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赛是全程直播, 余凛之对这种流程并不陌生,反正他在台上, 摄像机在台下,只要不去注意就能专心答题,他适应良好。
这场比赛持续时间较长,饶是精力旺盛的青少年人,比完了下台的时候也难免有些疲惫。
余凛之随着省队队伍走出赛场,手刚放上使用过度的眼睛要揉一揉, 就被场外噼里啪啦的闪光拍了个正着。
“……”
“我去。”
他听见身边的万木春轻声骂了一句,对方显然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被晃得睁不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脸。
“我们就来比个赛,又不是明星,至于这么大阵仗么,闪死我了。”
余凛之动了动手指, 把刚刚要做的举动做完,顺便揩去了眼尾处因没适应闪光冒出的一点泪花儿,眯了眯眼睛, 语气轻巧:“那你就把自己当成明星好了。”
他略略加速走了两步,走到省队老师身边说了什么, 从对方包里拿出了一顶鸭舌帽,再走回万木春身边,扣在了他脑袋上,手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按住帽檐向下,差点把对方的脑袋按到胸口。
“你轻点。”
万木春不满的打了下他的手, 有同学了帽子之后他自在多了, 强光闪久了他也适应了, 便环顾了一圈儿,看着身旁其他同学或激动骄傲、或面对镜头不自在的样子,用手肘怼了怼他,“你不戴帽子?”
余凛之面色已恢复如常,抬手示意了一下一个钻到他面前怼脸拍的记者让开,双手插进外套兜里慢悠悠的走自己的路,偏头与他开玩笑:“我又不丑,遮什么遮。”
什么话!这人怎么总能说出这么欠揍的话!
万木春一时忘了周围还有摄像头,马上就扑上去用胳膊窝勒他脖子,恶狠狠的反击他:“你说谁丑,啊?”
余凛之边咳边笑:“撒手。”
“我不!”
他就伸出手,用两根手指钳制住万木春的脑壳,把他转向记者的方向,正好迎上一堆摄像机按快门,差点没给人闪出眼泪。
这小子后知后觉自己在一堆摄像机前干了什么蠢事儿,面色一臊,立马松开他,束手束脚的规矩起来,看着余凛之嘴边隐约的笑又憋屈的不得了,凑近磨着牙恨恨的低声道:“你故意的,你给我等着。”
余凛之装没听见,不理他,把双手从衣兜里拿出来,快步两下赶上了领队。
—
国赛出名次这天,本该对于余凛之是相当平静的一天。
是以他前一天晚上睡得相当安然舒坦,丝毫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悄悄发酵,发现的时候已经达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
【高智天才&超高颜值?!揭秘今年国一余凛之神秘面纱!】
【“维纳斯杯”闪耀主角】
【导演 墨洐和高中生交往甚密疑似地下恋情】
【爆!数联国赛金奖名单新鲜出炉!】
——
“……”
这是末日吗?
本想好好睡个懒觉,却在大早上就被万木春摇醒的余凛之看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陷入沉默。
良久,他问了一句白痴的话:“这是什么。”
万木春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大发慈悲的回答他:“这是微博。”
全是废话。
一定是疯了吧,他们两个。
余凛之按灭他的手机,安详的闭上眼睛,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就要往下躺,嘴里喃喃自语:
“一定是做梦……”
只有做梦能解释为什么一觉醒来热搜会挂上他,余凛之,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的大名了。
万木春怜悯的看着他,似乎十分同情他这副逃避现实的模样:“睡吧,多睡会儿也好,反正现在你也出不去了。”
余凛之“唰”的睁开眼睛:“什么意思?”
对方用手指指窗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我醒了就发现外面蹲了一堆记者,我都打电话让我爸帮忙疏散了,还是有一群死活不愿意走的,非要蹲到你出来不可。”
万木春说完,看着他生无可恋的眼神,又拿手指头点了点他放在旁边的手机:“还有你这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你不打开看看吗?”
看什么?看他的大名是如何被尴尬的放在热搜上的,还是看手机里有谁给他发来笑话他的讯息?
余凛之迅速出手拿起自己手机,在还没看清屏幕内容的时候就移开视线,一门儿死命的按着关机键,终于,手机彻底关机了,振动也停止了。
世界安静了。
他吐出一口气,再次闭上了眼睛。
睡觉!
但无论他是如何想要逃避,还是架不住身边有个闲不住的,一直贱嗖嗖的在他身边晃。余凛之假装挺尸到十二点,终于忍无可忍的坐了起来,顶着一双死鱼眼看万木春犯贱把热搜怼到他脸上,还故意念得很大声。
“曝光!知名导演墨洐与新晋国奖得主余凛之曾在去年同进同出,一起吃饭关系亲密!归家时余凛之还拎着很多名牌,二人疑似有不正当关系!【图片】【图片】【图片】”
第一张图片拍的是余凛之进墨洐在南城租的那房子,墨洐站在门里给他开门,而他一只脚正踏入门槛。看图片视角隔得挺远,偏偏他妈的照的清晰,墨洐隐在门里的半张脸照得清楚,他的侧脸也拍的明明白白。
第二张是他和墨洐在马路上走步的照片,照片里他同样也是侧过脸去听墨洐说话,而对方的脸上还带着笑。抓拍的不可谓是没有水平,角度抓的极其刁钻,利用视觉错觉拉近了他们两个的实际距离,让人一眼看去还以为他们当时就离得那么近,有那么点儿胡编乱造出的“亲密无间”的意味。
第三张不用说,是余凛之拎着一堆名牌袋子出来的场景。
“……”余凛之看着那些铁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万木春看他这样乐了一会儿,随后憋着笑来安慰他:“你放心,这个不正当关系已经被澄清了,这个纯粹是营销号恶意造谣,已经被冲爆了。”
余凛之心稍安,就被他把另一条热搜怼到了眼前:“看!因为网友翻墙的时候在国外摄影比赛展上发现了你的照片,摄影师就是内个,墨什么,可以证实你顶多是当了个模特,不是被包养。”
那两个字一出来,余凛之的脸色马上就跟锅底一样黑。
包养?谁,他吗?墨洐吗?
“不过……”
万木春盯着他的脸色乐不可支:“有关于你跟他有亲密关系的传闻还是没少,我查了一下,因为这导演过去没出过什么花边新闻,界内很多人之前猜测他是同性恋,而且他还是个导演,你也知道,搞这方面的有这倾向很正常,所以……”
余凛之“咔咔”的转动脖子,用一双能杀人的眼睛冷静的看着他。
万木春也不怕,一边嘎嘎乐出声,一边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看看你那热搜,把国奖比赛名单都顶到第四去了。”
“兄弟,你真的火了。”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尬住了……嘿嘿嘿又尬又爽的,我终于考完试可以放假回家啦!但是回家反而又睡不着了,失眠了好久QAQ
第122章 如果余凛之一夜成名的话
林佳佳, 南城七中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追星党。
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上网追星,看看帅哥美女什么的, 上了高三以后时间紧,自觉忍痛割爱掉了最喜欢看的电视剧和综艺,只在周末上网搜寻一些颜值高的帅哥美女来给自己乏味的生活补补血。还因为追星的爱好,加了一些有很多和自己一样是颜狗的小伙伴的群,谁发掘到新的帅哥美女就在群里发张照片,素人就一起舔屏感叹, 出道的就一起号召打投,别提多和谐了。
又是一个安详刷题的周末,手机却一顿震动,她点亮屏幕,看到自己QQ置顶的“我靠高颜值续命”群聊一气儿蹦出了好多消息,还有人艾特她,她放下手中的笔, 打算点进去看看大家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我靠,我靠了,十七岁!原来这才是十七岁吗?!!!!!”
“¥%……#……不存在的东西起立了!”
“冷静啊冷静!!!别这样!标题叫十七岁, 万一模特才只有十七岁呢,我都不敢想……”
“你不敢想让我来, 管他大的小的全都想成我的!五秒之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
“@佳佳佳佳佳作啊!!佳宝快出来,有佳作,不,神作!!!!”
群里的人虽说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女孩子, 但也很少有激动成这样的时候, 也不知道发掘到了什么样的神颜, 林佳佳先在群里发了个表情包证明冒泡,才怀着莫名的激动心情向上翻聊天记录。
起因就在群主发的几张图片。
这个群的群主是个白富美姐姐,有钱有颜美商在线,平时追星经常砸钱,在很多家小爱豆的粉丝后援会里都有一席之地,就能借着便利给大家发各种小众美图。
她在米国读书,平时上外网也不用翻墙,因为是艺术专业的原因,比较关注国外一些绘画或摄影展什么的,今早上也发的是国外一个大型摄影比赛的照片。
“列芬尼世界摄影比赛”,也被称为“摄影界的的美神比赛”,主题通常没有那么严肃,以充满生命力的模特呈现力为特色,评委权威,受众广泛,有实打实的含金量。不论国内外,都有许多公认的“神颜”演员借着这个摄影比赛出圈后出道,一夜爆火的不在少数。
群主早上非常利落的甩了一组照片在相册里,然后接了一句话:“今年美神比赛的金奖,谁没晕?反正我晕了。”
底下一溜儿的“已晕”接龙。
林佳佳打开一看,也有点晕了。
一组照片,以十七岁为题,用同一个少年,展现了不同的十七岁。
第一个分组,校服青涩,书海庄严,蓝天自由。少年侧脸优越,神情认真,彼时微风轻拂过窗,与阳光一同不由自主的眷恋抚上他额角的发。
他的十七岁,是求知。
第二分组,光影由明亮陡然转为昏暗,昏黄映出半倚在垃圾桶旁边的少年。
如画般漂亮的脸庞上,伤痕分明,血迹斑斑,比起玷污反而更像是勾勒。
似画纸上的裂痕,不但不减丝毫美感,反而写意出一笔又一笔脆弱到触目惊心的惊艳,笔触落地,揭开云雾便是一张充满戏谑和狠意的少年面孔,纵使身居下位、衣衫凌乱也不显颓唐,他半支起长腿,眼神凌厉得仿若落入凡尘遭受摧残,也不曾折腰低头半分的世家贵族。只有血迹在分明被暴力扯开的领口蜿蜒,在冷白到晃眼的皮肤上流连。
不得不说摄影师相当厉害,在不失美学专业的摄影角度下,他同样知道大众喜欢看什么,如果说第一组照片是纯,风和光迎合着学生时代的那点儿暧昧悸动,偏偏藏于少年书页后冷静超然的脸,诠释何为隐忍心动。那第二组就是欲,血点儿犹如红梅绽放在美人的锁骨处,路灯和乱衣领向下投射出更深、更不能探索的区域,分明什么都没露,可眼神的转换,由倔强到涣散,又像是什么都做了,欲语还休,凄惨却偏偏美丽,像被折了蝶翼的蝴蝶,叫人一边哀叹着可怜,一边又忍不住浮想联翩。
他的十七岁,是支离破碎。
第三分组又与前两组割裂,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如果说第一组是不好接近的貌美学霸,第二组是被折辱逼迫不服气的贵族少爷,那第三组就是fashion到不行、又开放又带点儿朋克风的俏皮少年。
林佳佳刚翻开这组的第一张照片就被惊艳到了,少年带着与前面截然不同的气质,唇角上扬些许,以桀骜的眉眼,用冲出屏幕的蓬勃生命力把她给狠狠惊艳了一下。
细看来其实衣服挺死亡的,设计风要么过于简洁要么过于堆叠,意义不明的缎带和留白透着一股浓浓的早期杀马特风格,马上就能叫人想出自己穿这套衣服该有什么样的辣眼睛效果。
但穿在少年模特身上就格外合适。
也不能说是合适,只能说他的脸和身材条件太好。
任何人第一眼看去,关注点都毫无例外的会落到那张格外漂亮的脸上。
这组里他还挑染了些许金发,眼神不避不闪的看向镜头,唇角微勾,肆意的少年感扑面而来,几乎让人忽略身上的死亡配色,满脑子只有他朝镜头伸出的手,迈出欲奔跑的长腿,勒在喉结线条上的黑皮革choker,拖到胸口处亮闪闪的银链。
少年身材比例也极好,紧身衣隐约勾勒出腹肌痕迹,宽松裤隐约透出雪白,视角下拉,他懒懒散散的站在那里,上身劲瘦下身腿长,帅的不行。
往后两张一翻,更是不得了,露的一张比一张多,大片后背腰线、被缎带遮掩的雪白腰际若隐若现,偏他脸上不带一丝情色意味,满满都是独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与桀骜不驯,先前正经的衣服都被穿出一种欲感,这种布料少的反而被他穿得劲儿劲儿的,没有讨好只有骄傲,像一只趾高气昂的小孔雀,又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
他的十七岁——是恣意张扬的太阳。
出色!太出色了!这样的照片,模特表现力与摄影师拍摄能力缺一不可!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神图!
林佳佳晕晕乎乎的继续往后翻,直到再也翻不出什么才放下手机,拿手撑了会脑袋,思绪翻涌个不停。
她晕不光是因为这张照片多好看,更因为……
这个图……这个图……
他妈的这上面的人是她学校的吧!!!
她认识余凛之不稀奇,南七大概没多少人不认识这位“前校霸”,不是因为“校霸”威名,纯粹是因为长得太帅,也因为这小子曾经顶着一张大帅比的脸在学校违纪“光荣榜”上挂了好几个月,那段时间在主任办公室门口驻足的学生明显增多,因为人太凶不敢去班级看,就有偷偷摸摸多来看几眼照片的,运气好还能碰上余凛之本人被拎到主任室训。而且这学期他就更出名了,从翘课逃学到年级第一直升数联,谁能说不是一代崛起之路,谁能说不是小说男主逆袭之路?!前几天余凛之和万木春打进国赛,小小南七连锦旗都挂上了,主打一个就算以前不认识你现在也必须给我认识他俩。
那真是一张得天独厚的脸,林佳佳曾经就这么感叹过,毕竟她也是之前偷摸去主任室看照片的一员,还曾经跟群友感叹过自己学校有位学弟长得很帅,但没好意思偷拍发照片,谁承想现在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见到的!
学弟你不是凶狠校霸吗!谁逼着你拍了这种照片?!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
林佳佳看着那照片,还是没忍心切屏。
拍的实在太好了呜呜呜呜好好看好帅……
她抖着手在一众赞叹声里发了条回复:
“这个弟弟,我曾见过的。”
“又来了又来了哈哈哈哈佳宝你个死颜控!”
“大家不都是死颜控吗啊啊啊啊我在梦里见过你啊弟弟!”
“不,”林佳佳擦了把头上的汗,打字道:“他是我们学校的学弟,还是高二的。”
群里飞快的刷屏突然在一瞬间卡顿,林佳佳趁他们没说话又发了一句:
“而且他最近在参加数联,数联你们知道吗?高中数学联赛,他刚打进国赛,前两天国赛还直播来着。”
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约莫一分钟过后,才有群友抖着手往群里贴了张有点模糊的图:
“你说的,不会是这个人吧?”
背景是联赛做题现场,容貌出色的男生就坐在赛场边缘,正垂眸认真答着题,数联转播画质录人自然是不怎么好看,放大了像素就更不高,但即使是这样,也能看出其俊美的程度。
群里接二连三又甩出几张图,有做题的,有扒出数联省赛的成绩图的,还有国赛比完出比赛现场的,最后几张因为距离较近,清晰程度和前面几张都不是一个等级的,完完全全的一张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帅脸,在众多记者的闪光灯下都不露怯,插兜的,走步的,怎么拍怎么帅。
“我靠……”
“woc”
群里文明声一片。
“没开玩笑?这是我能免费看到的人?”
“看个帅哥也就算了,考个数学联赛也就算了,又登美神金奖又考省联第一,我请问呢谁允许了????这是人类该有的人生吗?”
“卧槽啊好帅啊,没忍住又看了一遍,帅得我不行了,其实未成年也行……”
“不是,不行啊!你忍一忍!要吃牢饭的啊!”
“其实我已经在看第十二遍了,怎么看不腻呢?这不会是哪个人类发明的视觉武器吧……”
“智性恋颜控狂喜……弟弟长得这么帅,还是个数学天才,我也不行了。”
群里人有的沉迷群相册,有的在手机面前发出鸡叫,恨不得奔走相告。
林佳佳不知道,就因为这两句话,群主姐姐本着一种“我们国家帅哥不但好看而且高智商”的骄傲感重新登上列芬尼世界摄影比赛网页,强压着内心的嘚瑟安利了一句:
“美貌只是这位弟弟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不懂的可以看今年华国数联,跟你们这帮没看过的没话说了。”
群主姐姐也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她这条评论会被顶上外网首页,今年无数被“美神”赛的一张亚洲面孔迷得神魂颠倒的外国人纷纷翻墙,一时间数联国赛直播回放浏览量空前的高,他们一边激动一边与评论区其他网友分享,“你看过美神赛的那系列‘图片’吗?好的你没看过,那我给你发!”
“啊啊啊啊啊和他一起的那个朋友也挺帅的,有人懂吗?弟弟还给他戴帽子,kswlkswl!”
“他笑起来怎么这么好看啊,可惜了,就笑了几秒。”
种种事件催生名气发酵,只需要短短一天时间。
而此时,事件的主角还毫不知情。
余凛之也不知情的是,在几个小时后,国内数学协会发布国赛名单时,他作为榜首的第一名,将会让自己的名字同国内外各种热搜榜一起登顶。
“列芬尼世界摄影比赛”虽是国际摄影比赛,但在国内,对于没法翻墙、又不了解摄影的人来说,他们也不了解什么美神不美神赛事。
而高中数联就不用说了,虽然名气大的全国皆知,但实际上看的永远是那些人,高校老师、数学教授、数学爱好者,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知道是知道,但不一定会去关注。
两件在国内同样小众的事情,碰撞到了一起,直接催化出了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时间国内外网友难得亲如一家,其乐融融。外国网友真心赞叹华国美人有颜有智商,而国内网友也是与荣共焉,一听他们夸就开始翘尾巴,活像夸的是他们自家孩子,还要假装谦虚“哎呀哎呀,孩子是优秀了一点儿,但没你们说的那么神,长得好看也是凑巧,我们这地儿就是天杰地灵的,才能养出这样的孩子……”
小若是个数学爱好者,也是国内一所高校的数学研究生,她平时不怎么刷网络,但从高中开始就很关注数联,有时候还会临摹一份里面的题自己做一遍,是以她每年有空都会观看数联直播,就算当时没时间了也会看回放。
但今年有点奇怪,视频有好几个小时,比起以往寥寥无几的几个弹幕,今年弹幕多的过分,一点开就扑了她一脸,而且都不是在讨论什么数学问题,她分辨了一下才从里面挑出了几个字眼:“弟弟”“好帅”“余凛之”
她皱了下眉,把弹幕关掉,聚精会神的开始看直播,手里捏好了纸笔,打算一边看直播一边做题。
但眼神却莫名其妙的飞走,飞到赛场左边坐着答题的一个男生脸上。
无他,这男生长得有点太出色了,出色的不像能在这个镜头里看到的,她本来想专心做题的,但视线居然还有点移不开那张脸。
小若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嘀咕了一句“我也不是颜控啊”,锤了下不听话的脑袋,硬是逼着自己开始做题。
但回放看完后,她还是没忍住打开了评论区,并很“不小心”的点开了某位好心网友发布的分享链接。
什么照片?她只是好奇看一看而已,她又不是颜控,只是看看今年选手的情况,以往她也会关注一些重点选手的,嗯,就是这样。
我屮艸芔茻,有点帅……
擦!好帅!
吸溜!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但最近不在状态,写文有点没感情,呜呜呜呜再努力恢复了,上大学给我上成痴呆了,脑子都不见了。
小鱼就是如此美貌……
第123章 对付撒娇精的最好方式到底是什么
事件还在扩大, 更糟心的是,身为风波主人公, 余凛之并没有平息风波的能力,只能任由自己的名字被转了又转,传了又传,他在几个小时之后终于有勇气打开手机。
还好这个他平时联系的人不多,也可能是蓝网的发力保护,他无论是手机号还是微信号都并没有被泄露, 一入眼发信息的还是那几个熟悉的人,这倒让余凛之松了一口气。
也还好,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并没他想象的那么缺德,就连陈半月他们几个也只是简单在群里调侃了几句,剩下的全是对他接下来要减少出门的嘱咐。
值得一提是陈半月为此专门给他发了私信,告诉余凛之他也看过那组照片了,问余凛之最近是不是很缺钱, 他家虽然不富裕但是他打小就有攒压岁钱的习惯,零零散散也有三四千,如果真的缺钱可以借给他应急。话语之间满是真诚关切, 余凛之想挑刺都挑不出来。
他简单在群里回复了几句,顺便告诉陈半月自己最近还好, 赚了八万奖金,也是过上难得的小康生活了,叫他不用多想。
接着就是打开其他人的对话框,墨洐给他发了几个心虚的表情包,又给他转了个几个8888的帐, 说是自己的奖金有他一半, 看样子有点心虚。虽说余凛之被推上风口浪尖这事儿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绝对脱不了干系, 谁能想到好好一国外摄影比赛突然就闯进国内携手数联一起打造了一个人为热搜奇迹呢?
他当导演这么多年,知晓近年来的一夜爆火其中不乏优秀运作,但这次真属于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人一开始就没想把自己暴露在太多公众眼里!要是换个人还不知道乐成啥样呢。
余凛之看了看,也打了句话发过去。
转账他也没收,墨洐这老小子看上去就是不差钱的主,但他现在也不太缺钱,而且报酬费用当时都结清了,他没必要收这笔钱。
而且一想到当时从万木春嘴里蹦出的“包养”俩字儿,他额角就腾腾的跳,都不太想理墨洐了。
墨洐见他终于吱声,回复也很快,大体就是告诉他不用担心那些绯闻,他和他的工作室在着手处理了。
他还告诉余凛之,最近有一波黑他的帖子,冒出来的很快,像是早有预谋,墨洐查了下IP,发现和当时发他们合照的是相近的IP地址,明显针对的不是他这个导演,而是余凛之,让他想想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余凛之仔细想了想,他穿过来之后好像没有,但穿之前就不一定了,再说万一就有人看他不顺眼也不是不可能,就比如之前的万木春。
他斟酌了一会儿,发了个不知道过去,墨洐还转过来安慰他,说那些帖子他都压下去了,封号的封号,应该一时半会儿蹦跶不起来,叫他好好休息。
余凛之给他发了个点赞大拇指的表情包过去,最后终于打开了和赢决的聊天界面。
赢决也没发什么过分的内容,可能预料到了这件事会对余凛之造成一定的打击,连玩笑都没敢开,说话说的小心翼翼的,一会儿关心他累不累,一会儿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家,一会儿又是碎碎念说他最近去看外婆了云云之类。
很日常很絮叨的内容,却看得余凛之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他发信息说自己没事,对面回复很快:【没事就好,你过段时间要是想回来看看外婆,我开车去接你。】
余凛之笑了一下,故意打字道:“哥开着摩托车来接我吗?是不是有点远”
赢决哽了一下,随即放下心来。还有心思跟他皮,看样子没打击到一蹶不振的程度,无奈道:【我找老季借车接你还不成吗?大少爷。想要大奔还是幻影现在可以说了,我趁早去排队。】
二人又互相皮了几句,余凛之心情好起来了,见赢决开始旁敲侧击的问照片的事儿,他心下了然,也不放过任何能调戏老大的机会,单刀直入:
【那个照片啊,老大看过了吗?】
赢决捧着手机纠结半晌,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看了。】
他没看到才奇怪吧,虽然那组照片原图在国外网站,但早被热心网友下载转发到国内网了,传的铺天盖地的,想看不见都难。
余凛之逗他:“看了几遍?”
对面不说话了,看样子脑袋宕机了,好半天才慢悠悠憋出个“没看几遍。”和一个“?”
余凛之实在没忍住,小声笑起来,赢决这时候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戏弄了,恼羞成怒的发了个三秒的语音过来:“我就不该担心你!你小子越来越混蛋了!”
哎呀,逗过头了。
但没关系,对于哄他家老大,余凛之向来很有心得。
他的做法也很简单粗暴,万木春出门吃饭了,他直接就给赢决拨了个电话过去。
才响了一声就被对面接了起来,赢决心里憋着气,没主动开口,就听一声清冽冷质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老大别生气,我错了。”
这小子现在没事哥有事老大,越来越熟练了,欠揍!得好好收拾一顿!
他压着许久不见、想和人好好说话的心思,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清冷嗓音马上就软了下来,隐约地带着讨好:“我真的错了,我就是想问问哥喜不喜欢那个照片,我自己还没看过,拍的好看吗?我怕丢脸,一直没敢看。”
有些事情真的看天赋,余凛之两辈子加一块没怎么对人撒过娇,面对赢决就属于是天赋大爆发,无师自通,从生疏到熟练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声音本就好听,软起来咬着尾字就跟化了水儿似的,赢决光是听着就幻想出了少年委屈讨好的神情,再硬的脸都软化了下来,别扭的咳嗽了一声,想着小鱼也不容易,参加个竞赛还被现在还被硬推出来充热搜,现在连门都出不了,可怜见的。
“……拍的挺好看的,嗯,不丢脸,就跟你平时似的,就是有几张吧,有点……”
“有点什么?”
余凛之刻意压低带着笑意的嗓子,上扬尾音,糅合了一点儿鼻音,听着跟有把小勾子似的。
他仗着这个大直男听不出来,蓄意勾引。
赢决在那边儿不自在的嗫嚅好半天,最后还是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出口,只能将话憋回去,干巴巴的道:“……没什么,好看。”
“哎呀,哥看了真的没什么问题嘛?”
赢决一口咬死:“没有。”
没有个屁!问题大了!
他其实想问那是个什么狗屁摄影师,哄骗小小年纪的男孩去拍那种照片!
具体是哪种,有什么问题,他也说不出口,露是没露,说擦边也不算擦,但就是……
靠。
一想到之前自己乍一看到某张照片的丢脸反应,赢决就老脸一臊,狠狠抹了把脸,粗声粗气的道:“你还有事儿没有?没事儿我去干活了。”
那孩子不愿意他走,就继续跟他撒娇:“我还想和哥说一会儿话嘛,真的很忙吗?”
他也是个没底线的,人一这么说他就走不动道,只能将底线放得一低再低:
“再说十分钟。”
因他的纵容,那个撒娇精的技巧越来越娴熟,说话也越来越黏糊,一点儿都没有男人样:
“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哥了!”
“……不许这么说话。”
“好~”
七转八弯的,一句话恨不得扭个山路十八弯。
像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写!努力!奋斗!
[托腮][托腮][托腮][托腮]我好想让小鱼和老大快点谈恋爱……同感的扣1)不是
第124章 无孔不入的窥视
跟赢决打完电话后, 余凛之的心情一度是好的。
一度。
这份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他无意间掀了下窗帘,就被眼疾手快的狗仔的摄像机晃了一下的时候。
敏锐的察觉到那道闪光来自哪个方向的时候, 他迅速的放下了手里的窗帘,抿了抿唇,冰冷着脸给人发了条消息。
万木春很有良心,这附近到处是狗仔,即使他不是舆论主角,还有着他父母专门派来的保镖护送, 还是会被不可避免的拍到几张照片——并且难以全部被几个黑衣保镖记录并威胁删去照片,总会有残留的麻烦。
今早上,他也是起了个大早,趁着狗仔人数没那么多,在一群黑西装的簇拥下把自己围得连头发丝都看不见离开的。其实他大可以一走了之,像其他人一样。出了这事儿后的那天下午,带队老师和所谓的赞助方非常识趣的转移了阵地, 留下是余凛之自己的选择,只是他没想到万木春会一起留下。
一来没必要,要狗你的人总要狗你, 他上哪儿这群人找不到他?除了月球估计都不行。
二来这事儿就关于他自己,对于当天所有包的严严实实的其他参赛者完全是无妄之灾嘛。他现在就是一个炸弹, 走哪儿哪儿炸,没必要把其他人也弄得疑神疑鬼的,拿别人转移炮火固然可行,但也会因此失去父母啊——不得让人在背后指着鼻子骂吗?虽然他本来就没有那东西。
但……
余凛之想着这些的时候,听到有人敲了两下门, 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被推开了。
但是, 万木春还是回来了。
他回来的主要原因,是怕自己这位好不容易交到的不好相处的朋友饿死。
他还非常贴心地带回来了两盒小龙虾、一盒锅包肉、一盒芥末虾球、一盒狼牙土豆和米饭。
是在他中午吃过饭的餐厅订好打包的,现在都还温温热热的,正是吃起来口感最佳的时候。
余凛之吃着热乎饭,难得在心底里真诚感动了一小会儿。
因为他真的饿了,饿了很久了。
谁能想到现在的风波主人公、持续到第三天还依旧挂在热搜上的舆论主角,已经两天没有吃过饭了呢。
酒店内是有叫餐服务的没错,在他被打击到对生活丧失信心的时候,万木春寻思自己还得活,主动承担了叫餐的工作。但是事实证明,现在待在余凛之身边并不安全。
因为窥视无孔不入。
他们还相当年轻,纵使有比同龄人丰富的经验,在面对自己未知也未曾演练过的情况时,总容易在小事上丧失该有的警惕心。
所以当那个领口前系着白餐巾的侍者推着一个小餐车让他们开门时,他们看了猫眼就十分没有警惕地打开了门。
余凛之很多时候对镜头和视线很敏感,尤其是在距离不远的时候。餐车上黏着的小红点儿一样的东西闪烁进他眼底,几乎要把消沉的少年给气笑了。
所以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拨开一脸懵逼的万木春,站在他身前给那辆该死的餐车掉了个个,快速的拿好了几个餐盘就把门甩上了。
顺便,那个傻帽服务生大概知道自己暴露了,秉承着贼不走空的原则,他临走前还破罐子破摔拿起手机对着屋里面大咧咧的拍了几下。
甚至没关闪光灯。
这毫无疑问是给情绪淡漠的余凛之惹毛了,也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万木春惹毛了。
“我靠他奶奶的,欺人太甚!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万木春撸起袖子就要出门给那个胆大包天的偷拍者一个教训,又被揪着衣服拽回来。
余凛之此时心情很差,但理智尚存:“你现在要是出门揍他,明天热搜就是‘国一队友暴力狂’‘余凛之唆使队友无故打人’了,你也想上热搜玩一下吗?他们会给你发热搜费吗?”
毫无疑问没有,因为他一毛钱都没分到。
万木春知道他平常就算把学校烧了也到不了入热搜的程度,但是现在他旁边站着个热搜炸弹。
是的,他现在才意识到这货就是一个热搜炸弹。
这几天#余凛之的名字词条热度居高不下,并不是公众么多爱一个新鲜点揪着不放,他们是揪着这个人,不断的往里面挖新的料。
首先要做的就是把他身边的一切挖个底朝天。好挖的先挖,不好挖的后挖。
托他的福,南七今年也火得很彻底,就像被翻到底才发现还有一块没干巴的冷饭,给校长激动坏了,已经预测到今年可观的招生数目了。
现在只要是跟余凛之沾上边的东西,就恨不得有人拿着这点微不足道的事儿捏成不得了的样子,费劲的顶上去一个又一个热搜。
这在过去的生活里与万木春无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热搜这东西这么不值钱。
他们沉默的吃完了这顿滋味平淡的饭,万木春走到一边去给酒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这家酒店是他家旗下的,也是他丧失警惕心的主要原因。
那个人被安保按在清洗间的时候,也并没有多慌张,经理站在旁边向他们的小老板汇报情况。
“他不是我们的员工,负责原来这份餐车工作的员工今天没有来,他自称是他的表弟,来帮他顶个班……”
经理没有撒谎,那位可怜的员工今天也确实发烧在家,万木春不是迁怒的人,但他还是生气。
尤其是他报了警,以侵犯他人隐私权的名义让警察过来时,警察发现他手机里已经有了和他人的交易记录。
这人拍到什么的下一刻就发了出去,警方查了一会儿对面的号码,发现对方和偷拍者的动作一样快,他们注销了账号,只能查到一个最后出现的IP。
调查结果是,这人也确实是原员工的表弟,他没有什么多余的职业背景,只是被人收买,一张拥有正脸照的照片两千块,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难以拒绝。
即使代价是他们可能需要在拘留所待上几天。
涉及到了盈利金额问题,拘留时间可能会长一点,加上万木春故意给父母添油加醋的抱怨,他待在里面的时间只会更长。
但这件事给二人都搞累了。
尤其是余凛之。
他现在拒绝各种形式的□□,拒绝给任何人开门。
“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被收买了,我没兴趣再让自己多角度大头照在网上出现了,你要出去就带钥匙,我要把门锁上。”
万木春也不想出去。
于是两个人憋了一天半的气,谁也没有出去吃饭。
今天,还是万木春的父母让他出来吃饭,当然,也是他自己实在撑不住了,才在几天里第一次迈出酒店的大门。
并给余凛之带来了好吃的饭。
对于这件事,余凛之很感激。
他承诺回校之后把自己的练习题分一半给万木春,并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白眼。
【📢作者有话说】
[托腮][托腮]萎靡不振,吹了两天风扇头又开始痛,不吹又热,可恶
第125章 懒得起标题
被热搜围攻的第五天, 墨洐终于发挥了他的作用。
余凛之给他发求助信息的时候,说实在的他还有一点受宠若惊。曾几何时他墨洐也终于走进了这位祖宗信任的行列里, 被这种莫名其妙的激动驱使,这位天才导演完全没有被支使打苦力(且没工资)的感觉,屁颠屁颠的吩咐人去驱散狗仔了。
他在娱乐圈里混迹多年,人情世故的本领虽说没学到多少,但基本的人脉还是有的,对处理这些事情也更熟练。
余凛之终于带着帽子口罩出门, 在这几天来第一次见到太阳。
打完国赛后还有市赛,但中间间隔将近五个月,其他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打算回家一趟,墨洐自告奋勇说可以派辆车送他回去,余凛之本想答应下来,这可以省去他很多麻烦, 而且他上热搜有墨洐一份功劳,没必要在这点小事上叽叽歪歪,但手机适时蹦出来一条信息, 少年一看就笑了。
他淡定的收回手机,阻隔蠢蠢欲动想要偷看的某个人, 然后改变了主意,道:“不用了,我另有办法回去。”
墨洐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能让这“高岭之花”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但余凛之明摆着不让他看,他也只能悻悻的收回视线。
顺便看了眼旁边支着腿玩手机的万木春, 主动问他要不要一起换个地方, 他可以出钱——这个酒店现在暴露太过了, 趁着狗仔还没回来,他打算安排余凛之住一家隐蔽性更强的,这个是余凛之的朋友,少年应该更想跟朋友待在一块儿。
万木春戴上墨镜站直应了一声,“出钱就不必了,我可以付得起,连他的那份一起。”他扬了扬下巴,指的是余凛之。
墨洐刚怔了一下,就被余凛之被胳膊肘一怼轻笑一声:“你炫不了富喽,这酒店都是他家的。”
墨洐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的“万盛酒店”,大脑中自动联想到这个名字的归属——万盛集团,在北方投资不多,但几乎遍布所有南方城市的企业集团。
“……”他复杂的收回目光,拍了拍余凛之的肩膀。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就不知怎么触碰到旁边那位“大少爷”的警弦了,他明晃晃感觉到有一束锐利的目光透过墨镜镜片射在他那只手上,如果眼神能杀人,他的手背都被射穿了。
……这又是怎么了。
墨洐识趣的收回手,心道为这小子保驾护航的人可真不少。不过也正常,各方面都出色的人就是有这种特权,他站在这里,不就也是其中一员吗?
他刚要让他们上车歇着,就见那位同样身高腿长的“万盛集团的少爷”走了过来,极其熟稔的搂上余凛之的肩膀,接着毫不见外地、从容的上了他带过来的保姆车。
墨洐:“……”行。
总感觉自己被针对了。
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这边儿,上了车起了挡板的万木春也马上褪去了刚刚那层冷若冰霜的假面,警惕的转过身来逼问余凛之:
“刚刚那男的就是那什么导演吧?我没想到这时候能见到他,不像是你打工他老板的关系啊,你和他很熟吗?”
余凛之让他冷静,然后说道:“他不是我老板。”纯粹是模特和摄影师的关系,别说得像他跟个牛马打工人一样。
“那你俩……”
余凛之知道他想说什么,礼貌的挂上了一抹假笑:“不是,你就姑且当他是我朋友的,他人还不错。”挺大方、挺会解决麻烦的,且任劳任怨。
万木春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余凛之是不屑撒谎的,这么说就代表没什么事儿。转念一想,这家伙本身就不是会为了几个钱折腰的人,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嘛,何况他家还有钱呢,余凛之缺钱还可以朝他借嘛,作为……普通朋友,他还是勉为其难的可以借给他。
他放松下来,严峻的神色缓缓淡去,那眉眼便又恢复了习惯性的柔和,倚着靠背问:“接下来什么打算?”
他省赛名次不算省队里很高的,世赛没入围,但还是有几所高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全家对这个结果都已经非常满意甚至喜出望外了。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他接下来得回校继续上课,他落下的课程有点多,虽然对于他来说补起来不算难,但想想就费脑子,怪不想上学的。
因此万木春决定先不管三七二十一,让家长帮他请假,先出去玩一圈再回去上课。
“——我要先玩一圈再回来。”
自己的内心想法突然变成话语,万木春眨巴了下眼睛,才发现不是自己无意间说出了心里话。
那个死宅死宅的余凛之说他要出去玩一圈!!!
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从椅背上弹了起来:“你?要玩一圈?上哪儿玩?”
他刚想对余凛之发出一起旅行的邀约,就见这货常年压得很死的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来,带着一点儿小炫耀的意味说道:“我老大说开车来接我,顺便带着我玩一圈。”
万木春:“……”
你没救了孩子,听到了吗?
你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出去一个人溜达,把脚磨起泡了,真是可恶啊[托腮]
第126章 表白
余凛之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救, 但当天晚上,当赢决的脸从逐渐摇下的车窗玻璃后露出来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又坠入爱河了。
许久未见的思念和与日俱增的喜欢交织在一起,让他想不起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还是赢决将手肘懒懒的放在车窗外,对他挑了个眉,说“傻了?”他才如梦初醒,低低的问道:
“怎么来得这么快?”
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了。
墨洐给他们找的这家酒店隐蔽性高, 环境好,晚上周围人也少,基础设施倒是齐全,有矮矮的路灯从侧面照在人和车身上,恍惚间让余凛之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他觉得赢决永远适合站在灯光下,无论是白炽灯还是黄晕灯,都可以将赢决的脸部线条勾勒出来, 或锋利或柔和,总之永远都那么好看。由着平日里的凶相外露,很少有人发现他的眼睛其实漂亮的紧。赢决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掩盖不掉的男人味儿, 壮硕的肌肉,俊美的脸庞, 分明的下颌线条,穿着简简单单的衣服,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就散发出一种独属于成熟男人的荷尔蒙,又欲又野, 人被蛊惑靠近后, 细嗅又有股薄荷般的清爽味道, 因此这点儿微不足道的漂亮就被他身上的气质掩盖了。
但余凛之很喜欢他的眼睛,尤其在光下,那浅瞳被莹莹一照,像收藏家们最崇尚的原色琥珀,像孩子们最钟爱的缤纷玻璃珠,像他烫在心口秘而不宣的珍宝。
就这一会儿出神,那漂亮的琥珀也盈了光,狡黠灵动的照耀在他身上,灼得他的心脏腾腾的跳。
赢决分明要故意地调侃他,殊不知自己正拨弄着情窦震颤的少年心里最隐秘的一根弦,调笑道:“快吗?我猜你想我了。”
余凛之在这一瞬短暂抛却了自己的理智,顾不得周遭是不是还有人,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尾音泄露的一点笑意。
他强撑着自己快步走到另一侧钻进车门,不顾察觉到说错了话、有些慌乱想要找补的赢决的反应,只伸出手臂死死的抱住了这个他朝思暮想了三百一十九天的、温暖的、此刻把自己送到了他面前、触手可及的人,将头不由分说的压在了人颈窝里,哑着嗓子絮语:
“哥没猜错。”
“我好想你。”
分别多日,好不容易养成的习惯又回到原点,让这样的亲密接触再次变得陌生,那身体僵得很快,肌肉硬邦邦的硌着他,又在顷刻之间尽数软化,他察觉到有一双手犹犹豫豫的在他后背悬离忧郁,但最终还是带着令人迷恋的温度落了下来,手指隔着衣服布料触到他肩胛骨的位置,轻轻的拍,柔柔的抚。
——像神明的恩赐。
余凛之想,就算这是梦,他也不想醒来了。
而神明今夜似乎有意眷顾他,接二连三的降下足以让他昏了头脑的惊喜。
一道更低的嗓音在车内响起,绕着缱绻十足的气氛,低音磁性,又带着些微不自在的停顿青涩,字字敲打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嗯……”赢决沉吟着说:“我也想你了。”
火花哗然在脑海中炸响,崩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最后一根理智神经,少年的面上有火云腾然浮上,将白雪与寒冰尽数融化,徒留一丝羞赧而疯狂的霞。他全然是不管不顾的硬来,手指插入缝隙间扯开了对面人身上的安全带,只想着再与他贴近一些。
近一点,再近一点。
赢决被扑到怀里的灼烫惊了一瞬的同时,只来得及提起警觉稍侧过脸,才让那张红润、形状完美的唇堪堪落在自己面颊上,被柔软触感一闪而过的地方霎时就着了起来,烫意灼人,惊得他瞪大了眼睛,口中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你……”
怀中纤瘦的少年还在不管不顾、仿若喝醉了酒一样的进攻,趁他一时不察又胡乱贴了他好几下,有一次甚至落到唇角,险些被他得逞。若不是赢决眼尖看到那被蝶翼修饰过一般的狭长眼尾熏上粉红与泪意,才发觉他此时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献祭似的决然,活像要燃尽自己与他,纠缠到生死不分,恐怕都认为他是得了失心疯。
许多事情做了第一步,便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这点他清楚,显然,余凛之也清楚。
因冲动贸然走出的第一步,若不成功就是惨败。
他在豪赌。
所以一掷绝途,不给自己留下丝毫的回头路。
这简直是疯了,彻底疯了。
更让赢决绝望的是,生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他的心脏倏然收紧,传出无法忽视的疼痛。
——他甚至在这种时候,还在心疼这个生了大逆不道心思的小混蛋。
真是疯了,他和他都疯了。
他沉下心,只觉得四肢冰凉,一手便掐住了那个还在发疯的家伙的脸颊。
余凛之终于被桎梏住,他不动也不挣扎,只用一双氤氲着水雾的漂亮眸子蒙蒙的盯着他,让人无法招架。赢决狼狈的避开他的视线,狠着声加强了手上的力道:“清醒了没有?”
没喝酒都能撒酒疯,之前真是小瞧这小子了。
余凛之很安静的看着他,既不说清醒,也不说不清醒。
赢决问出了那个刚刚就想问他的问题:“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下巴被粗粝的指腹按着,那只手的主人用的力气不小,有一种钝痛从那地方蔓延,然而他甘之如饴,甚至贪恋这种略显粗暴的温度。直到听到这个问题,长睫忽闪一下,才缓缓地、低低地开了口:
“我一直都很清醒,哥,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直视上他的双眼,不让对方有一丝避让的可能,在赢决还没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就单刀直入:
“哥,我喜欢你。”
赢决攥紧了拳头,沉沉的盯着那双眼睛。滤尽了杂质后的黑瞳里清澈见底,平静而漠然,分明清晰的装着一个他。
只有他。
“我……”
余凛之不避不闪地再次抛出一句重磅炸弹:“你知道我喜欢你。”
他……
赢决闭上眼,过往相处的记忆一幕幕回闪在脑海里,清晰得可怕。
他知道。
这小子也从没想过掩饰,每每朝他投来视线,情感都直白得晃在眼睛里,胆子大得不得了,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只不过无法面对,无法直视,才逃避、忽视,做尽了他这辈子原本最讨厌的孬种做的孬事儿,一点也不像他。
赢决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收回手,因刚才的用力,少年冷白的下巴两侧,殷红的指痕鲜明的印在那儿,仿佛永远都无法褪色。
他怔了神,下意识想要去碰碰那处,问问余凛之疼不疼,却被这小混蛋精准捉住手,在手背上印了一个吻。
轻巧,柔软的吻。
赢决触电了似的缩回手,瞪了他一眼,却见平日冷的不像话的漂亮少年此时弯着眉眼对他殷殷的笑,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眼尾眉梢哪儿哪儿都是红的,勾勒出的一抹艳色惊人。哪儿有什么矜贵出尘的气质,活像偷渡到凡间的妖精!
见到赢决故意压下的脸,余凛之反而踏实了些,刚刚飘忽不定的心脏此时落了下来,略微敛起过分嚣张的笑意,讨好般的勾一勾唇角,软着嗓子道:
“哥,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太久没见到你了,很想你,你要是害怕,就当我……”
“别放屁,谁他妈的怕了。”赢决没好气的打断他,重新系上安全带,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给自己也系上。
余凛之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没敢胆大包天的继续撒什么娇提“老大帮我系”这种要求,乖乖的给自己绑好安全带,又继续说道:“是我不对,我混蛋,哥别生我气,也别因为我有什么负担,我不想逼哥做什么,只是今天……对不起,哥。”
赢决用眼角余光看他蔫头蔫脑,似乎是真的认错了的样子,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儿,发动车子往前走。
“把你心放下吧,别跟我耍什么花花肠子,我总不能把你扔这儿,但你也别指望我真应你什么,今天这事儿翻篇了。蹬鼻子上脸的小混蛋,我是看错了人。”
余凛之也悄悄的观察他,见他嘴里虽然句句带着撒气的刺儿,面上却没什么怒气,也明白了他的态度,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儿,嘴里嘟囔了一句:“知道看错了也来不及了。”
见人斜着眼看过来,又麻溜利索儿的用双手把自己嘴捂上了,眨着眼睛装乖,假装自己什么也没说过。
赢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就像余凛之说的,他没什么办法。就算这小子今天把他一直以来都仔细呵护的窗户纸打破了,非把一切摊在明面上说明白,还仗着他不会对他发火在他身上好一阵肆意妄为,他照样没什么办法。打不得骂不得的,还处处抓着他的软肋,得到机会就咄咄逼人,又任性又会卖乖,好一个祖宗,逼得他上不去下不来的。
他能怎么办?
还能扔了咋地,凑活养着吧。
“老大,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过了好一会儿,余凛之见赢决面色如常了,才没忍住问道。
赢决言简意赅:“江边,看日出。”
看日出是余凛之一直以来的一个小心愿,当然了,是和赢决一起去看,他还是之前打工的时候和老大闲聊的时候随口一提,没想到赢决记到现在。
他感动得不得了,可怜兮兮地软声道:“老大,我……”
赢决无情的打断了他要说的话:“闭嘴,以后再说。”
以后!
余凛之超会抓重点,眼睛“刷”得一下亮起来,乖巧的噤了声,只拿着一双熠熠生辉,闪闪亮亮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得赢决浑身不自在。
以后!
老大想和他有以后!!!
幸福了。
【📢作者有话说】
疯啦!!!这就表白啦!!!小鱼你好勇,老大你好宠……[抱抱][抱抱][抱抱]
第127章 今日也懒得起标题的打打闹闹
两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 赢决知道某人晕车的毛病,提前在车里点了薄荷味儿车载香薰, 又在副驾前面放了几颗糖,是以余凛之难得没晕车也没犯困,在车上精神奕奕地盯了人两个多小时。
停车时,赢决又不知从哪儿翻出来一副帽子口罩,递给余凛之让他带上,他现在名气不小, 多的是人要八卦。后者很听话的戴上口罩,盖上帽子,赢决却不太满意,摸着下巴看着他琢磨一阵,最后还是觉得那双形状完美,瞳仁清亮的眼睛太过显眼,用一只大手毫不留情的压在他帽子上, 直到把头发压塌,让碎发微微遮住眼,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了。
“咱们去……”
赢决把自己安全带解开, 顺便探过身去把他安全带也扯下来,一边开车门一边回道:“我订了一个二十四小时宾馆, 条件一般,你凑活睡。”
余凛之点点头,他对环境的耐受力还可以,能和老大待在一块就行。
二人走进这家开在江边的小宾馆,赢决给对方看了下手机, 就无视门口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前台投过来的好奇目光, 径直领着他走了进去。
出乎二人意料, 房间小是小了点,但很干净温馨,床是双人床,软软的,睡起来会很舒服的样子。二人在车上坐得都有些疲惫,脱了外衣,上洗手间洗了把脸,就出来同步的往沙发上一摊。
“我挑了一下,这边离江边最近,走过去十分钟就能到,现在是十一月,你能睡到五点半,咱们早点过去,一准儿能看到热乎的。”
赢决就如此十分稳重、十分可靠地安排他,余凛之一边听一边点头,表达自己对他计划的全盘认同,顺便打了个哈欠给老大看。
赢决装看不见,继续说自己耗费苦心做出来的“攻略”:“这边日出估计在六点半到七点之间,看完之后估计会饿,我查过了,离这里三公里有一家天盛很有名的南菜馆子,听说他家南方菜系做的都不错,也比较清淡,你能喜欢吃。”
“中午我买了两张极地馆的票,我长这么大都还没去过极地馆呢,你去过吗?没去过啊,那这次正好咱哥俩一起去玩玩,看看北极狐北极熊还有企鹅啥的。”
“晚上去吃海鲜不?天盛市中心有一家口碑挺好的海鲜自助餐厅,你喜欢海鲜吗?没怎么带你吃过。”
不算之前的小龙虾,余凛之的确很少吃海鲜相关,他没尝试过的东西,就不会轻易下评定,于是撑着下巴,很严谨的回复:“可以一试。”
赢决拍板定下:“那就这个,后天的后天再说。”
他按了下指节,余凛之就坐在他旁边儿,像刚才在车里一样,坐在他的左边,他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少年白皙精致的侧脸,不做出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配上肤色整个人好像一块冰,有着一看就能让他这样一个本质鲁莽的大老粗一瞬间理智回笼的神奇功效。
难道就因为他长得黑,所以对余凛之的作用正好相反吗?能让一个情感淡漠的人频频头脑发昏的在他身上撒野发疯,听起来也挺牛逼。
就是这事儿实在太操蛋了,脑子里有事儿占据的时候还好,现在脑子一空,只剩下旁边坐着的人,一想起来就让他浑身不自在,他后知后觉嗅到了空气中的尴尬气息,顿感屁股下面好像有针在刺,火在烫,恨不得马上逃离。
但是来都来了,跑出去多不是个事儿。
这么待着已经很尬了,两个人都不说话更尴尬,赢决只能清了清嗓子,继续硬着头皮找话题:“那个,考试考得不错,哈哈,奖励你出去玩哥全给你买单。”
少年鼓了股腮:“我现在也有钱了,奖金有八万呢。”
赢决侧过头向他挑眉:“钱还了?”
“还了……”余凛之最受不了他这幅表情,看几次都觉得帅的要死,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被美色迷到大脑空白的一天,但今时不同往日了,这是他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还有几个月他就成年了!
“对了,”他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恢复理智:“老大你开过来的车……”
赢决将手抬起搭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道:“我买的,帅不帅?”
余凛之眼睛亮起来:“帅!老大你有钱买车了?”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男人抬脚没好气的踢了下他小腿:“怎么,就许你拿奖金,不许你老大一夜暴富?”
“老大你一夜暴富了?”“……那倒没有。”
此人恼羞成怒,抬手冲着余凛之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老大我自然有赚钱的手段,小屁孩懂什么?”
“小屁孩”很显然对这个称号并不满意,皱着一张脸上来闹他:“我快成年了,严格来说,哥不能再把我当孩子,我……”
后脑勺又是结结实实一巴掌,赢决管他七七八八的,伸手就把他头发呼噜的乱得不像样,“我说你是你就是。”他眼疾手快的抓住对方探过来的不老实的爪子,顺手就打了一下:“顶什么嘴,干什么?说你一下你还要打我?你要翻天是不是?”
余凛之把手一缩,嘴一撇,不理他了。
方才那种莫名让人不自在的暧昧氛围被一扫而空,二人似乎重新回到了最初老大·小弟的相处模式,只是不同于一开始的端着架子做事儿,老大越来越没个正型,而小弟彻底领悟了老大是个“纸老虎”的精髓,不再刻意卖乖,反而开始仗着“宠爱”耍小性子。
又吵闹了一阵,两人自觉的排队洗了澡,然后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谁也不吱声了。
余凛之感受着身旁温暖的气息,在黑暗中轻轻勾起唇角,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
他既希望夜再长一点,又无比期待日出的时刻快点到来。
真是……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作者有话说】
怎么越来越热!什么时候变凉快!!
第128章 日出
“小鱼, 小鱼,起床了。”
睡梦中, 有一道低沉的声音进入耳朵,同时脸还被轻轻捏了捏,左扯一下右扯一下的。
余凛之向来觉轻,他没有赖床的习惯,没睡醒的烦躁气在睁眼看到模模糊糊一张帅脸的时候就一扫而空了,于是非常利落的从床上坐起来, 倒吓了赢决一跳。他搓了把脸,哑着嗓子问:“哥,几点了?”
面前幽蓝隐约模糊的环境里亮起一抹光,赢决打开了手机,“五点四十,正正好好,我瞧着也快天亮了。”
余凛之用手撑着从床边下地, 路过时有意无意用自己的胳膊蹭了一把赢决的肱二头肌,刚睡醒的嗓子哑中带软:“那我去洗漱,等我几分钟。”
他皮肤偏凉, 晚上睡觉大概还踢了被子,和赢决那一年四季像个火炉的体温没法比, 赢决被他蹭得头皮一麻,也站了起来,镇定的“嗯”了一声:“去吧,我刚都弄完了,你收拾好, 咱们穿衣服就走。”
余凛之也“嗯嗯”两声, 趿拉着一次性拖鞋, 钻进洗手间,不多时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过会儿又停了。
他看着洗手间的镜子,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叹了口气,用清水重新泼了把脸。
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睡好,就昨天和赢决睡一块他的睡眠质量才有所提升,睡得踏实了一点儿,就是时间太短,没睡过瘾,今天要是回来得早,说什么也要好好睡一觉。他是能熬,也习惯了熬,但这么天长地久的熬下去,还是在前阵子刚参加完耗费大量脑细胞的竞赛的情况下,谁也受不住。要是一般时候状态不好也就算了,这回赢决可是在旁边,带着他出去,两个人!这叫什么?这就叫约会啊!
老大难得和他约一次会,他还等着成年之后把人撬到手,现在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吗?那必然不能够!要是耷拉着俩大黑眼圈还有气无力的,别说把人搞到手,赢决一个之前妥妥正的直男,掰弯都费劲。
说到掰弯……
余凛之拿起毛巾擦脸,又拿起一次性牙刷,在上面挤出牙膏,又叹了口气。
虽说看见苗头了,但仍然任重而道远。赢决不像他,有顾虑,还能藏,他想藏起来,纵是余凛之都找不到什么突破口。
至于罪恶感……掰弯直男的罪恶感,有一点但不多。
余凛之相当的理直气壮,他知道赢决和他一样孤家寡人,爹不在娘不爱的,没什么世俗上的难题。而且认识久了就知道这人一举一动全随心而做,没什么能束缚得了他,也没什么能让他困扰很长时间的关系,他要是愿意,谁也拦不住。而且现在看来,他也并不是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余凛之唯一的阻碍就是赢决心里那道坎儿,这道坎儿过去,他干什么都好说了。
换言之,他这么坚定的想要把人掰弯,难道赢决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莫名其妙对他那么好不说,这么久了也没在他身边看见过一两个个女孩或者其他暧昧对象的存在,明摆着在给他机会,不抓住的是傻子。
他可不是傻子。
心思弯弯绕绕之间不过几分钟,他洗漱好,仔细擦了擦脸,又对着镜子拨弄了两下头发。这么久他一直没剪过,就算生长慢,头发也有了一定长度。后面的头发直接垂到脖颈上,有点未经修建的狼尾样,前面的额发全放下来能遮住眼睛,他试了一下,头发能看见东西,就是在镜子里看不见眼睛,只能瞧见从缝隙里透出来的瞳光,碎发搭在瓷白的面孔上,露出瘦削精致的下巴,徒增一股颓废的丧气。
要是赢决看见了,保准儿得说“大小伙子不青春阳光,整这么丧干啥,跟鬼似的”。
余凛之知道自己最好看的地方在哪里,这个样子兴许会让某位“摄影师”灵感爆棚,但绝对不会得到赢决的肯定,于是他从手腕上挑起前阵子跟万木春溜达顺手买的皮套,对着镜子比划一下,把前面的刘海扎在了一起,背在头顶。
镜子里的少年完全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惊艳的凤眸,漆黑如墨的瞳仁闪起一点儿愉悦的光,配上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唇色,漂亮得不可方物。
余凛之满意的点点头。
这不得把他老大迷死?
收拾好之后,余凛之开门就走了出去,屋里已经开了灯,他没有错过赢决看向他时眼底的一刹怔愣,转而挂上一抹浅淡的笑,将门口衣架上挂着的超大羽绒服递给对方:
“走吧,哥。”
—
十一月已经接近入冬,北方的寒气来得快一些,余凛之来的时候没带太多厚的衣服,但赢决这次来给他带了,是去年新买的一件,有白色的毛绒领子,把鼻尖被冻得通红的少年衬的怪可爱的。
他们到江边时接近六点,江水临界的地方,隐约可以窥见一圈橙色,那是太阳即将初升的征兆。
两个人没多说话,或许隐隐还有些疲惫在身上,赢决随手放下胳膊肘里夹着的两个马扎立在地上,随后自己大步一跨率先坐在上面,拍了拍旁边示意他也坐下。
余凛之跟着他坐下,对于二人的身高来说马扎太矮,即便把两条腿岔开,也还是略显憋屈,他们迎着江面坐在岸边,长腿亲昵的贴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赢决抬着头,不嫌累一样,用着十足的耐心等待日出到来。
右边肩膀倏而一沉,是某个还没睡醒的小孩儿裹着帽子倒在他肩上,让他微不可察的一顿,随后恢复自然,缓缓沉了沉右侧的身体。
六点十五分,视线所及的地平线处已经显露出一个半圆,并不像正午时分那么刺眼,混着橙红明黄的颜料,漂染了周围的一圈儿云彩。
六点二十分,那个鲜艳的球体出落了大半,开始肆无忌惮的展示光彩,将萦绕在周边的云熏上色圈,自己则在正中央骄傲的升起。
六点二十五分,明黄的粘连处脱离水平面,只将江面映得金灿灿。
六点三十五分,太阳终于悬挂在了天空上。
余凛之在二十分钟前就将脑袋从老大身上搬了下来,撑着下巴安安静静的看对于他来说罕见的一次日出,眼瞳被太阳晃得发亮,长睫被透下来的碎光染成灿金。
很好看。
若叫他形容,他也只能说出这三个字,良好的语文功底在此刻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无论是描绘日出,还是他身边的这个人。
但是如果一定要他说,日出时的太阳倒很像咸鸭蛋里面可以流油的蛋黄。
作为陪衬的彩云兢兢业业的簇拥着那一个太阳,让那橘中带红的球体显得更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
抹了两天药,胳膊好了一点了,但还是好痒呜呜呜
第129章 如果在海边剖白心意的话
日出盛大, 而绚景短暂。
赢决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怎么动,现在感觉四肢都有点麻, 就放下手里的便携式相机给自己揉了揉肩膀。他喜欢画画,过去也常骑着摩托出去采风,看太阳升起对他来说不算是个稀罕事儿,他曾经还干过通宵不睡摸黑爬高山在山顶看日出的疯狂事,当然因为深一脚浅一脚挫伤了踝关节,被季愿声一顿损之后就把这项从自己的冒险名单里划掉了。
但即使是每一天都在重复的美丽, 每一次看都还是有不一样的惊艳。
“哥。”
余凛之又在旁边叫他,他没转过去看,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向后扬着头舒展身体,闭上困乏的双眼,懒懒的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你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
赢决闭着眼,在心里骂了一声小兔崽子。
消停日子还没过几个小时呢, 这小子又上赶着来试探他找不痛快。
他不爽的睁开眼把头别过去,刚想骂两句给自己出气,就看见了那已接近青年的人眼底清晰的不安, 心下一时复杂,不由自主地将口中即将吐出来的字眼给咽了回去。
余凛之看似没有与他有什么生疏,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还就给闹了波大的,言语的柔软,肢体的亲昵,仿佛要努力证明那错过的时间从没在二人之间存在过。
但实际上,他们分隔之久几乎有他们过去认识时间的一大半。
赢决之前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他的人生来去如风, 走的人和来的人总是停留得吝啬, 他觉得会回来的总会回来,不管怎么说,以后的日子也还长着。他不愿意去搞一些伤春悲秋的离别情绪,都是男人,搞那么多黏糊糊的多愁善感没必要。
但是他想当然了,他还是和余凛之不一样。兴许是性格,人生经历,又或者是某种隐藏感情的浓烈。他不知道这个他依旧还认为是孩子的人在想什么,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但他不在乎,他不去想那么多,不想、也不能去想那么多,所以他也从来没想过,余凛之在某一方面会脆弱成这样。
这人虽然年纪不大,但显然看人的眼光毒辣,从一开始就习惯了以示弱的手段与他相处,实际内核强大又倔强,在伤疤显现前,从不主动与他提及自己的往事。而赢决装惯了糊涂,对方不说,他就当什么都不存在,不去过问,不去关心,几乎没什么探究的欲望。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与人相处的方式,看似大大咧咧,实际极有分寸感,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看着那双黑瞳里的忐忑,他居然生出了一丝愧疚。纵使知道分明是他要答复要得嚣张,还是觉得自己做得过分了。
他没顾及到人的心情……明明平时总把这是个孩子的话挂在嘴边,怎么就忘了孩子会有的敏感脆弱,无助彷徨,就因为余凛之从不找他求助,他就理所应当地忽略了。
这小混蛋总能敏锐的抓住他的喜好和命脉,所以留给他的的永远是他最好最积极的一面,某些焦虑不安的种子也只是在心里悄悄扎根,在他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外露几分苗头,来了一场看似没根没由的发疯,只是想确认他还在这里。
明明……是在害怕。
赢决终于还是心软了。
就算知道小混蛋发疯和难受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完全是这小子自己胡思乱想自找的,还有那大逆不道的想法,是他现在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回应的,一味的给他希望只能害人害己。
但他还是心软了。
他要是有预知的能力,从他见到余凛之第一面时就该想到,第一眼让他心软的人,以后就会一直让他心软,明明理智还冷静的运作着,可做出来的事就是和预期的背道而驰,连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了。要是他能控制好自己,手段能再强硬一些,兴许从他察觉到的一开始,就能掐断那才窜起不久的火苗,让一切回归原轨,让它不至于在此刻愈燃愈烈,汹汹而来,生发的热浪几乎烫伤了彼此。
所以,他也有错,收拾烂摊子也该是他做的。
说服好了自己,赢决终于能艰难的开口,他这次说得很小心,斟酌着每一个字眼:
“以后……在你能完全对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全权负责的时候。”他抬眼看向余凛之,不避不闪的撞入那双情绪浓烈却有些迷茫的黑瞳:“在你经历得像现在的我一样多,在你打破你固有的直接的规划,找到与你过往认知不同的另一条路,在诸多选择里,能够没有犹豫地选一个就闷头走到黑的时候。”
他轻叹一口气,琥珀瞳色被初升的阳光映得颜色更浅,浮出一点晃人的金色,定定的看着他说:
“在你完全认识你自己,还有我之后,在你不像现在这样,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就能贸然地觉得自己能与全世界对抗,因为自信能掌握一切,就不管不顾的莽撞,会让你受伤的,小鱼。”
余凛之动了动唇,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被阻止打断:“不满意我贬低你的喜欢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所以在你迄今为止的人生中,这份喜欢来得比别人艰难,因此就更珍贵,更值得你编一张网,下一盘棋,再付出一点你自以为可以承受的代价,就能抓住我?”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余凛之微动的唇安静下来,抿得死紧,在寒风里压出一抹红,却难得地拧着眉,十足倔强地与他对视,眸里全是不服气。
赢决又叹气一声,他伸手过去,摸索到对方藏在袖子里的手,果不其然一片冰凉,便很强势的握住那双手,没有丝毫暧昧地、坚定地收紧了,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知道你很聪明,如果给你一点儿时间来成长,你一定会做得比现在更好,因为你就是这么厉害,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对不对,小冠军?”他的语气刻意地浮夸上扬,却没有起到预料中博美人一笑的作用,对面的“美人”唇抿得更紧了,唇角可怜兮兮的向下弯,眼里碎光粼粼,瞧着要碎了。
坏了,赢决头皮一麻,勉强的扯了扯唇,再次放软了语气:
“但现在是现在,小鱼,我比你大六岁,虽然说吧,我是没有你这么聪明,上学的时候学习也不好,天天净在外面混,完全就……”
“哥很好……比我好很多,不要这么说。”
掺着鼻音的话打断他的自嘲,赢决脑子里警铃大作,再一看,这屁孩子果然眼尾连着鼻尖都红了,红意在冷白皮肤上熏了一片鲜艳,和刚刚被冻出来的红截然不同,连下巴都缩进衣服领子里了。明明刚刚才被他毫不客气地点评完,现在还是盯着他很认真很认真地反驳他说自己不好的话。
操了。
他的心被放在水里泡了又泡,那水被烧热了,烧的咕嘟冒泡,搞得他也心软的一塌糊涂,只能强撑着,攥着人的手继续絮叨:“好好,不说这个了。小鱼啊,你要知道,就算……有些人并不像你一样聪明,但时间会给他们带来很多。我比你多出来六年的时间,六年很长,是不是?让我想想,六年有多少天,你知道吗?”
又哑又有点儿哽意的嗓子软着鼻音从白衣服领子下面闷闷的传出声音:“两千一百九十天。”
“对,”赢决笑起来,扯开唇角露出一颗虎牙,“两千一百九十天。这么多天足够发生很多很多事,即使我不爱学习,这些事儿也够教我做人的了。你这么聪明,或许也不需要两千多天来成长就能超过我,但现在,你还是需要时间。”
“我之所以让你认识自己和我,第一呢,我想让你明白自己的限度在哪里,你一个人不能解决所有事,就算你那么那么聪明……你总不是超人吧?你也不会在秋裤外面套红内裤吧?我知道——你已经成长很多了,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你一直都在进步。但你也得用你这聪明的大脑想一想,你走到现在,脚下垫着的是你对其他人算无遗策的利益心理,还是攒着需要还清的人情债。你懂得权衡利弊这很好,但你不能双标啊,普通的事儿你权衡一下,自己想做的就把权衡这步踢走了。你和人相处的时候也不能总是考虑着用什么方法来达到阶段性的友谊,你想想,你的朋友,还有我,是因为什么和你在一块儿的?你割舍不掉情感,就注定不能用理性解决所有事。”
“小鱼,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点困难,但我希望你可以更坦诚一点,而不是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赢决放开他已经被捂得温热的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你有什么情绪可以说出来,如果你对我……咳,你信任我的话,那就再再信任我一点吧。”
男人揉散了他出门前在头顶扎的小揪揪,看了一眼,很没心没肺地笑起来,余凛之吸了吸鼻子,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精神,把那只邪恶的手从头顶薅下来,闷着说:“那第二点呢?”
“第二点,”赢决挑起浓眉,毫不客气的在他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惹得他吃痛的捂住的额头,“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个什么形象?算了,你不用说我也知道,指定不是什么好形象,你难道觉得我就是那种屁事不管,想干就干的人吗?”
少年用一只手揉着泛红的额头,听他这话一出口,满眼都写着“你难道不是吗?”。
“……”赢决被他气笑了,想弹人的手蠢蠢欲动,最后还是没有再在那可怜的脑袋上来一记:“我告诉你啊,虽然你老大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看着是不着调了一点儿吧,但我心里一直有数,我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就随便乱来,也没觉得天大地大就老子最大了。”
“我不是那种会因为感情就不计一切付出的人,”他又笑了笑:“兴许那样算勇敢吧,但我不是你想象中什么都不怕的英雄,对感情的热衷也不强烈,爱上一个人和全世界为敌那是电视剧里的情节,我不装什么b,我做不到。”
“我习惯直来直去,这样就可以假装听不见人家的弯弯绕绕,顺便把我不想听的都过滤掉,被人觉得傻总比被逼迫着去干某些不想干的事儿强吧。”
“但对于你,”赢决顿了一下,似乎下了什么决心,“我的逃避似乎对你来说不公平,所以我今天跟你说这些,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态度,我给不了你什么承诺,也……不希望你受伤。”
最后一字落下后,空气陷入短暂的寂静,正当赢决咬着牙控诉自己是不是有点“既要又要”的渣男吊人作风的时候,一道恢复了清朗的声音响起:
“那就是说,我还能继续喜欢你喽。”
“……”你小子,和你说的半点也没听进去!
“我还能继续喜欢哥!对不对,对不对?哈哈哈我就知道!”
硬了,拳头硬了。
“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此人敏锐地看到了赢决握紧的拳头,顿了下,转身就跑。
“臭小子,不是有种喜欢我吗?你有种别跑啊!”
“我才不,这是两码事,你要揍我!”
“我没有!”
“没有你追我干什么?!”
“你不跑我追你干什么?”
“你不追我就不跑了!”
“小混蛋,你别让我抓住你!”
“……”
天空完全的亮起来了,将眼前与偌大的远方一同照耀得清晰。
【📢作者有话说】
(^-^)V耶!
第130章 如果被人要求合影的话
日上三竿, 两个人开车离开了这儿,直奔赢决做过攻略的南菜餐厅。
他们一路开到市区里, 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下车前赢决不知又从哪儿翻出一袋口罩递给余凛之,让他连帽子一起戴上。
“不用这样吧,我又不是明星……”话说着说着声音越小,他显然想起来之前不怎么美妙的回忆,脸变得有点臭, 恹恹的接过口罩拆开戴上,还把鸭舌帽扣在脑袋上压低了。
两个人一边下车一边唠嗑,赢决跟他说:“我听说人出名了以后就容易被开盒,连你外婆住的医院都被扒出来了,还好我去送饭的时候看见了,给老太太换了个医院……”
这件事他前几天就给余凛之发过信息,后者对他老大的办事能力十分放心, 又再三感谢了他几番,如今又听赢决提起,点点头, 问道:“我记得,怎么了?”
“嗯……”赢决看样子有点踌躇, “你被人骚扰了没有?他们不是很容易扒出手机号什么的吗……”
被人骚扰偷拍了倒是真的发生过,虽然不是以打电话的方式,余凛之掩在口罩下的脸又臭了几分,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他也没必要再提出来让赢决为他担心, 就只能选了另一个问题回答:“我的联系方式目前看起来还挺安全的, 有‘蓝网’给我保护着呢, 放心吧。”
他说着,朝赢决眨眨眼,被后者不着痕迹的扭头躲掉了。
转眼就进了餐厅,赢决重新恢复了生人勿进不苟言笑的严肃面孔,沉着的对服务员点头打开手机:“嗯,我们有预定了,两位,尾号是……”
二人被接待领进了一个包厢。
几乎是服务员上完饮品走出去关门的下一瞬,赢决就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并将手指伸进有些紧的前领口不自在的扯了扯。
……怕勒就不要穿这么正经的衬衫嘛,还把扣系得那么紧。
余凛之在心里偷偷的想,不过转念又觉得老大穿衬衫也别有风情,肩宽腰劲的男人就是穿什么都好看,穿大背心有一种型男的松弛劲儿,穿衬衫也有另一种没见过的成熟稳重感,让他更想喊哥哥了……哎,他什么时候变成大色迷了,真让人羞愧。
赢决还没在他面前穿过西装,一身正装的酷哥,光想也知道一定更刺激……吸溜。
他摘下口罩,表情肃穆眉眼冷淡,几乎没人能从这幅高岭之花的外表下想到他其实在心里偷偷擦着(并不存在的)口水谴责自己的脑补。
——赢决也不能。他还以为余凛之是被口罩闷得心情不佳,给自己偷偷摸摸解了颗扣子后长出一口气后,就马上给他倒了杯酸梅汤,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举着杯子咕咚咕咚一饮而尽,眉眼一抬:“还挺好喝,你也喝。”
余凛之也拿起杯子喝了口,这酸梅汤还是冰的,酸酸甜甜,放在夏天兴许会很解热去暑……
但现在是冬天啊,零度左右的天气,给人喝这个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面带笑容又喝了一口,然后十分矜持地把杯子放下了。
好在除了酸梅汤以外,他们点的其他菜都很合时令,其中有一道冬瓜玉笋牛肉丸子汤,喝下去一口就有香味在嘴里柔和地晕开,很好地化解了体内的寒气,将暖意推至四肢百骸。
总之就是豪喝。
其他的菜也是,不但口味正宗清淡,菜的分量也很符合传统南菜的分量,一个盘子里只有中间有菜。
两个人都是青壮年小伙子,正是能吃下一头牛的年纪,但都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莫名地矜持了起来,没吃饱也不说,风卷残云的把桌上的一溜儿菜吃得干干净净后就住了筷。
余凛之吃下最后一口,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
菜的口味多数是他喜欢的,轻盐清淡,两三个甜口的菜也是酸甜适中,有一道桂花糖藕尤其软糯香甜,这道菜他之前在墨洐请他吃饭的时候也觉得好吃,这家餐馆做得比当初那家还好吃一点,不愧是天盛有名的餐厅。
他习惯吃七八分饱,这对他来说一般是最合适的分量,不至于犯困到影响思考。但对于传统北方汉子赢决来说这顿吃得是真没滋没味,没有浓油赤酱不说,一个个淡的嘴巴都能淡出鸟了,他和余凛之正好相反,不太喜欢吃甜口,那些放了糖的一口也没碰。还因为脑子里正思考些不足以为人道的事情,是以一顿饭什么也没尝出来……这也就算了,不但口味,连分量也没能让他满意!费劲巴拉吃一通才半饱,在肚子里不上不下的。
余凛之看了眼他的脸色,然后就笑了出来,把还剩半盏的酸梅汤推过去,“多喝点。”多喝点就饱了。
赢决眼神更幽怨了。
又坐了一会儿,余凛之重新把帽子口罩戴上,起身招呼赢决走,这人还恹恹的趴在桌子上,一脸的“我没吃饱”,看得他想笑,没忍心提醒他今天费尽心思装出来的成熟全被这一个小动作毁于一旦了。
直到二人开到极地馆景区,这家伙脸上也藏不住事儿,还是一样闷闷不乐。
余凛之试探他:“那边有烤肠和烤鱿鱼,闻起来好香哦,要不要吃?”
赢决小眼神瞟了一眼,挣扎:“这不好吧,景区的东西买的最贵了,至少是外面的三倍,买了不纯是怨种吗?”
还挺会过日子。
“我之前赚了点钱,奖金还完还有剩下的,我请哥吃,咱们俩一人两根。”
赢决犹豫一秒,然后屈服了,仿佛多一秒都是对烤肠烤鱿鱼还有白嫖的不尊重:“那好吧,我要吃加辣椒的!”
烤肠届总有新花样,之前出了一个新口味的“辣条味烤肉肠”,赢决有次接他放学在校门口买过,一口下去就惊为天人,给他也尝了一口,他只觉得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怪的味道,放在一起简直是亵渎了美味烤肠,明明脆骨味淀粉肠才是最好吃的!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人一手拿着一根签子,站在角落里背对人群开始大快朵颐。
余凛之正吃完一根脆骨烤肠打算对喷香火爆鱿鱼出手,就听身后有女孩子带着迟疑的声音轻轻响起来:“那个,请问你是不是余凛之?”
他身子一僵,随即恢复,尽量自然的转过身,赢决的反应跟他差不多,一秒进入防卫状态,从憨厚可掬脸切换成凶神恶煞脸,显摆着一副大体格子就转过了过来。
——是两个看起来挺学生气的女孩,一个穿着白色衬衣牛仔裙,一个穿着黑T破洞牛仔裤,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一看就是趁着假期出来玩的小姐妹,看到一脸冷酷且身形十分具有“压迫力”的赢决一转过身,没忍住手挽着手后退一步,将殷切的目光投向余凛之,那个白衣服的女孩没忍住率先开口:“真的是你!我们是你的粉……”她被黑衣服的那个掐了一下,龇牙咧嘴的改了句话:“你好!我们都看过今年数联的总决赛直播,一直觉得你特别厉害!刚刚在卖纪念品那个地方我就觉得你很眼熟,没想到真的是你,我们运气太好了!”
另一边的黑衣女孩长得有点酷,但看得出来也很激动,跟着小姐妹说的话一起点头,又拉了拉话越说越密的闺蜜,示意她别扯东扯西赶紧进入正题。
“咳咳——”她意识到跑题,清了两下嗓子赶紧回到正轨,先是悄咪咪自以为对方两人没发现地看了一眼“偶像”旁边站着的一尊高大“门神”,又对余凛之露出亮晶晶的眼神:“我们一直都特佩服你,把你当做标杆!我们今年也高三,快高考了,想沾沾学神欧气考试能考好点!学神求合影!”
旁边的黑衣女孩秒跟:“学神求签名!”
两个小女孩一齐充满期盼的看向他,看得余凛之压力倍增。
这……
两个女孩都很有礼貌,热情得也不叫人方案,站过来的距离也很有分寸,而且为了不引人注目,能看得出来那个特别激动的女孩一直小心翼翼的压着嗓子,生怕声音过大吵到别人,可以说是两个非常有素质的小女孩。
就是把他当作标杆什么的是什么鬼啊,这种事情不要做啊!也太让人抓马了!
余凛之第一次感觉到“出名”这件事给自己带来的正向反馈,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生出一点小欣喜,他冲着两人点了点头,扯了扯旁边明白是怎么回事后就没有继续装凶的赢决,低声道:
“哥,我跟她们合照,你给我们拍好不好?”
赢决点头,接过她们递来的手机,一米九多的大个儿这副模样看起来居然还挺听话,加上硬朗俊俏的面孔摆在那里,让两个女孩眼神情不自禁地在他们之间悄悄游移。
所以当赢决让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活泼的白衣服女孩试探着问站在旁边的、活的“偶像”:“偶……学神,那个是你哥吗?好帅!”
这下算夸到了余凛之大动脉上,有人夸他帅他不屑一顾,有人夸他老大?好眼光!
他“嗯”一声,没忍住泄出一点笑意来,薄唇未勾,眼尾弯起,与刚才相比简直是冰雪初融,乍现天光一样的惊艳,给两个女孩眼睛都看直了,她们反应很快,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继续试探道:“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忒养眼了,简直太配……”
刚吐出一个“配”字就被好闺蜜肘击,她也意识到说错了话,刚想补救,就眼睁睁看着那除了在摄影展以外,无论是民间流传的照片还是视频里一直多数冷脸的帅哥露出了一个堪称是冰川融化一样的笑容,她心里一跳,嘴上又蹦出来一个词:“太配了,天作之合!”
这下帅哥还非常主动地开口提:“要三人合影还是两个人的?”
看着偶像心情好,她弱弱地得寸进尺:“嗯……都要可以吗?”
先拍一个三人合照,接着余凛之再和她们两个分别拍一张。
心情相当好的余凛之一口答应下来,站在她们二人中间很配合的跟她们比了同一个耶的手势,脸上是虽然收敛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来的笑意。
赢决给她们刷刷拍了几张照片后,临时摄影师的职责也就到此为止,二人合照两个人都是自己用的手机自拍,照片都没开什么雷人特效美颜,拍出来配上极地馆园区内的光影相当出片。
两个人美滋滋的捧着手机和签名走了,黑衣服女孩走之前还严肃着一张脸跟余凛之说:“我们一定会保密的”然后就认真的跟他道了谢走掉了。
真是两个不错的女孩啊,人好也就算了,眼神也那么好,话说得也好听!
余凛之也跟她们说了声谢谢,随后噙着笑回到赢决身边,发现老大看他的眼神又变得有些不对劲。
“?”又怎么了这是,不是刚啃完鱿鱼吗?还趁着他去拍照把他的那根也啃了。
“我忽然想起来,这么久了……咱们两个都没有合过影……。”
赢决拧着眉,有点纠结的开口,尾音也犹犹豫豫,声音渐低。
余凛之听完这话一瞬间就捂住了自己心口,冷静地想被可爱死了算不算谋杀,随后掏出了手机,伸直胳膊搂住他家可爱老大的脖子把他的头压下来:
“来,看镜头,茄子——”
“等等等等,你别压我头发,我弄一下领子!”
“哥你什么样都很帅,真的。”
“哥知道哥帅,但是明显你这手机把哥拍丑了,哥明明还能更帅。”
余凛之仔细端详手机里那张被赢决嫌弃过的照片,觉得上面他和赢决超级无敌人见人爱的帅气面孔包括脸上还没能收回去的歪嘴笑都十分的完美:“没拍丑啊,多好看。”回去就打印裱起来挂在相框里!
“你扯犊子呢!把老子嘴都拍歪了,不行,再拍一张!我也要拍你歪嘴!”
“拍,拍,这次拿你手机拍。”
……
这一日,二人的手机相册里多了无数张对方的丑照。
还有一张格外完美的,被余凛之加了金星星标识放在最上面的照片。
这张照片里,赢决终于调节好了自己一暴露在摄像头下就变得无法控制的表情,衬衫解了两颗扣子搭着身旁人的肩膀,他恢复了惯常松弛的模样,大大咧咧的对着镜头笑出虎牙。
而余凛之浅浅淡淡地笑,他的眼神始终没落在镜头上,似乎目光早被身边的人尽数擢取。
【📢作者有话说】
今天我细细的捋了一下,发现还有十几章就要完结啦!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都写这么多了!(还是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情况下[托腮][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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