛尔温一把揪住丧尸的衣服领子,往厨房那边拖。
路言宁没有意见,已经熟练地转身进了卫生间,去拿清洁工具。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从容地回到了对面,不约而同地换下身上的衣服,准备洗澡。
可惜,考虑到房子整体的实用性,赛尔温只装了一个浴室。
“你先吧。”他在门边的柜子上靠了下来。
“啊,哦。”路言宁难得地没有客气,身上有股腐尸水的味道,闻得她想吐。
她刚打开浴室门准备进去,就听见赛尔温喃喃了一声:“好难闻。”
她回过头,看见赛尔温皱着眉,靠在柜子上,脆弱得马上要吐出来了的样子。
“……要不你先好了。”路言宁停下脚步。
赛尔温起身:“那一起吧!”
“哎?”还没反应过来的路言宁就被抓住手腕,一把拽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20 我想吻你的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路言宁看着正在解上衣扣子的赛尔温, 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偏偏当事人还一无所觉,把脱下来的上衣随手丢在了地上。
“啊……我还是,再等等吧?”路言宁有点不好意思, 她跟赛尔温……虽然现在已经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了, 但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又不长,而且迄今为止, 虽然亲过几次了,更亲密的……也就那一次而已,都算不上是真的做呢。
一起洗澡什么的,果然还是太超过了吧?
路言宁真有点不好意思,洗澡哎。这到底,还是一件很私密的事吧?哈哈……
“你是说,你要看着我洗?”赛尔温看了她一眼,又准备去解裤子。
在他进行这个动作的时候,路言宁也意识到——关于赛尔温的下半身, 她一直都没有见过呢。
啊哈哈……她的,虽然也没有直接给他的眼睛看过,但是他的手看过啊。
不了不了。
路言宁没有那种能若无其事观赏别人洗澡的强大内心, 想了想,她选择把浴室的灯啪地一下关掉了。
“干什么?”赛尔温停顿。
“洗澡呀。”路言宁这下终于敢脱身上那件沾着丧尸血的难闻得要命的外套了。
她一把脱下来,然后放在墙边的架子上, 慢慢朝着赛尔温走了过去。
果然,这种事, 就算真的有点害羞,但潜意识里也会期待的。
不然她就直接走出去等着了,还关灯干什么!
嗯,现在轮到她来用手看看赛尔温长什么样了……
不得不说, 刚分尸完,做这种事有种微妙的刺激感,像是一个过渡,很好地抚慰了她紧绷的大脑皮层。
空气里突然散开一股茉莉花的香气,应该是赛尔温在洗头发了,鼻尖的血腥味被彻底冲淡,路言宁伸手朝前摸了一下,然后碰到了赛尔温。
温热的皮肤,伴随着温热的水流,她没能第一时间确认这是哪儿。
不过以她的身高估计,也就是腰之类的地方吧?
她听见赛尔温轻轻笑了一声。
短促的,清朗的,总之笑得很好听。
“你在碰哪儿?”他说。
“嗯……”路言宁正想再摸摸确认一下,没想到赛尔温根本不给她机会,一把扣住了她的手。
“没猜到的话就换我。”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有兴致,“没想到关灯要比开着更加有趣。”
是的。路言宁也默默在心里回答,没有视线的碰撞和暴露的审视,好像连羞耻心也消失了,剩下的全部都是探索的欲望和触碰的兴奋。
“嗯……腰吧。”她随便猜了一个。
“很可惜,回答错误。”赛尔温松开了她的手,“你自己确认。”
路言宁愣愣摸了摸,啊,居然是赛尔温的左臂,手指的接触面太小了,她都没办法知道更多信息。
“现在到我了。”赛尔温轻喃了一声,“如果我猜对,你要给我奖励。”
路言宁双颊发热地“嗯”了一声。
她不由自主绷直了身体,浴室里太黑了,她都看不清赛尔温什么时候伸手过来。
忽然,一个指节触碰到她的颈侧。
“嗯,我猜猜,马上就是锁骨了,对吗?”
路言宁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默认了。
“我要接吻。”赛尔温开始索要奖励。
“嗯……”路言宁应了一声,同时又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还好不是什么奇怪的奖励呢。
虽然她觉得都这种时候了,提一些奇怪的要求好像也很正常。
但又莫名地,她不太喜欢会那样做的人设,总觉得……会那样提的人,就没那么优雅了。
随后,赛尔温揽住她的双肩,慢慢向下,一把圈住她的腰将她抱了起来。
浴室里很滑,路言宁倒吸了口气,下意识扶住湿漉漉的墙。
“过来。”他轻声说着,在她肩膀处啄吻了一下。
路言宁心口变得很痒。
这实在是太暧昧了。
她慢慢靠了过去,完全搞不懂位置,简直就是在摸索。
直到有一个微凉的唇瓣轻轻衔住她的嘴唇。
好棒的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封闭的,只有纯粹的感官敏锐到了顶峰,路言宁第一次在接吻中感到头皮发麻。
她呼吸慢慢变快,手也从墙壁上移开,紧紧圈住赛尔温的脖子。
肌肤完全相贴着,赛尔温的手很规矩,他哪里也没有碰,就是固定在她后腰和背部。
而路言宁却不由自主衍生出更多的渴望。
她不会忘记那天赛尔温让她有多么舒服……至今想起来也会脸红的地步。
啊……
她的嘴唇被赛尔温轻轻咬了一下,她甚至能在颅内幻想出他做这个动作的表情和神态……涩得她忍不住用小腿去勾他的腰。
“还要再来一轮吗?”赛尔温的轻声细语中噙着笑意。
路言宁脸红心跳,她下意识点头,转瞬意识到什么,再开口:“好…”
她被赛尔温放了下去,她听见挤东西的声音,下一秒赛尔温的手就放在她头顶,更浓的茉莉花香气在水雾中漫延开来……
赛尔温在帮她洗头发。
可如此近的距离,她连赛尔温站在她面前还是身后都分不清……她感觉前后都有呼吸声,除了触觉,她的所有感官都失灵了。
“好了。”赛尔温开口,“现在轮到你。”
这次一定要争气啊!路言宁抿着唇,努力做出了一次尝试。
刚碰到,她就听到赛尔温一声很轻的抽气声。
紧接着,他声音无奈:“好了,这次不管你猜什么,我都算你对。”
“我才不用你放水呢……”路言宁坚持了一小下下,随后猜,“是大腿吗?”
她的手抬得并不高,所以应该不在上半身。
她也没有碰到什么……毛发之类的。
赛尔温又轻轻笑了一声,告诉她:“你猜的对。”
哼。路言宁抿唇,也没有那么难嘛……她在脑子里想着要什么奖励才好呢?然后顺势想去确认一下自己的答案。
很快,她僵住了。
这个面积,根本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大……
不是能够……将手贴上去抚摸的那种面积。
而是,很快从她指尖流走了,等她想要再去确认的时候,不由自主就握了一下。
停顿一秒钟,路言宁像触电一样松手。
她的脑袋里像有蒸汽火车在跑,路言宁彻底不说话了。
“好了,别害羞。”赛尔温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的脸,还轻轻捏了一下,“我算你一次奖励,还不行?”
“……嗯……那我要想想。”路言宁说,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东西的手感、温度,和形状,以及和水流融为一体的那种感觉,有点奇妙,奇妙得她暂时什么都想不出来。
“到我了。”赛尔温说。
路言宁只想叹气,他肯定赢的啦,他根本就像是开着灯一样。
指尖,落在她后背的脊椎上。
轻轻搔了一下,那算是路言宁的敏感地带,她情不自禁抖了抖。
“是背。”他说。
路言宁抿抿唇,不太爽地想要咬牙,但是她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呢,嘴唇就被强大的冲击力撬开,一个远比刚开更激烈,更疯狂的吻占据了过来。
她还想后退一步,但是双手的小臂都被紧紧抓住了,好凉。
路言宁借力呼吸着,激烈的索吻让她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狂乱到极致的节奏,让她有种赛尔温很急的感觉。
干什么……好像在风卷残云什么大餐一样。
她的舌尖麻得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没多久,她终于被松开。
路言宁呼了口气,微微吐出舌尖,有种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那样的感觉。
哇啊……赛尔温原来也会这样风格的接吻吗?
“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始作俑者还在挑衅,仿佛是看不起她因为接吻喘不上气一样。
路言宁闷了闷,当然是没有回答。
“宁宁?”他的指尖搭在她肩上,“你生气了吗?”
“没有。”路言宁说,“谁会因为这个生气……”
赛尔温又笑了一声,那种短促的,淡淡的笑,哎呀该死的她真的好喜欢听他这样笑。
有种骚透了的感觉。
“那我的奖励现在就要。”他说,“我想吻你的肚子,可以吗?”
“什么?”路言宁不可思议。
赛尔温重复:“我想要亲吻你的小腹。”
“你刚刚不是已经要过奖励了吗?”路言宁脱口而出,她愤愤,“你总不能因为猜对两次,就跟我要两次奖励。”
“什么?”这下问的人是赛尔温了。
“刚才呀。”路言宁说,“我的舌尖到现在都还在发麻,你想装傻吗?”
沉默,在这件浴室里无限漫延着。
除了流水声,和流水拍打地面的哗哗声,路言宁什么也听不见了。
“赛尔温?”她叫他的名字。
“啊,这样。”赛尔温终于说话了。
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收紧手指,转为抓着。
“嗯……游戏结束了,我们洗好就出去吧,宁宁。”他说。
“好。”路言宁还以为他要耍赖了呢,没有忘记提醒,“你还欠我一个奖励哦,赛尔温。”
身心的舒适。
洗完澡,路言宁换上了干净的香香的衣服,倒在娱乐房的沙发上挑选今晚要看的影片。
她等了好一会儿,见赛尔温始终没有过来,就过去浴室那边催他。
她看见赛尔温把地上脏了的衬衫团了起来。
“你不要那个了吗?”路言宁问。
“嗯,沾血了,应该很难洗。”赛尔温说。
他似乎打算把衬衫直接从窗口丢出去。
“啊,留着吧。”路言宁忍不住出声,那件衣服还很新呢,而且质量也很好,就算血渍洗不掉的话……
“也许下次分尸的时候还用得上。”她认真建议着。
赛尔温回头,看了她一秒钟。
“那我留下好了,这个,拿去晾吧。”赛尔温说着,递给她几件湿衣服。
路言宁愣了一下,这些是她刚换下来的衣服呀。
“你手洗的?”她怔住。
“嗯。”赛尔温说,“因为有血,不想拿进洗衣机。”
就算是这样,那也……不用帮她把内裤也搓了吧……
路言宁脸热热地抱着衣服转过了身。
她以为赛尔温想先洗,所以就先放在脏衣篮里,还用衣服盖住藏起来了的说。
好丢人……太难为情了!
路言宁加快了步伐。
晚上看综艺的时候,赛尔温一直不出声,虽然他本来也不算爱笑,但至少之前一起看的时候,还会说两句分析一下剧本,帮她押宝。
但是今晚他一个字都没说哎。
路言宁看了赛尔温一眼:“觉得今晚的综艺不好笑吗?还是很无聊吗?”
“嗯…没有,我在想别的事。”赛尔温说。
“想什么?”路言宁表情严肃了一瞬,难道丧尸的事还有什么问题?扔出去的时候它动了?这么离谱!?
赛尔温回过头,与她目光相接。
他微笑了一下:“我在想,今晚接吻的时候,你更喜欢哪一次?”
“啊?”路言宁表情都迷惑了,“你就在想这个?”
“是啊……”赛尔温轻叹了一声,“因为想这个,我什么东西都看不进去。”
“宁宁,你能回答我吗?”他说。
路言宁注视着赛尔温暗金色的眼睛,她觉得赛尔温大抵是在开玩笑,但几秒钟后,她发现他是认真的。
那双眼瞳里,似乎还藏匿着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啊我……”路言宁思考着。
她更想思考的问题其实是——这重要吗?
前一次温柔又细腻,很美好,很不错。
后一次新奇又刺激,甚至还很爽,也很不错啊。
可是万一她说了第二次的话,不就显得她这个人,好像很喜欢粗暴吗?
“那我还是更偏向于,第一次的。”路言宁谨慎发言着,她可没有说她讨厌第二次,不喜欢第二次啊!可不能因为她现在选了第一次的,后面那种就没有了哦。
“真的吗宁宁?你确定选好了吗?”赛尔温温柔地问。
“…我选好了。”路言宁回答,她怎么还是有一种,这两种只能选一个的感觉?
“啊……”赛尔温轻轻感叹了一声,他的笑意加深了。
“我去帮你倒一杯睡前牛奶,然后我们再一起看。”赛尔温说着起身离开了。
路言宁看了好几眼,他走着去厨房的时候,眼里都是含着笑的。
干嘛呢赛尔温?他难道是那种,会刻意注重伴侣体验的吗?然后再通过这个不断改进什么的……
好像只在电视上看过啊,现实里真的有这种噢。
其实她觉得无所谓啊,两种全部交替着来不就好了?
有什么可选择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