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生理构造不支持顺产,如果芽芽真是乔枕生的,那必然会有剖腹产留下的疤。
时泊霄心跳得很快。
希望芽芽是乔枕给他生的孩子,又怕芽芽真是乔枕生的。
他的手抖得厉害,怕吵醒人,掀衣服的动作也很慢。
就在快要看到肚脐时,熟睡的人忽然哑着嗓音哼了一声,“嗯?”
心虚的时泊霄吓得瞬间松开手后撤。
他抬头去看乔枕的脸,对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好半晌才睁眼看他。
屋子里没开灯,乔枕呆呆地辨认着,“你回来了呀。”
时泊霄强装镇定,“回来了,你继续睡……”
他话还没说完,乔枕凉丝丝的手先一步摸上了他的腹肌。
睡得脸红通通的人困顿地闭上左眼,半眯着右眼,在他的腹部拍了两下,又往下移。
“找什么?”时泊霄赶紧拉住他的手。
乔枕睁开眼,“烟。”
“人还没醒就惦记着抽烟?”时泊霄不悦拧眉,“芽芽刚做完手术,你就要在他面前抽,让他吸二手烟?”
他语带责怪,瞬间就让脑袋沉沉的乔枕清醒了过来。
“抱歉,不抽了。”乔枕懊恼地抿紧唇,不去看时泊霄的眼睛。
他答应过为了芽芽不抽烟的,刚刚睡糊涂忘了。
看他垂着眸子愧疚的模样,时泊霄叹了口气。比起芽芽,他更加担心乔枕的身体状况。
本来就瘦得要命,现在身上还有伤。
这烟必须得戒。
“怎么要抽烟?身上难受?”他放软语气。
乔枕抬眸望着他,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头,“腰上的伤有点痛。”
胃里也撕扯着疼,但特效药已经被他吃完了,只能硬抗着等天亮再去找夏霆拿。
“我给你上药。”时泊霄翻身下床。
怕吵到芽芽,乔枕也跟着下床,走到小客厅躺到沙发上主动掀开后背的衣裳。
时泊霄拿着药一出来,看到的就是一截白到反光的细腰。
还有上头棕色树皮般的烧伤。
“没发炎,上了药待会儿就不疼了。”时泊霄让自己忽视那抹白,聚精会神地将视线落在伤口上。
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又趁着乔枕不注意低头嗅了嗅,“没碰水?”
“没有。”他叮嘱过在伤口好全之前不能再沾水,想要时时刻刻守在芽芽身边的乔枕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这两天都没敢洗澡。
乔枕怕自己病倒,也怕会把病毒传染给芽芽。
“很乖。”
时泊霄将药收好,转头瞧见乔枕在抹眼泪,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疼哭了?”
他蹲在乔枕面前,下意识想用手给人擦眼泪。又想到刚刚手碰过外伤药,便侧身去拿纸巾。
只是他拿个纸巾的功夫,乔枕就已经用袖子擦掉了眼角的泪。
红着眼的人睫毛颤着看向开着通风的窗子,“不疼,是风吹出来的眼泪。”
时泊霄拿着纸巾的手顿在半空。
他仰头看着乔枕带笑的眼睛,确认里头没有半点痛苦跟难过,这才放下心来。
“什么时候有的毛病?”
“不到一年吧,”乔枕不想提,“你困不困呀?我们去睡觉吧。”
“亲亲你,然后睡觉。”他亮着眼眸说。
笨笨的乔枕,此时却聪明地知道如何转移时泊霄的注意力。
将他的小心思看透的时泊霄并没有揭穿他,而是配合地点头,“好,睡觉。”
说完,捧着人的脸俯身啄了啄。
两人挤在同一张床上。
躺下没多久,时泊霄偏头,身侧的人呼吸均匀已经睡了过去。
他盯着乔枕的脸看了好久,心脏闷闷的。
直到天光泄进来,困意才打败胸腔中汹涌酸涩的情绪。
再睁眼时,床头放了张被小学生字体占满的纸条。
乔枕用歪歪扭扭的字跟时泊霄报备说要去找经纪人见面,会晚一点才回来。
纸条的背面,还有乔枕的特意声明:你给的手机我带了。
时泊霄盯着纸条轻笑,在父母敲门进来时面不改色地将纸条收进口袋。
“妈,你没在乔枕面前乱说什么吧?”他问。
满眼只有可爱的芽芽的时妈妈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乱说,妈妈我在给你这不成器的小子助攻好不好?”
“我有自己的节奏,您别操心。”时泊霄无奈。
他还想再叮嘱些什么,就被自家亲爹不悦地瞅了一眼,“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你们父子俩出去吵,别吓到芽芽。”时妈妈谁也没放过。
*
“简直要吓死人。”
夏霆眉头紧皱,“你用药太猛,这样身体迟早……”
“早晚都会死,我只是不想太痛苦。”乔枕打断他的话。
今天要办很多事,怕被时泊霄发现,不能在夏霆这里待太久。
“给不给?”他直截了当地要。
市面上正常的止疼药已经对撕心裂肺的疼痛没用了。
他来找夏霆,就是为了拿到大剂量高强度的止疼药。
但对方担心他用药过度出问题,迟迟不愿给。
“不给我自己想办法。”乔枕冷着脸就要走。
夏霆赶紧抬脚追上,“给。”
他妥协,但要求乔枕必须每周到他这里做一次检查。
达到目的的乔枕坐在走廊上等人,兜里的手机震起来。
这次不是时泊霄的消息。
震动的是他的老年手机,消息是大老板的秘书发的。
大老板没追究上一个任务的细节,直接下达了第二个任务。
乔枕看完任务内容,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还好芽芽的手术已经做完了。
如果说第一个任务重伤的可能性很大,那第二个任务就是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性。
父母出事后,无依无靠的他全凭大老板庇佑才活下来。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后,私底下都在替大老板办事。
在离开时泊霄之前,大老板从没让他接触过杀手的任务。
但他也知道,大老板手下的杀手每一次出任务,都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
所以在出任务之前,得先把芽芽安顿好。
先前他每次带芽芽外出适应环境,都会四处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收养人。
可大老板下任务的时间太紧,至今为止乔枕能找到的、可能愿意养芽芽又不嫌弃芽芽有过心脏病的人,就只有时泊霄。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对方这些天照顾他跟芽芽的场景……还有夜里那双盯着他、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的眼睛。
“你会做那种药吗?”从夏霆手里接过袋子后,乔枕问,“就是那种,可以让男人重振雄风的药。”
以为出现幻听的夏霆脑瓜子嗡嗡响,在原地站了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要?”
他的视线落在乔枕的下半身,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样不礼貌,于是快速移开。
乔枕点头,“能做吗?”
“你的体检报告里没说那方面有问题。”夏霆表情古怪。
“给别人吃的。”乔枕觉得这事关男性尊严,并不打算透露时泊霄的名字。
他不知道夏霆一秒就联想到了时泊霄。
只是在夏霆看来,时泊霄并不像不行的人。
“那种药太烈了,我只能帮你搞些助兴的。”
乔枕说可以,让夏霆做完直接给他送过去。
“不留下来吃个午饭吗?”
“我还有事。”
跟夏霆告别后,乔枕又打车去了墓园。
销售员满脸笑意,毕恭毕敬将他迎进去,“墓地还留着,就等您来签合同了。”
这次虽然带够了钱,但证件却没带齐。
“没事,等您下次来再签合同也是一样的。”
乔枕在心中计划着回一趟村上,把证件都带出来。
销售员送他出墓园的同时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中途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乔枕停下脚步盯着专门打理墓园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把我埋进去之后,也会有人每天来给我浇水除草吗?”乔枕问。
他选的花坛葬。
销售员连连点头,“您放心,一天都不会落。”
这话让乔枕很满意。
当他回到医院时,好心情还写在脸上。
特别是在听到医生说芽芽恢复得很好,只要按时复查,以后身体跟正常的健康小孩儿差别不会太大的时候,眉眼都明媚了起来。
时泊霄站在他身旁,低头就能看到他向上翘起的嘴角,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小梨涡。
“嗡嗡。”
电话是杨天明打来的,问乔枕芽芽的情况怎么样,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因乔枕开心而高兴的时泊霄又因为这通电话拉下脸来。
旁观全程的时妈妈悄悄走过去,撞了撞时泊霄的手臂,打趣道:“情敌的电话?”
时泊霄表情臭得不行,梗着脖子不说话。
正在跟杨天明聊天的乔枕并没有注意到时泊霄的不爽,等他挂了电话,回头就对上了时妈妈关切的眼。
“要不让芽芽在城里住着吧,复诊什么的也方便。”
怕乔枕不同意,她赶紧把这两天整理出来的时泊霄的房产都一一列出来,“要什么样的都有,风水什么的阿姨都看过了,对孩子养身体特别好,你看看想住哪一栋?”
“或者一天换一栋住也行。”
时妈妈说得起劲,时泊霄听着也没阻拦。
村里空气是好,也能避免乔枕被网上的粉丝认出来。但基础设施毕竟不如城里,时泊霄也有自己的私心。
在他的地盘里,只要他想,没有人可以拍到乔枕的照片。他完全可以让乔枕远离网上的谩骂。
他也更想让乔枕的未来里有自己……
“阿姨真的很喜欢芽芽吗?”乔枕想,真要把芽芽托付给时泊霄,还是得先问问时家父母的意愿。
时妈妈回答得又快又坚定,“当然!”
“阿姨巴不得你是我亲生的,这样芽芽就是我亲孙子了。”
“妈!”这话时泊霄听不下去,乔枕要是他妈亲生的那还了得?
“哎哎哎知道了,”时妈妈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又慈爱地拍着乔枕的手背,“就算不是亲生的,阿姨也喜欢。”
“第一眼见到你跟芽芽,就喜欢得不行。”
在时妈妈的劝说下,乔枕答应让芽芽留在城里。
如果未来芽芽的监护人会是时家人的话,他的确该给他们制造些单独相处的机会。
而且他也想趁着这两天,回乡下把证件都带上来。
“行啊,我跟你一起回去。”有了国外受伤的事之后,乔枕去哪儿时泊霄都要过问。
单独外出他要乔枕时刻报备,如果有可能在外过夜,他就要随身跟着。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乔枕的意。
回乡下前一天,芽芽也从医院搬到了时泊霄的凛禾湾。乔枕单独外出给他买了小玩具,还带了个时泊霄没见过的品牌的袋子回来。
“买了什么?”
“衣服。”
“哦。”看乔枕没有要给他的意思,时泊霄酸溜溜地盯了会儿袋子,然后去给芽芽泡奶粉。
他猜了半天,也没想出来那衣服乔枕是要送给谁。
第二天回乡之前,看到乔枕把袋子也带上后,牙根隐隐发酸。
难不成是给杨天明带的?
乔枕的确给杨天明带了不少东西,送的时候时泊霄在旁边帮忙,没见乔枕把那宝贝袋子给杨天明,心情又舒畅了不少。
连给猪喂食的时候看猪都觉得可爱得不行。
夜里洗完澡,时泊霄正酝酿着找借口要跟乔枕睡一张床。
他头发还没擦干,就听到乔枕主动敲了他的房门。
“给我的?”对方手里还端着杯牛奶。
乔枕将牛奶递过去,“晚上喝牛奶助眠。”
这是乔枕第一次给他泡牛奶,时泊霄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有丝毫怀疑,接过牛奶一饮而尽,“好喝。”
泡完之后乔枕自己尝了一口,没有奇怪的味道。看时泊霄这反应,应该也没喝出异常。
“我去放杯子,你等我一会儿。”他接过杯子。
时泊霄不疑有他,边擦头发边等人回来。
“很冷吗?”
这次乔枕竟然换了件厚实的军大衣。
时泊霄扯了扯领口,他怎么反倒是觉得今晚格外燥热呢?
乔枕反手轻扣上房门,缓步走到时泊霄面前,将军大衣解开,露出内里的旗袍。
随后在时泊霄呆愣的眼神中,拘谨地坐到床沿彻底脱下军大衣,微红的脸颊上带着讨好,“我陪你睡觉,你给芽芽做新爸爸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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