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 乐橙·酒吧
赢决靠在吧台上给自己点了支烟,他最近抽烟抽得不少, 忙得团团转,压力很大。筹备着要开个小公司是一点,抽空把该送进去的人送进去又是一点。不像之前,很多事情他没让季愿声插手,就是有一种预感,这些事只能他自己来做。
柯兴宇进去之后, 他心头像终于落下块大石头,尽管因为莫名的焦急做得匆忙,波及了自己的一部分资产,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惜。他过去自甘堕落的时日说不上干了很多坏事,但也有部分钱来得不算清白,既然现在决定彻底上岸,趁早赔进去了断倒算是好事儿。不至于到时候再翻起什么浪, 让人为他平白担心,至于那个人嘛……
“老大,你最近有烦心事儿?”
小弟A狗腿地给他在空了的高脚杯里倒满红酒, 想主动帮自家老大排忧解难一下。
“你别天天愁眉苦脸,有啥事就跟我们说!只要是老大吩咐的事儿我们一定办到!”小弟B、小弟C也连忙附和, 赢决这个状态有好几天了。
“哎…其实也没什么,”他放下烟吐出一口烟雾,眉毛蹙得死紧,英俊的面孔在缤纷灯光和烟雾的笼罩下显得有些朦胧,声音也像蒙了层雾气:“有点儿想不通的事儿, 艹, 这灯谁设置的, 晃眼睛。”
一边的小弟用眼色示意同伴赶紧去关灯,给他解释道:“上个老板弄得呗,他们在这里面给人提供钱色交易场所,觉得这样更有氛围,我们马上找人去重新装修一下……老大跟我们说说呗,说不定我们能给你分析分析呢。”
“行……”男人又闷了口酒,声音有些沉:“就是认识的一小孩……你们见没见过来着,算了,不重要,他家里之前出了些状况……”
赢决脑子闷疼,心里还憋屈,拣着点能说的细细碎碎地絮叨:“……然后,他就有点依赖我,前阵子也是,天天忙得要死还给我发信息,早上中午晚上一条不落,我不回也给我发,特关心我,有时候还给我发转账……我没收,但是最近这一周,他明明比赛比完了,应该没什么忙的了,却一直没给我发信息……”
旁边几个人前面听得云里雾里,此刻倒是咂摸出一点儿别样的意味,一个小弟试探着问他:“老大,你是不是很想让他给你发信息啊?”
“我没有。”赢决一口回绝:“我就是担心他出事儿,可关键是,他不可能出事儿的……”
回国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余凛之第一站应该是去了京市,又接见领导人又接受采访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想出什么事儿都难,他也不认为余凛之是忘了自己,这家伙在国外那阵也天天算着时差熬大夜给他发信息,就为了他能回他几句,倒是回国后没声没息的了……
他越想越气,一把把酒杯撂在桌子上:“他不会是不想回来了吧!”
也是,都被保送了,还去见识了京市的繁华盛景,有那个条件了,不想回来也是正常,赢决一直以为自己没什么狗屁执念,他就希望余凛之过得好,这就够了。但此时此刻,烦懑的阴云还是始终盘旋在心头,叫他明白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宽容无私。
明明刚说过没多久喜欢他的……现在连个消息都不发了,果然男人的劣根性无论是在谁身上都存在,连余凛之也不例外!这叫什么?长得越漂亮的越会骗人?
赢决咬着牙再次拿起杯子,想把酒一饮而尽:“小没良心的,枉我之前还想……”
一只白皙纤长的手先一步压上了他的手背,他听见清冽带笑的语句,正响在他的耳边:
“哥之前想什么了?”
赢决心头巨震,那只手力道很轻,可压得他连酒杯都拿不稳了,滚了下喉结,还是故作镇定地扭过头,看向来人那张笑起来似出水芙蓉般的花面。
几月未见,他又好看了不少。在奔波中,面孔稍稍清减,颊边的软肉尽数褪去,勾勒得线条愈发优美锋锐,衬得凤眸狭长明媚,双唇纤薄水红。五官精致过分,漂亮又俊美,几乎达到叫人不敢直视,否则便要下意识屏住呼吸欣赏的程度了。
这张面上再不见一丝稚气,出落得完完全全是个青年的模样了。
余凛之双眸微弯,纤长的睫毛像把扇子一样瘙痒在他心上,偏偏还要故意靠近,凑到他手边去啜那杯子里的酒:“哥刚刚说谁没良心呢……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教训他好不好?”
青年的声音也愈发低醇悦耳了,声线清冽得分明像溪流,偏偏又带着丝华丽的尾调,让人听得耳朵酥麻,心脏狂跳。
整个人仿若终于被时光雕刻臻至完美的玉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自身无与伦比的魅力,无一处不完美,无一处不吸引人。
那唇轻轻印上他刚刚喝过的地方,薄红的一片轻轻一抿,赢决就莫名其妙老脸一红,别扭地扭过头去他把他推开:
“你好好喝,别……你怎么过来了?”
余凛之不退反进,从他手里接过酒杯,却探着身子将肩膀靠在了他怀里,全然依赖的模样,嗓子也压软了,凤眸轻轻一挑,染上一簇桃红:
“我说我在哥身上装定位了,哥信吗?”
青年修长一只蜷在他身边,动了动鼻尖,似乎是嗅到了什么不喜欢的味道,好看的眉轻皱一下:“我要是不来,哥还要抽多少烟,喝多少酒,之前不是答应我不喝了么。”
他声音无奈又嗔怨:“哥一点儿也不听话。”
这句话的吐息正好喷在赢决颈窝,伴着那令人迷醉的嗓音,让赢决狠狠酥了一下,全身过电般一颤,霎时睁大眼睛,握着人的肩膀把他扶正了。
再一看,酒吧里的所有人,他的小弟,包括不远处几堆来玩的客人,不论男女,不论年纪,都一脸痴呆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挪不开视线,而旁边的这个,这个……
赢决脑子乱得不行,几乎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个不过短短几月没见就突然过渡得像个妖精一样的家伙。
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勾人呢?……这么勾引人不怕犯罪吗??谁教的???他原本那个乖乖巧巧的余凛之呢????
青年全然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几乎是赤裸裸的窥探目光,只一门心思注视着他,一颦、一笑,一抬眼都带着无意识流露的风华。
没看到旁边的一群傻比眼睛都看直了吗?别笑了!
赢决心里又再次泛上莫名其妙的烦躁,这回和刚才的情绪不一样,烦是一方面,燥却占据了更多,猫爪子似的抓挠着他的心尖儿,促使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抓着余凛之的手腕,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拉进了酒吧后厨的休息室里。
余凛之也不在乎那点儿微不足道的疼痛,顺从地跟着他进去了。
他几乎是刚关上门就被人大力压在了门板上,两只手腕都被牢牢压在侧面,赢决的脸在面前放大,俊美的眉目沉沉压着,嗓音有些燥怒:
“干什么,嗯?”
刚回来就这么放肆,没皮没脸的,也不害臊,不想活了?
一股烟草味隐约飘过来,余凛之向来讨厌烟味,可一想到这是赢决身上的,他就觉得喜欢。挤压多日的思念和此刻终于见面的甜蜜混合成了一团儿,心口滚烫得要命。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想抱住面前的人,连他身上飘来的气味儿都觉得痴迷不已,他没忍住深吸了两口,见到赢决的脸更黑了,才无奈地一笑,平日清冷的眉目满含风情地软作一滩:
“哥,我想你。”
想得不得了,想得心脏发疼,可每次疼的时候都觉得甜,所以止不住的想。
赢决眼神一闪,麦色的皮肤晕上一抹臊红,他到底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动了动手指想要后退,就被余凛之抓住了机会乘胜追击,他倾着身子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手腕轻巧一发力脱离桎梏,相当大胆地探到男人紧绷处,暧昧地咬了一下他通红的耳尖。
“哥,你……了。”
“为什么?”
健壮的男人眼神闪躲,可推他的力气小得不行,完全是欲拒还迎的姿态。
“余凛之,你别这样,咱们……”
“喂!”
“嘘……”
青年弯着眼抵住他的唇,潮湿汹涌的爱意扑面袭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中,赢决崩溃地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只能听着那温柔的嗓音,泄愤似的一口咬住他的脖颈。
“别怕,我帮哥……”
【📢作者有话说】
各位国庆假期快乐!在母亲过生日的昨天也是出去玩了,希望大家也能开开心心的!祝伟大母亲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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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AAA最亲爱的
赢决发现事情很不对。
自从那天酒吧他把余凛之带到休息室被对方反客为主, “友好帮助”了之后,一切就很不对劲。
最不对劲的就是那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小子!……咳, 虽说这个便宜他也有占到,但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意愿,他完全是被迫的!
赢决不是什么没担当的人,虽然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会承认:那天的疯狂虽然起于对方单方面,但到了后来, 他确实也有爽到,情不自禁地把着对方的手陷入了沉沦……男人嘛,有些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
可这场混乱清醒的时候来看,就完全不对劲了,他当天被哄得迷迷糊糊地,和余凛之倒是各回了各的家,就这也没让他冷静下来, 还是睡了一觉第二天中午起来发觉天塌了。之前设好的所有界限在那几个小时里彻底分崩离析,衬得他之前的那些矫情、矜持都像他爹的笑话!早知道他最后还是扛不住,早知道余凛之就是有这样让他失去理智的能力, 早知道……
赢决生气了,他讨厌“早知道”这个词, 所以把自己重新埋在被里大睡一觉,不再去想这些讨厌的事情。
但有些事终究是无法逃避的,就在他再次顶着一头乱毛毫无睡意地从床上坐起来时,他想了下之前给那小混蛋的承诺,还是很没骨气的决定先躲着余凛之再说, 如果对方不提, 那么自己也就先别提。
可他没料到的是, 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可他“躲避”的计划还没落实,余凛之反而先开始躲他了!
具体表现在,他回来的第三天,虽然知道见面一定会很尴尬,但赢决作为成熟的大人,觉得孩子刚比赛大捷回来还是得表示一下,于是主动邀请他这周末吃饭,并决定吃完这一顿饭后再开始远离。
可是余凛之拒绝了!他!拒!绝!了!
“抱歉啊老大,我跟崇哥他们说好了,这周末我得去蓝网核对一下今后的工作时间顺便参加第一次集体聚餐,可能没时间了。”视频里,俊美漂亮的青年蹙着眉尖有些为难地如是说。
赢决表示理解。
余凛之是个好学的人,虽然没什么必要,但高考仅剩的一个月他还是回了学校天天上学,日子过得和之前一样,甚至因为晚自习时间拉长更忙。赢决只能周末找他,但第二周的周末,余凛之又!拒!绝!了!
他给出的理由是,学校强烈邀请他在这周末拍摄学校宣传片,给酬劳的那种,而且学校老师之前都对他很好,他实在拒绝不了。
赢决也表示理解。
第三周,也就是这周过完,下一周余凛之就要高考了,赢决的心态已经从一开始“要远离余凛之”转变到了“这次一定要抓到这小子”,他还真就不信了,余凛之明显是在躲着他,但他再躲能躲到哪儿去?
但余凛之再次狠心拒绝了他。
理由居然是,他在学校的同学们非要拉着他在高考前出去玩一通,跟他们已经约好了,总不能临时反悔。
好好好,赢决看着手机上的推辞愣是气笑了。
这要不是故意躲着他,他把脑袋拧下来给季愿声当球踢。他是迟钝但不是傻子,余凛之把他当什么了?
之前腻着他的时候,说自己没朋友,谁都没有老大重要。一天天只要和他在一块儿,连题都不做了就跟他屁股后头转悠。转悠来转悠去,时不时还上手摸摸他胳膊肩膀捏捏肌肉,他当时是怎么纵容这小子的?现在倒好,他也不是说非要在余凛之那儿比别人重要,可是前两周明明都已经拒绝过他两回了,两回!还跟同学约好了,他们提前三周约好的吗?!
就算要先来后到,也是他先来的!
赢决闷了口手里捏着的珍珠奶茶,嫌弃地皱了皱眉。甜到齁嗓子的东西,只有那小混蛋喜欢喝!
再说了,和同学出去玩什么时候不能?高考之后难道不能?
这家伙分明铁了心了在高考前一面都不让他见!他又不好在晚上去他们高中前面堵人,那成什么了?!忒没面了!
不想见他拉倒!他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不见就不见!余凛之最好憋着一辈子不见他!
反正……什么狗屁喜欢也不是他说的!
礼物……
男人目光闪了下,浅色的唇抵住吸管,想到被自己放在书架上长达三周都快落灰了的盒子,忽然泄愤般地咬住吸管,用犬齿在唇边恶狠狠地碾了两下才解气。
算他自作多情,不给了!回头上海鲜市场卖了也比给那混蛋玩意儿强!
—
……
“咳,请问你是余凛之他……哥吗?”
“?”
赢决正冷着张俊脸,叼着根烟听小弟——现在转成了他的下属汇报这个月的公司筹备进度,闻言掐灭了烟,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歪头瞧了一眼。
号码,备注都没错。
“嗯。”
他在沙发上仰起脖颈,从唇边泄出烟雾,眼神百无聊赖地跟着上升的白烟打转:“怎么了?”
“你看!我就说是我哥吧?!!我说什么来着??余凛之我掐死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高昂的激动女声,背景音也乱糟糟的,听得赢决狠狠皱了皱眉。
这是去哪儿了?怎么还有女孩声?
几声“滴沥桄榔”的杂音,通话被抢了过去,那道有些模糊的女声也听得清晰了,她朝赢决抱怨道:“哥,是我啊哥,你明明是我哥!余凛之这小子他对你……他他他,这个禽兽,总之你放心吧哥,今天我就替你料理了他!”
——是路其修的声音。
赢决稍稍放下心来,可这心还没放到底儿,就又因为刚刚打过来的男生的下一句话悬了起来。
“你先别抢——哥,余凛之他喝醉了,倒在这睡着了,骂他都没反应。他这手机通讯录上就你一个置顶……我们知道他有个外婆,但也不好叫老人家来,你方便来接一下他吗?他嘴里从刚刚就翻来覆去的一会儿哥一会老大的,唉你说这……谁知道他一杯倒啊,酒量也太夸张了……”
陈半月老毛病又犯了,一絮叨就絮叨个没完,平常余凛之都快烦死了,经常恨不得给他嘴堵上,但这时候赢决完全没听进去他后面说什么,脑子里就剩下一句话:
余凛之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
他眼前又浮现出那张熏上些许潮红的漂亮面孔,眼皮重重一跳。马上把腿从茶几上挪开了,下意识正襟危坐起来,沉声问道:
“位置。”
“你别来,哥,我今天就弄死余凛之,你凭什么来接他!气死我了这个混蛋……”
那边传来路其修发疯的声音,也不知道在气愤些什么,只听得男生无奈地安抚了两句,又给他小声报了个地址。
“老大……”
曾经的小弟A只见方才还支着下巴懒洋洋的男人“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吓了一跳,连曾经的称呼都蹦出来了:“您干什么去?”
赢决垂着琥珀色的眸,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服领子,高大笔挺的身躯在灯下投出一个沉沉的影子,声音低低的:
“抓人去。”
赢决开车的时候抽空还看了眼时间,九点四十多,快十点了。
余凛之就是在这么晚的时间,毫无防备地在外面喝得烂醉不省人事。他就那么信任他那几个朋友?就算里面还有路其修……
犬齿抵住唇肉,隐隐约约刺出些清醒的疼痛,赢决眼神更暗了,有那丫头又怎么了?他们才多大岁数,一个个就算成年了也没多大吧,能有多靠谱。
那样的脸和身体……还是在KTV这种地方,一旦被看到了,会引来多少垂涎、多少觊觎,余凛之自己难道不清楚?若真被盯上了,就一帮学生,能护得好他么?
他们不能。
男人在心底里想,颤着睫,在唇齿间默然咀嚼了几遍那个名字。
只有我能护住你。
那个KTV离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并不太远,或者说南城就是这么小,能供人好好玩一通的地方多数集中在一个区块。赢决开车又快,踩着油门一路绿灯,不到二十分钟就下了车,气势汹汹地推开“金座”KTV的门走了进去。
男人宽肩窄腰,眉眼冷俊含着怒意,今天穿的一身西服又气势惊人,前台踌躇地往前走了两步,又退回去,默默地看着这位先生似是熟门熟路地点开电梯上去了。
赢决沉着眉眼推开包厢门的时候,乱哄哄的包厢安静了一瞬间。正在打闹的、互相骂架的,都停下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站在门口的来人。
赢决不在乎这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的目标很明确,一双浅瞳被炫彩灯光晃得微眯起来,直直定在陷在角落沙发里的那人上。
余凛之小半张脸压在沙发里面,露出来的侧脸酡红一片,闭着眼蹙着眉尖儿,是睡了,就是睡得不大舒坦的样子。
赢决发现自己的心脏很可耻的软了一下,在看见这小混蛋睡颜的时候。明明经历了这小子的种种恶劣行径,却还是会病入膏肓地觉得……可爱。
他稍安心,又环顾了一圈儿,包厢里算上余凛之还有他也就八个人,就路其修一个女孩子,在他进来的时候正大多个儿对个儿拧作一团,仅仅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一个在一旁举着双手劝架,还有一个不管也不管旁边的狂风骤雨,只拿着麦克风动情歌唱。
不太像是余凛之会交的朋友。
赢决下意识在心里划过这个想法,随即又失笑。
有什么像不像的,无论表现得有多成熟,余凛之毕竟也才十八岁,上高中的时候,而高中的男孩女孩不大多都是这个样子么,热烈活泼着呢。
……嗯,可能还沾点儿神经。
他想这些事儿的功夫,包厢里这帮人也缓过劲儿来了,掐架的不打了,唱歌的不唱了,连被拦在余凛之旁边骂人的路其修也不骂了,一个个期期艾艾地凑过来,一双双卡姿兰大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看,活像赢决是什么动物园新上的珍稀动物。
饶是赢决修养再好,被这么盯着也有些破功,维持着表面的冷酷表情,他淡淡开口:
“怎么了?不是你们……”他眼神在几个男生里扫了一圈,似乎想辨认刚刚是谁给他打的电话:“叫我来的吗?”
“哥哥哥,是我!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很积极地举手,被旁边抱着胳膊的路其修白了一眼:“叫什么哥,这分明是我哥,真会攀关系。”
她磨着牙恨恨一声:“哼,还有那个余凛之……”
赢决突然好奇心上来了,他敏锐地察觉到路其修的不满不光来源于别人叫他哥,这姑娘也就过个嘴瘾,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炸毛,那是因为……
他问了一句,周边几个人突然就开始讪笑挠头。
“哈哈,这个……”一个身材有些魁梧的男生挠着头干笑了两声,“我说不出口,陈胖,你给咱哥说说?”
“别叫我陈胖,”陈半月扒拉开方平正放在自己胳膊上的咸猪手,瞥了张天雄一眼,转过来看赢决的时候那张圆脸马上变得笑呵呵的:
“也没啥,就是刚才凛之倒那,我们寻思找他家里人来接他,但一想到……咳,反正我们就用他指纹解锁了一下他手机,寻思翻一下他通讯录看有没有可靠的人,实在不行我们几个也能把他扛回家,然后就翻到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喔,当然,是哥你的电话,但是吧,就是当时我们不知道,因为……”
他很可疑的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路姐看了眼电话号,然后说,是你,我也想到之前凛之发烧回来,也和我们提起过自己有个哥,嗯……虽然有点混乱,但是路姐说她堂哥也是余凛之的哥,也就是你,虽然我们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拨过去了,就是这样……”
陈半月绕了好几个圈子,说了一大堆还是听得人云里雾里,赢决下意识拧了拧眉,就看见对面几个学生仿佛哆嗦了一下,顿时默然,尽量恢复了和善的脸色。
跟余凛之相处这么久,他都忘了自己长得多“凶神恶煞”,正常人看见他生气是该怕一下才对。
路其修也不耐烦听陈半月磨磨唧唧了,直接过来把她刚刚又拿去余凛之那按指纹解锁了的手机塞到赢决手里,很不高兴地给所有人甩了个脸子:
“他说话就那样,你直接看吧,余凛之这家伙……简直有病!恶熏!我鄙视他!”
赢决接过手机翻过面,是手机的通讯录界面。
黑白的界面,字号也很正常。
可他稍一抬眼,就看见了那个置顶电话的备注。
——AAA最亲爱的?(^_-)
“……”
要不还是把余凛之拉黑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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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抱
拉黑是不可能拉黑的。
甚至于赢决再不爽, 也还是不能把余凛之一个人扔在这儿。
他就是有些挂不住面子,被一帮小自己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用一种惊叹似的目光来来回回扫射, 臊的面上都有了些热意,幸好没人看得出来。
余凛之还在那儿睡得安静,他觉轻,赢决有阵子和他一起睡,半夜翻身都不敢动作太大。但可能真是不胜酒力,现如今在吵吵闹闹的环境里也只是蹙了蹙眉, 仍然呼吸平缓地睡着。长长的睫毛被灯光一晃,在冷白的眼下投出一个小黑影,轻忽的扑闪扑闪,像把小扇子。
赢决把他胳膊环到自己肩上,他就软软的往下滑,长手长脚的青年,应当是在离家的途中长高了, 现在俨然已经不比他矮多少,他这么高大的一个人搂着都觉得有点棘手。
好不容易把人固定住了,那颗聪明脑袋就倒在他颈窝里, 轻浅的湿热气息过电似的激了他一身鸡皮疙瘩,青年身上惯有的冷香还混着一点儿清淡却惑人的酒香往他鼻子里钻, 脸上的热度直直往上蔓延,香气熏得他眼前都模糊了,强行板着张脸半搂半抱在众人的注视下把余凛之带出来,直到包厢门关上才松了口气。
他腾出只手来,没忍住用手背探了探余凛之通红的侧脸, 没他想象的那么烫, 只是温热, 软软的,皮肤像绸缎一样,红晕蔓延开来像是桃花覆在了面上……赢决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缩回手,又摸了摸自己那张粗糙的脸。
……滚烫的!
这次他倒没六亲不认的骂自己没出息,实在是余凛之长得太出色了,就算干了点儿更混账的事情也让人没法对他生气,安安分分趴在他怀里的样子看一眼他心脏紧一下。赢决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意志不坚定会被美色所迷的人,但也不得不承认被这张漂亮到极点的脸勾引到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儿,简直如呼吸般简单,就算不去深层次的喜欢,也很难对着他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说句很混账的话,他今年二十四了,虽然平时在高中生面前装老成,但到底也年轻气盛,还是光棍一条,一个大美人趴他怀里难道还不够让他紧张的吗?尤其这个大美人还美到了那种可以让人忽略性别的程度,他都想不出余凛之怎么能不好看,甚至怀疑他带着假发穿女装也不会违和,真是没有丝毫瑕疵的一张脸,怎么长出来的呢?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赢决腹诽着冷静了下来,把人抱到路边的车里,率先拿起对方的手机轻车熟路输了串六位密码打开,给名为外婆的联系人发了条今晚自己在朋友家住,先不回家了的信息,才越过去给余凛之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把这样的家伙运回自己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赢决别扭得不得了,每次不小心和人发生点肢体接触都感觉脸上热一度,实在是太丢人。余凛之终于安分地倒在自家沙发上的时候,他松了口气,一遍骂自己像个舔狗一边去厨房给人煮蜂蜜水。
听那几个小子的话就知道余凛之喝的不多,这世界上真有一杯倒的人吗?他隔着个厨房门,脑袋里却全是在外面安安静静睡觉的那人,控制不住的总想探头去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算完事。又心绪不宁,反反复复地给灶台开火又关火。
在厨房做了太久心理建设的后果就是,等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醒了。
青年的脸上还有些红晕,眼尾湿漉,眸子倒是清凌凌的,黝黑水润的瞳安静地转过来,看起来是清醒了。
赢决和他一对视,就那么端着水壶往厨房门口一杵,不动弹也不说话了。
到最后还是余凛之先开口,他刚睡醒,眼圈和双颊都被热气熏红了,发音之间还有些粘连,嗓音听起来又软又黏:“哥……”
这一声就险些叫得赢决破功,他努力维持住脸上面无表情的样子,冷冷淡淡睨过去一眼,没吱声,打算听听这小混蛋又要编什么瞎话来糊弄自己,又用什么借口开脱今晚上在外面喝得醉过去的事儿。
但余凛之没说这些,自从赢决走出来,他本来正在放空的视线就没落到过别处,看他看得特专注,声音轻轻的,好像知道赢决一定会仔细去听。
他说:
“哥,我想你。”
赢决本来不想理他,出现好几周没见面的情况完全是余凛之自己造的孽,他还没来得及躲着他,对方反倒开始莫名其妙的躲着他了,怎么看都是这条咸鱼的错,今晚的事儿算是个破冰,可也仅仅是个开始,他还没打算原谅他呢!要是余凛之不给他个好解释,他还打算把这小子从自己家里赶出去。
想得很完美,但他这么轻声说句话,赢决就要破防了,本来他还能忍住,可余凛之接下来更让人无法不做出回应,他其实也没做什么,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向赢决张开手臂。
Duang大的一个人。向他做出了一个十足孩子气的“抱抱”姿势。
其实自从这次余凛之回国以后,赢决就无法不接受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的事实,如果说之前可以用“一棵有待成长的小青竹”、“一朵含苞待放的茉莉”来形容还未长成的青涩少年,现在的他就是郁郁葱葱的竹林,是盛放的玫瑰,他完完全全地成熟了,每一个路过的人都能嗅到他无意识散发出的熟醉的芳香,几乎没人能对这样一朵花无动于衷。
而余凛之还很聪明,他从以前就很聪明,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达成目的,索求拥抱的动作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幼稚,无论是他还是赢决都很清楚,这是一种示弱,说得直白点,这是直白的勾引,他肆无忌惮地向他释放诱惑的信号,只对他一个人。
赢决甚至不知道该为此开心还是惊慌。
他只知道自己的心脏狂跳,对方的用意表现得很明白,他成年了,甚至不用像之前那样用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行为,看向他的眼神里流露出赤裸的炽热,仿佛赢决不过来,他就要一直这么举着手……这点他不清楚,因为在他还没来得及让理性同感性争斗个你死我活的时候,身体已经先于意志大步向前走了过去,那个水壶放在什么地方了都记不得,他惶急地给了那人一个拥抱,并将放空的脑袋埋在那人脖颈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点也不矜持,一点也不从容。
简直像是主动撞到猛兽口中的猎物。
馥郁的香一瞬间在鼻腔中蔓延开来,赢决短暂抛却了理智,只觉得很香很舒服,方才搀扶青年时闻到的不过其中一二,这股香味浸在他皮肤里,唯有一亲芳泽才能嗅个彻底,喉咙却因此愈发干渴,身体愈发燥热。
“我很想你……”余凛之像是没发现他的动作,收紧双臂,垂着长睫闷闷的说:“我知道我做错了事,我不敢见你,哥,我怕你直接拒绝我,告诉我你根本不喜欢我,那天的一切都只是出自本能。”
赢决晕乎乎地抱着他,刚想说什么,就被一根微凉的纤白手指抵住了唇,青年有些孩子气的不许他说话,自己却在他耳边委委屈屈的低语:
“对不起……明明想好了要接受哥的所有决定,但是果然还是不想听见拒绝的话,哥不用回答我,抱一抱我就好,就一会儿。”
赢决被他堵住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说什么,最后也放弃了,他一直弯着腰有点累,又寻思反正都这样了,便放任自己从善如流地坐在了余凛之大腿上,他脑袋不太清醒,但发扬一贯风格,即使这样坐下来也毫无扭捏娇弱之感。而这么大个男人坐在大腿上,余凛之就像没感觉到似的。
他绝对不轻,但余凛之也绝对不会觉得他重。
【📢作者有话说】
好像快写到文案内容了耶(期待搓手手)
第144章 追人(含部分文案内容和论坛体)
赢决总觉得余凛之最近怪怪的。行为怪就不说了, 偶尔和他见面,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就是那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便秘表情,和他对视了还会马上错开。
具体的表现是这家伙高考前一天还特别扭捏地来问他会不会来高考考场接他,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兴高采烈地回了自个儿家,刚高考完了又跟他奇奇怪怪地在那别扭。
对,别扭。
前一阵子那个迷乱的拥抱谁后来都没再提起过, 但谁也不可能忘掉,余凛之大约也知道自己之前做得过分,跟他道了歉之后还发誓以后绝对不这样了,转头就给他上演别扭大戏。
比如吃饭的时候全程不看他啦,把他夹给他的菜放到最后吃啦,本来很自然的并肩走非要刻意落后他一步啦,天天拿着手机点点点不知道给谁发信息总之没给他发啦, 递给他水杯的时候用手指头捏着小心翼翼避开和他产生肢体接触啦……
尤其是最后一个!太他爹的过分了!他是什么病毒吗?!!明明之前厚着脸皮巴巴凑上来非要贴一起的也是这小子!
还有现在,明明之前没怎么做过饭,非要大周末早上跑到他家来给他做早饭, 说自己学会了做烧麦和包子还有皮蛋瘦肉粥,非要给他露一手, 简直莫名其妙。
这让他们楼下的早餐店怎么办?以后还开不开张了?
“你到底怎么了?”受刺激了?
赢决站在厨房门口抱起臂,一脸费解地看着在厨房忙忙碌碌的修长身影。
余凛之腰上围了条天蓝色围裙,听他问话,百忙之中扭过头去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没怎么啊,我很正常, 哥怎么这么问。”
赢决耸了耸肩走过去, 故意在他背后站定, 伸出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胳膊,小臂一直绕到青年腰腹,像松松地把他环在了怀里。
余凛之果然僵住了,在温度罩上来的一刻下意识绷紧了身体。他手里还拿着个面团,手背上沾了些许面粉,手指在柔软的面团上戳了几个坑,肤色衬的那面团看起来黄叽叽的,发酵后像个已经烤完了的大面包。
赢决一抬唇角,动了动手指,抓住了……垂在人腰侧的围裙系带,他长得高,手也很大,却无比轻巧地拽着那条细细的蓝色带子在指尖上绕了几圈,在余凛之身后系了个蝴蝶结。只这样一勒,青年窄窄的腰线就被流畅地勾勒出来,赢决在心里啧了一声真细,就拍拍他的侧腰:“好了,系完了,绷这么紧干什么?”
余凛之面孔覆上一抹霞色,又对他的戏弄敢怒不敢言,只能闷闷地侧过小半个下巴对着他一抬,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他出去,赢决这时候出奇的好说话,抬了抬双手就心情不错地迈步走了出去。
现在轮到他哼小曲了。
赢决走出厨房,把一个东西抛起又接住,拇指摩挲着边缘,十分从容且淡定地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抬起手,赫然是个手机,套了个白边黑面写着“努力活着gogogo”的手机壳。
——余凛之的手机也太好套了,他也没存心偷,放在裤兜边上,他一摸就拿到了,这可不怪他,谁让这小子警惕性太差。
熟练地输入密码解开,他也没想着去偷窥其他的隐私——比如聊天记录,那就太过分了,赢决就想看看他最近作什么妖,就首先点开了几个搜索软件查看。不都说这种历史记录是最容易暴露一个人的吗,希望余凛之没有删干净。
他点进手机上默认的自带浏览器,翻了翻历史记录,很干净,什么也没有。
他左右翻了翻页面,又看见一个叫某度的热门浏览器,主要是因为可以实时发帖火起来的。赢决摸着下巴,直觉里面可能有一些自己想知道的线索,便点进去,手比眼睛快地按下了那个放大镜样式的搜索按键——
一堆长串儿的搜索记录蹦了出来,晃得他眼花缭乱,内容更是让他“触目惊心”。
……从最下面到上面,每一条都离谱到让赢决额头青筋冒起、脑仁腾腾直跳的程度。
“我是小弟,每天都感觉老大在诱惑我怎么办?”
“妄想症是病吗?总感觉暗恋对象也喜欢我。”
“如何抑制自己心里的小山羊?每次看见暗恋对象心跳得都快死了。”
“单恋,出家是个好选择吗?”
…
赢决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哆嗦起来,偏偏让某种好奇的心理占了上风,点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人回复这么离谱的帖子。
第一条:热度【5】
回帖:【什么年代了还学人认老大?贴主高中毕业了吗?别当混混了好好学习吧。】
……发的时候可能还真没毕业。
第二条:热度【553】
热门回帖:【回家吧孩子,回家吧,科学上来讲这是种妄想症,是病。亲身经验告诉你,不要为此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不然你喜欢的人会感觉很困扰的。】
【鱼鱼鱼啊】回复:【你不懂,他可能不喜欢我这个人,但绝对喜欢我的脸,每次和我对视眼睛里都有小火花,我觉得我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35L:【真的假的,贴主长得有多好看啊?照片发发。】
44L:【发个照片辨真假,是人是狗我一眼便知。】
45L:【楼上神医!】
…
余凛之没发,赢决居然为此感觉到一丝欣慰。能发出这么离谱的问答帖,这个人居然还是有理智存在的!
第三条:热度【233】
热门回帖:【本来想点个赞,毕竟楼主看着太可怜了,但谁让是233这么个奇妙的数字,不点了,就这样挺好的,小丑就是要给大家带来欢乐的。】
第四条:热度【1592】
热门回帖:【年轻人要慎重啊,不能因为情情爱爱就做出这种会让家里二老难做的事情,虽说还能还俗,但是当久了和尚万一真没有了世俗的欲/望,绝后了怎么办】
【鱼鱼鱼啊】回复:【我是孤儿,且不孕不育。】
本来前面的还在嘲讽,这一句一出底下马上一边倒地风评扭转,众网友的怜爱之情简直能突破屏幕冲到人脸上,看得赢决嘴角抽筋,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恨不得能给手机捏碎。
按余凛之目前这毛病,确实是要不孕不育了。
——喜欢男人怎么不算是一种不孕不育呢?
网友可不知道这些,一翻贴主主页,全都是类似舔狗的内容,身上貌似还叠满了debuff,让他们的同情心倍涨,字字句句都在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赢决都想看看余凛之当时收到这些评论的反应了。
接着看。
【问答:如何掰弯一个直男?】:热度【2274】
热门回帖:【不容易,不容易,从贴主第一个帖子追到现在,贴主终于要开始行动,原来是给子啊,怪不得这么纠结。】
热门回帖:【亲身经验分享给贴主,看你追的类型决定具体策略,如果是那种看起来特别直的直男,一般示弱都会有效果,毕竟很多直男都有些潜在的大男子主义,分轻重,但大部分都喜欢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小受会撒娇,直男魂会飘,加油,只要咱有毅力,什么男人掰不弯!顺便问一句,帅吗?】
这人说的言之凿凿,赢决点进他的主页看了眼,名字叫【白露未晞】,这还是个粉丝巨多的情感博主,专门分享自己交过的男朋友之类,文笔不错,感情经验也丰富得让人叹为观止。
【鱼鱼鱼啊】回复:【特别特别特别特别帅,我对他一见钟情。但他看起来很直,也确实喜欢保护弱小,还能说具体点儿吗?】
【白露未晞】回复:【嘶,多帅啊?是真的能让人一见钟情那种帅哥吗?有照片吗?我对这种类型最熟悉了!你不能直接出击,你得吊着他,虽然勾引必不可少,但是矜持也是必备的,先示好温柔,制造出肢体接触后再若即若离,让他心痒痒……】
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赢决越看脸越木,只觉得每一个手段都该死的眼熟,余凛之这小混蛋!跟他在这套模板攻略呢!
【鱼鱼鱼啊】回复:【谢谢你的帮助,但是没有照片,总之谢谢你,我会实践一下试试的。】
【白露未晞】回复:【嘶,但是有几点也得提前注意一下哈,要是对方真是那种top级别的帅哥,也得注意一下自身条件,要是和自己差距太大也得不到幸福的!朋友你长得咋样?】
【鱼鱼鱼啊】回复:【……应该还算不错,我觉得他可能会喜欢我的脸。】
……还真他娘的没说错。
【白露未晞】明显很好奇,在评论区软磨硬泡问照片,余凛之一直没松口,最后干脆放下大话:【我就这么说吧,只要你给我看一下你们俩其中一个的照片,我就给你发一份攻略男人大宝典,都是我撩男人总结出来的精华,而且我还可以免费给你当一次无限制时长的恋爱军师,你看我主页就知道我专业干这个的,有五十多万粉丝不至于骗你,我包你追到你男神,实在追不到我就给你介绍个更帅的!】
余凛之的态度明显动摇了,但还没松口:
【鱼鱼鱼啊】回复:【我不换人……你真的能帮我吗?】
【白露未晞】一口道:【童叟无欺!骗你我是狗!!!】
底下是一堆同求照片的,两个人应该是私聊去了,赢决翻了好几下才重新看见【白露未晞】的新回帖:
【卧槽!卧槽!卧槽!】
【尼玛!你早说长这样啊!!!这还当什么舔狗???舔狗???你吗???真的吗???你男神眼睛瞎了不跟你在一起??!】
【鱼鱼鱼啊】回复:【不许说他。(菜刀滴血jpg.)】
【白露未晞】回复:【卧槽,卧槽,卧槽。】
87L:【晞哥你别吊人胃口啊!很好看吗??让我们也看看啊!你偷偷发给我!我给你五毛钱!】
【好东西发出来给大家也看看啊!】
【晞哥可是阅男无数的……不敢想象他这么大反应,贴主得是有多好看。】
【想看+10086】
【白露未晞】回复:【何止好看,简直神颜,卧槽我真没话说了,我一年都骂不了这么多次脏话,我网图都没见过这么长得这么牛逼的,拍照的技术角度背景光影很拉都能看出来的那种长得牛逼,有这么牛逼的脸干什么不好当舔狗,我不行了。还有某度你这个闪照功能让我恨死了,三秒时间我还没看够呢一闪就没了。】
【有没有截图有没有截图!】
【闪照保护隐私的不让截图吧?】
【楼上笨蛋,可以用另一部手机拍啊!】
【白露未晞】回复:【还拿另一部手机拍呢,我都看成痴呆了,根本没反应过来,,,能不能再给我发一次……你说什么我都会做的……@鱼鱼鱼啊】
…
下面还有两个帖子,一个发在了美食区:
【求拴住老公的胃和心的一百零八道食谱,有偿。】
最后一个发帖时间是今天早上,还没有回帖:
【怎么硬上一米九直男,急!】???????
赢决不可置信地把这个标题看了好几遍,琥珀色的眼睛都瞪圆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缅因大猫。
他又翻回第一二条格外纯情的帖子看了几眼。
“……”
好像看到了一个人从纠结走向犯罪的全过程。
【📢作者有话说】
爽爽爽,感谢一直等我的大家[求你了][求你了][爆哭][爆哭]
第145章 哪里是不喜欢他,明明是爱他
最后赢决还是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了。
余凛之脸上还沾着面粉冲出厨房摸着自己的兜问他有没有看到自己手机的时候, 他心虚地喝了口水,扬着下巴指了指离自己最远的茶几的那个角, 决定恶人先告状:
“喏,那不就搁那儿呢?你什么记性啊,手机都能忘带。”
他说的言之凿凿,把余凛之都搞迷惑了:“我明明记得我揣裤兜里……”
“看看!看看!这就是健忘的先兆!”赢决来劲儿了,“叫你平时少玩点手机,别仗着自己年轻就天天挥霍身体, 伤脑子!看看你,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
他的语气太肯定了,余凛之一脸恍惚地回厨房了,连手机都没拿。
他们吃了顿还算愉快的早饭,除却二人都各怀着各的小心思心不在焉以外,烧麦的味道还是非常不错的,没人能质疑余凛之的学习能力, 就是皮蛋瘦肉粥的皮蛋块切的大了点儿,煮的时候他一直皱个眉头觉得臭臭的,吃起来也觉得臭臭的。赢决倒是很喜欢大块皮蛋, 照他说从小到大的早餐店买的皮蛋瘦肉粥,有点良心的但闻皮蛋味不见皮蛋形, 没良心的连皮蛋味都没有,干巴巴一青菜肉丝儿粥,乍一吃到大块皮蛋的皮蛋瘦肉粥,还有点小感动。
给他做完饭余凛之就走了,赢决也没挽留他, 打心眼里觉得余凛之那个叫“白露未晞”的网友也真有两把刷子, 那么多人没办到的事儿他居然办到了, 几句话就让之前恨不得天天粘他身上的余凛之乖乖离开了,大概践行的就是传说中的“欲擒故纵”,反正现在知道了某人的小秘密之后他是看余凛之哪儿哪儿不对劲,走了正好让他松口气儿。
最好这小子之后也一直坚持这种“欲擒故纵”“故作矜持”的模式,至于什么贤夫良父模式就大可不必了,让他静静吧,一直这么搞让他这个“老年人”真的怪心累的,招架不住。
就怕余凛之又想到什么花招,赢决想。小混蛋是吃定了只要不说开他就没有拒绝他的机会,各种套路是层出不穷,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闲的没事干精力十足,搞得他是头一天比一天大。
要不……也去找人支个招?
…
甲乙丙小弟们,哦不,现在从小弟荣升为下属的他们最近十分苦恼。
英明神武受众人崇拜的老大兼老板近来忧心忡忡,时而皱眉死紧,时而龇牙咧嘴,时而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状,不知道的还以为得了精神分裂。
最可怕的是,往常恋家的人连家都不回了,天天躺在工位上挂着个黑眼圈加班,不工作也捧着电脑不放,盯着屏幕苦大仇深,任谁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这样的日子过一两天还行,过了足足有一周,他们日日夜夜陪着通宵加班,啊呸,日日夜夜看着逐渐沧桑的老大,实在是受不了了。
小弟甲——贾甲拍案而起,“不行,我们作为老大最合格的狗腿子,怎么能不替老大分忧解难?”
一众人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幽怨地转过头来看他:
“仁兄有何高见?”
“你在哪儿学的这么文绉绉的词儿?你不是连高中都没上过吗?”
“滚,我没上过高中还没上过网?这是古风小生懂不懂?跟你这种老王八玩梗都是浪费口水。”
“嘿嘿,谈不上高见……”贾甲摩拳擦掌,贼眉鼠眼地指了指赢决工位上的电脑。
赢决现在属于创业初期,他个人能干性格又豪爽,事业几个月就见了起色,但到底还属于小规模公司,他自个儿没那么多讲究,索性没扩招员工,一共就这么几个元老级“骨干”,连自己办公室都没弄一个,天天和他们混在一堆里,累了就打瞌睡,饿了就吸溜吸溜吃泡面。
——就是最近不吃泡面了,总带个铁皮子餐盒往桌上一放,一打开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也不知道是炫耀还是怎么着,他们一问就一副苦恼的样子,吃得倒是溜干净一点儿也不剩。
虽然说看老大电脑不太好……但他们实在是忍不住了,问赢决赢决是不会说的!他们实在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无论是谁惹了老大这么烦心都给我去狗带吧!!!
——一众人这么想着,个个狗狗祟祟地在上班时间,括弧,赢决不在,括回,离开了自己的工位去自家老大工位上伸脖子瞅。
贾甲主意最正,胆子也最大,就由他来开赢决电脑,只不过还是没敢坐赢决椅子,自己搬了个板凳矮矮地坐下了。
电脑干干净净,就一些常见的工作文件,他福至心灵把电脑上的浏览器打开,鼠标刚放到搜索框里就出现一行鲜明的文字。
恨不得让他们当场自戳双目的那种。
“求助,兄弟想上我按理来说我应该揍他但怕一下手给他打死怎么办?”
……??????
“想上谁?”
“什么上?”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BABA?”
“你踏马真够了,都几几年了你还在玩这种陈年老梗,你到底上不上网,不上网把你手机送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贾甲手都哆嗦了,和视线飘忽不定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点进去吗?”
“看看。”
“看看。”
“看看,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今天你这张嘴里再蹦出来一个梗我就把你舌头薅出来,我发誓。”
被威胁的小弟丙委委屈屈地缩好了自己,嘟囔了一句:“还不是你说我不会玩梗吗……”
现在没有人有空理他,他只能默默抱住自己生了三秒钟的胖气,随后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凭借体型优势把乙丁卯都挤开凑上去看屏幕。
【求助,兄弟想上我按理来说我应该揍他但怕一下手给他打死怎么办?】:
详细内容:如题,我是直男,有一个关系很好的兄弟,年纪比我小一点,还在上学,他人挺好的,长得很帅脑子也聪明,是非常聪明那种聪明,不出意外的话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就是比较依赖我。我吧,虽然也说不上差劲,但是早年不学无术,大学没念完就去工作了,现在也就是在创业阶段,以后能不能好起来还说不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他挺把我放心上的,手巧也有耐心,我受伤的时候天天照顾我。之前他家里人生病,我就让他住我家住了一段时间,其实也没帮他特别多,我觉得如果换了他自己来也能行,因为他就是特别能干还特聪明的内种人,怎么着都能渡过难关的。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最近发现他对我有点不轨之心,其实之前也有点苗头,但是这段时间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而且偶尔我背过去面对他他就一直盯着我后面看,我有一天从镜子里发现了,吓得我都不敢回家了,其实我挺想给他两下子让他清醒一下的,他长得好看,又前途无量,没必要和我搅和在一起,但是他身板弱,我怕给他打坏了,又怕骂他会让他伤心,现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终止这场闹剧了,快受不了了。
热度【11511】
看到后面的大拇指数量,他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一句:“老大火了啊!”
不知道谁的一巴掌掼在他的后脑勺上,他再次委屈地捂住脑袋安静下来,继续看下面的回帖。
热门回帖:【兄弟是不能成为妻子的,如果成为妻子了的话就不能是兄弟了,总之……后面忘了,反正兄弟就是妻子。】
【网络就是被你们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搞混了的,没看到贴主都这么无助了吗!具体怎么知道他想up你的方便详细说一下吗?】
【就是就是!死缠烂打了吗?表白了吗?贴主不是说帅吗?帅就从了吧!】
【我就看不顺眼你们这帮爱磕男同的!怎么,直男没人权了吗?关系最好的好兄弟有一天突然说自己是gay喜欢自己真的很无助啊……又不想绝交但是还不能答应和他在一起,打又因为关系太好不舍得打,最好的结果只能是分道扬镳老死不相往来……我也是过来人,贴主,我懂你。】
【楼上有故事,细嗦想听。】
【想听+10086】
这楼全是看热闹的,小弟几个也看得津津有味,但思及正事儿,小弟甲还是轻咳一声,板住脸继续把鼠标往下滑。
热门回帖:【贴主真是直男吗?如果是直男不会这么踌躇为难的吧,换位思考一下要是我哪个好兄弟突然想把我拐到床上去我都快要ex死了,管他疼不疼死不死,誓死捍卫py是每一个直男应尽的义务!!!觊觎我py的人都去死啊!】
【就是啊!!!屁股就给我好好用来拉屎啊红蛋!!!】
【就想赢】回复:【我一直都是个直男】
这条回帖的吧友也很言简意赅:【看不出来】
热门回帖:【看不出来贴主是直男,喜欢都快从字里行间溢出来了,对他的帮助和关心你一笔带过,却字字句句都在说他有多好,说他有多优秀,他在你眼里就那么完美吗?你连一个缺点,连一个不喜欢他的理由都找不到,全篇只能用一句直男搪塞。表面上在苦恼他为什么纠缠着你不放,细看去全是对你们条件不对等的踟蹰和不安,还有明明身为年长者被冒犯却连骂一句都舍不得的心疼珍重,我只能说,在你眼里那么好的他会喜欢上你,一定也有他的理由,有时候跟随自己的心疯一次也挺好的,干嘛要这么压抑自己呢。】
【好厨子一段话就是一碗饭。】
【看哭了。】
【哪里是不喜欢他,这明明就是爱他。】
赢决在这一条下面回复了。
【就想赢:我没有。】
这位名叫【小羊和青瓜】的吧友也回复了他,甚至语气带着那么一点点对不懂事孩子的无奈和慈爱之情。
【你看,又在嘴硬了。】
【就想赢:我没有!!!!】
底下网友一片嘘声。
这个名字很狂的ID隔了好几个小时以后又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复了一条。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他,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他还太年轻,马上就要走出我们这个地方了,如果他不是认真的,我想让他滚,滚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如果他是认真的,我更想让他滚,这个地方太冷了,过冬的时候他会生病,我条件不稳定,不知道能不能陪他走出去,如果我出不去,他自己滚出去也很好。】
【小羊和青瓜】问他:【那你说让他滚了吗?】
赢决第一次和一个网友有来有回的聊了几句,网络真是个神奇的东西,他在这里说出了他平日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就想赢:我不敢。】
……
小弟们:“……”
小弟丙在旁边愤愤锤了下桌子:“老大啊,心太软了吧!!”
小弟乙丁卯齐齐点头,整齐得跟老母鸡带的一帮小鸡崽子一样。
贾甲握着鼠标默不作声,被这么一闹,眨巴了两下眼睛倒逼回了眼里刚冒出来的泪意,只能在心里咬住手帕默默的哭泣。
呜呜呜,他的老大!老大啊呜呜呜呜,怎么变成小苦瓜了啊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文案内容over!!!这几天写论文给人弄得精神失常了嘻嘻哈哈哈哈嘻嘻,谁发明的宿舍晚上十一点断电,虫淬是个红蛋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146章 选择
“话说, 你以后想做点啥?”
听见这句话时,余凛之先是一愣, 随即咬了咬吸管,也没抬头看陈半月:
“问这个干嘛?”
“我好奇啊。”陈半月现在跟他熟了,行为交往都大喇喇的,坐在奶茶店他对面就往桌子上一趴,从底下试图去看到他的表情:
“你以后肯定是去京市上大学……但你不是拒绝保送了吗,我就是有点好奇, 你想读什么专业。”
余凛之淡淡睨了他一眼,嘴里的葡萄味甜腻得过分,胡乱嚼了两下芋圆就咽了下去:“你不是很了解我吗?你猜。”
自从他回来,这小子天天不是上课学习就是在那里观察他,左看右看眼睛跟要给他照X光似的,以为他没发现吗?
方平正和路其修还在前面点单区琢磨点什么好,前者对着茉莉奶绿和抹茶奶绿犹豫不决, 后者在想自己加十五块钱的小料会不会让奶茶变得很像腊八粥。
至于张天雄,其实毕业后几个人也想约出来聚一聚,但他刚高考完就被个个喜气洋洋的家里人夹着出去天南海北旅游了, 至今还没回来。
什么?万木春?哦,本来就没打算带他。
陈半月一听就蔫巴下来了, 圆脑袋在桌子上左右轱辘了两下,抬起来喝了口自己的美式咖啡,又泄气似的趴回去:
“我之前觉得你应该会选数学物理那种研究学科类,老班他们都是那么觉得的,特别是老王, 他觉得你这么聪明的脑袋不去搞研究为国家做贡献简直太浪费了, 之前我回去看他聊起你, 他还说看出你对数学也只是表层兴趣,兴许跟物理相关的学科涉及更多,挑战更大,会更能吸引你一些……”
余凛之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捏了捏自己奶茶杯子,他略沉吟一刻,便安静地看着陈半月的眼睛,直觉这句话后面还应该有个后文转折:
“但是?”
“但是,”陈半月很有默契地接上他的尾调,同样不甘示弱地看着他:“我又觉得你可能不会干,不能先下这个结论。”
他用牙齿磨了磨自己上嘴唇,做出一个有点儿滑稽的神态,显得十分纠结:“你看着就像内种毫无世俗欲望的人,你知道吧?”
余凛之放下杯子,语气毫无波澜:“但是。”
“但是!”陈半月恨恨地看着他磨牙:“我知道你不是,行了吧。你根本就是一个穷惯了穷疯了满脑子都是赚钱的俗人,你这个装货!”
青年对这个“装货”的评价有点儿不满,弧度优美的眉尖儿微微蹙起,漂亮淡漠的双眸看过来,很是优雅地瞥了他一下子。就这么一个动作,陈半月都能听见隔壁桌那一对小姐妹夸张的抽气声,气得他又在嘴里酝酿了一个“装货”,左右腮帮子滚滚,听见余凛之的下一句话才把这个词咽回去。
“你确实很了解我啊。”
陈半月一听他这话就翘鼻子了,可下一秒看见他那说不上是赞许还是什么总之淡的让人心慌的眼神心里又有点发虚,本来想抬头的动作终止,又趴回去了:
“所以你到底想选什么专业?”
余凛之想了想,没再卖关子:
“我在想,选金融还是选计算机。”
“……我真没看错你,什么无欲无求,你是掉钱眼里了。”
“多正常啊,”余凛之头也没抬划拉手机,长睫在雪白的皮肤上落下片阴影:“我这么大个男人要赚钱养家的,有本事干嘛不挣钱。”
“哥们你这话很诡异你知道吗?”陈半月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青年懒懒地抬了下眉作为回应,倒给他弄得有些词穷:
“话没毛病,怎么从你口说出来就这么怪这么诡异呢。”
什么“我这个大男人”“赚钱养家”,这类的词汇从那张嘴里吐出来根本就和余凛之完全不搭调啊!是配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配这人天天霜雪不化的死人表情啊?!你ooc了啊你知道吗?!
但陈半月到底还是陈半月,凭借着敏锐的直觉和识相的本领,他悻悻地把这句呐喊藏在了心里,选择性忽视了余凛之刚刚那个回答,往前挪了挪身子开始跟人嘀嘀咕咕:
“我觉得你适合选金融啊,我感觉你特别适配那个,厚黑学你知道吗?你到时候就这样面无表情,人家还以为你很正直,然后你就凭借这张脸迷惑所有人把他们都坑死。”
“你小说看多了吧,”余凛之把最后一口芋圆葡萄咽下去,又咬了咬吸管,对他投去一个看傻子的眼神,“我没有坑傻子的爱好。”
“怪不得你老坑我。”
陈半月捧起脸沾沾自喜。
“……”
“…………”
“你说句话行吗?你这样我很尴尬的。”
“求你了,哥。”
“给你五十块。”
“我个人觉得计算机更适合我,而且现在网络智能发展很快,顺应大趋势,潜力相当于一个金桶,很有发展前景。”
余凛之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眼神冷静,声音平缓,人淡如菊的模样。
“……你高兴就好。”
【📢作者有话说】
写得很少……拖得很久……[爆哭][爆哭]很对不起大家QAQ,最近挺忙,主要是我人还倍儿懒,天天失眠到三四点钟心脏有点疼了,哎希望不会猝死,大家都要健健康康的,天气冷下来了多穿衣服,都别染上流感什么的,保持健康作息是最好的!!!!
第147章 “我喜欢你。”
“你要学计算机?很好啊。”
继陈半月之后, 又多了一个人对余凛之的选择表示肯定。
赢决本来看起来还有点儿心不在焉,但一听到余凛之谈到“以后发展”的问题, 马上就坐直了身子严阵以待,给了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几个笨蛋一个眼刀,继续鼓励面前的余凛之道:
“你看,你本来就擅长这方面,而且看发展的趋势,这几年什么智能机器人也是越来越火了, 你这么聪明,研究出来什么新东西,肯定能有大出息……”
余凛之坐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眼也不眨地听着看着赢决说话,时不时接上两句“嗯”“”“谢谢哥”之类捧哏的废话。
网络和人工智能研发这一方面的确大有可为,余凛之原本的世界科技进程要些微领先于现在这个世界,差的就是人工智能技术驱动的一次变革。他空闲的时间里, 倒也没有全盘想着怎么与赢决谈情说爱,他花费了大量时间查询这个世界现有的计算机行业状态和需求,得出结论——到目前为止, 这里的确是一片充满金子与机遇的沙滩,只待有勇气和本领的人前来淘沥。
这么一想, 目的就已经非常明确了,对他来说,不失为一条可以一石好几鸟的捷径。余凛之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向来不太需要别人帮他拿主意,同样, 他决定好了的事情, 通常别人劝也没什么用。
至于那为什么还在这里接受爱的鼓励……那当然因为这是赢决。
老大不论是说话还是就那么发呆都帅气又可爱, 以为他担忧前路,努力安慰鼓励他的样子更是迷人到不行。余凛之聚精会神地看着他,看那双在灯光下湛湛发亮的漂亮浅瞳细瞧似乎含着那么一点莫名的情愫,只是与他对视时下意识闪躲,再想寻觅已经消弭无踪了。
牙尖无意识磨了磨唇瓣,余凛之垂眸,不想让赢决发现自己无法自控流露出的些许焦躁。
不能急,不能急。
不知何时,室内喋喋不休的唠叨声停止,赢决安静了下来。
很奇怪,北国冬日寒凉的天气,也没把信誓旦旦非说自己是夏天晒黑了的男人捂白回来,相比成年后整个儿消瘦漂亮下来的青年,他和余凛之刚认识他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肩线宽阔利落,五官深邃分明,每一处都是堪称锋利的英气,薄薄的唇不笑时,唇角就微微下撇,纵然有琥珀色似猫儿一般慵懒粲然的一双眼,也难免被这人一身的落拓与恣意衬出几分凶相的冷硬。明明长了一张脱俗的俊相,却好似左边脸写着“莫挨老子”,右边脸写着“我不好惹”,几乎能一棒子驱赶走99%见色起意的男男女女。
要余凛之说,小麦色皮肤才最适配这人一身藏不住的凶悍和蛮力,赢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安安静静往那一站,令人迷醉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就不断地溢散出来出来,能把任何时期的他迷得神魂颠倒七荤八素。而藏在凶悍外表下的一份柔,则是令他彻底倾心的主要原因。赢决在他心底是独一份的好,独一份的完美,他就这么自信,他喜欢的人一定是最好的。
他只要这个人。
赢决被他看得不自在,本沉寂下来的氛围又开始变得莫名其妙,空气似乎灼烫了起来,叫他很想摸一把自己的脸看看有没有红,仔细一琢磨又庆幸幸好没白起来,黑一点脸红也看不出来……
不对,他干嘛脸红?!
“……成绩出了吗?”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他只能率先开启话题,超绝不经意地挠了挠脸。
嗯,凉的,没烫,应该没红。
“没有。”
余凛之干巴巴的答道。
青年不知道在想什么,长睫似蝶翼轻扇垂下去半刻,再抬起时,墨色的瞳里就多了几丝不大对劲的晶芒,下睑轻而柔地延伸出去将眼尾斜斜翘起,之前一直待在这双眼里,研墨时伴随着的清和冷就像被余凛之自己活生生揉碎了跟把灰似的撒了出去,通透的瞳仁略带无辜地从轻颤的睫下面望去,却带给赢决一种“饿狼即将扑食过来”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刚刚生出,他放在桌子下面的手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光杆司令做得久了,他攒了点钱,刚举“家”搬到这个好歹有个办公室的新工作室不久,设施什么的还没弄全,两个人中间就隔了个桌子,下面还是镂空的。
所以这碰他的是谁,他爹的还用想吗?
那双手不凉,还带着些微的暖意。
赢决本以为自己会下意识抵触的,但是没有,他的身体似乎先理智一步接受了冒犯的摸摸蹭蹭,等他迟钝地发现时,那只手已经察觉到了纵容的态度,得寸进尺地钻进他指缝里了。
“……”
他暗暗咬住牙,试着往回收了下手。
没收成功。
他的手指还不小心蹭过了另一只手,指节碰撞间,能感觉到那只手的皮肤细腻得不得了,指骨修长,触感温润,拢在掌心犹如捧着一块儿暖玉,手感极佳。
“……”赢决再次陷入痴呆,僵硬着一动不动了。
“哥。”
“嗯。”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
“我喜欢你。”
青年小小声的说,几乎是气音了。他就像在诉说一个保护珍藏了很久很久的秘密,生怕稍一疏忽就会被刺痛伤害。
赢决不知怎的,又想起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明明在他心里,那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扶助弱小,现在回想起来却意外的清晰,连细节都在回忆中纤毫毕现。
他放倒了那几个看上去就不是好人的家伙,吓得看起来乖乖的少年单膝跪在地上抱住他,他没耐心等人回答,抬起少年的下巴,露出一张漂亮得近乎梦幻的脸庞。
刚认识时,余凛之就很瘦,明明也是高挑的一个大男孩,背脊却单薄的要命,赢决每每从背后看着他,总疑心那清瘦的脊梁不知何时承受不住,就会迎来一场惊天动地的塌陷。
少年漂亮的脸庞和纤瘦的身姿,使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对方是个需要被保护起来的脆弱角色,他这人一向随心所欲,与这小孩相识后却总会生出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并非后悔救下他,后悔自己鬼迷心窍地陷进去无法放手,而是后悔自己本来没那么大的能力将他笼在羽翼之下,却偏偏还是自不量力地以为能够护好他,反而可能在不知不觉间给了余凛之错误的引导。
即使余凛之后来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并不脆弱,他有能力应付自己遇到的困境,也有魄力和勇气去渡过一道道难关。
可赢决此时瞧着他,恍惚还觉得是当初那个无措的、需要呵护的雏鸟。
“哥?”
很像鸟的这只鱼又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微晃的眸光碎开一片茫然,抿住水红的唇,好像比当初自己被堵在墙角快要被痛殴的时候还紧张。
“……嗯。”
在青年要紧张到背过气儿去之前,赢决垂眼,还是应下了这一声。
【📢作者有话说】
我鬼混回来了(吐魂)(吐魂)约莫还有四五章完结?感谢阅读到这里的宝宝们噫呜呜呜
第148章 自卑
赢决是太心软了,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有些时候, 心软是会付出代价的。
尤其当他面对的是一个惯会蹬鼻子上脸的家伙的时候。
青年人有时候精力充沛到可怕,余凛之之前尚且能以充足的精力维持着一种堪称恐怖的作息来完成自己给自己规划的时间表,如今到了休闲时间更多的假期,他好不容易把眼下的黑眼圈养好,又开始折腾自己东奔西跑。
似乎是因为赢决之前随口提过一句觉得他身体差,余凛之当天没说什么, 背地里却憋了一口气儿,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起床跑步锻炼,八点半则正好提溜着早餐或者在早市买的菜蔬“碰巧”路过赢决家楼下,又“很不刻意”地去敲刚睡醒的老大的门,笑眯眯地像只猫一样从门缝里钻进来。赢决拒绝过,暗示过,但实在拗不过无论他说什么都能打太极打回去的青年, 又不能说些别的什么,只能随他去了。他之前没什么吃早饭的习惯,早起每每烦躁, 起床气也不小,但这股气儿对着余凛之怎么也发不出来, 吃完一顿热乎乎的早饭自然也就消了,细一想,倒也算不上什么坏事。
……反正不吃白不吃。
赢决如是想,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是没招了。
而某人对他的“折磨”还远不止于此。
余凛之假期给自己安排的日程也满满当当,他一开始还想做做家教赚钱, 虽说成绩没出来, 但数联世金的履历还是很耀眼的, 只要有心找,大把大把的有钱人想给孩子找个这样的家教老师。但孟龙飞前阵子替“蓝网”对他发出了邀请:最近网站用户激增,网页有点不稳定,他们琢磨着弄个客户端APP出来,加之维护也缺人手——平时统共就那么几个人轮班,最近不但工作量剧增,叶青山还不知怎的请了长假,说要回老家。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员工整日整夜幽怨地待在电脑室,每一个眼睛下面都挂着比熊猫还大的黑眼圈,怨气简直要有如实质迸发到每一个见到他们的活人的脸上。
这种时候,有个精力十足的小年轻就显出好处来了。
“年轻好啊,年轻就适合当牛马……咳咳,不是,年轻就要醒着拼,算哥求你了小鱼鱼,你快来接替一下吧,我已经两天没合眼了,要猝死了。”
收到消息,余凛之那天一到“基地”里,孟龙飞就从电脑屏幕后面露出张面色蜡黄的脸,对他伸出尔康手求助。许逐月也从旁边的座位上探出了张难得没化浓妆,显得很素净的白皙脸庞,而且因为皮肤白,显得黑眼圈更明显了,像只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怨念鬼魂。
但她还是显得比孟龙飞冷静许多,一双眼睛半眯着有些泛红,面色疲惫,淡淡地对他道了句:“来了。”
余凛之颔首回应,很是识相地走到他们后面拉了把椅子接替了孟龙飞的位置。他进入状态很快,稍微翻了下页面,就很从容地接着孟龙飞刚刚敲出来的代码继续写了。
十分钟后,许逐月也吐着魂幽幽地从旁边飘走了。
他记性好,手速快,脑子聪明应变也强,一个人接替维护也不困难。何况这本身也不是个特别精细的技术活,只是那两个人不眠不休地工作了太久,神经太过疲惫,反应能力大大下降,已经支撑不了继续工作了。
严崇对他很大方,这个宽厚、温和的男人对临时拉他来充当劳动力还有一些愧疚,深沉的双眼里带有一丝歉意:“你才成年没多久,又刚高考完,本来不该让你来干活的,你愿意来帮忙,我们很感谢,要是累了,随时休息。”
他不但这么说,而且还给余凛之开了一天工作8小时,800块钱的高额工资。让每个月只能啃固定“低保”的孟龙飞很是嫉妒,刚恢复点精神就啃着泡面幽怨地瞅他。
余凛之才不管他。
除特殊情况外,吃完早饭,他十点左右就能到“基地”工作,期间抛去吃饭的二十分钟,工作到下午六点半。下班出门之后,就很豪气地打一辆出租车到赢决公司的楼下,顺便从旁边饭店打包一份晚饭给自家饮食不规律的老大。
赢决这时候恰好也到了该饿的饭点,二话不说拿过来就啃,馋的旁边小弟嗷嗷叫唤。
一直陪到赢决八点多下班,余凛之才会依依不舍地回家,有时候还会蹭一下老大的车到他家里“坐一会儿”才回去。
而这一切……
都是发生在赢决的默许之下!
是以他做得相当理直气壮。
除却大多数直接无视的人,对在乎的对象,余凛之算得上是个敏感多思的性子,习惯多想一步多做对策。可他的喜欢很单纯,他表了白,赢决没接受,他就继续变着法儿地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让赢决看到自己的好,努力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是个可靠的可恋爱对象。他对赢决好,赢决不拒绝,他就继续高兴地对赢决好,争取早日撬开心仪对象的壳子抱得老大归。他没有太多“患得患失”的毛病,也从没想过对方这种行为算不算什么“吊着”,虽然从小到大得到过的真情屈指可数,但余凛之就是余凛之,他从来不认为什么东西是自己不配得到的。赢决给他的,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只要是这个人给的,他都照单全收。
他之前也不信什么命,但做了几个稀里糊涂的梦以后也莫名明悟了些,命里有时终须有,是他的总会是他的,没必要太过心急吓到人。想开了以后,他就不再着急,打算顺其自然,一步一步来了。
但相比于他的从容,赢决这个“年长的”反而日益焦躁起来了。
“这么拖着始终不是个事儿……”
他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给季愿声打电话,手里动作没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到底明不明白?”
“大哥,你跟我说了一个小时也没说到重点,闲的没事儿干找个厂拧螺丝去好吗?你不忙我还忙呢。”
电话那头,季愿声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赢决把文件放下,侧耳朵听了听,听到几个不像北方口音的人声,甚至还有鸟叫,狐疑道:“你忙?你忙啥呢?忙旅游?你啥时候还干上旅游业了。”
“咳咳嗯,你别管我忙啥。”季愿声做贼心虚一样,转移话题转移得都生硬得不得了:“这事儿就很简单,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处,你到底揪揪啥呢?”
赢决也没跟他一般见识,主要是他现在心里有事儿,没空管兄弟的闲事:“要是真能那么简单就好了。”
“到底有什么难的?我看你也不是对人家全无心思,你又不回路家,爹不在妈不管的,谁逼你传宗接代了,承认自己不是个直男有那么难吗?”
“不是直男不直男……”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一些,不知出于什么心思捂住听筒,贼兮兮地探头往门口的玻璃门瞅了一眼,贾甲他们还在忙自己的事儿,埋首办公桌努力工作,并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赢决这才收回目光,低声道:
“我不是不接受自己,喜欢男的女的对我来说都一样,可是小鱼……”
男人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他比我小六岁,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甚至才十六。”
“大哥,你比他大六岁,又不是大六十,你纠结这个有意思吗?也就是他上初中你上大学……哦你没上大学了,那有啥的,他今年不是十八了吗,就算长得是漂亮了点儿,可你又没猥亵未成年,你怕什么。”
“老季,你应该很了解我,我和他之间差的不止是年龄。”赢决呼出一口气,眼神黯了黯,手指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这话我绝不会跟别人说,我承认,我对他……确实有心思,也放不下。但我不敢跟他在一起,他什么成绩你也知道,我什么人你也知道,我俩就不是一路人。他现在年纪小仗着青春期激素喜欢我,是不知道以后的生活还有柴米酱醋盐,也没想过我和他差距有多大。扪心自问,老季,要是你,名校高材生,日后赚的钱、见的人都多起来了,还会选择跟一个连大学都没上几天的混混在一起吗?”
“你不是混混。”季愿声下意识矢口反驳。
“是,至少以前是。”
赢决很坦然,他不是没有自暴自弃过,只不过尚未酿成大错。
“谁他妈敢嫌弃你我收拾谁,没念大学怎么了,你有能力,不是谁都能管之前黑街那片场子那么久,也不是谁都能……”季愿声喋喋不休地念了一大堆,最后下了结论:“你至少比我叔家公司那个胖子副总能干多了,连汇报总结都听不懂的还能给他架在总上,你差啥了,现在不也走正道了吗,虽说只是注册了个小公司,但前景挺好,我也能帮你,你以后肯定能越做越好……”
赢决听着他的话,神情不自觉放松了些,唇边也挂上了笑意,心中一暖。他耐着性子听完对方的长篇大论,眉目间有点无奈:
“是,我会越做越好,可是……我没信心。”
“我没信心能追上他的脚步,他很快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我现在就算答应他,也不能跟着他去,刚成年的小孩和我谈四年异地恋,这现实吗?人家又没那个义务等我,我不能耽误他。”
遇见余凛之前,他这辈子没在什么时候自卑过,坎儿多了,平时也就视若无睹,没人管就自己拾掇自己,学习差读不下去书,就另辟蹊径,觉得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除了几个朋友外,没真正在乎过谁的眼光,自然觉得天大地大老子最大,没想过改变什么,自然也不会觉得自己比不上谁。
因为没办法克制自己的动心,又偏偏情窦初开的对象无论哪方面都优秀得过分,赢决才第一次生出不确定和自卑的情绪,他不确定自己配得上对方,更不确定这份感情到底能维持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足足有两三分钟,直到赢决听见电话背景里有人在叫对方的名字,季愿声才终于开口,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话:
“你为什么不问问他本人的意见呢?”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哥你太配得上了,因为你无敌爆炸好
第149章 闹脾气
赢决不敢问。
还是那句话, 他在余凛之身上寄托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他前半辈子萌生过的怯懦和退意曾经一次次被他咬着牙压倒,表现出向来无畏的模样, 没想过会在面对这样一个人时迎来反扑,连开口问询的勇气都没有。
“算了。”
他突然也没什么跟季愿声说话的兴致了,潦草敷衍两句就挂了电话。
傍晚的时候,祖宗又来了。
外面的甲乙丙丁没一个拦人的,余凛之犹入无人之境一般相当自然地径直走到他的办公室前面敲门,这帮孙子连眼皮都没抬起来瞅一眼。
万一是要有人谋害他们老大、上司呢?一点警惕心没有, 一点不关心他,之前白对他们好了!
赢决隔着一层单向玻璃看着坐得东倒西歪的员工们,又看那抹修长的身影熟门熟路地穿梭在其中,鼻子狠狠喷了口气,在心里暗骂了好几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眼皮子重重一跳,低下头假模假样地拎起文件开始看, 沉着嗓音道:
“进。”
他低着头,眼睛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还掩耳盗铃似的把A4纸网上抬了一截, 将下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门从外面被推开,率先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是一只纤长白皙的手, 握着门把不急不缓地往里推,赢决本想移开目光,但霎时就被那只手攫取了心神,怎么也挪不动眼睛了。余凛之的脸生得漂亮,手也不遑多让, 指尖纤细, 指节修长, 每一块骨头都似被雕琢过的玉那样好看,不像是能自然生长出来的完美。他曾经被“逼迫”过将这样一双手握在掌间,彼时还是少年的手比他的清瘦许多,却跟他的一般长短,肤色玉白,握在手里温暖细腻,偶尔小指不经意地一动勾过他手心,就能叫他从脊梁骨泛起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酥麻。赢决以为自己早把这些连带着其他记忆一起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可如今竟惊异地发觉自己其实记得一清二楚。
办公室的门被推到一个足够大的空隙,那只手就收回去,青年侧着肩从空里挤进来,歪着头露出张浅笑的脸,他怀里抱着个大纸袋,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进来,等全部身子进入门内,抬起膝盖把门关上了。
“哥,我来了。”
——才没有人欢迎你来。
赢决赌气般想到,面上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在眼下的文件上浏览,四平八稳应了声:“嗯。”
不回应不闲聊不理他——
算算日子这小子热脸贴冷屁股已经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腻,既然狠不下心来说狠话,他只需要就保持这样的态度,余凛之迟早会厌烦放弃的,对,就这样。
“哥,我把这个放在这里可以吗?抱了一路,手好酸。”
余光瞥到走到自己对面的青年不太自然地动了下手腕,赢决极力去克制才忍住抬头去看他的欲望,又是很冷淡地“嗯”了一声。
余凛之并不在乎他的态度,把手里的大纸袋放在他对面的桌子上,握着手腕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关节,依旧还是笑了笑对他说:
“那哥你先忙,我坐一会就行,你忙完了记得吃饭。”
他这么大一个人坐在对面,也不干别的,就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赢决怎么干的下去活,心浮气躁地看了同一份文件十几分钟,突然来了脾气:
“你怎么还不走?”
这句话语气挺冲,余凛之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脾气,但他没什么脾气,很好脾气地说道:
“贾哥跟我说你中午太忙了吃的泡面,我怕你等会也忙忘了,看你吃完饭我就走。”
贾哥什么贾哥!赢决听着听着就皱起眉头,贾甲干这活还他爹有空透露天天透露他的事情给这小子?不想干了是不是,谁是老大都分不清楚,帮着别人在他这当奸细?
这么一想,他火气又上来了:“你管谁都叫哥?我吃不吃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比刚才那句更冲,话音刚落赢决就后悔了,他是憋了一肚子烦闷和燥郁没地儿发泄,找到个由头就控制不住的想发火,现在不想看见余凛之,是因为他心里存了逃避和得过且过的心思,平时别人不说不发现,他也就当没那么回事儿,可是时间越长想得越多,反而更没办法面对这个人,他一出现在他面前,就跟戳破了他好不容易维持下去的现状似的。
这通火发得没有来由,但大部分是他自己的问题,怎么着也不该对余凛之发。
可是激进的话已经说出口,收也收不回来了,看着面前人难得怔愣的神色,赢决心下凉了半截,但仍是瞪着眼睛咬着牙没去找补。
这下总该跟他甩脸子走人了。
他心里颇为不安地想。
平时谁会跟余凛之发脾气呢,他这样的人合该被捧着护着当宝贝哄着的,而不是在他这受这鸟气,换作是赢决专程来给人送饭还好声好气地请人吃,听见别人这么跟他说话,就算一拳不招呼上人家脑门,一句骂祖宗的话也早冲出嘴巴了。他这么不识好歹,说话这么不客气,就算是泥人儿也该生出三分火气了。
他以为余凛之下一瞬该发火,再不济也是冷下脸走人,对方不是什么受气包,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但他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半晌,垂下眼,双手放在身前的桌子上,微微一攥,又松开了。
“抱歉,”赢决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能看见他垂下的长睫毛,轻轻扇了一下又一下。他心里那点刚烧起来的火气,也就“噗”地被吹熄了,从生出到熄灭的过程快得让他自己都觉得茫然。
“我打扰到你了吗?”
余凛之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落寞,只是笑隐了下去,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
平日玩闹,他惯爱在赢决面前卖乖装可怜,可真到了这种时候,不去伪装,就只能显出热切外表下一点淬冰的本我来。情绪都被滴水不漏地掩藏起,生气瞧不出生气,失望、难过也不会在面上显出丝毫痕迹,仿佛那只对特定的一个人显露出的温柔才是一张假面,被戳破了也就静静消散,留下一片清淡的空白,叫人猜测不出任何东西。
不同于其他人,赢决几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看了两秒就心慌了起来,也顾不上嘴硬了:“没,不是,我就是……”
余凛之还是没看他,前几分钟他的视线还让赢决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自在,此刻却无可避免地生出一些慌乱和无措来,恍惚觉得自己犯了什么大错,甚至生出这双眼睛再也不会将关注投在他的身上的猜测。
“哥忙了一天了,应该很累吧。”
清冽的声音打断了他,青年垂首拉上羽绒服拉链,“既然这样,那我就先——”
赢决从座位上猛地站起,隔着一张桌子探过身去抓住了他拉拉链的手。
其他什么时候余凛之走都行,但要是现在走了,很有可能就再也不会来了……
他脑子很乱,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纯嘴贱,人也是贱,想赶人家走,人家真要走了他却又抑制不住的害怕。
万一他真的伤心了怎么办?万一他再也不理他怎么办?
就算余凛之只是回去后难过一小阵子,那也很不好,他他妈的吃多了犯神经病吧,闲的没事招人家难过干什么?
他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顿然发觉自己远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洒脱,什么余凛之就算不喜欢他去喜欢别人他也能很自然的接受,什么不想耽误他所以会抱着祝福的心理看着他远走他乡读书,不再与他见面也无所谓……
无所谓个屌!他现在只要一想想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余凛之会再也不愿意看着他、对他笑,心里就难受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
可是要他说挽留的话,他又语塞起来,干张了两下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余凛之淡淡地抽出被他拉着的手,站起来,后退一步看了看他,还是嘱咐说:
“记得吃饭。”
这次连哥都不叫了。
赢决难得嘴比脑子快一步,在人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前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秃噜出一句话:
“不吃。”?
余凛之回身过来看他,眼神冷淡,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里面写着几个大字:
你他娘故意找茬是吧?
赢决人麻了,这次真是嘴瓢,他本来想说别走,谁知道脑袋一抽说出来个不吃,这下好了,赤裸裸的找茬啊!连他自己都想愁死自己。
余凛之看他那眼睛乱瞟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的窘态,僵持了几秒后终于还是没舍得为难他,叹了口气,重新温和着语气开口:
“哥是说,我走了,你就不吃了吗?”
赢决额头都出了一层薄汗,好不容易被递了台阶,闻言忙不迭点头:
“嗯?嗯……”
他觉得这话的意思有点怪,但又实在不想再去反驳对方,回顾一下全局,他忽而就发觉刚刚自己的行为很像个在恋爱里无理取闹的傻b,而余凛之就是那个极尽包容,被他无缘无故刺了一通还只是无奈地叹一口气,纵容地给他台阶下的绝世无敌好对象。
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思乱想一旦开始就刹不住闸,他脸上覆起一层愈演愈烈的热度,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表情了,盯着办公桌使劲儿吞咽了几下喉结,只觉得嘴巴和口腔干得厉害,含糊地又在口头“嗯”了两声。
靴子踩在木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最终在那发出声音的主人停留在他面前的时候维持在了一个极高的频率,“咚咚咚”地几乎在他自己的耳膜里震动着。
一只指尖碰了碰他的耳垂,不知是不是因为脸上格外发烫的缘故,赢决总觉得那手指有些凉。
青年的嗓音同样也是温凉的,语速慢吞吞的,像是在斟酌着词句,又像只是寻常的发问:
“所以,哥到底要不要我走?”
【📢作者有话说】
期末周人麻了嘻嘻嘻,感觉超多东西要背但一转眼就要考试了,这件事告诉我们平时好好学习是有多么重要,不要临时抱佛脚(血泪教训)
第150章 再次表白
“所以, 哥到底要不要我走?”
低低的,清澈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赢决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人,什么事,此刻却不敢抬头看他。
“嗯……”青年一垂眸,就见他睫毛乱颤着,眼睛眨了又眨,内心似乎极不平静, 只给了他含含糊糊的答案,连说全的勇气都没了:“不……”
“……”余凛之又极轻地叹了口气,忽然又不那么想等下去了。
他很自以为是,以为给赢决充足的时间,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让他跨过心里的那道坎儿。但现在看来,这段时间不好受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赢哥也因为他的事情同样煎熬, 因为无人倾诉和理解,在内心备受折磨。
合格的小弟,不应该让老大这么烦恼的。
合格的暗恋者, 也不应该让喜欢的人独自面对这些。
那就让他来戳破那层仿佛淬了烈火,稍一碰触便让人心生退却的壁垒。
索求一个答案吧, 无论是拒绝的,还是令人欢喜的、无论是真实的,或口是心非的。
“哥,”他倾身靠近,随风带来一抹极淡却无法忽视的冷香, 仿若雪后初霁, 挂在枝头树梢, 落了一层雪白的霜梅,伴着清透的凉意,丝丝缕缕地像雾气一般渗入人的嗅觉和肺腑、赢决稍一吸气,便被这股凉薄却惑人的香气无孔不入地包裹、吞噬,无法自救,只能沉沦其中。
他的脸被很轻的力道捧了起来,稍有不慎就陷入了那双含霜似月的眸子,冷香偶尔漫出一丝,他心便跳得快要从胸膛中凶悍撞出,连下意识的呼吸都放缓停止了。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额头。
“你不想我走,是不是?”
最洁白的那捧雪继而亲吻了他的眼尾,他没舍得闭眼,就看那蝶翼似的长睫也挂上了露水,颤巍巍地落了下去。
“你担心我。”
他用着陈述的语气,尾音很轻,似乎怕打扰了什么,又似乎只是不确定。
赢决没怎么听进去。
怎么就没有躲开呢……他想。
想不明白,他脑子迷糊了起来,对世界的感知只剩下了来自这个人身上的部分,亲吻的触感、清冽的声音,捧着他的,微微颤抖的手,还有……
鼻尖也被温柔地碰了碰,像是生怕碰碎了他。
“你想要我。”
好香。
他无暇再思考余凛之话中的内容,脑海中只充斥着这一个想法。
真的好香。
平时是薄薄的,干净的,疏离的,可只要越过了适当的安全距离,就会叫人从清寒的表象下嗅出缠人的馥郁,暗涌着蚀骨的勾人,能轻而易举牵着他的全部心神,不知不觉地引他深陷。
赢决不由自主地向那张一张一合的薄唇看去。
漂亮的人哪儿都是极漂亮的,水红色的薄薄一片,看上去柔软又香甜。
他曾经尝过一次……
后脑覆上一只手,不厌其烦地顺着他刺拉拉的头发,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又凑近了一些,对他柔柔一笑,那张漂亮的唇便弯了一弯,更勾人了。
他咽了口口水,已经被源源不断熏上来的热意冲昏了头脑,无法思考,就听面前的美人诱哄似的问道:
“想亲我吗?”
赢决无法回答,他羞于回答,更羞于听见自己不断呐喊着渴求的心声。
“赢哥,”余凛之又在他侧脸上落下一个吻,像是吃透了他无法招架的所有招数:“说你喜欢我。”
“我……”
“说,”青年破天荒地显得强硬,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抚在他脸上,警告地捏着他的耳垂,对他命令道:“说你喜欢我。”
平日总显得游刃有余的男人难得乱了阵脚,余凛之不让他偏过脸,赢决就把视线低下去,总之怎么也不肯去直视他了,眼睫仓促地眨个不停,琥珀色的猫眼也盛着不知名状的慌乱,笨拙地滚了两下喉结,健壮的肩背线条都紧绷着,显出几分明显的局促意味。
他还是说不出来。
余凛之只在心底叹了气,他将拇指移到赢决唇上,轻轻缓缓的揉。
对方唇色很浅,唇锋分明,很符合主人的气质,是张能随时吐出刻薄话的厉害嘴巴。
但余凛之却知道,没有比赢决更温柔的人了。
就连看上去凌厉的唇,也软得不像话。
“我喜欢你,哥。”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将额头直抵住赢决的,清而静的双眸直视着他,近得两个人的呼吸几乎都交融在了一起。
“我接下来说的话,所有、所有都是认真的。就像哥希望的,我有好好考虑过自己的未来,考虑过很久很久,可是,我还是——还是无法想象一个没有哥的未来。”
“我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在依赖哥,给你添麻烦,”他用食指轻抵上赢决的唇,温柔而坚决地制止住了对方下意识想要开口的反驳:“但我会长大的,或者说,我只是希望哥能给我一个机会,亲眼见证我……变成一个男人的过程,我保证,我不会让哥等太久的。”
他声音低下来,转而又抚摸上了赢决的脸,温柔的絮语仿若不是在讲什么未来,而是在讲一个美好的童话:“哥所有的顾虑,我都知道,哥不讨厌我,我也知道。两年以内,只需要两年,我就会让哥看见我的变化,相信我是一个能为自己负责的成年人,相信我已经足够成熟,足够能与你站在一起,无论是面对什么事情。”
赢决怔住了,本就耀眼的眸子碎光一闪,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视线移了回来,今天第一次不偏不倚地正视了他。
这个家伙又在卖萌,刚说完正经话没两秒,就又对他抿起一个毫不含蓄的笑,好像周围开了一片花似的,等会儿蜜蜂都要飞过来蜇蜜了。
“你就相信我嘛,好不好?赢哥,老大,哥哥——”
赢决耳朵都被他叫热了,抬手去揪他的耳朵,又看那耳垂白白净净,没狠下心揪,就只是干巴巴地捏了两下。
他张了张唇,声音有些干涩,却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嗯,我相信你。”
对面青年的眼睛倏而亮起,漂亮得要命,他又不怎么敢看了,忍着窘迫和羞涩说完了后面的话:
“也……答应你了,会等你。”
他到底没说出来什么喜欢,但已经足够让余凛之满足了。对方突然又往前一探,重重地在他嘴上“啵”了一口,随后快速抽身,后退两步站在他正前面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哥,我就知道哥最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哥要记得吃饭哦不然等会就凉了。”
“啊,啊?哦。”
赢决被他亲懵,下意识去摸自己刚刚被猛亲一口的嘴唇,只一瞬间的酥麻感似乎还存留在上面挥之不去,过了电似的,好半天他才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小兔崽子,赶紧滚!”
余凛之麻溜地滚了,滚之前还留下一句肉麻话,听得他鸡皮疙瘩掉一地。
“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哦,最喜欢你了!拜拜哥,下次见!”
——你看,说喜欢没你想象得那么难。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祝贺这对新人!——鼓掌!
终于放假啦嘻嘻嘻嘻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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